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下作者:约素挽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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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下作者:约素挽袖-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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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铭远艰难地掀开那个人的大腿胳膊,远远地缩到墙角,手掌摸向□。
  那儿早就不堪折腾,破裂出血了,痛到已经麻木,反而不那么难过了。
  这是第几个了,还是第十几个了?
  他已经想不起,签下死契那刻起,他已经接了多少客人。
  东篱下从来不会浪费好苗子,这一次怕是把老板气极了,才把还是顶峰的齐铭远弄成了人人可上的破车,连乡野里最低的野娼也不如了。
  他隐隐察觉会有什么事,提前写好了纸条托人送给承想,只盼著他能安心,以后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至於自己……
  也就是如此了,认命也罢。
  门外又一个粗鲁的男声传进来,龟奴妖里妖气地喊道:“铭远,接客啦!”
  齐铭远心底一沈,只在床单上蹭了蹭粘湿的□,便爬回床中央,躺好。
  真不知,还能撑多久……
  不,至少撑到承想忘了他,撑到,他能安心地离开。
  齐铭远悠悠地想著,不自觉露出甜蜜的笑。
  一具肥胖的肉体已然压了上来,千篇一律的手段。
  齐铭远合上双目,始终笑的甜美。被蹂躏的只是皮囊,罢了。
  应梓中回去后一直有些闷气,却不能在承想面前吐露丝毫,郁结久了,想的清楚了,倒是不怎么厌恶那个齐铭远,居然有些怜悯。
  同为情苦,最是明了此种惆怅。
  他反复寻思半天,想著法子能救他一把。
  他心道:若是齐铭远这样死了,承想只怕一辈子也能以释怀。
  此时,他虽然已被老父赶出去,但早有功名在身,手段也不容小觑。於是多方打点,筹得许多银两又去找东篱下的老板。
  这一次,老板倒是耐人寻味地打量了他几眼,道:“没想到竟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嗯?”
  应梓中道:“在下只是看不惯一条人命轻贱至此罢了。”
  老板笑道:“原本铭远就是我的心头肉,此番不过略加教训,没曾想应大人也肯出头,面子可真是大得很。”
  应梓中交合起手掌,道:“既然如此……老板是否也能行个方便……就……饶他这回?”
  老板的指头捻动著厚厚的银票,笑的脸上开花:“应大人,您这些银子,都能再买个头牌回去了,只是为了铭远,是不是亏了点?”
  应梓中道:“不是为了他……”
  “哦?”老板微笑道:“明白了,是承想念念不忘他的情哥哥啊……”
  应梓中面孔白了白,道:“承想已是我的人,就齐铭远不过求个良心,并无它意!”
  老板点著下巴,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咱与应大人也算老交情,这个面子不得不卖。”
  说著,他吩咐下去:“告诉下面的,铭远的客人先停了,好好洗干净送回去休养。”
  应梓中揖道:“多谢老板。”
  “谢我做什么?”老板冷笑道:“这年头,这种人当真少见,我瞧著有趣的很。”
  应梓中听他说的古怪,便也不多话。这老板虽然鄙俗,却是个守信的人,说了不为难齐铭远就自然办到,应梓中便放心地走了。
  后来几日,承想虽仍不怎么说话,却和缓许多,偶尔也笑几声,应梓中便满足了,每天寻摸些有趣的玩意逗弄他,只要他多看几眼,就再多费心思找新奇的给他。
  承想心里记挂齐铭远,却不肯对应梓中提起,暗暗著急,他虽然并未被禁足,却不能出门,再者,即使他出去了,怎么还能回东篱下打探消息呢?
  这一日,天气和暖,应梓中抱他在廊下下棋,一个小厮匆匆赶来,附耳说了几句。
  应梓中当即脸色大变,与承想说了几句便走了。
  承想不做他想,少了他在眼前也落得清闲,於是盖好毯子自去养神,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站在应家的门口。
  “你怎么来了?”应梓中皱了皱眉头,他虽不那么厌恶齐铭远,但仍是不想搭理他。
  “老板嘱咐我来……道谢。”齐铭远不卑不亢,略微躬身道。
  “谢?呵呵,这个真是笑话,你谢我把你从男人身下拉出来吗?未免太可笑。”
  齐铭远抿起唇,指头绞了绞,才道:“老板……命我……好好伺候应大人。”
  “伺候?”应梓中挑起眉梢,问道:“什么伺候?”
  齐铭远难堪地低下头,细如蚊蚋道:“床榻上的伺候……”
  “什么?”应梓中大怒道:“你在娼馆卖还不够,居然卖到我这里来了?放肆!”
  齐铭远冷冷道:“我也不是情愿。”
  “那你还来!”
  齐铭远扬唇道:“若我不来……难道要等著老板为我亲手去势吗?”他冷冷地瞧著应梓中道:“老板说,陪你一次,就拖一个月,你说,我能不来吗?”
