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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样身为君家之女的君绮罗,就像是人间隐没了一样,前前后后就没出现过一次。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意保护,还是不小心忘了,总之,就是没提半字。
死那么多人,已在周浅浅预料之中。只是其中那个人,却正中她的软肋。君承易大意在先,君绛英刻意为之在后,她已经无法明白,这对智商高人一等的父子到底在折腾什么了,君家一百多条人命,就要因为他们个人的抉择而沦为刀下亡魂,以周浅浅对他们的认识,以及这句身体里流着的君家血液,想来并无一丝悔意吧。
君家人,原来竟也是冷血的潜在代言人。
这些时日的活动,周浅浅也大抵将她要走的路线给摸了个清楚。当她终于能自己全身出宫前往刑部时,心中不由一动,转身便对背后那座被无数人仰望的红墙,比了个中指。
而她的第二个想法更是诡异,若是萧迟墨真的藏了心思,要夺下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她还真是不知道那是自己好会如何选择。
紧急时刻只差一步,遇上熟人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要看遇见的哪种熟了。
周浅浅拍晕两个士卒来不及跨过他们的身体时,突然眼前的黑暗加重,阴冷的气息直扑向她的鼻尖,那是敌对的信号。
凌空踢腿便是人体最易骨折的小腿处,周浅浅甚至没多给对方半秒时间,拳斗恶战一触即发,她不能允许在这里,有人破坏她的行踪。
“呵呵……”虽然周浅浅的攻击够力道够速度,却还是被对方避开了,听听那极其低沉的笑声,那是赤/裸裸的嘲弄和讥讽,你来我往你进我退间,双方都似已站在钢丝上等着下一步。
银色面具,以及面具后的男人。那是周浅浅记忆里最可耻的一幕。想她竟被人活活耍了两次,这口气,怎么也忍不下去。
“数日不见,三小姐愈发光彩照人了。”面具男反手一个推力,推开周浅浅的拳头,轻松跳坐在了那张破歪歪的长板凳上,歪着的脑袋轻松的语调,倒和这样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阁下好眼力,这种光线下竟然还能看清我光彩照人!?”趁着天黑好办事,周浅浅脸蒙脸都省了,这男人说瞎话的本事果然给力。男人一张嘴,赛过一个连。
面具男手指盯着面具的底端,动作缓慢且优雅,倒不似寻常混蛋那般低俗,“想救君绛英?”
周浅浅不语,可她的防备意识依然在向上蹭着。
“兄妹情深,真是难得。”面具男很自然将周浅浅的不语自动当成了默认,感慨道:“你们的皇帝陛下可真无情啊,多年的臣子就落得这样下场,三小姐不觉得心寒?”
“我们的皇帝陛下?”周浅浅嗤笑,她真的很想亲手捏碎那个碍眼的面具,“上次你不还说是太子的人么,怎么连自家的皇上都如此不敬?”
“呵呵,三小姐果真有趣。”面具男摸着面具的鼻子地方,语调又多了份柔和,但绝对不是往好心方向发展,倒更像是猎人方向猎物时的好兴致。
“我这人不怎么记仇,但如果有仇人得罪我以后,还敢自己送上门,我是不会手软的!”
拓跋翼'VIP'
周浅浅忘了多说一句,她不仅不会手软,而且还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就在面具男害死思考要怎么来下一句的时候,横空飞去的另一条板凳直直砸向他的脑门。面具男似乎惊讶于周浅浅的手段,但还是轻易用胳膊震碎飞来的物体,“吧嗒”一声巨响,板凳被拍在了桌子上,四分五裂。
各种木板炸飞的同时,周浅浅已经如飘忽的影子般向他无限逼近,恍惚闪神之际,她一个劈叉单脚揣想面具男的腹部,反手制住他的手腕,不算太长却亦可称为杀伤力武器的指甲,戳在了他颈脖的大动脉上嗝。
“说,你到底是谁?”
