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出现了无奈的表情才肯住手。那模样,那神态,像极了调戏良家少妇的恶霸。
不过,还没等瞳浠调戏个尽兴,就听见林贵的声音大老远地从前门传来:“侯爷,宫里的宣旨官来了。”
宣旨官?魂渊疑惑:宣旨官来作甚?而瞳浠则是郁闷:这宫里三天两头地来人是什么意思?前几天是召魂渊进宫,今天是派宣旨官。是认准了魂渊来尽情折腾?
两人心思各异。魂渊想了想,吩咐林贵迎宣旨官进府。
刘岳手握圣旨,随着林贵进了侯府大堂,见魂渊和瞳浠正站在大堂内,不由得满脸笑容地走上去,道:“侯爷万福,七王子万福。”
魂渊笑道:“公公多礼。不知公公今日来所谓何事?”
刘岳笑意更甚,颇为暧昧地看着魂渊,答道:“咱家这是替王上来传个旨意。侯爷听后,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魂渊一头雾水。
刘岳见人不知,越发笑得高深莫测了。也不继续卖关子,双手一展王旨,朗声道:“凛轩侯接旨。”
魂渊等人单手撩起衣摆,跪下沉声道:“臣在。”
“王上有旨:凛轩王琉夜魂渊与司马之女左氏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实为良配。特赐婚于二人,择日完婚。”
话音一落,整个大堂寂静无声。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但都不是如刘岳所预想的喜悦,魂渊的是怔忡,其他下人的是震惊,而瞳浠则是没有表情。饶是识人无数的刘岳此刻也免不了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道:“侯爷?”
魂渊回神,见刘岳示意他接旨,才想起来,准备起身接过王旨。
但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王旨,从一旁横冲出来一只白皙的手,一把将王旨抢了过去。
“七王子,您这……”刘岳见王旨被抢走,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瞳浠用极快的速度将王旨扫了一遍后,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得刘岳一阵心凉。
魂渊也看出了瞳浠的不对劲,准备上前开口时,就看见瞳浠一手拿着王旨,一手从腰间的小囊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开盖子,轻轻一吹,待火燃起来后,将王旨放于火焰之上,点燃。
一连串的动作有序迅速,再加上瞳浠的表情意外地冷冽淡漠,待周围众人反应过来时,原本之前还握在瞳浠手上的王旨已经化为灰烬。
“这……”刘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瞳浠。
魂渊没想到瞳浠竟会这样做,一时之间也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见刘岳脸上诧异之情,魂渊强自镇定地上前,正视着刘岳,一字一句道:“王旨本侯已接下,收于房内,夜读时不慎打翻烛台,王旨付与一炬。本侯自知有错,不日将向王上请罪。辛苦公公今日走一遭,本侯今日还有事要处理,就不留公公了,有所怠慢,还望公公见谅。林贵,去取前些日子送来的血玛瑙来,赠与公公。公公笑纳。”
刘岳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也是个人精,哪会不明白魂渊话中之意。今日这个差事是他主动向王上请求要来的,只为与这琉幻王朝第一侯爷,同时也是琉夜王室现今的唯一储君打好交道,以便日后行些便利之事。如今正是这位大人物需要自己做些事的时候,而且还给了那么大的好处。若是自己再装作不懂,恐怕日后不好过啊。
一番心思百转千回,刘岳笑道:“侯爷客气。咱家今日见侯爷接了王旨,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该是时候回宫了。”
魂渊仍旧微笑:“公公慢走。林贵,送公公一程。”
林贵应着,捧着血玛瑙送乐不可支的刘岳出了侯府。
见人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魂渊暗自松了口气。回首见瞳浠站在一旁,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火折子,心中五味杂陈,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伸手拉着瞳浠走到后院,走进自己的卧房。
挥退下人,将门一关,魂渊转身看着瞳浠,沉声道:“你知道若是刘岳将你方才的举动告诉父王,你会有什么下场么?”
瞳浠垂首不语。
“故意焚烧王旨,纵使是皇亲国戚,也免不了入天牢,关禁闭,受皮肉之苦。你有想清楚后果么?为何如此冲动地烧了王旨!”魂渊说到最后也带上了些许怒气。
“不烧了它难道还等你去接旨?”瞳浠冷笑,“等着你按照父王的旨意去准备聘礼,去迎娶那个女人?”
魂渊皱眉:“浠儿你……”
“我,我怎么了?”瞳浠笑着,笑到后面竟变成了苦笑。他不禁伸手抚上眼脸,喃喃道,“你知道么,我没办法看你去娶一个女人还能笑着祝贺你,我没办法看你和别人有说有笑柔情蜜意,我不敢去想象陪着你度过一生的人不是我!”