  “东篱下一群疯子!”应梓中怒极,一掌拍向门口的柱子。
  “没错。”齐铭远道:“多谢应大人好心求情……此等恩情,没齿难忘。”
  应梓中狠狠咬了几次牙,才压下一口怒血,道:“你到底要如何?”
  “陪大人睡。”
  “你明知,明知承想现在是我的人……”
  “那又如何。”
  “如何?哼……你就不怕他知晓此事……”
  “你不说,我不说,凭大人的本事,难道……还瞒不住吗?”
  应梓中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咬牙切齿道。
  “齐铭远!枉费承想为你一片痴心,你怎能如此对他!”
  齐铭远默默转过头,颤抖著摸了摸手臂。
  应梓中这才发觉,齐铭远已经像个迎风可倒的竹竿,脸上没了先前的光润,涂抹些脂粉胭脂,也掩不住下面的苍白。
  他撩起袖子,伸出手臂到应梓中眼前,淡淡道:“东篱下有的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大人,你可否听说过这个?”
  一根血红的线,从手腕直伸到手肘,延伸至衣裳中不可见。原本以为是衣裳上的丝线,可仔细一瞧,才明白,这红线原本就在皮肉之中,竟然是长在肉里的!
  “引心针……自手腕血脉进去,就会自行进入心口……施针之人心念一动,受针之人便可坠入修罗地狱,痛不欲生。”他扯开领口,露出胸膛。
  那根红线缠绕著盘旋在他光洁如玉的胸口,煞是妖冶。
  “看到了吗?我连寻死的念头也不能有,不然……”他扯了扯唇角,惨然道:“那种滋味……我再也不想领受第二回。”
  “难道,没有法子吗?”应梓中不忍道:“真的没有吗?”
  齐铭远摇头,惨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可以下丨贱至如此,求著你来上我吗?”
  应梓中闭口不言,齐铭远道:“老板心里最爱承想,你我都犯了他的大忌,一定不会那样罢休的。有今日,我也早该料想到。”
  见应梓中还是不说,便道:“还是……我不能入您的眼?”
  应梓中气结,压低声音道:“这算什么!”
  齐铭远笑道:“都是男人,怕什么?”
  “我曾逼你立誓此生对承想一心无二,没想到,居然是我要来破这誓言……若是真的要惩戒,那还是落到我身上就好了。”
  “说这话矫情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齐铭远咬住唇,道:“就当是做戏。”
  他几乎要哭出来,道:“你以为,以为……”
  “我也是人,做娼也有血有肉的,可是,可是能怎样……”
  “你……”应梓中轻叹,道:“你……别哭。”
  “总有法子的,我们慢慢想。”
  每月初,应梓中都会消失一阵,再次出现时,都躲闪著承想,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次两次也罢了,这样有半年之久,纵然承想冷漠至斯,亦觉奇怪。
  想不通他搞什么名堂,承想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
  他在应家呆得久了,别人再怎么瞧不起他,也得当他是半个主子,府里算是来去自如。承想不喜动,应梓中时常撺掇他四处走走,即便他不耐烦,也把这方寸之地逛了几圈,到哪里都是轻车熟路的。
  他掐算著时间,暗暗随著应梓中到了书房。四下无人,想来是已经吩咐好的。
  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承想待他进去好一会儿,才悄悄躲到窗下。
  还不等扒开窗缝瞧个仔细,屋里传来的喘息声令他僵直了。
  这……这是……
  承想颤抖著手,打开一点缝隙。
  里面两人正翻云覆雨得正得趣,被压著的那人依依呀呀呻吟著,一头青丝半遮面,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齐铭远,又能是谁?!
  他怎能想到,再次见到心上人,居然是与应梓中在一起!先前的种种蛛丝马迹此时也有了著落……枉费自己为他日日心绪不宁,原来,原来他们早已勾搭成奸。
  承想头脑一时昏胀,竟是不知如何是好。他磕磕绊绊地跑开,不时踢到些碎石子,发出的声响令屋里两人立刻警觉。
  “谁?!”
  应梓中飞快开门,只看到承想掩面奔去的身影。
  “是……是承想?”半卧在床上的齐铭远面如死灰,问。
  应梓中苦笑道:“这一回……我们……还有何颜面,去见他……”

  第五十三章

  应梓林道:“你随我一同去岭南吧,那儿四季春晓,漫野繁花。”
  齐铭远微哂,道:“好。”
  应梓林又喜又忧地瞅著齐铭远,道:“铭远,你真的说‘好’了……”
  齐铭远搁下手炉,挑眉道:“难不成,还想让我说个‘不’吗?”
