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涛看了看关月,叹了口气:“你跟我在一起那么几年,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没那么无情。那样说只不过是吓唬你,好让你服软,不再和我闹离婚。”
、安全的需要
姜涛这话说的,好像依然对关月情深意重似的,关月赶快含糊了一句,“事情都过去了。” 姜涛也只得住了嘴。
虽然关月表面装得挺淡定,可她内心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好在护工很快就到位了,关月和他交代了几句,也不顾姜涛挽留她吃了中饭再走,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医院,离开了姜涛。
是的,她就是逃走的,逃到了白花花的太阳低下,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大脑中也是白花花的一片,她不愿意思考,就那么行尸走肉地走了一段时间,看见了前面的公交站牌。走过去研究了一番行车路线,倒一趟车正好可以到公司,便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公司继续上班,原本请假一天,半天就结束了。
中午的公交很空荡,关月坐在最后一拍,理性开始回归。
姜涛这话是什么意思?总是说他原本不想离婚,可杨丽又算什么呢?关月不由地思考起来,她实在搞不懂男人的心理,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果碗里的突然没了,就失魂落魄,开始想念碗里的好,可碗里的那个一直都在,他照样盯着那锅,琢磨着该如何下手。
只是,他给她的卡上居然存有能买一个房子的钱,这让关月始料不及,难以平静。姜涛对她,就如他说的,可能真的还有情,如果……又是如果,关月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告诫自己不能再瞎想了,她已经有了汪海正,这个男人虽然有时高深莫测,迷一样的让人难以捉摸,但他对她,应该是很上心的,都已经提出要见父母了。
关月决定,不能受到任何杂事的纷扰,好好地坚定地和汪海正走下去。至于姜涛给她的钱,她并不贪财,既然现在他出了车祸,需要用钱,关月想还是还给他吧!良心上过的去。
在公司度过了紧张而又忙碌的一个下午,关月未收到汪海正的任何电话与短信,那也就说明他会回家吃饭。于是,关月就像往常一样回到了汪海正的公寓,也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电视后,准备做饭。
电视里正在播放整点新闻,汪海正他们公司工人摔下来的事情被跟踪报道,字幕上赫然写着XXX地产集团施工现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要求责令停工整改的字样。
画面切换很频繁,一会儿是记者去施工现场采访工人,一会儿又转到医院采访受伤者家属,一会儿又深入汪海正他们公司内部要求采访公司负责人,当然,公司只派出了公关经理面对镜头……整条新闻播放了长达七分钟之久,关月看到一半,就心急如焚地给汪海正打去了电话,如预料中的一样,两个号都没接。
不是说处理得差不多了吗?怎么今天会出现这样的新闻,虽然新闻内容并没有对汪海正他们公司严加指责,但现在的人们对房价过高早已心存不满,连带对地产公司也有一种仇视心理,这种报道肯定会影响到公司的形象,汪海正做为执行总裁,一定像救火队员一样繁忙吧!
关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表示关心,希望他在不忙的时候能给她做个回复,汪海正居然没有任何回应,直至深夜,关月等得焦灼难耐,尝试着又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半响只冷冰冰地回复了几个字:忙,稍后联系。
关月一直不能理解男人嘴中所说的忙究竟能忙到什么程度,忙到连看短信,回复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了吗?还是觉得既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没必要急着给她回复。
关月心里有些不爽,总觉得汪海正从来都是把她当外人看待,虽然他有时对她也很好,可就是很少和她交心,也许有的男人天生就这样,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不喜欢与人分享,包括自己这个女朋友在内。
暗荡帘外,一窗无月。关月躺在床上,深夜寂寂,无心入眠。她又想了很多,她觉得也许是经历了一些事,也许是随着岁数的增加,那种希望受到男人的关爱,重视,宠溺的需求已经渐渐被磨得所剩无几了。是啊,无论男人女人,不管关系再亲密,其实都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做法,何苦非要执著他必须按你的思维出牌呢?
关月其实一直觉得汪海正对待她的态度是那么倏然就好起来的,可她现在也不想仔细研究了。可能无论爱与不爱,男人和女人,互相都有着生理,心理,应付外界舆论等等各种需要。她,正好就是那个能够满足汪海正各种需要的女人吧。合适,对,她是他合适的女人。而他呢,也是她合适的男人吧,至少她觉得和他在一起,没有疑心,他应该不会出轨。
汪海正是第二天晚上很晚才回家的,因为明天他就要出差了,关月当然也记挂着他出差的事儿,有心想为他收拾一下行李,可又没收到他的任何指示,万一公司出了事儿,他又不走了呢?
