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梵点头:“嗯,你的弹跳能力还这么好!”
戴亦沉下脸:“说重点。”
“唔,你儿子不错,知道我是他爸爸的哥哥,叫大伯叫的那叫个亲热,其实我一直引诱他叫我爸爸来着,可是那孩子死心眼,愣是不叫。”
戴亦死死的盯着他的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戴梵不以为意:“你不也一样。”
得,他们的老子娘躺着中枪,养了一对儿混蛋。
戴梵看着戴亦的脸渐渐变黑,他才收了一脸的吊儿郎当,改口道“呃,那个,我偷着做过检测,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你要是想摆平老娘,不防先跟小亦接触接触。”
“什么小亦。”
“哦,忘了告诉你,你儿子司小亦,今年十岁,上三年级,在津门住。”
戴亦如同做梦,才一天的功夫,他不仅见了找了十年的人,还升级做了爹,他使劲揉着脸,慢慢理清思绪:“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戴梵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其实我现在也不想告诉你,可是没办法,司道予那家伙太坏了,逼我让你来。你要是想要知道他的事,你最好回黑山一趟,去医院打听一下,那孩子是在部队医院生的,他当时受了不少罪,还有,跟他以前的邻居了解一下。”
他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戴亦怒目而视,可是戴梵要是不说,他也没办法让他开口,他伸手拿过了衣裳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戴梵伸手拦住他道:“明天去吧,今天的事够多的了。”
戴亦拨开他的手:“不行,我等不了。”在他知道司道予给他生了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心就狂跳不已,那个人,不是说不能怀孕的吗,怎么就怀孕了?怀孕后难产的几率高于正常人,而且死婴的几率也高于正常值几倍,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戴亦觉得自己这颗心被戴梵放在了炭火上,烤的吱吱作响。
戴梵见他离去,慢慢坐回了椅子上,闭目沉思,按实说,他们在九年前就见过。
他想起自己见到司道予的那一刻。
那是他在上大三的时候,放暑假,接到戴亦的信,戴亦在信里反复的求他;说他往司道予学校写的信全部返了回来,都是查无此人,让他去司道予家看看。
戴梵在司道予家附近下了车,顺着路找到他的家,院子里依然是鸡飞狗跳,但是那到人影却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
那时的司道予,到现在戴梵想起来都心疼。
一身洗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很干净,只是看着明显是短了一截,头发梳了个马尾,脸色苍白消瘦,没有一点少女应有的红润。更让他触目的是他背上背着的孩子,一个小娃娃,正吮着手指跟他的妈妈一起看着来人,孩子的眼睛里是见到陌生人的兴奋,司道予的眼睛里闪烁着惊慌和苦涩。
这是戴梵第三次见到司道予。
第一次他见到的是呆萌的司道予,很可爱;第二次见到的是认错了人还理直气壮的司道予,很狡黠;而这一次是惊惶无措的司道予,很落魄。
戴梵那时的感觉司道予不是个贫困的妇人,而是个落魄的文人。尽管他穿着很旧的衣裳,尽管他背上背着的是个孩子而不是个书箱,但是,司道予给他的印象就是个落魄的文人。虽然落魄,但是风骨犹存。
那像竹竿样的身体挺的笔直,没有一丝因为落魄而有的颓唐和窘迫,他的精神不错。后来戴梵想,司道予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从容的,纵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他也很从容。
戴梵端着司道予给他倒的水一饮而尽,打量着这个家,家里还是那么窘迫,只可用徒有四壁来形容,本来还有个十二寸的电视,现在也没了。
司道予先开了口:“他在哪?”
戴梵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戴亦,他咳了一声:“在部队。”
“他好吗?”
“还好,就是出不来,嗯,他喜欢部队的生活。”
“他跟你说过什么吗?”司道予的眼中带着的是企盼,她不相信戴亦回抛弃她。
戴亦平静的道:“没有。”
“哦。”她那大眼睛里的神采一点点的退去,最后只剩下冷静与漠然。
戴梵的心发紧,他指着那孩子问:“你做了妈妈?”
