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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是在警醒朕,朕该在意的是你梨初吗?”
风千鹤气上心头,他手加倍用力。
梨初抬手,想要制止对方,他还在倔强道,“怎么,皇上,你这样子,是在说明,草民说到你的痛处了麽?”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风千鹤再加力,那边的雪鸢见之,她大笑,她道,“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啊,风千鹤。”
风千鹤猛然清醒了一些,他看向那边,正在冷眼旁观的女人,她手中的绳子摇来摇去,孩子反复在梦中醒来,当发现自己被吊在高处,她哭喊起来,“救命啊!”
四岁的女孩,她用尽气力嘶喊,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刺痛了风千鹤的耳膜。
他扼住梨初喉咙的手放开,梨初反手,想动作,这时,十二卫上来阻止,他们道,“皇上,千云公子来了。”
风千鹤走向那女人,他道,“你想要什么?”
雪鸢只给一句话,“你去死。”
“你认为,朕会如你的愿。”
风千鹤趁着空隙,他将自己的手中剑拿紧,随即,掠过去,他斩断了她手中的绳。
雪鸢不知道这个人会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才一惊神,却发现,风千鹤跃下去,他拿住了孩子,他和孩子一起跃下高大的城墙。
☆、第四七章 恍然顾,枉然梦
“风千鹤。”
风千云才赶过来,却看到了这一幕,他伸手不及,那断开的绳子,两人一同坠下去。
雪鸢出神的看了落下去的人一眼,她又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
风千云转头看着发疯似的女人,他道,“你真的疯了,她是你的孩子。”
“呵呵,她是我的孩子,那我是飞儿的姐姐,你知道吗?”
风千云欲擒住她,她转身,竟也掉下城墙。
“你们风家的,注定要断子绝孙,要想得到千和,就拿玉玺来换,还有飞儿的骨灰。”
她依靠三尺白绫,轻巧逃脱,风千云本来想抓住,但回头,见苏青石急匆匆的赶来,他道,“千云,你没事吧?”
风千云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他脑海里,还在盘旋这句话,风家,断子绝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风千鹤不顾一切的想要守护这两个孩子,因为雪鸢报仇,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其中,必定还有其它因由。
“十二卫,你们还不去看看皇上。”
风千云突然命令一声,站在身后的六个人道,“已经有人去接皇上,还有,千云公子,皇上要你必须回宫一趟,你还不能离开。”玉玺被风千云夺走,他要是能走,除非风千鹤死。
风千云回头看一眼被打晕躺在地上的梨初,他皱了一下剑眉,而后给苏青石一个眼神,苏青石会意的点头,他最后偷偷的把梨初带走。
梨初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远离了那纷乱的战场,他正靠在一堵冰冷的墙,他眼前,站着一杵笔直的人影。
苏青石转过头,他道,“你醒了?”
梨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风千鹤,差点就夹断了自己的脖颈,他下手,还真是狠,想必,毫无情面可留了吧!
“不知,苏公子,想怎样?”
梨初暗暗做了预防,他变得多疑,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其实已经变成了可怖之人,他学会用蛊,他只要自己一不高兴,对于那些觊觎自己美貌的人,都会下狠手,让他们在瞬息间,死于非命。
梨初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人纵然错恨太多,但也不该冷狠如此,自己何曾不是那些懦弱无能的人,自己无能是时候,自己何曾不希望,那能捏死自己的人,可以放过自己一马,可如今的自己,也能随手的捏死人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放过他人,也算放过自己一次?
苏青石看一眼神色变幻莫测的人,他摇摇头,心叹仇恨的枉然,他庆幸,自己能和千云安好如初,风千云,当年若是长久的沉迷于复仇和怨恨之中,想必,他也会变得这般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之后,自己能得到什么?
梨初迷茫了,他抬头看向满眼是怜悯之情的苏青石,苏青石道,“梨初,这一次,算是皇上,还你的救命之恩,他不杀你。”
梨初喃喃的反复念这句话,“他还我救命之恩,他不杀我?”
原来,他们彼此相欠的是自己救了他一命的恩,其外,什么都没有,原来,自己一直在执着一份虚无,怎么那么可笑!
