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在脸颊上疯狂地流着,关月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低着头不想让司机看到她的狼狈样,拼命地克制了几次才能哽咽地告诉司机地址。
这个司机挺酷的,他当然看到关月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不过人家就当没看见一样,见怪不怪地默默地开着车,倒是让关月免了不少尴尬。
关月偏着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车窗外,渐渐地把泪水止住了。她想汪海正这个人不能要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声地冲她吼过。即使是和姜涛离婚的时候,因为她占着理,姜涛也都是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哪敢和她对抗。
关月仰头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车窗摇下一个小缝。今夜月明无风,可还是有些许的冷气灌入车内,让她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哎,关月叹了口气,恨自己手贱,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非要拿出来看几眼。她也气汪海正,这男人态度太恶劣了,对她没有半点忍让,想来她还真不如一个死人在他心里重要。
关月想到此,不由地再一次悲从中来,自己算经历了两个男人了,可没有一个男人是真正爱她的啊。她太普通了是吧,没有像杨丽那么妖艳,那么会耍手腕,也没有像人家死去的舞蹈老师那么妩媚,那么会抓住男人的心。她就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二百五,永远受苦的命,伺候男人够体贴吧,可男人该出轨照样出轨,该冲你大吼照样对你不客气,为什么她就是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心。
关月眼圈儿又红了,倔强的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好在租住的小屋也到了,付了钱下了车,总算还有个窝可以收留她,本来想着下个月就退租的,幸好没有退。
二十多平的小屋,因为好多天没人住,阴冷凄清。关月进了屋,打开灯,打开电视,屋子里充满了声音,也就有了一丝生气。她坐在床上楞了一会儿神,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颓废。又腾地站了起来,狠狠地骂了一句,“男人就是个屁”,总算解了点恨。
跑到外屋洗了把脸,折回卧室把自己掼在了床上,蒙上带着潮气的被子,紧咬着牙关,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找男人了,就自己一个人生活吧,什么爱不爱的,都是虚的,自己爱自己就足够了。
电视响了一夜,关月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钟头,一会儿睡一会儿醒,总算迎来了东方的旭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关月还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上班。
汪海正就在书房里待了一夜,他听见关月走了,也没有跑出去追,因为他只想凭悼这张撕碎的照片,这是他过去美好生活的鉴证,是心头永远留存的珍贵记忆。
虽然他们一家子的合影有很多,可这张最好看,三人都笑得那么开怀,那么灿烂,所以他才从别墅拿了过来,起初就放在电视柜上,为了让自己彻底走出过去的悲痛,才下决心放到了抽屉里,没想到今天却被撕碎了,撕碎的不仅是照片,还有他的心呐。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关月发了火,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电脑里还有底片,蛮可以重新冲洗一张的,他只是觉得过去的幸福和美好,真是想抓也抓不住了,确实,老天爷都在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关月不辞而别的第一天,汪海正N次拿出手机,摸摸屏幕,又放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晚上回到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终于拿出手机,打响了关月的电话,没人接,再打两次,已关机,他的心情异常失落。
第二天汪海正在和董事长谈工作的时候,快50岁的老头,看见他脸色不佳,便调侃了一句:“怎么了,海正?前些日子看你很精神,容光焕发的,今天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而后又笑眯眯地凑近他低声说道:“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汪海正脸色有些发红,没有说话,就算默认了。
