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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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女冠-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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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过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冒险,只有肯冒险的人,才能赢得 最终的胜利。
薛崇简回过头望着李元,却不晓得她那些小心思。只是温然道:“放心好了,若是 真赢了,表哥与你分红便是。”
掀眉,李元的目光一亮,看着薛崇简笑问:“表哥真的要与我分红?”
薛崇简闻言一笑:“自然,我便分你三成,这岂不是要比你压万钱合算得多?”
李元挑眉,终于脸上多了些笑模样:“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说着,竟真的唤过 那管事写了契约捧到薛崇简面前让他画押。薛崇简也不推辞,一面提笔一面笑嗔:“表 哥答应你了难道还会少了你不成?”
李元笑而不答,收好那契约却又转向那管事:“我要压乌羽万钱,你还不快与我结 具!”
“元元!”薛崇简一声大喝,脸色已经变了。李元却是对着他笑道:“我知二郎表 哥疼我。可我哥哥与人作赌,我怎么能不为他一助声威呢?”
不知是因为李元说得有理,还是因为她那一句知冷知热的感激话,薛崇简面上一热 ,竟是有些脸红。可是,却终于不再反对,在李仪捂嘴偷笑时,安静地坐在了李元身边 。
很快,在厅里的人们就都下好了注。李隆基这边固然是有人下注助威,武崇训那头 也是不泛人手。虽然今日来的武氏兄弟不多,可出手却是大方。稍息片刻,外围也截止 了下注。
有人匆匆而入,附在张坊主耳边低语数句。不知是听了什么,张坊主掀起眉来,脸 上现出一丝说不清的笑容。挥手打发了那管事,他站起身来笑道:“今日赌局实是长安 一大盛事,开斗鸡坊这么久,象今日这样的豪赌实属少见。不只是两位贵人,便是外盘 赌金也已超过千万……老朽能亲自主持此盛事,实在是荣幸之至。”
听到外盘赌金竟然也达到千万,武崇训微微一怔,第一个看的就是李裹儿。“裹儿 ,你莫非……”
李裹儿挑眉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心情竟似有些不好。“我什么?那些个小钱 我还看不在眼里……没见过钱似的乡气……”
武崇训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忍下。转目看看似笑非笑的堂兄弟,强自勾起嘴角笑了 笑。心中暗自思忖:难道除了我竟还有人压了巨资不成?也不奇怪!大将军乃是出了名 的斗鸡王,看好它的人多些也不奇怪。
心里正想着,却突听那张坊主转向李隆基笑道:“看来郡王之威深入人心,竟有那 么多人压乌羽,真是让人意外。”说着话,竟是眨了下眼,笑容里也颇有几分深意。
武崇训一怔,看着李隆基皱起眉来:“张坊主,外盘下的赌注到底是如何,可否与 我等说上一说。”
张坊主抿唇一笑,平声婉拒:“真是对不住了,郡马,这外围具体的数目还真不好 向各位透露。不过……”看看李隆基,他笑着说道:“现在看来,乌羽定到一赔五的盘 口实在是本坊管事看走眼了。”
听到张坊主这一句话,武崇训立刻变了脸色。虽然他在京中贵戚纨绔中也算是不学 无术的了,可钱财上却也有些精明,又如何听不出这外盘的赌局并不象他所想一样呢?
难道……抬眼看看李隆基,又凶横地瞥了一眼坐得稍远的邹思明。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老子竟是上了他们的恶当不成?
心中这样一想,他便有些拿不准,又生出些许退意。只是他才转过头去看李裹儿, 李裹儿已经皱起眉低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若临阵退缩,岂不要叫人笑死!武崇训 ,你之前可是和我发誓一定会赢了李隆基的!”
“不管怎样,今日非让薛、李二人在我面前丢了面子!”阴沉着脸色,她抬眼看着 不远处的那昆仑少年,咬牙道:“待那小奴到手,我就当着李元的面打杀了,看她还管 不管与我作对!”