“三小姐的‘韬光养晦’多年来演的如此之好,只怕你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女儿这般厉害吧。”被一个女子困住,的确在拓跋翼的意料之外,他的调查资料素来精准无比,虽然君绮罗近日来言行举止诡异,但他依然只是把她看成一个不算出奇的官家小姐罢了,可此刻这样的架势真真叫他不由震惊。
“君家除了那个抽风的君承诺年轻不懂事,年来依旧不懂事,和漠北一族关系神秘外,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和你们族也如此亲密!”能对整个萧氏以及京城官家如数家珍,且极具目的性和攻击性,周浅浅想不出除了漠北那个野蛮民族,,还有谁这么无聊。
面具男虽被制困在,表面上却极为冷静,甚至面具下那轻佻的语调让人厌恶,“世人眼中只知君家女儿君绮罗天真可爱,凭借和太子萧楚离的青梅竹马感情,会成为太子妃,甚至日后的一国之母,却又何曾见过面具之下你这心狠手辣的一面。”
“你和萧家的仇恨,那是多年前就结下的,成王败寇,如果真想报仇,就该在战场上一决雄雌。听闻漠北族人骁勇善战光明磊落,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也玩起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不入流?”黑暗之中,拓跋翼的嗓音在银质面具的扭曲传颂中,变得空洞妖娆,他说:“若是你得知当年君家是如何帮助姓萧的人,杀我族人夺我疆土,你就不会以为我的这些手段不入流了!闸”
敢情多年前,那一场生死之战,君家参与的成分相当多,并且身为文人智者的君家祖宗们,估计还真的出了一些馊主意。周浅浅不是圣母,她不会去深究其中谁对谁错,谁无耻谁正义,且不说那些和她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她也不会那么无聊,追着一些往事闹心闹肺。
“要是漠北族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就再来一场战争,夺回你们的东西。反正关于疆土问题,没有任何和平谈判,只有战争!君家身为萧氏臣子,他们做的一切不过是忠君之事,我不觉得哪里对不住你们。”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已然放在了他腰部的位置,周浅浅低下头,眯着眼睛靠在他的耳际,两人之间仅有不到一指的距离,拓跋翼被抵在墙上,生生压制着,“我看你这身穿着和气度,想必就算不是传闻中神秘的漠北族首领,也一定是贵族吧。”
“拓跋翼。”三个字,很轻,又很重。
听在周浅浅耳中,也不过是个人名。她记得聂风说过,漠北的皇族姓氏便是拓跋,“你说,要是现在我把你交出去,你觉得你的下场如何?”
“萧氏的皇帝陛下和他那些好臣子们,会满口证词,说君家和漠北族勾结是事实。”拓跋翼弯起嘴角,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完全没任何思考,仿佛在说普通的家常之言,可这反击的力量倒真是不小,“君家之女,如今的七王妃,夜半私会外族的皇子,啧啧,各种联想,各种罪名,想想,似乎也还不错。用你们的话来说,很朦胧,很旖旎。”
周浅浅额头神经突突直跳,她终于又发现一只嘴巴很欠打的人了。原来脸皮厚,也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分地区,不分种族。
“看来我们一家背着你们给强加的罪名,这一次是走投无路了。看着仇人们自相残杀,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无论君承易去漠北有没有做什么,拓跋翼逮着这个话柄做一番功课,绝对早已是天罗地网。周浅浅的手移到了他的下巴下,在银质面具边缘摩挲着,“漠北族是长得太丑不能见人吧,总是面具示人,真是闹心!”
缓慢的动作给予完美的假想,如温水煮青蛙一样,就在周浅浅准备挥力扯下面具时,拓跋翼蓦地高高仰起头,避开她的触碰。周浅浅心呼不妙,哪知不等她下一招,拓跋翼突然侧身一越,就着匕首的刀刃擦擦而过,一记凌厉的掌力朝着她迎风劈去。
手脚搏斗数招,拓跋翼早已脱离不利的境地,已置身飞出了窗户,站在屋檐上,黑色锦袍在风中划过一道道弧度,银色的面具在隐隐的月光下发出妖冶的光,冷漠孤傲。
“君家人必须死,如果你想救君绛英,就拿萧氏皇帝的人头来换吧!”
周浅浅气的咬牙,这个拓跋翼,日后必将狭路相逢,再战一场。
还是那个牢房,当周浅浅赶去的时候,除了那里简陋的摆设,君绛英早已不在。
心下一阵烦乱,周浅浅一脚踢在了牢门上,难道问斩在即,还把人给换个地儿收押了不成?