等看到汪海正一脸疲惫地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皮箱收拾衣服,关月有些不好意思,“海正哥,我本来想给你收拾,又不知道你到底走不走,所以也就……”
“哦。”汪海正轻轻一笑,“没关系,我都已经习惯了,很好收拾,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然后关月就看着他进进出出地开始忙碌。小袋包装的洗漱用具全套,刮胡刀,内衣,袜子,衬衣,夹克衫,手纸,两条香烟……真是一应俱全,最后人家还不忘拿一小盒亮鞋擦,随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入皮箱内,他整理行装的工作也就宣告结束了。真所谓一丝不苟,有条不紊,比女人还要利索,一看就是经常出差的。
关月调侃了一句,“收拾得很专业呀!”
汪海正呵呵笑了起来,摸了摸关月的脸蛋儿,说了一句,“我去洗澡。”
这句话一出,一般就意味着他又想和关月那个了。
不累么?关月看着汪海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内,觉得这个男人的精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旺盛,两天都没回家,一脸疲惫,浑身烟味,可能一直都在为公司的事儿奔波,那今天岂不是应该好好休息,蓄满精神以应付接下来颠簸劳顿的出差吗?真正搞不懂,他还有力气上床。
不过,关月的身体现在对汪海正的这句话已经有了下意识的反应,她脸上红了红,转身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等着汪海正,想想也是,汪海正和她即将有一个多星期不见面,那也就意味着他不能近女/色,所以他就是疲惫,也想释放一下自己。
果然,汪海正很快就洗完了澡,一身清爽地向关月压了下来,含住了她饱满的香唇,关月很想和他偎依着说说话,譬如这两天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你们公司会不会有麻烦啊?……还有,明天你几点走?出差都去干什么?你们几个人去等等等等,虽然都是和关月毫不相干的事情,可出于对汪海正的关心,关月总是很想知道的,但……,这些话都被汪海正堵到了嘴里问不出了。
汪海正紧紧地抱着她,火热地亲吻着她,所到之处,在关月润白的身上留下点点红痕。他半闭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
这次时间不是很长,可能真的有点累了吧!汪海正从关月身上下来,把关月抱在怀里,片刻就微微响起了鼾声。
得,关月什么也不用问了。
等第二天关月出门上班的时候,汪海正还没醒来,关月只好看了看他沉静的睡颜,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汪海正十点多给关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本想提醒她“离姜涛远点,不要去医院。”想了想,忍住了,汪海正觉得这事儿提一次也就足够了,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显得他婆婆妈妈,小肚鸡肠。他认为他已经给了关月明示:出差回来见双方父母,那就仿佛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相信关月明白他的用意,也相信她不会那么傻,放着自己这么好的男人不爱,去啃回头草。
关月对汪海正也说的是同样的话,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临了,关月觉得这些话挺平淡无奇的,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感,终于忍不住,像个小女人似的撒了撒娇,“海正哥,记住给我打电话啊!最好天天打一个,还有少抽点烟。”
“好。”汪海正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抢回来
关月又变成了一个人,为了上班方便,接下来的几天她又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睡觉了。她很规矩,在听了姜涛隐隐的暗示后,便决定不再理他,那张卡,也还没有还回去。
汪海正却根本没有像关月开玩笑要求他的那样,天天给她打电话。他出去了三天,只在去云南的第一天晚上和她报了一个平安,然后隔了一天,发了一条报告行踪的短信,接下来就杳无影踪了。总之,仍然保持着他那种提上裤子下了床,就对关月不近不远的态度,一来是本性,二来可能是真的忙。
而姜涛呢?他的本性就是头脑灵活,从不坐以待毙。如果他姜涛没点本事,也不会短短这么几年,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变成一家装修公司总管业务的老总,那总得要点手腕和聪明机智吧!