  应梓林忙赔笑:“你说的这么轻易,我好似做梦一般,捏一下肉都不痛了。”
  齐铭远果真扯住他的手臂,两指捏住一块皮肉,狠狠一转。
  应梓林却还是笑,撸起袖子瞧,上面已然青紫一片,仍是乐呵呵道:“不是做梦就好。”
  齐铭远翻个白眼,这个人疯魔了,不必理他。
  外人面前深不可测的应先生,居然是这个模样,任谁看了,也要掉一次下巴吧。
  一年最是春好时。只是今年的春来得早了些,立春过后还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
  池砚扒在窗台上,道:“今年的雪水,格外多似的。”
  应梓中正忙著理清他那些堆成小山的文书,忙里偷闲瞟一眼池砚,只见他孩子气地半跪在软榻上,闪著一双大眼睛往外看,微微一笑道:“等雪停了,我们出去看看。”
  “真的?”池砚毕竟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立刻惊喜地转头,撞到应梓中眼中。稍微有些血色的脸上是纯真的笑,令人忍不住疼爱。
  “真的。”应梓中扔下纸笔,捞起池砚把他肩膀上的斗篷裹得更严实一些,点点他的鼻头道:“不过,你得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才行。不然,风一吹就倒了,我可怎么扶你?”
  池砚脸上一红,喃喃道:“我才没有……”
  “行了行了……乖乖躺著养病,我那些事弄完了就来陪你。昨儿输给你的那几个子,我可是要赢回来的。”
  池砚微恼道:“你明明……明明……”
  应梓中坏笑:“明明?我的小池砚……你觉得,那样就够了吗?”顺著池砚的肩头,手掌溜到他的腰下,压低声音道:“不够……怎么样也不够……那样赢不过你……我就这么……赢!”手指握住那纤细敏感的地方,猛地一碰,这句销魂的身体便软成一滩春水,如窗外白雪化在应梓中胸口。
  池砚的脸贴在他衣襟上略微粗糙的刺绣上,轻轻摩挲。应梓中抱住他的头,抚摸著细软的头发,道:“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离开润京。”
  池砚脸上一黯,却仍点点头。
  应梓中抱紧他,问:“池砚……喜欢我吗?”
  池砚僵了一僵,没有答话。应梓中叹了口气,捧著池砚的脸亲了一口,柔声道:“我可能是……”他笑了笑道:“你这个小东西,让我怎么说才好?”池砚仰起头,眼眸闪著些水光。
  应梓中捏捏他的面颊,满意地看到池砚皱起眉头的可爱神情道:“我先去做正事……然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他放下池砚,一步三回头地重新坐回案前,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了。
  不知何时,那个曾经牢牢占据他心底的影子渐渐模糊,由冰冷至极触感变成了眼前可以拥抱,柔软温暖的身体。
  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喜欢的哪一个。他们有太多相似,又有太多不似,前尘往事,与眼前所见纠结缠绕,哪里能分得开谁是谁非,孰对孰错。他只是不想再失去一次。
  上苍赐予一番机缘,怎可辜负!
  应梓中把笔下那张不自觉画上池砚身影的纸抽掉,傻傻地看了半天,腰有些酸痛了,才团成一团扔到字纸篓中,正要重新落笔,就听得有小厮奏报说是二公子前来。
  应梓中皱了皱眉,看了看池砚睡沈了,才放心地出来,见应梓林手边放著一只匣子,不满道:“下雪天不在家好好陪你那个,来我这里做什么?”
  应梓林笑道:“大哥,也不能就这么赶弟弟出去吧,好歹冰天雪地的赶过来,豆腐冻也冻成蜂窝了,容我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总行吧。”
  应梓中道:“就怕你又出什么鬼点子闹得鸡犬不宁。”
  应梓林做无辜状:“哥,弟弟在你眼中就是如此不成器?真真是伤了心……”他抽出藏在袖口的墨蝶狂舞扇,刷一下打开遮住半张脸,下面却是笑的发抖了。
  应梓中被他逗笑了,道:“哪里的话,只是今儿不是个好天,你还巴巴地跑过来,万一冻坏了,家里两个病的,你说我顾哪个?”
  应梓林摇了摇扇子,凉风过,寒战一片,忙收起扇子,道:“不敢劳烦大哥惦记,我家中有人自然照应……”
  应梓中似笑非笑道:“那齐铭远真的跟了你?”
  应梓林道:“这是自然。”他略显得意地仰头道:“你们那些瓜葛,也该断了。”
  应梓中嘲讽一笑,道:“说断就断?果真是说话不必付账,嘴巴一开就撂得折磨轻易。”
  应梓林痛心疾首道:“你已经得了那一个,还缠著我这一个,大哥,你到底心里打什么念头?莫不是……”他惊恐变色道:“莫非!你还贪著我的铭远?!不行!这可不行!”
  他说得惶恐,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掩饰不住欢喜。
  应梓中无奈地瞥他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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