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且醉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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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且醉山河-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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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不舍之情,都说得不到,才想要,看来,自己是个霸道的人,想要自己在意的所有人,对自己都百般顺从,可,最在意的那个人,原本最顺从的人,他现在,不知在何处。
  九重宫阙上,旭日东升的辉煌,绚烂的朝霞,万丈光芒,自天上,倾斜而下。
  风千鹤伸手,搁在大理石圆柱上,他遥望自己的万里河山。
  山河壮丽,青山连绵,皇城繁华。
  此刻,他才承认,至始至终,自己心里,江山至重。
  即使,心里时常渴望得到一点点私人感情的温暖,但,终究是江山最重。
  他一个人,孤立站在九重宫阙上,他痴痴遥看自己的秀丽山河,而他身后,一个小女孩,在李公公的指引下,小跑着过来,她远远看到那曾不顾性命救了自己的皇上,他萧索的背影,兀立高处。
  她喊,“皇叔伯。”
  风千鹤回头看,他看见孩子纯真的笑容,他道,“千灵。”
  风千灵仰起下巴,因为面对朝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弯成月牙儿的眉毛,她道,“皇叔伯,你有心事吗?”
  风千鹤把孩子抱起,他将她放在高处,他道,“皇叔伯无心事,倒是千灵,为何这么问?”
  风千灵看向远处的山河,她道,“皇叔伯,千灵背一首诗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风千鹤把孩子放在高处,小心扶住,风千灵遥看夕阳西下的万里河山,朝阳送斜阳,君独看山河,山河醉,梦里人未归。
  
  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
  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
  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
  时见归村人,平沙渡头歇。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秋登万山寄张五》,诗中表达期待重逢之意,诗中,诗人寄托了自己的思念之情于友人。
  风千鹤看着孩子,他想知道,孩子为什么会念这首诗给自己听?
  风千灵似乎看出了皇叔伯的疑惑,她道,“皇上,山河锦绣,灵儿听千云叔叔说,君且醉山河,切莫悔,那是,千云叔叔让灵儿背下的,千云叔叔说,若是皇叔伯不高兴,便把这首诗,背与您听。”
  风千鹤的剑眉紧蹙,他道,“千灵,你告诉皇叔伯,千云叔叔还跟你说了什么?”
  风千灵笑得双眉弯成月牙儿,她道,“千云叔叔还告诉灵儿,弟弟千影很快就会回来,到时,我们一家团聚,快快乐乐,好不好?”
  风千鹤看着喜悦的孩子,他点点头,“好。”
  风千鹤,刚有一瞬间,他心跳得很厉害,他以为,是他要回来,他以为,他会回来,可,却不是。
  终究,他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风千鹤抱下孩子,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起走下台阶,他们观看了朝阳,而后沐浴余晖,走下高处。
  风千鹤之后,仍然一如既往,他夜以继日的繁忙政务,他忙着听孩子念读过的书给自己听,他以为,自己这一生,所求的不过是这一份安宁,然而,心里始终空洞,不知足,感觉不知足。心里头,还是疼,似乎,日夜没少期盼,那个人的回归,可,前后左右那日回来说,“皇上,校尉,他走了。”

☆、第四九章 离人愿,落相思

  风千鹤在那一刻,全身僵直,他心里颤抖,他握紧了负在背后的手,他心里在嘶声力竭的问,“君相,你总是欺骗朕,总是这样!”
  你不知道,你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欺骗!
  那日,面对他为了别人的奋不顾身,风千鹤除了怒火攻心,其实,他心里更疼。
  他想要尚君相能给自己一份独一无二的欢情,然而,对方却为了别人这样做,为了墨存来挡自己的剑,为了他,他是为了喜欢他的墨存,他这么做,风千鹤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有如何的感想。
  他其实气得想吐血,他气到想一剑了结了他的命,他气到疯狂的想捆住他尚君相,想日夜折磨他,想告诉他,既然上心,为什么还要这样背叛,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独自承受,既然上心,为什么还忍心离去?
  可,最后,他风千鹤什么都没有做,他在那一刻明白,一个人,要是真的心疼到无以复加,他不是以报复性的强制性的手段锁住那个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相反,爱到极深,会放他走。
  他想告诉尚君相,他想说,“当年,朕以为自己只在意千云,可后来才明白,朕可能是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只有千云一个人,能和自己站在一起,可那份情意,并非爱情。”
  可,当所谓的爱情,落在了他们之间,“君相,你却这样选择离开。”
  风千鹤不想相信这个事实,他一个人站在霁澜殿里,他拿着曾经陪同自己日夜整理的书籍,潸然泪下。
  古人言,情到浓时,方恨少!
  他不恨他了,他想他回来,他只要他回来!
  可,前后左右回来报,他们道,“校尉最后说,他至始至终,心里只有皇上一人,他不想皇上孤独痛苦,他希望一直陪在您的身边,督促您,莫要操劳过度,且及时用膳。”
  他曾道,“皇上,该用晚膳了。”
  他曾常常道,“皇上,臣知错。”
  他总是道,“请皇上责罚。”
  可是,他又不忘道,“请皇上恕罪。”
  现在,风千鹤道,“朕恕你无罪,君相,你回来,你能回来吗?”你可不可以回来?
  
