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子听了拉着颜卿到屋子一角瞧离得颜即有些远了便轻声道:“东西都收拾齐全了吗?”
颜卿低声道:“我想着回去不了多久便会回来所以没怎么收拾,带了些你给我买的书,打算路上看,另外还包了两件衣服路上替换。”
王豹子身形高大把颜卿遮了个严严实实,颜即瞧两人的情形心下疑惑,可是又听不见瞧不见两人说什么,只得站在进门处望着。
王豹子道:“左右不过就是两天的功夫,你等着我不用太心急。”
颜卿低着头轻声道:“你可千万要早些赶来啊,我会想你的。”
若不是颜即在一边瞧着,王豹子真想马上抱着颜卿狠狠亲上一口,他两眼紧紧盯住颜卿吗,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道:“你别招我啊,小心我现在就扑上来。”
颜卿抬头看见他的眼睛,知道他在极力克制自己,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他真怕王豹子不管在场就扑上来,他急急忙忙道:“你保重,我等你。”就推开他跑向大哥。
颜即看着弟弟脸色绯红跑向自己,心中更是不解,但他没有多言,径直向王豹子告辞出门。两个小厮侍候他们上了马车,往乡头行去,颜卿扒着车窗向后望,看见王豹子一路跟着直到出乡,颜卿拼命地挥手道别,王豹子看着他也挥了挥手,然后露牙灿烂一笑。
马车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山间小道上,王豹子收回神发现宝儿也跟在身边痴痴地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脸颊上竟然还有泪痕。
王豹子搭着他的肩一同往回走,问道:“舍不得你颜卿哥哥。”
宝儿用力擦干眼泪道:“恩,颜卿哥哥就这么走了,我想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咱们又不会去江州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看咱们。”他转头望向王豹子却不见他有多难过,奇怪道:“豹子哥,你怎么不难过?”
王豹子摸摸他的头道:“我明日或者后日就去追他,陪他见过家中长辈便带他回来你说好不好?”
宝儿道:“你要去江州?要是颜卿哥哥不跟你回来呢?要是他的家人不让他跟你回来呢?”
王豹子道:“他一定会愿意的,若是他的家人不同意,那我就留在他们家求得他们同意,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动手抢。”
宝儿又问道:“要是抢不过呢?”
王豹子笑道:“那我便留在那陪他罗。”
宝儿眨眨眼:“豹子哥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这么大了还没出过平山县,我也想去别处瞧瞧。”
“不行,你爹娘不会同意的。”王豹子立马回绝道。
宝儿拉着他的袖子央求道:“豹子哥,我跟着你出去,你会照顾我,爹娘会同意的,你帮我一同说说吧。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颜卿哥哥的家。”说着他脑海中浮现出颜即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样子,不禁脸又红了。
王豹子先前瞧着宝儿用近乎痴迷的眼神望着颜即就明白他只怕是喜欢上那颜家大公子了,可是听颜卿与颜即的谈话,颜即是有儿子的,恐怕是成亲许久了。而且看颜即对宝儿的态度只当他是个孩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有些替宝儿难过,刚刚生出的小情苗就要这么夭折了,哎。
王豹子先送宝儿回去后便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在包裹里,又取出先前放好的一百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揣好,只等入夜赤炼来拜访给爹娘带个口信。
忽然间院门被拍的啪啪作响,王豹子打开门一看被吓了一跳,只见梁鹤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落魄,他右手的衣袖被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拽着,不知拽了多久使得颜卿的衣襟都歪了。他左边的下摆又被一只小狼撕咬着,都已裂了几条口子。那男子正是当日在山中所遇的张郎君,而那小狼明显就是他的侄儿,这一人一狼似乎又在争吵着什么。梁鹤全然不管自己的样子,也不顾两人的拉扯,急切的问王豹子道:“我听说颜卿的家人来接他了,他可是要走了?”
王豹子瞧着他的样子忍住笑意道:“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走了一会了。”
梁鹤一听愣住了,随即他怒气冲冲的转向那一人一狼,一边一拳,一边一脚,大吼道:“都是你们,快给我滚,别再烦我。滚!”说完他冲进王豹子的院子反手将门关住,插上了门栓。
王豹子好笑的望着他道:“你这是唱哪一出啊?”