武崇训被她毫不留面子的喝斥,脸色也是难看,自在一旁气恨。反是坐在另一边的 武延秀看看李裹儿,又瞥了眼武崇训,柔声笑道:“何况生气呢?不过是一个还没长成 的小女娃,为了她生气损了这倾城倾国的容颜何其不值?!”
这样的话说得却是过于轻调,李裹儿也不知是不是生气了,竟是冷哼一声,挑眉睨 着他沉声道:“我算什么倾城倾国?比起来,大概四郎还觉得李仪那小妮子更显清新脱 俗吧?”
看武延秀抿唇浅笑,却是不显恼意,她又冷笑道:“你也不用急,李仪也快及笄了 ,到时候你去求皇祖母,还不是立刻就能把那小美人娶回去了!”
武延秀勾起嘴角,笑得极是暧昧,眼角一瞥,看到武崇训已经站起身往场中走去, 便歪了下身子,倾近李裹儿悄声道:“你莫不是吃醋了?”
好似被针刺到一样,李裹儿眼角一瞥,掩嘴低笑:“你当我是什么人?会为你吃醋 !真是笑话……”
武延秀也不着恼,只笑道:“你虽不吃醋,我却是吃醋了!”说着话,手已自袖底 轻轻拈了下李裹儿的手,指尖轻轻搔着李裹儿的掌心,他悄声道:“难道崇训比我好吗 ?”
被他这样暧昧的抚弄,李裹儿身子一软,瞥向他的目光便满是春意。正待说话,武 延基却是一声低咳。心中一震,她忙收回目光便要把手挣开。不想武延秀竟是不撒手, 任李裹儿往回挣了两次,却只是噙着笑目视前方,虽然没有看李裹儿,可眼角却分明流 露出一丝情意。
李裹儿垂下眉静默片刻,也不再往外挣,掩在袖中的手却是悄悄握紧了武延秀的指 尖。抬起头,望着场中武崇训的目光却仍是没有丝毫异色……
在一旁的武延基微微皱眉,瞥了一眼自家兄弟,却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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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
第十七章血战功成
武崇训立于场中,凝神望着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的李隆基,虽然心中诸多怀疑,可一 无证据,二来此刻已由不得他再后退,便只能做出十二分的强硬。
睨着李隆基,他冷笑道:“这世上没长眼睛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居然连一只母鸡都 有人下注!三郎,看来你在长安城中斗鸡跑狗之名还真是颇有好处。”
李隆基一笑,也不着恼,只淡淡道:“可是,便是二郎你不也是信得过我这斗鸡跑 狗的本事了吗?怎么样,又在外围赌局压了大将军多少?”
“百万钱,”顺口答了一句,武崇训才意识到自己竟顺着李隆基的意思说话。啐了 一声,他挺着脖子道:“别人看好你,我武二郎可看不好你那只破鸡!我就不信了,你 只老母鸡还能斗得过我的大将军!来来来,现在就让大将军撕了它!”
说着话,已经扬起头示意下人把大将军放入场中围着的矮幔中间。
虽然个个都是王孙贵戚,可一旦真的开斗了却没有一个还能端着架子坐得住的。一 如平常百姓,兴奋异常。除了仍跪坐在案后的李裹儿和武延秀外,就连李仪也和李元手 牵着手跑到场中,围在围幔旁翘首相看。
虽然下注压了乌羽以助声势,可其实李氏兄弟外加一个薛崇简都打心里并不相信乌 羽会胜。甚至薛崇简乍见乌羽上场还在心里嘀咕:早知道表哥手里没有能斗的鸡了,还 不如出城多找几家呢!现在倒好,竟用一只母鸡出赛……
倒不怪他们不信任李隆基,毕竟自古以来斗鸡就没有用母鸡的。从古自今,都说好 斗公鸡,何曾见过母鸡也雄纠纠气昂昂地争斗不休?