苏青石继续道,“梨公子,感情的事,都是不能勉强的,你该明白。”
梨初靠着墙,他虚弱道,“我不过是想争取一次,我现在不是一无是处的人了,我也能守着他了,可他,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
苏青石轻叹一声,他道,“那你,可曾再多看谭柯一眼,你一定不记得他原来的样子了吧,他容貌被烧毁,就因为当年一场大火,听说,是为了去救你,之后,听说你无事,他便跟随自己的父亲,去南疆,为了给他的母亲解毒,但是,到半路,他母亲死了,就剩下他父子俩,谭柯不忍丢下自己的父亲,所以,他决定跟随父亲去南疆,他想要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他不曾想到,你会去学蛊毒害人,或者说,你们还会重逢,而他换了一幅新的面孔,你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
梨初犹如身在梦中,他恍恍惚惚的听着苏青石道出的真相,待他如梦初醒,他惊慌的看着苏青石,苏青石沉了一声,他接着道,“梨初,谭柯,就是当年,说要和你一生的人,想来,他经历过的并不比你好,你们落的难,也许很苦,然而,却不是世上最悲苦的人,至少,你们还有追求的心,至少,他至始至终,都念你不忘,你应该清楚,他原也是贵公子人家,他什么长处也无,唯一能坚持的,就是心里藏着一个梨初,他心里一直有你,可,他也有他的悲苦,母亲中蛊毒,去南疆的路上,他失去亲人,又不能抛下唯一的至亲不管,况且,容貌被火烧伤,你说,他该怨恨谁呢,他该恨你吗?”
梨初抬手,他想捂住呜咽的声音,他不知道这一切,他不知道!
苏青石看着终于舍得哭出来的人,他曾经软弱,没错,然而,他也有心,变强,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他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苏公子,告诉我,谭柯,他现在在哪里?”
梨初咽下自己声音,他硬生生扼住那些悲怆,他急忙问知晓一切的人,“谭柯,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问清楚,苏公子,请你告诉,他现在在哪里?”
苏青石沉默了良久,他道,“谭柯,可能是死了,他也身中蛊毒,你一定也对他下过蛊吧,因为你以为,他是喜欢你的美貌,所以才对你迷恋,可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人,曾是给你承诺过的人,他即使容貌被毁,却不忘,对你的痴心,他亦步亦趋的想要靠近你,可他最终,还是自卑的放弃,还忍受你,在他身上下的蛊。”
这样两两伤害,互相施虐的两个人,谁能说,他们之间,除了彼此相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了吗?
梨初仓皇的丢开自己袖中的宠物,他第一次厌恶自己养的宠物,他踉跄倒退,他不知道这些,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风千鹤不喜欢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问问,为什么谭柯,就是那么痴傻,原来他一直在心里藏着自己?
苏青石最后道,“我们,谁都不是最绝望的人,当以为,自己得不到想爱的人的关注时,其实,我们,可有留心过,那些爱我们的人,换过来,我们,可又曾,给了什么希望,期许对于那些喜欢自己的人?既然,谁都不欠谁,那么,哪里的怨恨?”
苏青石,说完,他转身走了,梨初站在原地,他坐在地上,他靠着冰冷的城墙,他抬头望着苍茫的夜空,他脸上,哭和笑,反复上演。
苏青石说,“谭柯,可能是死了,他身中蛊毒,你一定也对他下过蛊吧,因为你以为,他是喜欢你的美貌,所以才对你迷恋,可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人,曾是给你承诺过的人。”
他说,要一辈子,和你一起,听你唱戏,听你曲尽悲欢。
人生,每个人都盼望一场适合时宜的相遇,他们需要两个人彼此相知相惜,如若做不到这一点,两个人在一起,到头来也是不断的痛苦和折磨。
☆、第四八章 思君心,盼君归
此夜之后,梨初消失,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皇城里,见过梨初唱戏的人,都想念这个人,有人,还打听他的去处,苏青石坐在茶楼里,他不知道,是不是,人都这样子,以为,自己轻易的被抛弃,但是,从未去留意,其他人,对自己单纯的喜欢。
苏青石喝了一口茶,店小二闲着无聊,他就坐在面善好看的公子桌子旁,他道,“唉,也是啊,前些日子,在这茶楼里,远远的听到戏园那边,传来梨初公子时而悲愤时而气势铿锵的曲段,没想到,突然间消失,才察觉,他演的戏,他唱的曲,都格外好看好听。”
苏青石只笑不语,他不怎么懂得戏曲,不过,他懂得一点点,戏中曲,曲中悲欢的滋味。
“他可能,去了需要他的地方。”
也许,是去找最需要他的人,也许,他四处流浪,想要找回重新的自己,每个人,都会经过一段坎坷,然后明白自己的所求,他梨初,是这样,他风千云,也是这样,而他风千鹤,更是如此。
风千鹤回到皇宫里,那夜,他抱着怀中睡着的孩子,回到自己的皇宫,风千云独自在偌大的皇宫里,闲游,当他看到那一脸哀色的男人,他坐上皇位,他跟底下的臣子说起夜里让人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叛乱,他道,“此江山,你们还有谁认为,可被推翻?”