司道予点头,在背上解下孩子,说道:“嗯,快一周了。”
“戴亦的?”戴梵试探着问,这个家里看不见一点新婚的迹象,而且生孩子的时候他应该刚参加了高考,可如今他这样,这孩子的月份跟戴亦走的时间大致对的上,他猜测,这个孩子是戴亦的。
司道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答道“嗯,你不要告诉他。”
戴梵的脸色很难看,出于私心他不会告诉戴亦,因为他正在集训,他的部队跟他从小长大的部队可不一样,严的很,要是告诉他,他一定会跑回来的。
这两年来他几乎能发出信就写信给他,只求他帮忙找司道予。他们集训的地方通常是几个月不能通信,所以戴亦写完了攒着,到时候一起发出来,戴梵每次接到的信的时候都是一大堆。
戴梵想解释戴亦是怎么走的,可是看着这徒有四壁的家和他怀里的孩子,他张了张嘴,话又咽了回去。他认为这些解释在这个家里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们需要更实质的帮助。在他的认知里,他们两个终归不是一路人,最终也走不到一起。这个认知让他被戴亦恨了许久。
可那时的戴梵只想着让戴亦好好的服役,他想到的都是实际的,却没想过这俩人深深的纠葛。
戴梵走的时候给司道予留下了五百块钱,除了车费,他都给司道予留下了,还留下了自己衣服带的衣服:“别嫌弃,是我穿过的,钱是给孩子……”
“谢谢,我收下。”司道予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钱给孩子买奶粉,五百块可以给他买点好的奶粉了,他的身体不好。我买的奶粉都是四块五一袋,一袋吃三天,一个月吃十袋,这钱可以吃很久……真的谢谢。”
戴梵几乎是冲出了司道予的家,这个房子让他窒息,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可他认为他有责任帮司道予摆脱这样的困境,所以他回去后就开始自己赚钱,连生活费也省下来一点点攒着给司道予寄来,开始的时候汇款单都签收了,在三个月后,汇款单被退回,大红的戳子盖着:查无此人。
戴梵心惊,连夜坐车赶了过去,门上连锁都没有,两座小土房子里寂静无声,鸡鸭鹅狗一样不见,屋里空空荡荡,直觉告诉戴梵,他们搬走了。
他在院子里站着发呆的时候,一个高亢尖锐的女声在院外传来:“谁进了这院子?这院晦气,快出去。”
戴梵回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的土堆上向里望,似乎没有进来的打算,戴梵出去看,那女人见了他惊讶的道:“你叫戴亦吧,跟我家建国是同学的那个?”
戴梵一想她就是认错人了,也没纠正,点头道:“嗯。”
那女人尖叫起来:“以前你就常来找这个狐狸精,你走了她就勾搭上了旁人,还养了个小野种。幸亏我们家建国没跟她定亲,哼,她也要有那福气!跟你说,我们家建国现进了师专,那出来就是人民教师,会要他?那破鞋,我呸!”
戴梵皱眉,这个女人的嘴真贱,他没心思听她骂人,问道:“你知道他们搬哪去了吗?”
那女人还没骂够,一撇嘴:“谁知道哪去了,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是好东西,老的快死了,听说那小野种也有病,她去找什么人了,回来就有车给接走了,我呸,指不定又把自个卖了呐!”
戴梵扭头就走了,既然他们不在了,他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他抬头看看天,他不知道以后要去哪里找他们,自己就在那里,可是司道予会去哪?该怎么给戴亦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戴梵的秘密
戴梵再见司道予是在三年前,他毕业后跟着同学一起弄了个IT公司,刚有些起色,那个同学勾搭上了财务突然给他来了卷包会,让他陷入了被动。他不愿意跟家里要钱,经人介绍找了家融资公司,他没想到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司道予,那时足以用震惊来形容。
秘书带他进了一间装修的金光灿烂的办公室,他当时的想法是这人的品位真独特。进去后,一个身材颀长、梳着马尾辫的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还有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戴着眼镜,长的很有亲和力。那人见了他明显一愣,随即笑道:“果然一样。”
窗前那人听见声响转了过来,对他微微一笑:“戴梵。”
戴梵一愣,秘书道:“这是我们司总。”
“司道予。”那个身材颀长梳着马尾的人笑着接口
那时候戴梵满眼的不可置信,惊讶,惊喜,总之是受了很大的一惊。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收敛了讶异的表情,换了一副标准的微笑:“戴梵,认识你很高兴。”
司道予朝着秘书道:“你去吧。”他并没有介绍沙发上带着一脸兴味的看着戴梵的人。
“很高兴认识我?应该是很惊讶再见到我吧?”司道予似笑非笑的看着戴梵。
戴梵笑的一脸真诚:“这个样子的你我是头一回见,当然要重新认识。”
司道予点头:“你比他善辩,坐。”
戴梵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笑着说道:“谢谢。”
戴梵认真的打量他,似乎比他见到他的时候高了一截,头型倒是没变,还是马尾,只是这回是在发根绑着,上次是吊着的。一套浅灰的中华立领,那张雌雄莫辩的脸比以前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笑的很热情,但是没有感情,让你觉得很冷清。
司道予笑问:“你公司资金有问题?”
