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穿浴袍睡觉──」见林亦枫还想反对,他立刻加快语速:「已经跟Winnie说了,宣传稿也出了……」一脸欲救无从的可惜。
林亦枫眨眼想了想,气力抽乾了,彻底蔫倒,闭上眼睛又要睡──
何至诚一拉被子,说:「快换吧~」然後从床头柜一拉,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浴袍。
见林亦枫仍是不管不顾的样子,何至诚一笑,悠悠的说了句:「你不是要反悔吧?那之前的协定也拉倒喽?位置照旧。」
然後何至诚很荣幸地获林亦枫从被窝里赏了一拳,看著何至诚有点歪的鼻子,林亦枫略为好受地一把拉开被子,就站在床上脱剩内裤,在何至诚嚷著:「你这是在邀请我吧?」的欢呼中白了他一眼,接过浴袍套上了。
何至诚还醉在林亦枫的眼波中没回过神来,林亦枫就已经套好了浴袍了,就站著低头绑著带子。
那是纯黑的浴袍,黑得彻底,冷酷硬朗,没有一丝异质,剪裁简单俐落,让懒洋洋的林亦枫透出一丝清爽的气质,映得肤色更白,晶莹如美玉。
当林亦枫终於弄好钻过被窝里时,何至诚仍在脸色惨白地後悔著:「我的脑子都猪吃了……。我这猪脑子……」
天杀的我这独享的美色为甚麽要公诸世人啊?!!!!!
守望ch44
翌日拍摄队伍很快就来到了,那时才清晨七时,队伍由林亦枫的助理安迪带领,在两名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无声的掩至总统房的楼层。
酒店员工也都获得了何至诚早前的通知,了解地认为这节目卖点在於「突击務評实」,於是不约而同又坏心眼地,体贴著没有通知,还狗腿地送上门咭。
在酒店华丽而高度隔音的长廊上,安迪手执著设计浮夸的麦克峰面向镜头倒行向总统房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表,再以一种刻意压低故作神秘却正恰营造紧张兴奋感的语气,说:「现在是清晨七时,P殿今天是十一点的通告,我通知了他是可以睡到九时才起床的。而按照他一贯习惯,一定在床上滚半小时才起床。嘿嘿──」安迪眨了眨眼,七彩乱翘的发在炫丽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都在冒著恶作剧的泡泡:「我重覆一遍──现在是清晨七时──啊不对,是七时零五分,亦即是说,现在P殿应该现在还在睡觉──对了」安迪又眨了眨眼,故作凝重地说:「各位观众,你们应该知道自己为甚麽会坐在电视机前眼巴巴地等了一个月来等这节目吧?不但可以看到我们令人心痒痒的P殿外,还可以看到P殿的睡相喔!我跟你们说,那看他平常一副酷哥样,睡著时那可是一个萌!」安迪一边恶心自己一边继续说:「而且,现在──睡在P殿旁边的还有他传说中的『好朋友』!」
安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在这个宁静的清晨,一对感情要好的朋友到底在干甚麽呢?」
「有你这家伙的清晨,还能宁静吗?」
正当安迪转身准备开门时,房内就冷不丁地冒出了这闲著狭促的声音。
安迪吃惊地睁大了眼,摄影师及时就对准门後何至诚懒洋洋的笑脸。
见安迪张大了嘴还准备说甚麽,何至诚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微笑著压低声音:「别说话,起床气大著呢!」
房间大著呢,这也能吵著,太小心了吧!
安迪心里嘀咕著,跟何至诚穿过客厅,进了卧房。
摄影师立刻就对准了两张凌乱的床放大,场记使劲朝安迪使眼色,安迪立刻心领神会,问:「喂,老板,昨睡得还好吧?」
场记立刻无力……妈的你这个安迪,临场就蔫了,问得这麽含蓄干麽?!
收视率挂帅的电视台自己认为两人玻凉叵挡攀侵氐悖放菩匀皇强勘哒尽�
受到场记凌厉飞刀威胁,熊样安迪立刻打个哈哈笑著问:「老板,昨你和哥睡哪张床啊?」没法,谁教他自己跑去电视台自荐当免费当主持呢……
何至诚立刻死捂著安迪的嘴,瞪了他一眼,看了看不远处磨砂玻璃後的身影。
果然,在刷牙的身影顿了顿。
安迪小心地点头,朝自己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姿态,待何至诚放手,便又呶了呶嘴。
何至诚指了指靠窗的,说:「他的。」再指了指另一张,说:「我的。我们分开睡的。」说完,何至诚还以示清白的一笑。
玩笑的,真要有甚麽的话,就是自己被压了……!
