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爆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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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爆安良-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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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秦立阳当成你了!她把秦立阳当成你了!!!”
“为你生下儿子之后,接受了整整一年的心理治疗……”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冉志!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所以,她此刻那么信赖秦立阳,只因为在她眼里,他是冉志。她相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相信他能解决好所有问题;相信他比相信自己更胜。可是回想起来,他却没有做过一件值得她相信的事。
她曾经对他说过“你现在有多看不起我,以后就会有多看不起自己”!何止看不起自己,他那所谓的自尊那么无耻得可笑……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她,见到她明显的防备,停在了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艰难地开口:“子初,记不记得……”
心头重重一击,愣在当口,竟是语塞……
记得什么?他完全没有他们之间甜蜜幸福的记忆,有的只是给她的痛苦和折磨,难道要用这些痛苦和折磨来要挟她?
胸口沉痛,目光深深地望着她,不管她听得听不懂,好不容易发出声:“忘记你,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对不起。气你逼你,对不起。留在另一个人身边,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彷徨无措,对不起。无数次让你失望,其实每一次我都知道。知道你想要什么,知道你想要的是我很容易能给的。我一直逼你开口索要,一直想卸下你的顽固倔强,看看你的软弱要怎样向我解释向我投降。一直以来我自认为做了所有努力让你爱上我,我确信只要我站在那里等着你靠近就好,却没想过你也是以同样的心情等着我……子初,这是你的错……是你让我自我感觉良好,让我认为你非我不可,所以我那么有恃无恐地伤害你……对不起……”
他一直以为只要心里有她,自己知道深爱着她就好。第一次努力地去爱一个人,会为她设计一个骗局,认为那就是所谓的爱。却没想过,他所谓的爱和她相比微不足道,他才是真正被爱的一方。硬起心肠也要依计实行,以为她会看得懂,却忽略了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他,眼里除了他是看不到其他的。她爱得义无反顾,他错误地把自己的理智强加给她,最终把她逼到这步田地……
她靠在秦立阳身边目光疑惑,不解地陌生地看着他,他艰难地换气:“我知道你的在乎,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我只能用自己要挟你。子初,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漂泊太久,挣扎太久,你怎么狠心这个时候笑着离开我?我现在需要你的同情,需要你的救赎,像你以前希望我认得你那样,需要你再叫我一次……”
他朦胧了双眼,她却目光幽深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似在听一个临死之人的愿望,虽然遗憾却无能为力。
对于她的无动于衷,他紧张害怕。到底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才把心门关得那么死。他想让她看清他的悔恨,却怎么也触不到她的灵魂……目光瞥见她腕上的手链,可悲地只能抓住这唯一的希望。颤抖地扯下脖子上的两枚戒子,拿在手里,递到她面前:“子初,你最了解冉志,他不会做不能遵守的承诺。三年前来不及给你的是他最希望的,他是带着遗憾离开,不是刻意要将你遗忘……我想记起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办不到……子初,你清楚这三个字的意义,如果冉志回来了……你还愿做回他的子初吗……”
看着他流下的泪水,她的心泛起酸涩的疼痛,好像密密麻麻的针扎,难以忍受。目光迷离地看着他手上的戒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发出温暖的光晕,不由自主地抚上左腕上的手链,迷惑地流连在他手里和她手里的那三个字上,“RXY”好像早就镌刻在心底,磨灭不掉。
记忆的阀门被他的悲伤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有一个身影慢慢地和眼前的他重叠,一种难以承受的浓浓的哀伤席卷而来。感知到他的悔他的恨更是心痛到无以复加,所有委屈翻江倒海汹涌而来,悲伤到极处郁积于胸一时无力排解,只艰难地承受。
不由自主地迈开沉重的步子,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受伤的脸,目光颤抖地描画着他的轮廓,一时难以分清是梦是醒。他的目光似悔似痛,里面有她梦寐以求的柔情,触痛了她的眼,烧灼了她的心。颤抖的指尖滑过他眉角的伤痕,带出生生的疼,那么真实那么近……他在她的触碰下颤抖,生怕不能通过她的审判,她眼里的心伤更是让他自责悔恨,这辈子都会被这双眼睛刺痛。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难以呼吸,泪水从眼角滑落,最后只艰难地嗫嚅:
“冉……志……”声音支离破碎。
他的心都碎了……
第四十三回
整个过程秦立阳都看在眼里,看着他深情告白,看着她晕倒在他怀里,看着他惊慌失措地抱起她开车离开。大门打开,空落落的只剩他一人,虽不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但再傻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没什么比今天从天而降的真相更让他难堪了。秦立阳心里极不舒坦,终是无法排遣郁闷,但发现还真不能和他们较真,最后极力抑制,只能冷笑着自嘲。
病床上她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有些苍白,和乌黑的秀发形成鲜明的对比。窗外夜幕漆黑,连星辰也没有。他坐在床边,整个人突然之间憔悴不少,紧紧地握着她冰冷的手,生怕一放开她就会从眼前消失。吴曜站在旁边冷眼看他,知道子初最心疼的人是他,终是忍不下心再捅他两刀,报复什么的都由子初给他好了,那会最痛伤害性最大。
“我们是在医院认识的。那时我的妻子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但她执意要生下孩子,所以在怀孕第六个月就住进医院。子初是我们的邻床,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九个月了,我一直以为她和惠茹的情况一样。我们其实很少接触,她很少说话,喜欢一个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床上,微笑着看着我们。我以为她过得很幸福,每天都有父亲和丈夫陪伴,后来我才知道孩子的父亲去世了,那个‘丈夫’是她的堂哥……”
“那天我正好回家拿换洗的衣物,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惠茹情况很不乐观,已经被推进手术室抢救。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我一直等在四号手术室门口,对面是十号手术室,看到子初的家人我才知道她临盆。经过两个多小时,护士抱出来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孩,告诉我母子平安。我兴奋感激的同时对面传来噩耗,说母子都未保住……我当时还很同情他们,可是老天就爱开玩笑,死去的是我的妻儿,是我把手术室弄错了……”
吴曜走到窗边,仰望夜空,声音空旷地回响:“看着那张死亡通知单,我一直不敢相信,前一刻我还抱着我们的孩子,后一刻一句简简单单的弄错了就判了我的死刑……好几天我都守在空荡荡的病床前,希望惠茹能笑着跟我说她只是出去透透空气……可是我等得心都凉了她都没有出现……”
“我的父母和岳父岳母竭力把我劝醒,那天办完惠茹的葬礼,最后回到医院想让自己清醒……不知道在惠茹的床边坐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稚嫩的笑脸,我突然感觉又活了一样……子初微笑着把孩子递给我,跟我说‘你抱抱他吧,他一直希望爸爸能抱抱他……’”他的脸上泛起苦涩的微笑,转过身对对着他,话语里多加指责:“我永远忘不了子初笑容里的温度,是她给了我救赎。后来无数次地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这样的一个女人也舍得丢下她独自承受。看着她为你伤心难过,我都替她不值……”
他沉默地听着,在痛苦中煎熬,在后悔中挣扎。
吴曜蹙眉,转过身继续说:“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我突然想起当时抱着孩子的时候,他手牌上的出生时间和我妻儿死亡通知单上的时间是同一刻。我发疯一样坚信这不是巧合,是冥冥之中的刻意安排。后来我常常到医院看她,她的话还是不多,但她很信任我,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把儿子交给我……我的妻子是大学美术老师,小时候为了学画连握勺都是拿画笔的姿势,这个习惯一直改不了。那天正巧陆向东送来鸡汤,你不知道当我看到她喝汤时是怎样的震撼,好像惠茹一下子又出现在我面前……我确定那是只属于惠茹拿勺的方式,原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姿势,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演绎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为什么惠茹和她一起进了手术室?会什么我会弄错手术室?为什么时间会那么吻合?回想起来,她和我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像惠茹……我激动地想要确认她就是惠茹,但又怕惊扰了这个美梦,所以只能压抑自己等着她给我提示……”
他目光空灵,声音仿佛从很远传来:“我向她求婚,她开心地笑着说好。结婚后我们过得很幸福,她还是喜欢微笑着看我看世界,我一直以为她从来都是这么快乐的……和她生活越久,越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因为她的行为方式和惠茹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连爱好都一样……”
吴曜有些激动,转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无情揭穿道:“你知道吗?真正做梦的人不是我是子初!其实她和惠茹是不同的,我慢慢才体会到她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世界。好几次她在梦里反复叫冉志,有时候失神也会把我叫错……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问陆向东才告诉我她和你之间的一些事,我们把她带到心理医生那里,韩医生说她患了‘解离症’……”
