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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晴天霹雳,这就是。
若是一年前,两人感情根基不深,沈爸爸还有自信做那打鸳鸯的大棒,看这一年之后这非你不可的样,错过了时机啊可恶。
一腔怨气无处发泄的沈爸爸立刻要求两人回家,结果刚开门就拿起扫帚打人,打得鸡飞狗跳,打得乌烟瘴气,一传十,十传百,这下谁都知道沈家那玲珑剔透的孩子误入歧途,还死不回头。
沈砚说:“我早和你说过,你早说你会这么生气我早和他分手了。”
沈爸爸说:“那你现在分手。”
“现在舍不得了啊。”
“你就当现在是一年前那会儿就舍得了。”
沈砚略一犹豫,旁边那男的顿时脸一黑:“你舍得?”
沈砚看看他爸,又看看那男的,再看看左右在阳台嗑瓜子看笑话的邻居,咽了咽口水:“一年前啊……那个时候……大概……也许……很可能……舍……舍不得吧也。”没说也舍不得,而是舍不得吧也,可见是临时改的口。
第一次与女婿交锋,沈爸爸完败,果然是女大不……啊不,是儿大也不中留啊,事件以沈爸爸哭晕在厕所作为结尾。
安心听着挺有趣的,“这个爸爸还挺开明的,雷声大,雨点小。”
陆婷婷赞同说:“是啊,但总要人比这口恶气发泄、出来不是。”
安心又状若无意问:“那你们说,一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在一起,或是和自己妹妹在一起,哪个比较容易被父母接受?”
“当然是前面那个。”陆婷婷与桑晴异口同声的回答。
安心一愣,桑晴说:“前面那个,顶多取向反了,后面那个,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了。”同性相恋至少是在世界级别的,群体很大,乱、伦就……
“那如果不是亲兄妹呢,只是一起长大。”
桑晴立即反嘴:“哦,那还容易被接受一点儿,青梅竹马系嘛。”
、第三十八章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陆婷婷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身子一倾,往旁边挪了挪。
桑晴在旁边看着无语至极:“亲爱的,你猪脑子啊,她有哥哥么?我们这里面,唯一的一个有哥哥的人是你吧,躲什么。”
“也是哦,都怪安心,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以为你打算向那方面发展一下呢。”
“她和谁发展去。”
“其实在动物世界里,也有这个现象,前不久我不是特迷那些吗?里面有些动物生活在狭小封闭的世界,只有一个族群,为了子息繁衍,只能局限于姐弟兄妹之间互相配种,可是这样的缺陷也挺大的,血亲之间的基因相似,越下一代生理缺陷越明显,体质越来越虚弱,有个狮群,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最后被一场瘟疫灭绝了。”
“所以动物的本能,也促使它们向族群之外的雄性雌性发出求欢信号,交、配生下的孩子基因也会越来越丰富,乱、伦什么的,不到万不得已,是连动物都不会去做的。”
桑晴和陆婷婷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东拉西扯,天南海北,最开始挑起话题的安心反倒沉默了。
忽然一阵手机铃响,安心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犹豫的接听:“喂。”
沉默之后,有一个男声响起,声音成熟沧桑,是被时间磨砺下的痕迹:“你好,冒昧打扰,请问是安心安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是容慎的父亲,前天内子冒昧,如果有时间,我想与安小姐见面,当面道歉,好吗?”
手一抖,手机落在地上。
“怎么了?”
桑晴坐在安心旁边,看她蓦然冷汗涔涔的模样,犹豫的将手机拾起来,依然是接通状态,是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存档,显然是陌生来电,安心看桑晴看手机号码,猛然将手机从她手里夺过去,同时站起身来,打开门就走了出去,桑晴和陆婷婷面面相觑,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门碰一声合上。
安心几乎是颤抖的将手机贴到耳朵旁,闭上眼呼吸几次才开口说:“抱歉,刚才出了点意外。……伯父,您好。”
“是我太过冒昧,不知我刚才的请求,安小姐是否……”
“没有必要,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上一代的事也不想追究,我希望,伯父您忘了我,也希望……伯母她忘了我,容慎也忘了我,两个完全没有必要有交集的家庭,就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
“那你愿意承受这一切吗?你可以做到在你的父母面前粉饰太平吗?”