在想到解决方法之前,床上运动甚麽的还是缓著点的好。
摄制队正郁闷著两人又做手势又说悄悄话的没看点呢,那边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身著纯黑浴袍的林亦枫随之出现在镜头下,正拿著洁白的毛巾随意地擦著漆黑水漾的发,穿著了睡了一觉的浴袍有点皱,整个人与平常整洁俐落的气质不同,那姿态是说不尽的随意舒逸,配上领口开得点低的浴袍,他浴後更是透晢的手搭著毛巾擦发的风景,异常的性感。
看到提早出现的镜头,也是毫不意外,还对著镜头淡淡一笑。
非常的温和。
单单是这一笑,导播相信,这节目的收视绝对比同期飙升,而林亦枫,亦都不再是单象徵性感自我的偶像符号了。
一下子就和民众拉近了距离。
镜头外的两人看著镜头内好脾气的林亦枫,悄悄地吐槽:「喂,你不是说拍他起床的样子吗?为甚麽叫他起床?」
「我叫的啊?是谁昨晚一个劲地提醒他要九时起床啊!」
「啧!哥这疑心真重!」
「有你这个弟弟,能省心吗?」
「有你这个老板,能安心睡下才怪!」
两人开始了鄙视的对望……。
守望 ch45
拍摄中的三人从一开始便耍起了心眼,既然合作对象一开始便下套了,林亦枫自然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不过在万恶的镜头下,林亦枫只能采取消动抵抗政策,别说甚麽和何至诚耍萌的互动了,连略抬眼皮都懒,通告时间是十一点,但两人七时便已经起床了,就悠閒的吃了起早点,是非常朴素的白粥油条,与酒店提供的丰富精致的早点完全不同,是何至诚另外吩咐人买的。
明眼人都知道林亦枫心情不好,何至诚知道心情不好的林亦枫是不喜欢吃太复杂的东西的。
不过安迪侧头看了眼一直低头默默打机视何至诚如空气偶尔掏一两口粥喝的林亦枫,再看看自己碗里素白素白的粥,直接地联想到自己老哥昨肯定被干惨了,所以才无视了自己要向观众展现与何至诚令人心动的兄弟爱的提醒,直接地做回自己。
不能怪安迪如此看扁林亦枫,怪只怪他初初来到林亦枫身边当助理时,正正是他被何至诚关了十六天的时候,那阵子林亦枫整个人都是软的,一副要倒要死却强装无事实际就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模样。
那是安迪第一次看到林亦枫这副又倒霉又弱势的样子,和以往目中无人没事嘻嘻哈哈怒了揍人一拳没心没肺的样子截然不同,狠狠地粉碎了安迪弱小的心灵。
同时对昔日只是一条屁颠屁颠跟著林亦枫身後晃的小尾巴何至诚另眼相开,认清了何至诚就是林亦枫的金主这个事实後,就直接错开林亦枫,唤起了何至诚「老板」来──虽然人工是林亦枫发的,但直接源头在何至诚这嘛──安迪直接无视了林亦枫本人也有在挣钱的事实。
何至诚正作做低伏小状,乘林亦枫专心打机双手没闲的当儿又快又轻悄夹了些酱菜放到他的碗里,自己则捧著根油条在啃。
果然,老哥吃不了油腻的东西啊……。安迪感叹著,一边伸手朝碟子上最後一根油条伸去。
「啪」──本该双手忙著的林亦枫一对筷子伸来,敲了安迪的手一把,夹走了最後一根油条送进嘴里叼著,右手继续按键──还抽空睨了安迪一眼。
乐呵呵地啃著油条的何至诚也笑眯眯的看了安迪一眼。
安迪後心就凉了凉,看著掏了口沾了酱菜的粥在喝的林亦枫,想,这叫甚麽,这叫欺善怕恶!
活该被何至诚压!
安迪对林亦枫小小的同情心也给敲没了。
而何至诚的细心服务已经从添菜进化到送粥了,而林亦枫也很自然地顺势就著喝了一口。
於是两人一个低头打机喝粥一个伸手喂粥,一口一个,非常和谐,让安迪有一个自己确实是在碍事的感觉。
其实安迪没必要有这罪咎感的,因为摄影师的镜头下根本就没他的存在,角度取得好,两人微小的互动给拍得清晰细致。四十二楼层的高度拉近了与天空的距离,初秋的阳光明净无暇,阳光穿过白纱窗帘,为窗边的两人洒落班驳的碎金,林亦枫精致的脸乾净分明,连小小的汗毛也显得如同初生般可爱,整个人套在粉色系的睡衣里,略长的袖子,过大的衣领下性感的锁骨,一切都有别於那身酷黑浴衣带来的简洁俐落的冷酷感觉,而是一种软软的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搓揉的毛绒绒的可爱感,带著天真的性感。
配上他乖巧接受何至诚的喂食,简直就是为这套睡衣落下了一个完美的注解。
相信大老板陈钧和这睡衣的设计师一定会非常满意这一幕的!单想想可能的花红,场记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林亦枫,给人可爱印象的林亦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消极抵抗政策竟然惹来反效果,当整碗粥给喂完了,还舔舔嘴角时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干甚麽啊!?
自然而然就给喂了!
醒悟过来陷入震惊崩溃中的林亦枫此时面部表情一片空白茫然,还巴巴地眨了眨眼。
你说这不被解读为天然呆都没有人相信……。
稍後观看这节目的观众,一定会击节感叹:这P殿真是太能装了!平常看上去一副精明傲娇样,实际就一天然呆啊!不看这节目还真不知道!