成功看到他的脸变成灰色,吴曜觉得比之子初承受的太微不足道,冷笑着继续无情道:“知道解离症是什么吗?韩医生说她表现出来很明显的解离性迷游症、多重人格异常还有自我感消失的症状……你能相信吗?明明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走进医院别人告诉你她是精神病……”他知道什么能给他的打击最大,所以话都捡狠的说,处处戳中他的要害。
“她之所以那么像惠茹,那么了解惠茹,完全是在模仿她……她把我和惠茹当成了你和她,她一直认为看到的是另外一个自己……每个星期两天心理治疗,清醒的时候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抱着驭旗躲进厕所……不清醒的时候每天都微笑着度过……任希野?或许……该叫你冉志?如果是你,希望她清醒还是不清醒?”吴曜缓缓地说着,丝毫不掩饰心疼她,神情嘲讽地看着他,字字带刺。
留下他和她独处,他从未想过她为他承受了那么多。以为在归海遇到的打击已经够大,以为她都迎难而上坚定地守护自己的信念。虽先前就听吴曜说过她病了,却只以为是抑郁症,从未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他颤抖地抚摸着她的脸,一遍一遍。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眼里什么都打不倒的男人此刻却潸然泪下,发出痛苦的悲鸣。模糊的双眼试图看清她的眉眼,想将她脸上挥之不去的痛苦擦掉,她说过“任希野,爱上你的女人真可怜!”,又为何爱他,爱上这样一个不堪的他……
窗外的灯光朦朦胧胧地亮着,他的身影笼罩在黑暗的投影中,宽厚结实的后背弯曲着,整张脸埋进她的手心,颤抖着等待救赎。
她在床上整整睡了两天,脑电波显示一切正常,只是普通睡眠,他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见她有动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接她睁开双眼。
四目相接,他动都不敢动。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竟读不出她眼神的内涵,心快要跳出来,像是等待判决的罪人,短短的几秒却是活生生的煎熬。她终于换了审视的神情,冷冷地看他一眼,用力推开他,冷声道:“滚开!”然后别过脸,侧身背对着他。
其实她的态度不算意外,原本就设想过她醒来后的局面,当真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困难。掩饰目光中的紧张和失落,许久才稳住呼吸。这不是弥补,他清楚欠她今生也无法还清;更不是赎罪,他的罪赎也赎不完;只是将自己想做的没有任何顾忌地释放,不再拐弯抹角和她较量。他知道,她追得很累了,这次该他追随她的脚步。
第四十四回
从未想过能轻易得到原谅,早有了心理准备,求得原谅是一场持久战,他清楚地知道要循序渐进,落寞地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不乏委屈的哭声:“坏蛋……坏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幻听,心底激起千层浪,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生怕打碎了这个梦境。只见她坐在床上,见他愣在那里什么表示都没有,于是嚎啕大哭:“坏蛋!坏蛋!”
紧紧地抱住她,任由她打骂,难言心中的感激,只在她耳边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
很显然他的话起了作用,她停止哭泣,推开他,捧着他的脸端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抚上他的额头,诧异道:“冉志……你吃错药了?”
和他在一起,生气的时候其实他是很宠她的,只是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放低姿态轻易承认错误,她自是受宠若惊,双目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节。
他有些愣愣地不能回神,面容僵硬地看着她。还是那个她,音容笑貌没变,只是眼里不见了悲伤……他艰难地扯开嘴角,笑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蹙眉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才赌气说:“心里不舒服!”
无心之语却是一记重创,沉闷地不能呼吸,强掩饰眼中的紧张害怕,顺着她的发,苦笑着歉疚地说:“对不起……”
她嘴巴一瘪,又觉委屈,带着哭腔道:“那你还气我?”
轻拭她脸上的泪痕,将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他只笑着沉默。见状,她自是认为他一点愧疚都没有,猛扑上去,张嘴就咬,直到尝到血的味道她才放开。看着他唇上的血渍,又心疼,索性不看窝进他胸膛,控诉道:“你说的老家人都很好,可他们整天骂我,说我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好。本来那个水稻就很重嘛,又扎人,凭什么那么欺负人说我没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委屈又不甘地哭诉:“我想你……”
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用尽全力抱紧她。没有了以前的记忆,现在只作为任希野存在,但她却选择遗忘。他一直以来在乎的,要她认清的过去与现在,她就这样给了他一个答案……亲身体会到被遗忘的痛苦,才知道她当初的酸涩……吴曜问他“希望她清醒还是不清醒?”,这个问题确实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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