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尽管讨厌他,可是,到了阿妈腿痛的时候,却不得不靠他。
好在给阿妈医病的,都是些草药,今日问索索木拿一点来,明天自己上山去采一点就是了……
这样想着,铁里木来到索索木的帐蓬前,也不打招呼,就要掀门而入。
帐蓬里的索索木,正背对着铁里木,不停地忙碌着什么。所以,铁里木进来,他并没有看到。铁里木看到,索索木正将一大把的黑色的草药放到切药用的切刀旁边,象是要制药给其他的什么人的样子。
走到索索木的身后,铁里木左看右看,忽然说了句:“索索木,你又在搞什么鬼呢……”
“你……我……”突如其来的问话,令索索木大吃了一惊。他连忙转过身来,只看到铁塔似的铁里木就站在他的身后。他蓦地一惊,跟着竟然怒了起来:“铁里木,你想死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了……”
222——索索木的阴谋
刚刚铁里木的那一吓,直把心里有鬼的索索木吓了一大跳。要知道,心里有鬼的人,心就虚,哪里经得起铁里木的坦荡的一瞥呢?
“吓什么吓?你没有听到阿妈说吗?大漠上的汉子,从来不做亏心事,所以,半夜帐蓬里来了鬼都不用怕的。”
铁里木望着索索木的那一把黑色的药草,黑黑的脸上,现出一丝的疑惑:“这不是那晒干了的忘忧草吗?你上次采来了不少,拿来做什么用呢?”
“不会是想拿来自己喝,然后把那些欠下的债都忘记吧,可是,即便是你忘记了,你欠的人,可是不会忘记的啊,到时,顶多又是多一顿打就是……”
要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索索木欠下了那么多的银子,就算是他想忘记了,怕那些个债主们,也是不给的吧……
说不定到时,还要换来一顿的毒打呢。这个索索木啊,做什么事,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看谁敢打我?我啊,很快就要成为我们这里最富有的人了……”索索木望着朝自己泼冷水的铁里木,罕见地,没有因为他的挖苦而生气,相反地,索索木看看左右,然后将铁里木拉到了一侧,用颇为骄傲的语气说道:“我告诉你啊,我很快就要成为片草原上,最有钱的人了……”
“你会成为这个草原上最有钱的人?”铁里木顿时觉得好笑起来。他拍拍索索木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索索木,是不是吃了你的这些忘忧草,就可以变成最有钱的人了?”
“当然不是了……”索索木望着铁里木的一脸的难以置信,有些气馁地冲他摊摊手:“好吧,我告诉你,那个是谁拿来卖钱的,卖了它,我就可以有很多钱了。”
索索木的话,铁里木当然不会相信,事实上,这个索索木,虽然是铁里木从小到大的朋友,可是,两个人的性格迥然不同,铁里木是个踏踏实实的汉子,一心要靠自己的本事养活好阿妈,然后让辛苦了一辈子的阿妈过上好日子。可是,索索木偏偏是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人,什么事就想着空手套白狼,不劳而获。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铁里木不愿意再和索索木再多说了,他只是走向了一边,说道:“索索木,我阿妈的腿又开始痛了起来了。哪种草药是治我阿妈的腿的?”
“左边的第一个箱里,你自己拿吧……”自己的即将发达的消息,却不为铁里木所相信,索索木有些气馁,他发泄似地狠狠地切着手中的药草,然后狠狠地说道:“好你个铁里木,我不就是因为肚子饿的时候,喝过你家的酥油茶吗?然后,和你阿妈讨过饼吃吗?就这样,你就不信我索索木一定有发达的一天了么?”
是啊,是啊,这满屋子的金子,就要可以拿回来了,可是,这铁里木却怎么都不肯相信,你叫索索木怎能不气馁呢?
“对了,索索木,这忘忧草啊,都已经切了这么多了,我估摸着,这一头牛的记忆,都可以被你消完了,你还切来做什么?”看到索索木还在狠狠地切着忘忧草,拿了草药,准备回到自己的帐蓬里的铁里木有些奇怪。他停下脚步,问道:“你不会是真打算拿来消除马儿的记忆吧?”