  风千灵拉着自己的弟弟,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她四处寻找皇叔伯,她想告诉他,今天,她又背了好几首诗词。
  可,好不容易找到英伟的皇叔伯,却看见他在落泪。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他想彻底忘掉那个人带给自己的悲欢,然而,他就像是种在自己身上的蛊毒,他早已植根在自己内心深处,除非自己死,否则,他对他的想念,再也解不开。
  “皇叔伯?”
  风千灵拉着弟弟风千影,他们一起走过去,风千鹤看着两个孩子,他抱起风千影,他心里道,“君相,你知不知道,朕其实知道,你在担心,这座江山,在朕之后,后继无人,可现在,有人了,你不必为此忧虑了,而你,此刻在哪里?”
  风千鹤放开孩子,他道,“千影,千灵,你们找叔伯,可有何事?”
  今日,他下朝,无心再陪孩子,便自顾一人,信步在御花园里,他想遗忘,然而,那么深刻的念想,越想忘,越想念!
  风千影道,“皇叔伯,千灵想出宫走走,整日,呆在宫里,也怪闷,听说,外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想去看水上赛龙舟。”
  “千灵想出去?”
  “嗯,皇叔伯,可不可以恩准呢?”
  “好,让泉叔叔带你们出去。”
  风千鹤准许了孩子们的请求,他回身,兀自一人去了御书房,当翻阅群臣的奏折,都是进谏皇上封后纳妃之事,风千鹤再无批阅奏折的心情。
  李公公端上一壶茶,他问,“皇上,何故叹气?”
  风千鹤道,“朕在想,千云是不是对韩大人说了什么,为什么他最近那么关心朕后宫的事。”
  李公公躬了躬身道,“韩大人,也是尽作为臣子的责任,皇上,前些日,又有几位大人,送进来几位公子,皇上可要去看一眼?”
  风千鹤边喝茶边翻看群臣连奏的折子,他道,“不看。”他没那心情,心里惦记着那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和别人做那种事?
  恍然间,也才明白,为什么当年自己那般对待风千云,风千云会以死相胁,有些感情,强求不得,若非要强求,到头来,苦的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人。
  一个人心里若是无意,强求无异于要他生不如死!
  风千鹤站起来,他一个人站在飞檐下看雨。
  这一场大雨,落了整个夏季,等季节一过,一年的中秋又到,他想起那夜陪尚君相赏月的情景,而现在,却是他一个人,抬头望月,悲,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去南湖走一走,也不知那里的风景是否依旧?
  前后左右听说天子打算出宫,而且还是去曾经和校尉忘我拥吻的湖畔走一遭,他们四个人想尽办法绞尽脑汁阻止,他们道,“皇上,现在去,没什么可观赏。”
  风千鹤看一眼大胆的泉侍卫,他问,“为何?”
  “因为现在没有雨。”
  泉侍卫端紧了自己的脑袋硬起头皮回答,风千鹤睨一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道,朕若是非要去呢?
  “额。。。。。。”
  他们敢说不能吗?
  前后左右最终阻止不了天子的执意,他一个人去了南湖游赏。
  前后左右道,“估计,到了那一日,皇上不会再出来了吧,那么繁忙于政务的人,他。。。。。。”
  “唉,要怪就怪校尉,太负责任!”
  四人萎蔫的目送持起油纸伞,独自行走在南湖畔的天子。
  风千鹤一个人沿着曾经的路走,他走到曾经两个人一起并立的地方,他伸手,抚摸桥栏上的字迹:
  石桥上,刻诗一首,那是他当日在尚君相的陪同下游览时,随兴提上的诗。
  
  山瞑听猿愁,沧江急夜流。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
  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这首诗词,他如今想寄给尚君相,他寄予他,一份断不得的思念之情!