“嗯。”戴梵既然来了这里,就不打算瞒着,只是对着司道予心里稍稍有些异样,却也是坦言相告“我的合伙人卷着钱跑了,所以来找你。”
“我很奇怪,你在京城好好的,怎么跑到津门来借钱,是不是怕家里知道?”
“我的底细你怕是摸透了,藏着掖着也没用,正如你所说,我不想借助于家里的力量,我不想受制于人……”余下的话他不说,司道予也明白,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经营方式,他不想借助,当然也不想为家里服务,不过这事不是说不就行的。
“了解,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但是我想问你个问题。”司道予敲着桌子,看着戴梵。
戴梵抬眼看他,目光澄澈坦然:“你讲。”
“IT业竞争激烈,你的公司注资后也不一定看好,你为什么不转行做别的,你家里那么好的资源。”
戴梵笑了一下:“你指的是哪方面?”
“房地产!”司道予靠在了椅背上,说的很笃定
“房地产?”戴梵楞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可是那不仅要资金雄厚,还要有后台支撑,他真不想依附家族。
“这个,你有什么建议?”戴梵转着手指,这是他的小动作,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转手指。
“按你们的话说,我不过是个放高利贷的,说融资不过是好听,目前我还不敢放在明面上来,我能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我听说这边有旧城改造的意向,大概会在大庆前完成,这个可比你的什么IT公司来钱快。”
戴梵没答话,司道予给他的震撼不止一点点,旧城改造的事他也听家里人提了那么一句半句的,可是自问没有那个能力,他不知道司道予在哪听来的,可是见他这样子,好像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他的后面是什么人?他想不出津门有哪家是姓司的。有一瞬,他想要问司道予这消息的可靠性,还有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司道予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道:“我一个外来人,没有根基,要是乍然成立一个那么大的建筑公司难免惹来非议,没的给家里添麻烦。你不一样,你们戴家在南省也算有一号了,你怎么折腾也没人会非议,我想和你合作,我出钱,你只管做你的。”他俯在桌面上逼视戴梵
戴梵的脑子此时已是山路十八弯,转了又转,斟酌着问:“账目问题?”
“公司是你的,法人也是你的,我什么也不管,我给你投资,左耳入右耳出……你懂吗?”
戴梵的脸色微变:“你……洗钱?”
司道予但笑不语,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拇指来回转动。戴梵呆呆的盯着他那灵活的拇指,脑子里是翻江倒海。他怕会给家里惹来麻烦,可是他觉得跟司道予合作是双赢,他没理由拒绝。
那天他们的谈话很愉快,司道予说服戴梵跟他合作,司道予说:“我别的不多,就钱多,现在是钱多人傻那伙的。”
那个年轻人笑看着戴梵,戴梵觉的他眼中怎么看怎么像带着幸灾乐祸还有一丝怜悯。怜悯吗?怕自己会被司道予吃了?他并不认识这人,可是看他那样,大有看自己热闹的意思。他想了想,这人应该是认识戴亦的。
他笑着问:“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那人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比起司道予来,他笑才叫真诚,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说的话却很让人无语:“我以为我的隐形衣研制成功了,没想到又失败了,真是惆怅啊!”竟是一副很委屈撒娇的口吻
司道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自己要做隐形人的?”
“那倒是,可我没想到戴先生对我抛出去的媚眼无动于衷,小予,你说我是不是很丑啊?”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皱着修长的眉,看着很受伤。
“是,你堪比无盐女。”
“你怎么把我比作女人?你这样我情何以堪。”他做西子捧心状
“贺飞,够了,你没完了?”司道予终于忍不住了呵斥他。
叫贺飞的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真狠心,人家跟了你这么些年容易吗?”
戴梵惊讶的看着司道予的脸黑了,心想这人跟司道予到底什么关系?后来接触多了,他知道这个叫贺飞的家伙根本就是个变态的疯子,无节操没下限的那伙的,以欺负司道予为己任,十年如一日。
仅仅一个月后,戴梵便改弦易张,挂牌了一家房地产公司,那时,家里并不看好他。他的IT公司也没扔,同样注入了资金重新启动,那毕竟是他的心血,他不舍的扔。
戴梵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