“不容易呀。”老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倒了一杯茶,“早该找一个了,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有女老板,有女经理,还有女富豪,都没入了你的眼,想必这个挺合意的吧,闹别扭就好好哄哄呗,说点好话就行了,改天带她到我家来玩,让你嫂子炒两个拿手菜。”
好好哄哄,话说的轻巧,可汪海正从来就没哄过女人,他在男女交往中,一直是被动的一方,都是女孩子向他示好的,就连他死去的老婆也是主动追求他的,他根本都没有哄女人的经验。
该怎么哄呢?汪海正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好主意,就是有心送几朵代表歉意的鲜花,也送不出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关月在哪个公司就职,只知道大厦的名字。这时,他才猛然发现他对关月知之甚少,几乎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真的就像露水情人似的,随时都可以断了联系,永不见面,谁也不会在意。
、拒绝
两个人真的就像露水情人一样,随时都可以断了联系,永不见面,谁也不会在意,谁也不会有压力,合则聚,不合则散,就这么方便,要怎样的女人才能做到如此潇洒与彪悍,汪海正知道关月不像是这样的女人,她在他的感觉里一直是一个偏于柔弱,又有些内向腼腆的小女人。
他倒是很希望关月像他死去的老婆一样,如果和他闹别扭了,便会一刻工夫也不耽搁的,没心没肺的,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地和他理论,理论完了,火也泄了,两人又会和好如初,可是关月不是他老婆,只是他的情人而不是亲人,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相濡以沫。
这种感觉有点不妙啊,汪海正心里很烦躁,他还是在乎关月的,只是不知道该怎样低三下四地承认错误,哄得美人归。只好任着时光流逝,连续三天,他都打过关月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
汪海正黑着脸比以往更加沉闷,烟也抽得更加凶狠。每位需要他签字做出批示的下属进了他办公室时,都感受到了这位老总黑压压的阴郁之气,本来就不苟言笑,现在更是严肃沉默,所以每个人都有一种心惶惶的感觉,赶紧自查是不是哪项工作没做好。
汪海正这些失落颓丧的情绪都被一个女孩子看在眼里,牵挂在心上。那个女孩子便是总裁办的主任,董事长的亲侄女,比关月还小两岁,年方二十五的一位清丽佳人,芳名丽娜。她对汪海正早已心存好感,只是汪海正对她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再加上伯父总是告诫她不要不切实际,异想天开,汪海正怎么着也比她大了八九岁,还是死了老婆孩子的人,两人不般配。
丽娜是个骄傲的女孩儿,正值大好年华之耀眼夺目的盛年,几番试探知道汪海正还在眷恋着死去的老婆,她就压抑了自己的情感,从来都是别人追她,没有她倒追别人的,她可不会自贬身份,做出那种有损她骄傲的事情。可是这么一个成熟内敛,温文尔雅,高大帅气的男人天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丽娜还是禁不住的想要关心关心他。
作为总裁办的主任,专门为各位总裁提供工作甚至生活上各种便利的部门主任,丽娜理所当然地需要嘘寒问暖一下。所以,这天她终于安纳不住,专门为汪海正沏好泻火的菊花茶,殷勤地端到他的办公室,放在他的桌子上,看到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屁股以及汪海正手指头夹着的半截香烟,眉头紧紧一皱,顺手就把他的烟卷抢了过来,给他摁灭了,嘴里还嗔怪了一声,“汪哥,你都快成烟囱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汪海正一震,随即憨厚一笑,这个在他眼里洋溢着青春时尚气息的女孩子总是那么泼辣,那么阳光,作为同事,他挺喜欢她的性格,他们也应着董事长的关系,相当熟悉,比较亲近,汪海正毫不客气地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点头承认:“是对身体不好,可我借不了。”很随意的语气。
丽娜瞥了他一眼,在桌子上的笔筒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倒出一粒口香糖,这是她早就买好放在这里的,原来也叮嘱过汪海正烟瘾上来了就嚼块口香糖,当时汪海正对她的幼稚行为只是抱以一笑,从来就没动过这个小盒子,也早就忘记了她的忠告,现在看到丽娜把口香糖递到他跟前,马上摆手仰身后退,“我不吃这玩意儿。”
“吃!”丽娜仗着自己比汪海正小很多,可以耍耍女孩子不依不饶的小野蛮,硬是强迫性地给他塞进了嘴里,汪海正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边吃边笑着摇了摇头。
丽娜很满意,一时觉得汪海正刚才躲避她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可爱,但是再看看他转瞬之间又恢复了低沉的气色,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仍然没有一点笑模样,心里又涌起一阵阵的怜惜,不禁试探性地问道:“汪哥,你最近怎么了?难道又想嫂子和孩子了?我记得嫂子的生日是六月,还早着呢!”