☆、番外之章 回首望,君不见

  湖堤绊,谁相与,独流连。
  竹骨伞,雨纷纷,连绵;
  杨柳翠,青丝飞,一缕微风伴君怜。
  夜入寐,兀思量,梦凉。
  
  彼一程,恍多情,怅惘。
  回首望,君不见,情殇。
  
  烟雨梦,江山醉,且醉山河君莫悔。
  夕阳坠,沉梦回,夜长。
  
  他追随,一路(默然)不相见(自追随)
  他跟随,此路(漫漫)忍不见(多长远)
  他愿随,无路可退唯君耒相随(惟与君相随)
  多少梦,多遥远,亦无悔。
  
  烟雨纷飞的南湖畔,杨柳垂落碧水面,微微涤荡。
  柳枝轻轻点开湖面的波纹,潋滟的波光,涟漪成圈,水纹一簇拥着一簇,起伏向遥远。
  他持一把竹骨伞,走过那段曾经走过的路。
  来时路,回得去,去时路,苍茫错。
  彼时,他还在,他帮忙撑着挡雨的伞,他跟他走过一段长长的孤独长路;那时候,他和他,并肩而立,底下,一湖春水,水中倒影,他们成双绝对。
  风千鹤,今日穿了一袭白衣,他在更衣时,突然想起,那次,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他说,“云鹤,你穿白衣,很好看。”
  尚君相当时拿起李公公奉命呈上来的一套质料上品的衣物,李公公说那套衣物是司制房连夜赶制,她们在衣上,分别用银白丝线,绣制了龙云图案,龙云图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实在很难看出。
  风千鹤道,“我不记得,我有吩咐她们做这套白衣。”
  尚君相拿了衣道,“你倒是忘了,可我还记着,那晚,你又喝醉,我说什么,你便要去什么?”
  风千鹤当即低笑,他的气息,扑在身边的人的耳际,他道,“是吗,那朕,都说了什么,君相,仔细说与我听,可好?”
  他温暖的气息,烘热了怀中人的耳朵,他道,“云鹤,你不妨试试,你不习惯穿白衣,但我觉得,你穿白衣,很好看。”
  他将衣物拿给他,风千鹤却站着不动,他道,“不如,君相,为朕宽衣解带?”
  “这?”
  尚君相犹豫了很久,天子所谓的宽衣解带,待宽完了衣,再解开了所有带子,接下去的可不是穿上新衣物那么简单。
  风千鹤如今依稀记得那给自己宽衣的人,他认真的样子,心无旁骛的人,当他迟钝的做一件事,他会全心全意,只因,他心里只装着这个人。
  他问,“如何?”
  他答,“清逸飘然,如鹤闲云逸。”
  “哦,为何,君相总是将我与鹤作比?”
  “因为,皇上字中,有云鹤,云鹤云鹤,此乃君相。。。。。。。曾念无数的名字。”
  尚君相忘乎所以,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越来越小,等说完了,才知觉有什么不该,而听着解释的人,他则欣然,“原来,是这样。”
  “那,以后,若得闲,我便常常,穿白衣,让你神魂颠倒,可好?”
  从来言辞威凛的人,他开起了玩笑,他以为,以后,自己可随时如此,但,怎想到,他会离开?
  如今,独自萧索的白影,他走在南湖岸,当遥望远处的苍茫,目光里,那边远山近水,这边近水楼台,曾经说,楼台之处,近得取悦,他用同音字,他言,日后,君相若是再自称臣,便这样取月(悦)与你,可好?
  风千鹤喜欢极调戏怀中的人,他不曾想,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言语轻佻,却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心喜欢,共相随,自欢喜,如意便相欢。
  那时,未相欢言前,他问,“君相,你可有心事瞒朕?”
  不曾告诉他,每每抬头,当发现你偷看,会心喜,会心满意足,偏偏,不知你心悦为何?
  “你追随了那么久,你一厢情愿了那么久,君相,好不容易得到,又为什么要离开?”
  孤独撑着伞行走的人,他看见湖水中,四处游弋嬉戏的鱼尾,它们互相追随,不离不弃。
  他想,朕也想要你的不离不弃,君相,你怎么就不能给?
  兀立潇潇细雨中的人,他俯瞰水下游鱼,湖边青柳上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入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波纹,他分不清,哪滴是天上雨,哪滴是自己泪。。。。。。。
  
  记得,“皇上,该用早膳了。”
  记得,“皇上,臣知错。”
  记得,“皇上,臣想。。。。。。。”
  更记得,“皇上,臣,喜欢你。”
  那日,他逼着他坦白,那日,他终于得到他给的满意极致的答案,而此时此刻,他道,君相,你而今,身在何处?
  
  风千鹤站在那里,他不知为何,就是忍不住想,忍不住想那些让自己悲伤的事。
  前后左右远远跟在后边,他们不敢走过去,他们也不敢离去,他们记得尚君相离开时说,“四大护卫,你们只管,做好你们分内之事,莫在跟着我。”
  前后左右不知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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