他说起了夜里的事,也说起了渐渐久远的事,风千云,站在下边,他站在那些大臣之中,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在风千鹤主掌的朝堂下,听他沉静的说起冗长的过往。
朝堂下的百官,个个俯首垂听,他们无一人敢吱声,风千鹤说完了自己的话,堂内一片沉寂。
从他太子的时候,到他为皇三四载,这些年里,他什么没有经历过?什么没有见识过?别说帝皇心狠,谁又敢说,底下的臣子,个个没有一点心眼!
风千鹤罢手,退朝,他回到后宫,风千云和韩大人说了几句话,他去后宫面见早上说得口干舌燥的皇上。
风千云,其实很想问,风千鹤,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可,风千云去到了御花园,他话还没说出来,风千鹤即道,“拿出玉玺。”
风千云心里一顿扭曲,他这辈子,和风千鹤,就只有一拼,而且拼的都是要命的谁强谁弱!
他把那掌管天下的掌印丢过去,他问,“风千鹤,你就那么在乎天下?”
风千鹤拿住失而复得的玉玺,他看向那人反问,“那么,你以为,朕该在乎什么?”
风千云沉默不说话,他走过去,坐到大理石桌旁,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风千鹤顿了顿,他再道,“你觉得,朕是该在乎你,或者说,在乎朕已逝的亲皇弟,或者是生朕的母后,或者是。。。。。。”那个已经背叛自己而去的尚君相?
风千云品着无味的茶水,他不知道,风千鹤也会有这么感慨的一天,他不想再听感怀深受的人继续说下去,他打断了他的话,“风千鹤,你要是放不下当年的仇恨,可以冲我来,你别拿江山开玩笑。”
“呵。”
风千鹤呲笑,“呵,冲着你?风千云,我何时拿风家的江山开玩笑,当年,就为了这座江山,我任由你杀了千和,现在,你难道还想我亲眼看着他的孩子死去?”
风千云脸色变得一片难看,以前的事,“你认为,现在还说以前的事,有意义?”
如果非得要追究,那也是你风千鹤的母后嫉妒心强,杀了我母妃,还有你那千和弟弟,竟然那么护着自己的太子哥哥,竟然想杀人灭口,风千云心里一冷,他道,“我不杀他,他就杀我,你认为,我会容许,他人先对我下手为强?”
风千云把茶杯重重放下,他和风千鹤,绝对不能平心静气的说话,以前是,现在更是,他们都为了自家的皇权,闹得四分五裂,形同水火,这辈子,注定难以相容!
风千鹤推开茶水换酒水,他不说话。
风千云再道,“风千鹤,当你想要这座江山的时候,你就该懂得,最是无情帝皇家,所以,不管,今天失去什么,你都该冷静的面对。”
风千鹤顿住,他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皇弟,他眼里就是在问,你在教育我?
风千云蓦然拿起桌子上的镇国宝剑,他把它甩出去,剑直插如土里,直立在花草丛中,风千云道,“你记住,你守着的这座江山,不只是你的江山,更不是风家的江山而已,那是关乎天下子民的幸福,你要是因为个人的情感,而轻易做出什么轻浮的举动,风千鹤,你也不想,刚刚安稳下来的天下,又变得像前些年时候,那般动荡不安吧?”
风千云冷冷看着对面的人,说了这番实在话。
风千鹤拿起玉玺,他不再说话,想想,他和风千云之间,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第一次如是气火盛大的谈话,而且,他们还谈关于江山的事。
风千云,看得出,风千鹤,心不在焉,就如当事人所言,他的心,被尚君相带走。
风千云,最后,沐浴着霞光,离开这座富丽的皇宫,他只留了一句话,“风千鹤,至于,去天北的事,我去解决,而你,好好守着你的江山吧,这算是,我欠你的人情。”
风千鹤站在龙飞凤舞的云台边上,他目送着离开的人,他心里平静无波。
到这一刻,风千鹤总算明白,自己对于风千云的感情,真的不是那些感情,仅仅是牵系一份亲情而已,所以,对于离开的人,再无不舍之情,都说得不到,才想要,看来,自己是个霸道的人,想要自己在意的所有人,对自己都百般顺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