守望ch46
十一点的通告是拍摄电影《锦衣》的宣传海报,林亦枫一共参与其中两辑的拍摄工作,一张是个人的,另一张是与牧少纪合作完成。
拍摄於牧少纪的电影工作室内拍摄,背景就一片纯粹的白,真正的背景会用电脑後期加工──其实也只是一片纯粹的黑而已。
化妆室内的林亦枫看著美指为海报画的定格构图,听著他解说待会拍摄时的角度表情情绪,待美指说完後,他就安静地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让化妆师上妆。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剧中低等太监的浅禾色长袍。
因为这会没何至诚甚麽事,他也就有点无聊呆在镜头外看著,虽然仍是早上,但过早起床的人已经感到有点睡意了,见安迪在林亦枫桌上放下咖啡回来,就闲闲的搭讪:「这明星真好干,典型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啊~」
何至诚回来想早上的白粥,可是他一口一口喂著林亦枫吃完的,连睡衣,刚才换下的E。D。副线休闲风Leis外著也是他亲手换上的,林亦枫现在穿的戏服自然就是服装师跟安迪一同换上的,现在连妆也由化妆师代劳,何至诚实在想不到林亦枫这一天除了劳动过自己肚子来消化外,还有甚麽是自己动手的。
闻言,安迪只是有点不屑地默默怜悯了何至诚一眼,捅了个章鱼烧放进口里。
何至诚看到了,也跟著有点口痒,伸手就想也捅一个来吃,被安迪一手拍掉了,他不满地左右看了看,见全都是进行拍摄工作的人员,真正无所事事的也就自己跟安迪二人,於是就心有不甘又不愿落於人後的跑到街上买了一串鱼丸回来吃。
牧少纪的电影工作室位於科学园区里,离卖鱼丸的人气地段很有一段距离,何至诚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时林亦枫已经拍完了个人海报了,正和牧少纪试位,调整著肢体语言。
两人贴得很近,带著一种生死相搏的绝决,也是一种至死方休的纠缠,林亦枫头戴斗笠,黑纱下苍白阴冷的面容被面罩掩去大半,只有那双细长的凤丹眼在黑妙的掩映下透著烈烈灼人的光,彷佛整个人都能因此而燃烧起来,衬著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那种光亮灼热得令人心愀生痛,如同生命中所有的光亮都在此刻点燃般,是飞蛾扑火的了悟,即使被面罩掩盖著,但人们亦能轻易想像,黑布下的唇亦是紧紧的抿著。
两人贴得很近,气息相闻,牧少纪的呼吸拂过林亦枫的眼睫,林亦枫微不可觉地扑闪一下睫毛,眼里的光一下便燃尽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已经将剧中的情感融滙於那一下的纠缠中,被摄影师定格捕捉凝定化为海报中的一格,待摄影师扬声说了声:「okay!」牧少纪便笑著拍了拍林亦枫的肩膊,说了声:「回见。」就先上了楼上的会议室。
他的助理小明在身後一个径地追:「牧少,先换下戏服啊笨蛋!」
而林亦枫也拉下面罩朝牧少纪笑了笑,便转身拿下斗笠,而一旁的安迪也刻趋前给林亦枫接过了。
心里有点吃味起劲地舔著嘴角咖喱汁的何至诚左右看了看,见服装师忙著追牧少纪要回戏服,就不甘落後地凑到林亦枫跟前,一把挤开安迪,要换林亦枫换戏服,笑著说:「我来我来,我现在可是形象指导!」
林亦枫脸无表情地没管他,何至诚心里有点後怕地想:「不管还在气早上的事吧?这肚量真小!」
而安迪又再一次地鄙视:「有立刻全换下的麽?!」他得瑟地捅了捅林亦枫苍白的脸蛋:「得先缷妆!」
而化妆师也适时上来将何至诚挤开,而林亦枫也没说话,一副大爷样的在安迪和化妆师两人护送下坐在化妆室里闭眼摊著。
这时,纪实节目的场记终於忍不住趋前跟何至诚悄悄的说:「陈二少,P殿一直不说话,我们怎拍下去啊?」
确实整整四十五分钟的节目总不可能靠早上那两幕胡弄过去的,这节目的即拍即播的,也就是说今天拍完当晚剪接翌日播出,反应是即时的,若没有看点明天播出没引起话题的话,别说公司了,对犠牲私人空间演出的林亦枫也是会有不止那麽一点的影响的。
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何至诚皱眉就打结了脑袋就发热了人就有点超常发挥了。
而何至诚的超常发挥,後果一向不怎麽好。
他脑袋一热眼前一眼於是就双手握拳心中低喝一声鼓足了劲就上前,一举挤出正弯腰的化妆师,对听到化妆师惨叫而疑惑张眼的林亦枫说:「我给你弄!」
那语气是异常的坚定,就像在下甚麽重大决策似的,带著不容反对的气势,而林亦枫也很从善如流地耸了耸肩,继续闭上眼睛,还让安迪给他戴上耳机。
何至诚懂不懂化妆林亦枫并不知道,不过林亦枫除了拍戏以外,对自己的脸蛋基本上是零要求,因此,对於何至诚会给他弄成甚麽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