“我可以。”安心说:“这两天,我已经在这样做了。”
“是我考虑不周,为你带来了困扰,我会重新斟酌你刚才的建议的。”
“谢谢。”
“那,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的,就这样忽然从安心的眼睛里溢出落下,在她的脸颊上划过一道细线般的痕迹。
——……
“累了吗?”
宴会觥筹交错,临近完毕时,已接近凌晨两点,安宁忍不住蜷在容敏怀里打瞌睡,迷迷糊糊回应说:“累死了,心脏都想罢工不跳了。”
“坏孩子,好好的生日说什么话,不吉利。”容敏将安宁头上的水晶簪,发夹,耳朵上的耳钉,脖颈上的项链,手腕上的手链依次取下来,安宁闭着眼睛,任她摆弄着,时而不时还配合着翻个身抬个手。全部取下之后,容敏挥挥手让仆人将之收拾走,对安宁说:“一会儿我和你爸爸送客,你就回去睡觉了,知道吗?”
“嗯。”
原本是瞌睡极了,但真真人走光了,月光静谧,安宁却睡不着了,她从床上坐起,随便披了身衣裳走到容慎的门口,试探的敲了两下,然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她自小就粘容慎,所以对方也为了她养成从不锁门的习惯。
房间里并不是一片漆黑,相反有着一片橘黄色的光线,来自容慎的台灯。
“原来哥哥你也没有睡。”安宁十分熟练的爬上容慎的床,将头枕在他的手腕上,“哎呀,还在看这条丝带,有什么好看的。”红色的丝带,原本是他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结果最后还是被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容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在想,从明天开始,你会向我要什么礼物。”
安宁撒娇似的抱着容慎的手腕蹭了蹭:“哥哥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容慎将她裹在被子里:“快睡。”
“嗯。”
灯啪一声熄灭。
可是这一次安宁却不觉得月光静谧了,她只知身边的这个身体是这么的温暖,她在他身边时,从未失过眠。
第二天,发短信问安心昨天的生日怎样,对方说还不是那个样子,她妈越来越懒了,直接买了个蛋糕回去完事儿,还是平常的一荤一素一汤,生日快乐都没有说一句,还问我想不想要个弟弟,气死我了。
他们知道彼此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妹,自然也知道不是自己家里喊妈的那位的亲生骨肉,如今肖碧嬛问安心想不想要个弟弟,她自然介意的厉害。安宁连忙安慰她,说玩笑话还能信,再说就他们那个年纪,高龄孕妇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别多心。
十七岁,比十六岁大一些,比十八岁小一些,夹在中间,没滋没味,安宁大多时间还是和容慎在一起在花房种花,容慎的手指很长,又纤细,骨节分明,摆弄泥土都赏心悦目,有时安宁坐在旁边观看时总忍不住捧着脸傻笑,搞得容慎莫名其妙的。
“我脸上沾了泥了?”
安宁连忙摇头。
“那是?”
“哥哥,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好不好,很明显我是在对着你发花痴嘛。”
容慎纠正她的用词不当:“不解风情这个词,不应该用在你我这样的关系上。”
安宁瞪着他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可容慎一回头立即又变回乖巧懂事的模样,容慎摇了摇头,继续摆弄他的花,安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蹭到他身边。
“哥哥,我有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嗯?”
“有一个人他喜欢我。”
容慎愕然。
安宁不理他忽然停下手中的工作,继续说:“而且我觉得我也是喜欢他的,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容慎抱起花盆,将花放在花架上,又从旁边搬了一盆下来修剪上面的枯叶与花枝:“什么都别做。”
“啊——?”
“难道你还想倒追他不成,他如果喜欢你,自然会来追求你的,若没有来追求,那也不过是那种程度的喜欢,错过了不可惜。”
那悲剧了,如果她什么都不说,那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去追她的,可是他对她绝对不是那种程度啊,他肯定是那种那种程度了。
安宁不禁把自己的烦恼说出口:“其实也不是倒追不倒追的问题啦……”
“那是什么?”