“你才是牛呢……我这是在准备又倍的份儿,双倍你懂不懂?”正因为铁里木的嗤笑而生气,听得他又来讽刺自己,索索木这下不乐了。他望着手拿草药的铁里木,生气地喊了起来:“我就是准备拿他来换钱,换这满屋子的金子,你信不信拉倒……”
有些赌气,有些气馁,索索木懊恼地抓抓自己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望着铁里木,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瓜子都敲开了,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他。
虽然太子殿下说了,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可是,这铁里木却不是旁人啊,再说了,就算是说了,又没有告诉铁里木,这金子是谁给的,即便是铁里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信……”铁里木蓦地大笑起来:“我信你是吃胡草吃坏了脑子——我信你才怪……”铁里木一边笑,一边掀开帐蓬的门,然后走回去了。要知道,阿妈的腿还痛着,他可没有时间和索索木说这些无用的话。
“你就笑吧,你就笑吧……”铁里木走出帐蓬的瞬间,只听到气急败坏的索索木正在自己一个人在帐蓬里嘟囔着:“我让你不信,我让你不信,等我从太子殿下的帐蓬里把金子搬回来的时候,看你还信不信……”
身为三皇子府上的人,却敢把太子殿下挂在嘴边,还要从太子殿下的帐蓬里搬金子,依铁里木看啊,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差不多。
铁里木一边摇了摇头,然后不再去理语无伦次的索索木,径直地朝着自己的帐蓬走去了。
看来,这拴在一个马圈里的马,也不能长一个性子啊——若再这样下去,不务正业的,怕这索索木,真有一天,能把自己玩完了……
当太阳从东边露出一丝晨曦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开始明亮起来。
因为是喂马养马的活儿,所以,铁里木十分的勤快。他一大早,就开始清洗马厩,然后将马都拴好,跟着,就开始了喂马的生活。
“喂,铁里木,好早啊……”大家都是勤快习惯了的人,所以,拉姆大叔一看到铁里木,就扬起了一个比太阳还温暖的笑意来,大声地和他打着招呼:“春寒就来了,你阿妈的腿,还痛不?”
“谢谢拉姆大婶了,我阿妈昨晚吃了索索木抓的药,就好了,今天我再去采一点,喝上个三五天,就差不多了。”看到对方是这片草原上最喜欢热闹的拉姆大婶,铁里木一边检查着马上的鞍子,一边大声地回答。
春天的草原上,虽然青草都露出了尖,可是,远处的天山上的冰雪还没有融化,所以,这一大早的起来,还是挺冷的。
“什么?索索木的药?”一听铁里木的话,拉姆大婶就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索索木那家伙的药你也敢给你阿妈吃,铁里木,你是不是不想要你阿妈的命了?”
“啊?”铁里木的手停了下来,他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拉姆大婶,莫名其妙地说道:“我阿妈一直吃的是索索木开的药啊,有什么问题吗,拉姆大婶?”
毕竟是孝顺的儿子,虽然并不相信索索木会害自己的的阿妈,可是,拉姆大婶既然说了,那么,铁里木就要弄个清楚。
“你还不知道吧?索索拉啊,做了对不起天神的事呢……”左右看了看,拉姆大婶走近了铁里木,压低声音说道:“他啊,用了天神不准用的药,把阿达家的小姐的记忆消除了,因为药用得多,所以,人都疯了——听说,是双份的呢……现在,阿达家的小姐,人还疯着呢……”
“所以,铁里木,不要说我不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跟索索木拿药了——他就要变成天神诅咒的人了……”
远处传来了拉姆大步的呼唤声。拉姆大婶一边应着朝前走,一边摇头:“这个天杀的索索木啊,一定会有天收他的——竟然打着大夫的牌子害人……”
拿着天神的幌子害人?
这话落在铁里木的耳里,他的心里,顿时“格登”一下。要知道,那种忘忧草,还是他提前发现的,现在,索索木若是做了对不起天神的事,他岂不是也有罪过了?
再一想起索索木的昨晚的话,他的正在狠狠地切着的双份的忘忧草,铁里木手中的马刷子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
这个索索木,真的在害人吗?那么,天神可是会惩罚他的,可是,天神会不会连自己都惩罚了呢?
不行,他得去劝索索木不要害人了……
想到这里,铁里木马上朝着索索木的帐蓬里跑去。他在心里决定了,就算是这一次和索索木闹翻了,就算是和索索木打上一架,他也不会让索索木再去害人了……
算算时间,这个时间,懒惰的索索木还没有起床,而他现在过去,刚刚还赶得及……
这样想着,铁里木就加快了步子,然后朝着索索木的帐蓬跑去。
然而,今天的索索木,却是空前的勤快,铁里木一来到索索木的帐蓬前,就看到索索木正对着珠玲花在交待:“把这个煎好,然后给王妃喝,记住,这可是半份的药,因为加了其他的药,所以多一些。还有啊,若是王妃问起,你就说,她喝了这种药,头痛就会好了……”
“那好的,我去煎药了。”珠玲花一边应着,一边拿起索索木递给她的药,然后,微微地弯了弯腰,就去了。
珠玲花才转身的时候,铁里木已经来了,他刚好把索索木的话听在耳里……
半份的药?