心中虽然暗自感慨,可看着场中的目光却也都是专注。而武崇训更是尖声笑道:“ 三郎这次可得让我们好好开开眼界了……”
笑声未息,他忽然目光一凝。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没有立刻扑上前而是极郑重地与那 只乌羽对峙的大将军。一脚踹在那饲鸡的宦官屁股上,他厉声喝道:“这、这……你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催它上前啄死那母鸡!”又抬头瞪着李隆基骂道:“你倒是狡猾? 莫非连斗个鸡也要使上美人计不成?”
众人大赧,可看看场中的情形,却也不禁觉得有些古怪。难道大将军还真是一看到 这乌羽便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不成?这样一想,他们自己都先觉得汗颜了。
倒是薛崇简,偏着脑袋看看李元低声道:“这……两只鸡是一个鸡舍里出来的?”
李元看着他似乎是有些猜疑的神情,挑眉一笑,冲他招了招手。在他侧过头把耳朵 凑过来时,附在他耳边悄声道:“可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要与我分成的!”
薛崇简挑起眉,眼睛一亮,嘴角便露出一抹笑来。
武崇训无意回眸间看到薛崇简脸上的笑,更觉得不对头。狠狠推开那宦官,自己用 力一把打在大将军的屁股上。大将军吃痛,回过头就啄,要不是武崇训躲得快,险些被 啄出血来。又恨又气,武崇训直接开骂:“没种的东西!再不上前,老子就拔光了你的 毛炖来吃……”
不知是真的听懂他骂的话了还是终于等来了进攻的好时机,大将军终于一扇翅膀, 直冲上前。与此同时,一声琵琶骤响。激昂的琵琶声里,两鸡争斗互搏,一个咄咄逼人 ,一个步步后退……乍一看,竟似大将军威风凛凛,直把那只乌羽逼得走投无路。
武崇训眼见大将军如此威猛,心里乐开了花,指着场中两鸡,放声大笑。好象已经 看到大将军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为他赢回了大笔钱。
他乐得开怀,却没留意到李隆基抿唇浅笑,就是原本并不看好的李氏兄弟也都望着 那两只斗鸡露出深思之色。虽然看起来乌羽尽落下风,可眼尖的却能发觉一番折腾里, 大将军竟是根本就没啄到乌羽一下。
看着武崇训欣喜若狂的神情,李元不由抿唇一笑。眼角一瞥,忽然撒开了李仪的手 ,快步走到一角正端坐在一张胡床上弹琵琶的乐伎面前。那乐伎还在发怔,她已笑着伸 出手来,不管那乐伎愿不愿意,径直从她手中夺过琵琶。竟就那么抱着琵琶,十指飞动 ,却也是一曲《十面埋伏》,气势磅礴,如雷霆不休,真如万骑飞奔,纵横沙场一般令 人鼓舞人心。
可是,一曲终了,她却未如那乐伎一样再重来一面,而是十指不停,竟是接着又是 一曲“武曲”。这一首,乍听似乎是与《十面埋伏》有些相似,可不过数声,便听出有 很大不同。这,却是一曲《霸王卸甲》。
若说《十面埋伏》是一曲胜利之歌,那这《霸王卸甲》便是一曲亡者挽歌。悲壮而 凄凉,尽诉楚霸王战败的沉痛与别姬的凄伤……
这一曲奏出,原本还情绪高昂的武崇训越听越不是滋味。这算什么意思?这边他的 大将军马上就要得胜了,那小娘子偏奏什么《霸王卸甲》。难道竟是要诅咒他?
