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不觉得你这表情很猥琐吗?”树礼重新坐回座位,侧着头看他,仍旧一脸鄙视。
“猥???猥琐?树礼!”明明很可爱的表情好不好?为什么到了你眼里变成了猥琐?栖川很不厚道的吼着,的确,被刺激到了呢!“看来,我有必要从新自我介绍一下了……”从齿缝中挤出的话带着意味莫名的挑衅。
“好了栖川,我们要回去了,麻烦你让开”听着栖川毫不掩饰的挑衅,榊太郎慌张的开口喝止他接下来的话,看着他的眼满是戒备,瞬,才发觉自己失态,转身看着坐在身旁,因自己的声音而呆楞的女孩,想是吓到了吧。当下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抚上她那张错愕的小脸,轻声说道:“呐,树礼,我们回家吧!”
“嗯!”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举动,可现下的感觉却让树礼怎么也轻松不起来,闷闷的应着,转眼看着车窗外纷飞的棉絮,心,像是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沉甸甸的寒冷。
听到她的声音,榊太郎侧身看着栖川,没有说话……
“……またね!”许久,栖川将身子缩回车里,挂档离开了,却带不走这突然的沉寂。
一路的路灯在缓缓的向后倒退着,透过后视镜树礼仍旧能看到与他们反方向而行的车辆,直到它消失在转角处,树礼才转头靠在靠垫上,时不时侧头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树礼在想什么?”榊太郎自然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安的,收拾好情绪之后,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那柔软的发丝,眼却盯着前方,没有看她。
“那个人是那天给叔叔打电话的人吗?”树礼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的侧脸。
“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叔叔讨厌他吗?”
“不是讨厌!”是担心,担心因为他带起你的记忆,你会因为那个人离开我。
“可是我讨厌他!”
“为什么?”
“因为他打你啊!”想来,树礼还是记得那天的事情的,醒来之后的事情。
“呵……树礼还记得啊!”语气里是难以言明的惆怅与愧疚——确实该打,在她以她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因那荒唐的承诺差点娶了别的女子,在她全身插满管子躺在那她从来都很讨厌的地方是时候,自己正在家里喝着酒怨恨她的绝情,在她安静的躺在那里不愿醒来的时候,自己竟拿那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办法,毕竟是欠了他们的。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她来做这些事情,那时,如果一切都知道的话,告诉她只要安心的呆在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当然记得啊!真是个奇怪的大叔!”树礼自顾自说着,完全忽略了他突然的失神。
许久,榊太郎侧身看她,顿了顿之后,开口解释道:“呐,树礼,他是我的朋友,栖川政也!”也是你的朋友,但不能让你知道。
“欸?是朋友啊?!”这样的解释让树礼有些错愕,霎时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哈叔叔,我不知道!”说着伸手抓抓了头发,缓解内心的尴尬。还好,车里灯光比较昏暗,榊太郎看不清她羞红的脸。
“呵……没关系,记得吗?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也不用说对不起!”知道她的尴尬,榊太郎只宠溺的提醒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嗯!”树礼开心的应着,只那眸子却不敢看他。
……
回到那宽大的宅邸,树礼毫无预期的感冒了,虽然只是轻微的,但还是把某人急坏了,调动了所有的家庭医生,时刻守着,只要她轻微的一皱眉,一准会来一大群人问长问短,弄得好不热闹,树礼有些头疼,这样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些,开始还因为庄园里太冷清想到到外面逛逛,现在是太过嘲杂,想要到外面躲躲,可榊太郎却总有无数的理由拒绝着,偏偏自己又不知该怎么反驳,日子又回到了绕着着空旷的庄园转悠,百无聊赖。
好在,那日栖川只是随口说的话到底实践了,隔三差五的串门,让榊太郎不由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栖川财阀的掌舵人,简直闲得没有天理,可他却没有办法制止,毕竟,栖川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树礼接待的,还一个劲的叫着栖川叔叔栖川叔叔的,好不热闹,等他离开的时候,树礼还特地说要他经常来玩之类的,算是表达歉意,不过因他的到来,树礼确实话多了不少,这不?又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胡侃着呢——
“好无聊啊!”树礼窝在沙发上叼着土司,奄奄一息的声音从她的嘴里蹦了出来。
“呵……树礼也感觉无聊啊?”栖川倚在沙发边上,侧头看她。
“您说呢?整天都只围绕这几里地转悠,能不无聊吗?”树礼悠悠的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兀的起身,朝他身边挪去:“呐,栖川叔叔,要不,您带我出去玩吧!”