怕也只是珠玲花这种人才会信吧——整整的一大包,可是两天的量啊,这怎么会是半份的药呢?
223——铁里木的疑问'一'
看到珠玲花走了,铁里木这才快速地跑到索索木的面前,大声地问道:“索索木,那药是给王妃娘娘喝的?那可是忘忧草啊,你不要命了?”
“哎呀……”一看到这个勤快的铁里木来了,还要说出忘忧草的事,索索木急了,他连忙将铁里木拉到一边焦急地说道:“哎呀,你知道什么?那是三殿下让煎给王妃的,要不,珠玲花怎么会来拿药呢?”
怕这个向来鲁莽的铁里木就要坏事,索索木连忙向他保证:“是啊,王妃的药,是要消除一部分不好的记忆的……”
“消除一部分不好的记忆?”那么,王妃可是得了什么病,才要消除这些不好的记忆的呢?铁里木的印象里,那个王妃,可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而且,珠玲花说过,王妃从来没有骂过她,也没有罚过她……
可是,这样的好人,竟然要消除什么恐怖的记忆么?
“哎呀,你不知道的啦,上一次啊,王妃和殿下出去狩猎的时候,遇到了土匪,因为看土匪杀了人,所以,才有了噩梦般的记忆,所以,三殿下才让我帮他消去的呀……”
“哦,原来是这样啊……”铁里木点了点头,那么,这样的记忆,对于一个向来养尊处优的王妃来说,也是蛮恐怖的,想要忘记,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是,他明明记得,昨晚索索木说了,这是双份的药材,可是,他却为什么再来告诉珠玲花,这只是一半的量呢?
抬起头来,刚刚想要再问什么,索索木已经不耐烦地走开了——他这是去见太子殿下,想要告诉他,他要自己做的事,自己已经做完了,那金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搬过来呢?
忽然想起珠玲花的担忧,铁里木又对着王妃所住的帐蓬跑去了。
要知道,明明索里木切的是双份的量,可是,却告诉珠玲花这是半份的量,所以,铁里木就想要追过去看看,究竟是谁搞错了,那一大包里,究竟是和索索木所说的一样,有着半份的忘忧草,再加了其他的药材呢?还是其中全部都是忘忧草呢?
“是啊,索索木害人了,天神迟早会收了他的……”
“阿达有的小姐,就是喝了索索木的药,现在,都傻了。”
……
接姆大婶的话,重重地在铁里木的脑海里回想起来仿佛警钟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敲——三殿下是多么的在乎王妃,如果说因为喝了珠玲花端来的药,而使王妃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想来殿下一定是不会放过珠玲花的。那么,珠玲花的阿妈和阿妹,就再也没有人管了……
一想到珠玲花,铁里木的心里,就更加的焦急起来,他连忙撒腿就朝着珠玲花平时煎药的地方跑去,想要证实这个消息……
王妃起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头有些晕,还是昏昏沉沉的,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下,勤快的珠玲花,已经跑过来了。帮她更衣,束好衣带,然后才扶着她朝门外走去。
草原的清早的寒气,仍然是无孔不入。远来的风,带着草原的特有的冰冷的气息,淡淡地吹在脸上,依旧冷如澈骨。
太阳正在从地平线的那一端升起,丝丝璀璨的霞光萦绕着它,金色的光辉烘托着他,将它慢慢地送上云端,照耀在地。
四周的一切,慢慢地由朦胧变得清晰。周围的轻雾,也渐渐地消散开来,空气清新如洗。空气里,依旧有些寒冷,可是,就是这样的寒冷的清晨,王妃所穿的衣服并不多,可是,那样的单薄如丝绸的衣服穿在身上,竟然不觉得冷。
年轻的王妃朝前走了两步,然后面对着太阳的方向,闭起眼来,微微吸了口气。喃喃了一句:“啊,太阳……”
太阳可是每天都会升起了呀,为什么这个王妃会出现如此沉迷的表情呢?
珠玲花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是扶着王妃的手臂,然后,微微地垂下了眸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你叫珠玲花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你要忙什么,的去忙吧。”年轻的王妃转过脸来,望着那个胆小苍白的女侍,微微地笑了一下:“你去吧,我过会儿,一个人进屋去……”
想起昨晚三皇子殿下交待的要煎药的事,珠玲花后退了两步,静静地说了句:“王妃娘娘,奴婢这就去为您取药,这大清早的,有点凉,您要小心身体啊……”
珠玲花说完,就躬着身子,远远地去了。
走了好远,她再回过头来,发现这个年轻的王妃还站在那里,对着日出的方向,不动,也不说话,旭日的光彩,将她的整个人都沐浴在璀璨刺眼的光线里,珠玲花回头望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