汪海正心头一凛,老婆的生日,他居然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再过三个月就又是一年阴阳相隔了,这次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他此时正在为怎么哄别的女人纠结呢!一时有些楞神。
“汪哥——”丽娜看着汪海正心有所思的样子,又叫了一声,柔和地建议道;“你不要总想着过去了,要不忙完这次招标,出去玩两天吧,散散心也好。”
“不用,一个人旅游没意思。”汪海正回过了神,缓缓地答了一句。丽娜正想抓住时机往下说,汪海正的手机突然响了。
汪海正赶快看了看屏幕,满心期望是关月打来的,一看是姜涛,他只得接通,然后又瞥了一眼丽娜,久经职场的她当然知道这是要让她回避的意思,也只得站起身走了出去。
“老弟,呵呵。”汪海正打着哈哈,他知道姜涛打电话过来,无疑是问招标的事情,他是故意等着姜涛先问的,这就是策略。就是拒绝,也要拒绝得很随意,拒绝得很自然。
果然,姜涛也回以爽朗的笑容,“呵呵,汪总,不知道这次的招标,我们有多少胜算?”他问得极其谦虚,虽然知道不会出现意外,但是一直未得到汪海正的总信,心里还是虚虚的。
“唉,老弟,有些不好意思啊!”汪海正打起了官腔,说得很顺畅,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托词,“这次有点困难,我们老大也提了一家,我这边就不好说话了,只能等下次,下次再有机会,我头一个先想到老弟……。”话说得很委婉,滴水不漏,还特别强调了下次合作的可能性,让姜涛充满希望,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谎言,只有他知道,绝对不会有下次。
姜涛一听,就感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自己的头上,顿时怔住了,怎么会?他将信将疑地,可又不敢有丝毫抱怨,半响才干笑出了两声,佯装爽快地回道:“哦,没事,没事,呵呵,只要你汪哥下次想着小弟就行。”
两人又打着哈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姜涛委顿在椅子上,计划到手的肥羊转瞬就没了。他本来想好的:要是这个工程承接下来,轻轻松松挣它一大笔,小活再随随便便接一两个,今年就有所交代了,可现在突然又要为明天的干粮拼死拼活,他一时都转不过弯儿,心里甭提多难受了,只能狠狠地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无力回天的绝望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哎,长久之后,姜涛方才憋闷地喘出一口气,认命了。可是认命的同时,他又带着深深地疑惑:那天晚上汪海正答应得多痛快啊,说什么一定会尽力,还让他放心,用的是十拿九稳的语气,怎么才过了几天,口风就变得如此之快,要是他的上司有了下家,应该一早就知会他的啊!姜涛百思不得其解,还要争取一下吗?他不甘心啊。
汪海正拒绝了姜涛后就打了总裁办的内线,让他们给他叫了一家快递公司,他亲自把那两张超市的价值两万元的代金卡放到了信封里,准备快递到姜涛的公司退回去。
做完这些,汪海正觉得自己有了些底气,也算有了借口再试着给关月打个电话,电话依旧没人接。这个女人真倔啊,汪海正心里慨叹了一声,只好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姜涛的事办妥了,还想附上一句道歉的话,可就是写不出来,一个大老爷们低头认错,对于他来说有点困难,左想右想,也只不过就是对关月吼了两句,是件小事而已,不至于上升到道歉这么严重的程度,所以他最终选择对那天发生的不愉快只字未提,更没有道歉。
关月收到汪海正干巴巴的短信,马上就删除了,她决定冷处理,不回复。
、坦诚
有一种女人,你别看她平时温柔乖巧,像只听话的小猫,可一旦真正惹恼了她,她就会露出尖尖的利爪,挠你一把,挠在你心口上,隐隐的疼,可是又发作不起来。汪海正想关月就是这样的女人吧,蔫蔫儿的,钝刀子般膈应你,让你抓狂。
他等了半天关月的短信,都没有等来只言片语,态度即结果,汪海正预感关月似乎真的要和他分道扬镳,从此山水不相逢,后会无期。
那怎么可以,迄今为止,他从来没有尝过被拒绝,被分手,被抛弃的滋味,这个滋味很不好受,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何况,他汪海正没有哪个女人敢说不好,没有哪个女人会否认他是一个多么正经而又有魅力的男人。不行,如果他没有说过分手,那就不能分手,汪海正决定去关月供职的大厦守株待兔。
今天是周五,下午堵车尤为严重,出租也不好打,汪海正不得已叫上了自己的司机,本来极不情愿被外人知道自己的私生活,可现在为了堵住关月,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也没什么,他为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早就是一介光棍了,用车接个女人,根本不能被定性为生活不检点,何况,他的这个司机是个挺聪明的小伙子,嘴风一向很紧。于是,他简单地对司机吩咐了一声要去的地方,就坐在了后排琢磨着该怎样哄关月。
今天确实够堵的,车行到一个岔路口,汪海正看了看表,时间堪堪就要指向五点了,大部分人的下班时间都在五点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快马加鞭,在五点半之前赶到目的地。汪海正有些焦急,开始指挥司机操小路走近道,司机小刘一边听从着汪海正的吩咐,一边感觉今天的事情很新鲜,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上司这么火烧火燎的,催促他的同时还不时地看表,他把车轮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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