“是栖川先生,要不,树礼叫我栖川哥哥也可以的!”栖川转头看着狗腿的树礼,痞痞的说着,虽然这些日子,她一直很尊敬的称自己为叔叔,可怎么也不自在。
“哈??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啊?”树礼看着眼前这厚脸皮的人,毫不客气的鄙视:“我要真称呼您哥哥,那我叔叔不就是您叔叔了?您得叫我叔叔——叔叔!”
“哈……有什么不可以的?怕是有人不愿意而已!”栖川被她逗笑了,转头看着落地窗前打电话的人,心情特么好!
“哎呀……不管了,栖川叔叔,您带我出去玩吧!真的好无聊!叔叔又不让我出去,也许,有您在的话,叔叔不会说不可以的!”树礼自动跳过他的胡侃,极其积极的怂恿着,紫色的眸子透着希翼的光,单纯清澈。
“呵……我可不敢,要不你叔叔肯定把我撕了!”看着落地窗前的背影,栖川轻笑着拒绝她的恳求,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北海道、大阪、箱根、神奈川、哪里都可以去,为什么偏偏东京就不能逛呢?”听着栖川吊儿郎当的语气,树礼转身看着榊太郎的背影,满是怨念……
循着树礼的眼,栖川再次将视线移到那个身影上,许久之后,轻叹一口气说道:“因为东京是你叔叔心底的殇!”而造成这样的局面的人,是你!
“欸?什么意思?”树礼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呵……树礼想知道?”看着那双纯澈的紫眸,栖川动了恻隐之心。
“嗯!”树礼积极的点头,一脸求知欲。
“因为……”
“你们在聊什么呢?”榊太郎挂了电话,转身走了过来,打断了栖川的话。
“叔叔,我想出去!”看榊太郎向这边走来,树礼早忘记了刚刚的问题,睁着幽怨的大眼睛,看着他,绵软的声音满是乞求,“让我出去吧,好不好,我已经好了!”
“树礼还想吃药?”一直反复的几句话,让榊太郎甚感头疼,无奈的将她揽在身侧,宠溺的说到:“医生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休息的吗?”
“可是已经休息半个月了!树礼早好了!”树礼抬头看着他,再看看身旁的栖川,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让栖川叔叔陪着我怎么样?”
听着树礼的话,栖川之前还痞痞的俊脸瞬间变成菜绿色,连忙对着榊太郎摆摆手,解释道:“呵……呵呵……绝对不是我提议的!”
“树礼,记着,眼前这个人是个恐怖分子,要时刻与他保持距离!”榊太郎不看栖川瞬息万变的脸,只低头对她叮嘱着,神情严肃。
“有吗?我觉得栖川叔叔很好啊!除了脸皮厚一点之外!”单纯的表情,腹黑的潜质。
“你不是说你讨厌他的吗?”
“哈……哈哈……那时还不知道他是叔叔的朋友嘛!”被榊太郎搓了短处,树礼讪笑着解释。却看榊太郎逐渐阴沉的脸,心下暗恼,顿了顿之后,开口知道:“好吧,树礼跟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还有呢?”榊太郎看她服软,心情极好的引诱着。
“也不出去了……”树礼恹恹的回答着。知道刚刚的计划是泡汤了。
“喂……你们,够了吧!”栖川脸上青筋曝气,敢情这两人,从头到尾谈论着自己的话题,却完全把自己这主人公给忽略了。
“欸?栖川叔叔!你还在啊!”树礼这才发觉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树礼,别那么打击人好不好!”栖川有些挫败,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当下无奈的说道:“走了!”
“我送你!”说着树礼已经挣开榊太郎的手,抬脚就要跟上去。
“不用了,我怎么忍心小树礼大冷天的往外跑呢?”栖川适时的开口制止了她的举动,抬头看着榊太郎,沉吟了许久之后,开口说道:“呐,榊!不尽尽地主之谊,送送我?”
“知道怎么来,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吗?”虽嘴上如此说着,榊太郎还是与他并肩走了出去,因他知道,栖川定有什么要跟他说。
“慢走哈!不送哈!”树礼清爽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却不那么和谐。
彷徨
“她真是你要的那个人吗?”
是啊,树礼!你真是我要的那个人吗?