安宁咬着嘴唇,与容慎用眼神较劲,最后终于扛不住,败下阵来:“你说的也是,十七岁的小心思肯定经不起挫折的,学校老师就能拆了,至少等我二十几岁没人管得住的时候再谈这个。”说完才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她自己竟然把自己给说服了,觉得现在这样子也不错,戴起手套一边刨土一边哼起了歌儿来。
她的音色极好,即使是没成曲调,也绝对离扎耳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可是容慎却听得一阵烦躁。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安宁,竟然已经有与之两情相悦的人了?
“哥哥。”
安宁喊了一声,容慎即使心在别处,也反射性的掉过头来——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震惊之余,仍可见安宁笑靥如花,眼眸璀璨,一如那夜她将丝带系在他的手上。
手微微一痒,是安宁的小指勾起了他的小指,“在我长大之前,不许变心,好不好?”
容慎说不出话来。
“不说话,我就代表你默认了哦。”小指勾连在一起,大拇指也跟着印了上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时候他们两个经常这样。
终于回过神来,身边哪里还有安宁的影子,唯有花朵姹紫嫣红,犹自绽放。
噗通。
噗通。
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跳声,连带着耳根脸颊都红得似能拧出血来。
表白已经用尽了安宁所有的勇气,来不及等容慎回过神来,她已经临阵逃脱了。
回头看看花房,安宁又忍不住傻笑,笑着笑着双手不自觉就捧住了脸颊,害羞得不行。
不行,这个样子是不可以的,她要快一些长大,然后告诉爸爸妈妈,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告诉他们,她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嘟着嘴巴呼几口气,安宁打算回房间,手机正在这时传来了震动的声音,她看看来电,竟然是安心,下意识的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接听,心里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她很少与安心通话,两人以短信聊天居多。
“怎么了。”
“安宁,我们可以交换身份过几天吗?”
、第三十九章
安宁脑子里有片刻空白,她们两个当初约定,无论如何也不许侵蚀对方的生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更别说互换身份这样的情况了。
“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电话那段的安心的声音顿时带了哭腔:“安宁,我受不了了,我在那个家实在住不下去了,你帮帮我吧,只几天就好,我会很快调整我的心态的,只几天就好,你帮帮我吧……”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呀?”什么受不了,什么那个家实在住不下去,肖碧嬛一向对安心不错,不可能眨个眼就成了灰姑娘后妈那样的角色啊。
“安宁,我做错了一件事,我好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没有办法,安宁,你帮帮我吧,我只有你了,你帮帮我吧……”
所有愉悦散去,安宁脑海中只有安心的那一句:你帮帮我吧。
怎么帮?
其实一切因果早已经埋下。
事情发生在安心生日的那一天。
安宁的生日,盛大而隆重,容敏几乎将一切做到完美,她尽了一个母亲该尽的一切:将所有最好的,奉在了她女儿的面前。比起容敏,肖碧嬛那点儿简直不能看。
照常平日的两菜一汤,只多加了一个蛋糕,一句“今天你生日,好好吃。”之后,碗都要安心来收。
安心倒并未将自己与安宁作比,她家里全部积蓄,恐怕连安宁一年零花钱里面的零头还不够,但人这一生是幸还是不幸,并不是拿钱来衡量的,她的父母给予她的爱,不比安宁少,而且她还比安宁幸运,有安耀文这个亲生父亲在,安宁却连周曼妮是谁也是与她相遇后才知道。
“爸,妈她怎么了?”几天下来,安心终于察觉不对劲了,肖碧嬛一向懒,可是最近几天特别懒,还时不时用哀怨的眼神看她。
安耀文看了她一眼,叹口气说:“你最近,多陪陪你妈吧,家务活也帮着点儿,你妈她身体出了些问题。”
安心懵了,难道肖碧嬛病了?那怎么不吃药?
“什么问题?”
“安心,你还记得你生日那天,你妈问你想不想要个弟弟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她还记得她斩钉截铁的说不要,肖碧嬛还凶了她,说她爱吃独食。
“你妈她,你生日之前查出来,有了,但是我们都想问问你的意见,你那个说不要,我们也考虑了一下,年纪大了,生孩子的确挺危险的,就不要了,前两天刚做掉。”安耀文讪讪的开口:“你最近,多和你妈撒撒娇,她心情好,恢复的也快点,啊,你也别多心,我和你妈早就决定只要你一个了,那个真的是意外。”
那么大年纪,不是意外,还能有什么?
安心立即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如果她从未与安宁相识,如果,她只当自己是安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