这么想着,他扭头看向李元的眼神便有些怨怒。薛崇简看得分明,一声冷哼,错步 上前,竟是直接拦在武崇训面前。武崇训呶了呶嘴,不敢多说,只能哼哼道:“这时候 奏这个,有点……嗯……”
转过头去,他瞪着场中两只斗鸡,不知是心里因素还是真的情形不妙,他只觉大将 军的动作竟似越来越慢,也没有刚才那么凶猛。心里着急,却不敢冲着李元发火。只得 抬眼瞪着那宦官大骂道:“还不快喷水!喷水……”
这给斗鸡喷水,却也是有讲究的。斗鸡相争,总有疲惫之时,一般来说,若不是生 死之争,或许双方就此罢手了。可若是给斗鸡喷水激起斗志激昂,那这赌局也就必定非 死即伤。
那宦官听到武崇训的大叫,忙上前去往大将军身上喷水。而李隆基身边的小宦官也 快步上前,依法往乌羽头上喷上冷水。
这一喷水,两只原本现出疲色的斗鸡便又都精神了起来。尤其是大将军,竟似豁了 出去一般什么都不顾地往上冲。凭着这一股狠劲,还真是狠狠啄中了乌羽几下。
武崇训大声叫好,脸上笑容又现,甚至还抬起头得意地瞥了李隆基一眼。李隆基却 只是不声不响地看着场中,反是薛崇简握拳大声呼喝,竟似为那乌羽加油一般。
李氏几兄弟原本并不对这乌羽上心。可见这乌羽连中数招却仍然撑着身体与那大将 军游斗不休,竟也不知不觉间俯低了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为乌羽叫好的声音也渐渐高 了起来。
眼看着大将军凌空飞起,竟又如上次斗青风一般以利爪飞抓乌羽,饶是李隆基一直 都表现得镇定异常,却也不禁微微色变。
可就在大将军凌空飞抓的一刹那,乌羽竟是没有如其他斗鸡一样以爪相对,而是翅 膀一扑棱,避向一旁。就在大将军将要落到地面之时,它突然跃起,以喙相啄,竟是又 一次重演了之前战胜大将军的那一幕。只是这一次,它的翅膀拍打得更为有力,而且所 拍打的位置恰恰就是斗鸡脑袋上最脆弱的部分——眼睛。
众人在旁看着,只见到大将军的眼角渗出鲜血,叫声也越来越凄厉。可乌羽却是仍 不放松,死命地拍打着。在大将军终于用力甩开它后,也不后退,竟是悍然飞扑上前, 爪子狠抓,鸡喙猛啄,翅膀更是用力拍打,竟似乎抱着必死之心要拼个你死我活一般。
众人都不是第一次看斗鸡,也都见过如此凌厉的攻击,可是这样的攻击竟是出自一 只母鸡,若非他们亲眼所见,怕是谁说就要啐谁一脸的。
乌羽悍勇,可大将军却似有些微怯意。又因为一只眼睛竟似被啄瞎了一般,鲜红的 血一滴滴地滑过羽毛滴落在地。连头都歪歪着,似乎有些看不清对手,连被乌羽抓中几 下,更是摇摇欲坠。
武崇训看得脸都绿了,也顾不得体统,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看那急切的神情,竟 象是要马上跳进场中亲自动手一般。心里愤恨,他也顾不得薛崇简的威胁,直接就扯着 嗓子大叫:“这弹的是什么鬼东西啊!还不快给老子停了……”
薛崇简脸色一沉,狠狠地瞪着武崇训喝骂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武崇训目光一闪,到底没敢接话。
坐在角落的李元却是抿唇一笑,指尖轻抬,琵琶之声便突然戛然而止。
可惜,她这一曲《霸王卸甲》算是终了了,可就在琵琶声骤断之际,大将军也身子 一歪倒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淋,双爪用力蹬着,却到底是再也撑不起来……
终于,这一场斗鸡赛分出了胜负。
武崇训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场中,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直到有斗鸡坊的管事跃 入场中,以红布裹起同样是羽毛沾血,受伤不轻的乌羽包起来并大声宣布输赢时,他才 象是猛然回过神来:“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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