魂渊怔住了。瞳浠此时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无依,无助,连声音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扶住面前之人轻颤的身躯,但还未碰到就被人一手打开。
魂渊动了动唇,想要安慰,但话到了唇边却变成一声虚弱的疑问:“为什么……”
瞳浠抬眸看着他,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同样浓烈的凄色。目光似是绝望,又似是疯狂,卷走了往日的淡漠甚至是平和,徒留下让人揪心的忧伤。
“你还不懂么?”瞳浠笑着,突然发狂了似的,上前一手将魂渊撑在门上,眸中忧色尽褪,取而代之的则是极致的疯狂,“你还不明白么?我喜欢你。我不要你的眼中有别人,我不要你娶妻生子,我不要你的心里还装着别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琉夜瞳浠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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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情
夜幕降临,街上的人家纷纷点上灯笼,为繁华的街道增添了几分热闹。高阁楼台处,竹帘放下,仿若与尘世的喧嚣隔绝了一般,
只有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小室内。
室内两人举杯对饮,好不幽静。
顾世琛放下酒杯,脸上难得肃穆,说道:“你真的决定了?”
魂渊浅笑,语气却无比坚定:“嗯。”
“且不说你与他同为男性,光是你与他的血缘,就注定了此路艰难异常。”顾世琛顿了顿,“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君,爱上了自己的弟弟,这若是宣扬出去,于你于他都没有半点好处。”
魂渊沉默不语,兀自把玩着手中瓷杯。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
见人沉默之态,顾世琛轻叹了口气:“若你们不是出生在王室,若你们不是同为男子,若你们不是兄弟,也不用这般为难。”
“若是这样,或许我也遇不上他,更别说爱上他了。”魂渊自嘲般地笑了笑,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顾世琛静静地看着魂渊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大半坛清酒,但眼神清明更甚往日,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欲要被魂渊再度拿起的酒坛扣了下来,对上魂渊的眼,认真道:“若想要扫清这些障碍,只有一个办法。”
魂渊一愣,随后勾唇道:“拼命地往高处走,站到最高峰,高到听不见任何反对的声音。”
顾世琛挑眉:“你早就想好了?”
魂渊不否认地笑笑。
顾世琛有些郁闷:“那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还纠结得一脸伤感且无能为力的样子。
魂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望着窗外,淡淡道:“浠儿的感情我还不知道。”
顾世琛语塞。之前所有的探讨都是以两情相悦为前提的,探讨了半天,结果发现这个前提还不成立。所以,他们之前一直在为什么浪费光阴!
不过看着魂渊唇边淡淡的笑意,顾世琛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起酒杯品了起来。
……
瞳浠气势汹汹地告白完后,却没见魂渊脸上出现自己预想之中的惊愕,反而是一抹淡淡的笑容。若是顾世琛在场,便可发现魂渊此刻的笑容与那夜的一样,带着淡淡的宠溺,淡淡的满足,和在眼中凝聚着散不去的欣喜和爱意。
一时间,瞳浠竟有些恍惚。
恍惚中,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自己的腰,温暖笼罩了全身,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落入了魂渊的怀抱中,贴着魂渊的脸颊,还可以感受到魂渊身上独有的气息。
“浠儿,我很高兴。”魂渊缓缓收紧手臂,原本有些低沉的嗓音也变得清亮起来,语气里满是喜悦,“真的很高兴。”
听着人近似表白的话语,瞳浠仍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原本自己是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如今这般峰回路转,倒让自己不知如何反应。伸手抚上人背,像是欣喜,又像是不知所措地喃喃道:“你怎么……”
闻言,魂渊松了手臂,看着瞳浠的眸子,笑得温柔。微微低头,吻上心爱之人的双唇:
“我爱你。”
待到陆莫和顾世琛急急忙忙赶来时,并没有见到他们想象中的鸡飞狗跳的场面。瞳浠和魂渊平静地坐在大堂内,若是仔细看看,还会发现两人脸上都带着莫名的笑意,感觉比往日还要更为亲密。
陆莫和顾世琛面面相觑:不是说是天大的事么?这样子明明是除了蜜里调油什么事都没有。
顾世琛看着瞳浠悠然的样子,揉了揉眉心:“这世上烧了王旨还能那么悠闲的,除了瞳浠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人。”
陆莫的目光则是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一脸的意味深长:“看来的确是件大事情。”
说完,陆莫抬脚走向那两人,顾世琛微一挑眉,不多说,也跟着走上前去。
魂渊和瞳浠自然也看见了陆莫和顾世琛。见陆莫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瞳浠就知道他定是知道了,颇为不自然地撇过目光,倒是魂渊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他烧了王旨,所以就来看看。”陆莫在一旁坐下,也不客套,“成了?”