转悠了半天,走了无数牢房,也没见到君绛英。眼看时间流逝,她也只好徒劳返回宫中。
黎明之前是黑暗最深重的时刻,周浅浅踩着青色方块石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回荡在四周,幻化成另一种声响。
敏锐度如炉中的温度,噌噌升高,但终于临界到一个点上,爆发就在此刻。
周浅浅蓦然转身,技巧娴熟一拳挥了出去。
劫人'VIP'
劫人文/忘之风景
人的爆发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在神经持续高度集中很久的情况下,各种可能性都会产生。
积攒了无数的怨念,导致击中的目标已毫无生死概念,周浅浅几乎是闭着眼睛准备来场发泄的时候,拳头感触到的是人的脸,热乎乎的,以及耳边随即传来的痛呼声嗝。
“女人,你抽了?!”声音很熟,是聂风。
“你怎么又在这里?”周浅浅舒了口气,也不管聂风的脸被她打成了什么样,拎着他就往墙角躲去。
“还不都是因为你。”聂风捂着鼻子嘀咕了句,哪知周浅浅耳力也是过人,不大不小恰好听的清楚。她揪住聂风的衣领,“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萧迟墨的幽园似乎真的少了点什么,周浅浅已经没有那种风花雪月的心思分析那是怎么了。除了按时来打扫和送饭的那股太监,这里真的就成了皇宫禁地,没人敢踏进。
“听说每逢月底最后一天,宫中都有个失心疯的老妃子来这里撒泼,是不是真的?”聂风搓了搓手,捻起一块核桃酥边吃边笑嘻嘻问道。
周浅浅当然知道聂风说的是谁,那女人神经看似的确不太正常,不过她依旧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个玥贵人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却又似乎不是全疯。也是,这宫里为求生存的人,还不知道背后在耍着什么心机呢闸。
“老头有没有给你说我家已经被定罪的事情?”她已经不能指望君承诺那老混蛋了。
“知道啊,那个皇榜还是我揭下来送给他的呢。”聂风回答的很全轻巧,愣是将周浅浅逼到了一座火山边缘。
握紧的拳头,很想再把聂风那被她揍青了的鼻子,继续送上一击。
“你给我老实说,我让凰飞找你们回来,你和老头就没有准备做点什么?”
估计也玩够了,聂风摸了摸还在发疼的鼻子,肚子也没那么饿了,他终于有了点正经的表情,“那天在刑部,那对父子自己都说了,生死无所谓。你们姓君的人真奇怪,自己找死,还不让别人好活。”
“聂、风!”
“行行行,我就发个牢***!”聂风双手交叠做投降状,“我昨晚看到老头见了漠北族的那个人,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老头似乎真的要置身事外。他说君承易都认了,他不会自讨没趣的。热恋贴冷屁股的亏本买卖,老头从来不会干的。”
“所以呢?”君承诺的决定,倒没让周浅浅意外,虽然亲情这两个字会创造无数奇迹,但聂风有句话倒是说得对,君家的血液确实很诡异,诡异到别说外人看不出,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看透。
聂风别扭地撇过脸,手在桌上鬼画符着什么,说:“女人,你也是君家的人,那皇帝老儿暂时没把你怎么着,但早晚也会收拾了你,萧迟墨那变态也不可能保护的了你……”
“嗯?”
周浅浅一个字尾音高高挑起,把聂风给逼急了,索性横了下去,“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不要离开萧迟墨,跟我走?”
时间被定格,周浅浅那似看怪物又似看小孩子闹脾气般的眼神,把聂风轻易伤了个体无完肤。
“我说,你怎么就不长眼,看不清萧迟墨那货是什么人?他瞒了你多少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他给你看见的,那也是他故意给你看的!女人,你能把萧楚离那软蛋给甩了,现在怎么又跳进另一个姓萧的火坑里?天下男人又不只有他们姓萧的!”只要你稍稍看下周围,就会看到他的,聂风一口气,只能将话说到那里,最后一句话唯有默默在心底无声补上,长长的睫毛如被劲风扫过,懒懒垂下,遮住了他半身轻狂。
显然,无论是天还是人,能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当周浅浅跟玩命似的折腾那只可怜的公子哥禁军时,她已经给自己选了条死路。
就如君承诺所言,别人自己都看清了生死,她也不会为难去犯贱。但,唯有君绛英的命,不行。
这些被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在别人眼中是纨绔废物的几十个人,就要被她送入火坑。
有些事情骗不了自己,有犹豫就是有问题。
当她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之上,任寒风穿堂而过,吹醒理智的时候,就证明了这一点。
君氏一门被诛杀,公然斩首于西市口,京城人潮涌动,一时人心晦暗不明。
昨夜夜半时分,周浅浅在成帝寝宫外站了两个时辰,也没有见到成帝。老太监给她的传话时,皇上明言,大局已定之事,无从更改。
无从更改么,周浅浅在刑部和西市口必经之道的一家茶馆二楼上,静静看着楼下拥堵的街道,当那辆压着君绛英的囚车缓缓从她眼前走过,那本该舞文弄墨的手腕上的锁链,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坚定了她的某个决定。
几乎是数着指头掐算着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慌乱的尖叫声,也就是暴动的开始。
不得不说,聂风从北方找来的火药威力还不错,至少炸出了应有的效果。这里距离宫门并不远,机会只有这么一刻。
周浅浅丢下手中的茶杯,速度下楼,从茶馆后门潜了出去。***乱的群众因为恐慌在撞击着押人的侍卫,周浅浅也很有爱的拿了块布遮住了大半张脸,三两下解决阻拦的人,从他们手中抢来大刀,然后双手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