既然现在他的头不疼了,睡的觉也少了很多,姜涛就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前程问题。他已经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医生,他的这个脚以后到底还能不能正常走路。医生明确告诉他,手术成功,回复的也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多多锻炼,是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的,只要别做太剧烈的运动,别走的太快,一般情况下没人看出来。
姜涛得到这个答案,几天来内心的惶恐也就慢慢地释然了,他当然会拼尽全身力气多多锻炼,争取早日恢复健康。但是,通过这次车祸,他却把杨丽彻底看透了。
他其实对杨丽一直是有情的,要不然他不会把持不住,违背道德,与她颠鸾倒凤,更不会在杨丽设计摆了他一道,迫使他离婚之后,仍然会不计前嫌地与她交往。
他知道杨丽爱慕虚荣,自私自利,可她也有优点,譬如热情,开朗,活泼,聪明,能说会道,时刻都会黏着他,哄得他团团转,他俩在一起,比较有话题,能聊到一块儿。如果说杨丽似火,关月就像水,时间长了,关月的水激不起他的情,生活就平淡了,可他又喜欢刺激,所以,他在知道关月和汪海正来往后,彻底死了心,如果不出车祸,几乎就要接受杨丽作为他的继任老婆了,他认为杨丽肯定是爱他的,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他才知道杨丽只爱她自己。
他从杨丽和关月对待他出车祸的表现中,幡然醒悟了:老婆还是一开始选的那个人好啊!
他还有些不甘心,于是,他决定设一个局,他把杨丽请来了。
杨丽的妆容虽然依旧精致,但明显掩饰不住脸上的憔悴和眼中的失落。她,可笑的是,穿着他曾陪她买的那款天青色的风衣。
杨丽落了座,姜涛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在躲我吧!”语气很平淡。
“没有。”杨丽马上否定了,脸色瞬间变换了一下,微微一笑,努力为自己辩驳,“我这几天真的是太忙了,天天都忙到半夜。”
姜涛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杨丽见他不相信,又强词夺理道:“怎么了,我不是天天都给你打电话吗?你刚出事的那几天我不是天天过来陪着你吗?我们也是有绩效考核的,我不能……”杨丽咽了口唾沫,算了,言多必失,她觉得自己对姜涛还是很上心的,他一个电话,她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姜涛也不想听她巧言令色,干脆说道:“杨丽,我让你来是告诉你一件事,让你有个决定。”
“什么事?”杨丽听这语气,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姜涛的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然后就听姜涛说道:“我以后就是个残废,瘸子了,我会不停地治疗,会花很多钱,我们……”姜涛顿了顿,终究还是有些难过,“我们是以男女朋友的关系交往的,但我现在连自己也保不住自己了,我也不想拖累别人,你……”姜涛说到这里,似乎有所期待,目光灼灼地望着杨丽,“你还会跟着我吗?跟一个没有钱,又变成瘸子的人结婚。”
杨丽有些恍惚,心情也很激动,她来之前,从来没想过姜涛会这么直言不讳地询问她,她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在姜涛出事以来,几乎夜夜难眠,就是在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个问题。她想如果姜涛真的变成了一个瘸子,那她的人生可就太悲惨了,她怎么能找个瘸子结婚呢?
她,杨丽,漂亮,聪明,能干。一般男人很难入了她的法眼,她甚至都看不上她们单位那些处级以下的干部,觉得他们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她一直想挑一个和她各方面都匹配的男人,原本看好的姜涛,也是她不惜耍手段得来的男人,现在居然变成了瘸子,她怎么能和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生活,并像老妈子一样照顾他一辈子呢?
她也爱姜涛,可她爱的是那个英俊潇洒,体健貌端,会挣钱,会哄人,也会给她带来幸福生活的姜涛,而不是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头发脏乱,萎靡不振的瘸子。
她不甘心。
“姜涛,不会的……”杨丽控制着自己慌乱复杂的内心,不愿接受眼前这个无情残酷的事实,还在无力地否定着,“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不会成为瘸子的。”
“如果我就成了一个瘸子,需要你照顾,你还跟着我吗?”姜涛咄咄逼人地再次问道。
杨丽圆睁着妩媚的双眼,颤抖着双唇发不出话,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如果选择和姜涛在一起,以后就要照顾一个瘸子,这无疑会被别人笑掉大牙,试想:一个美女怎么能和一个瘸子一块儿逛街,看电影,出去吃饭呢?那样的人生简直太悲催了,这和她设想的高雅时尚如小资一般的生活相去太远。
如果选择放弃姜涛,她虽然不算太年轻,但仍然是二十多岁,仍然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大美女,还有属于她的一片亮丽天空,再等等,没准仍然有希望找一个能够欣赏她的美丽与才情的优秀男士。
姜涛直直地盯着杨丽,看着她那苦恼皱眉,犹豫犯难的神色,半天不说话,耐心终于告罄,冷冷地下了逐客令,“杨丽,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