栖川离去之前的话一直萦绕在耳,榊太郎有些恍惚,原以为经此一遭平平仄仄,沉淀了所有的狂躁与不安之后,只要遵循承诺守着她,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可她,却不再喜欢黑咖啡。
“叔叔,你怎么了?”感觉办公台边上的人失神,树礼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他,嘴里叼着土司,单纯的关心着。
“啊……没什么!”榊太郎收回思绪,继续整理手上的文件。
“哦!”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不对,树礼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游戏,打得好不热乎,不过她却小心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呐,树礼,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树礼想要什么礼物?”许久,榊太郎轻声询问着她,却仍旧继续手上的工作。
“礼物啊???我想想……”树礼托着老长的音抬头冥想,极其认真,许久之后,转身看他,期期艾艾的开口:“叔叔……我想……我想……我想您给我放一天假……”
“嗯?”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眼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移开,轻声疑问着 。
“树礼好久没有出去过了!”树礼睁着幽怨的大眼睛,看着他。
“……树礼很想出去吗?”榊太郎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看她——如果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而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你能禁锢得了她一时,却禁锢不了她一世,总有一天她会开口离去,那时你该怎么办?栖川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当然啊!很久没有……”坐在沙发上的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又突然想到什么,接下来的话磕巴起来:“也……也不是……”
“呵……树礼闷坏了吧!”榊太郎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弯着腰宠溺的打量着她,许是栖川的话点醒了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开始松动了。
“……”
“圣诞节我们出去这么样?”看她那疑惑的眼神,榊太郎轻笑着提议。
“欸??真的吗?”看着眼前这张柔和的俊脸,树礼有些招架不住,却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时,欣喜地开口。
“嗯!”
“去哪里啊?”树礼小心翼翼的问着,眼里的希翼出卖了她的情绪。
“树礼不是一直抱怨没有逛过东京吗?”榊太郎自然是看破了她的心思。
“真的吗?真的可以在东京吗?”听到可以逛东京,树礼有些喜不自禁,当下极其认真的确认着。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树礼不想逛东京吗?”
“不是的,是栖川叔叔说……”一时口快漏了底,树礼有些尴尬,抬头看着榊太郎的表情,看他没有其他的意思,轻声的继续说道:“栖川叔叔说……东京是叔叔心底的殇……什么的!”
“呵……并没有那样的事情!”听得树礼的解释,榊太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埋头在他胸前的人,看不见他眼里的落寞。也许吧,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局——
……
日子就在树礼的期盼中缓缓的消逝,丫头可算是最开心不过的了,原本毫无时间观念的日子像是瞬间离去一般,时不时奔着客厅那宽大的日历纸壁瞧瞧,或是看看手上的腕表,每过一个小时,总要欣喜一番。可她却忽略了某人越发暗淡的脸。
终于,期盼的日子来临,12月24——平安夜!
一大早,树礼便以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欣喜的站在他的房门前,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大咧咧的打开门进去,而是拘谨的敲着门“叔叔,你醒了吗?”
等来的是无尽的沉默……
“叔叔,你醒了吗?”树礼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可还是没有反应,树礼有些颓废,“难道又变卦了?”想着瘪瘪嘴转身下楼,心里恹恹的。
“早上好小姐!”中川管家端着一杯牛奶走到她的身前,恭敬的问候着。是了,自从那夜给她送的黑咖啡被她嫌弃之后,中川管家已经不知道她的喜好了。
“早上好!”树礼有气没力的回应着他的问候,一个顺势坐在沙发上,就连眼睑都懒得抬一下,显然是被打击的。也是,抱着那么大的希望,结果,却被人放了鸽子,多少有点不舒服。
“呐,中川先生,我叔叔还没起来吗?”想着,树礼抬头询问着眼前的人。
“啊!先生昨晚出去了!”听着树礼的询问,中川管家平静的回答。
“欸???叔叔昨晚出去了?”
“嗯!”
“那就是还没回来咯!”
“是的!”
“哦!”听着一板一眼的回答,树礼有些无奈,懒懒的应了声,转身看向窗外。
“呃~小姐,虽然现在说已经很迟,但是……还是对不起!”看着她的背影,中川管家沉吟了许久,还是将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带着隐隐的愧疚。
“……中川先生不必在意,您并没有对不起我!”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树礼并没有转身,只淡淡的应着。
“小姐会一直在先生的身边吗?”听着她的回答,中川抓着托盘的手紧了紧,焦急的询问着。
“当然啊!”树礼轻笑着回答,转身抓起茶几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不由赞道:“呵,很不错的早点哦!”
“那么,失礼了!”虽然她回答得干脆,却没有自己想要的情感,中川有些黯然,严谨的施礼,转身走了下去。
一直陪伴着他吗?看着中川管家远离的背影,树礼胡乱的将手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呛得咳红了脸。
……
“呐,树礼!树礼?醒醒……”
这又是谁啊?嗑一下眼皮都不行吗?好吵。
“醒醒,树礼!现在已经下午咯……”
别吵……翻个身继续睡。
“好像有人说要出去玩的哦!再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