“嗯。”魂渊微笑。
顾世琛此刻也懂了,看了看两人眼中的满足,也笑了笑,道:“恭喜了。”
这句祝福,魂渊坦然收下。
说笑了半日,众人也适时谈论起正事。
陆莫道:“今日之事,刘岳应是不会告诉王上。但这亲事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魂渊沉吟了会儿,道:“我会去给父王说明。”
“说明你有心上人,但是不能成亲?”陆莫摇了摇头,“这横竖都说不通。”
众人沉默。顾世琛突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王上会如此心急地赐婚?”
为何?陆莫和瞳浠摇了摇头,而魂渊则是皱起了双眉。抬头和顾世琛交换了个眼神,见人点了点头,才缓缓说道:“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了。”
俞德王知道了?陆莫和瞳浠齐齐一惊。
“他跟我提过这件事,之后不过三天就赐婚了。除了他知道我与浠儿之间的事,实在想不出有其他的理由。”
陆莫和顾世琛颇为赞同,只有瞳浠挑眉看着魂渊,那意思——那天不是说没事么?敢情还瞒着我啊。
魂渊则是回以温和的笑容——不是怕你担心么。
瞳浠撇嘴。
陆莫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不禁咳嗽了一声,无视瞳浠投来的非善意目光,说:“那这亲事是避无可避。得想个法子。”
魂渊倒没陆莫这样紧张,一派运筹帷幄的自信:“办法自是有的,不过得多方配合配合。”
“如何做?”顾世琛问。
魂渊一笑:“谁都知道我要与左司马之女成亲,但最后上了花轿,拜了堂,无人能知盖头之下究竟是谁。”
在座的三人都为整个骐亚大陆的风云人物,自是一点就透。陆莫击掌道:“好个偷天换日!不过,左旗会答应么?”
还没等魂渊开口,瞳浠就道:“有的是办法让他应了。”说完,和魂渊相视一笑。
看着面前二人无比的默契和紧密的羁绊,陆莫不禁感慨:所谓的天造地设,也就是这样了吧。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对方的想法,永远能知道对方走每一步的用意,即使是有过争吵,也会永远把对方放在第一位。不仅是亲情,更是独一无二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呃,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没发上来来着……
☆、柔情蜜意
出了凛轩侯府,顾世琛和陆莫颇为悠闲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见陆莫一脸轻松,还边走边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曲儿,看来是心情极好,顾世琛不禁奇道:“那么高兴?”
陆莫眨了眨眼,唇角仍旧向上扬起:“嗯。”
“瞳浠和魂渊成了你就那么高兴?”顾世琛挑眉,那意思是:当初咱俩成了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有那么高兴。
陆莫一听这话里隐约的醋意,失笑道:“他俩在一起是早晚的事,两厢情愿了好十几年,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估摸着封络那事儿结了后他俩也差不多该成了。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那你怎么那么高兴?”看着陆莫一贯的胸有成竹的模样,顾世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
陆莫一手打掉顾世琛伸过来的手,撇嘴:“大街上的,别动手动脚。我高兴的是,有好戏看了。”
“好戏?”顾世琛似是明白了,笑着凑近陆莫,伸手轻轻拍了拍人后腰,见人着实被惊了一跳后,附到陆莫的耳旁颇为暧昧地说道:“看来还没好啊,今晚我给你揉揉。”
陆莫涨红了一张脸,使力拍开顾世琛,加快了步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流氓!”
顾世琛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追上去:“莫莫,别害羞啊。”
“谁是莫莫!给我回你的顾家庄呆着去!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万一你想我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谁会想你!离我远点!啊,手别乱摸!”
……
与此同时,凛轩侯府内
送走了陆莫,瞳浠明显松了口气。回头便看见魂渊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若是以前的话,瞳浠会觉得这目光这神情让自己迷恋不已,暗自窃喜,却又有些怅然若失,不知这人的此般目光日后又会停留在何人身上。但今日再看,瞳浠只觉得魂渊这样子……怎么看怎么理所当然,而自己也很坦然受之。
于是,瞳浠坦荡荡地坐到魂渊身边,伸出手,恶作剧似的捏了捏魂渊的脸,然后又飞快地缩回手去,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