梁鹤哭丧着脸道:“别提了,我不知道是到了什么霉,惹到这么两个灾星。”
王豹子好奇心起,追问道:“怎么了,给我说说。”
梁鹤道:“今天一早我刚睡醒,就见他们站在院子里,那什么郎君的就纠缠我,非逼着我在他们叔侄俩当中选一个当意中人。”
王豹子插嘴道:“这有什么好选的,他俩总共才一个‘人’。”王豹子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声音道:“这位兄弟说的是,小鹤啊,你就从了本君吧。”两人转头一看,那郎君正站在墙头,风吹衣摆,飘飘欲仙。这时院门外一阵剧烈的爪子挠门声响起。
梁鹤望了一眼郎君,又望了一眼院门,再望了一眼王豹子,“啊”的尖叫一声冲进王豹子的屋子,上闩。
王豹子拍着屋门大喊道:“梁鹤,你tm给我出来,老子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我搞一下调查,现在这个状况呢是,王豹子追了过去,要是有点艰难险阻呢,咱能稍微再多弄点,要是让他们顺利点,我估计大概5章就能完结。说实话,我自己写的稍微有点烦,不太满意自己写的,看见自己喜欢的作者写的东西那叫一个nb,自己写的实在是有些灰心。另外最近脑子里在跑另一个故事,总想着这边完结了,找个时间开新坑。大家给点意见哈。(好吧,我承认我自我安慰,我看了一下最近两篇的点击率是20几,估计这个‘大家’不会太多,呵呵。)
夜话
话分两头,颜卿这边跟随大哥到达平山县已是申时,他原就不急着赶路,于是劝颜即在这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到严家渡。弟弟总算找到了,颜即的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卸下了,他欣然同意在这找间客栈投宿。
颜即一行人进苍岩乡之前一晚就在平山县城里投宿,顺道打听苍岩乡所在,于是现下一行人又熟门熟路的找到那家客栈。南朱向掌柜要了三间房,两位少爷一人一间,自己与小吉挤一间。
颜即连日赶路很是疲惫,于是带着颜卿先行上楼,命南朱打点好一切后将晚饭送至房中。
先前在王豹子家中颜即也不便多问,现在只有兄弟二人,尽可以放开了说。颜即靠在床上闭眼歇息问颜卿道:“子瑞,你与我说说那日被掳之后的事吧,你又为何会被那王姓猎户所救。”
颜卿坐在床边,又将自己被掳至山中,黄鼬精被狼妖所伤,自己在山中迷路,后又被王豹子所救。
颜即听了眉头微皱,不知是问还是叹,道:“我们家与那妖精无冤无仇,它为何要掳你啊。”
颜卿犹豫再三轻声道:“那妖精说倾心于我,所以掳我去做他的……夫……夫人。”
颜即一听睁眼惊讶的看着自己小弟,颜卿被他看红了脸,转头望向窗外,颜即忽然笑起来,他伸手摸摸颜卿的头:“我们家子瑞风姿绰约,把那妖精都迷住了,呵呵。不知那妖怪现在如何,以后可会再生事端?”
颜卿回想起当日三魅将那黄鼬赶走,而张郎君又断了它的手筋脚筋,想是以后再也不能为祸了吧,于是他道:“那狼妖厉害的很,取了它的元旦,废了它的道行,这辈子它都无法作乱了。”
“如此甚好。”颜即点头说道,接着又开始闭眼歇息。
颜卿看到大哥疲惫的样子,心中自责,于是他脱了鞋子爬上床道:“大哥,我帮你捏捏肩吧。”颜卿与颜即的年岁相差悬殊,从小颜即就很宠爱这个可爱的小弟,兄弟两感情很好,颜卿小时候也常常粘着颜即向他撒娇,后来自己长大了,哥哥又娶了妻子,两人才渐渐疏远,但也兄友弟恭。而现在两人这般亲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颜即心中有感,看着弟弟淡淡的笑了。
南朱和小吉将晚饭端进屋,颜即体谅他们连日来的辛苦,便命他们早早退下休息。南朱不动声色便告退了,小吉望了颜卿几眼才慢慢退下。小吉八岁时被卖进颜家,颜父见他与颜卿岁数相仿便让他做了颜卿的小厮,到如今已有近十年了。原本他只负责照料颜卿的生活起居,颜卿又是个好脾气的人,所以他在府里日子过得很是舒坦,但自从颜卿不见了,他便被派去后院做杂物,辛苦不说,逢人都没个好脸色,现在好不容易颜卿回来了,却连找个机会提一下想调回去伺候他的机会都没有。
大户人家食不言寝不语,但在外面只有他们两个小辈便没这么多规矩了,颜卿想起王豹子的话,于是试探道:“大哥,你觉得,豹子哥,我是说王云大哥怎么样?”
颜即不在意道:“秉性刚直,没什么礼数但绝不是什么坏人。”
颜卿追问道:“那你觉得苍岩乡这个地方怎么样呢?”
颜即道:“民风淳朴,山清水秀,世外桃源。怎么了?”
“大哥,我觉得苍岩乡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那和那的人,若是我以后能住在那就好了。”颜卿打蛇随棍上说道。
颜即笑道:“傻弟弟,那苍岩乡虽是个好地方却不宜常住,这里地处偏僻,出入不便,你现在只是住了一段时间才会觉得有趣,若是让你常住,你只会觉得气闷无聊。”
“那苍岩乡的乡民在那都住了这么久了,他们也不愿意出来啊。”颜卿急急争辩道。
“你与他们怎么能一样呢。他们可去过这平山县之外的地方?可知咱们沿海城镇的富庶?没有比较自然就会安于现状。而你不同,江州的富饶你忘了?不说别的就说江州城的大小便抵得上这十个平山县。你若是真喜欢那苍岩乡,往后找时间来住上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快些吃饭吧,菜都凉了。”
颜卿见一时说不通只得作罢,闷头吃饭。
晚饭过后,颜卿又赖着要与颜即一同睡,想找时间做说客,可每每都被颜即挡了回去。颜卿只得放弃转问道:“大哥你与我说说你和嫂嫂的事吧?”
颜即二十岁成亲,新娘是江州另一家富户小姐,两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一时传为佳话。婚后两人夫妻和顺,倒也算美满幸福。但是在五年前,少夫人难产,好不容易生下了小少爷,却把命给丢了。
颜即抬头望着床帐,眼睛却似透过屋顶望向远方,他淡淡道:“有什么好说的,那时你也看到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是我们就成亲了。”
颜卿好奇的问道:“那你喜欢嫂嫂吗?”
“她是个好女人,知书达礼,孝顺父母,对我关怀备至,这样的妻子我有什么不喜欢的呢?”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哀伤。
颜卿又轻轻地问:“那你爱她吗?”
颜即虽有些诧异弟弟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依旧答道:“世间哪有这么多情爱,夫妻本就是平平淡淡,举案齐眉,然后白头到老。”
“难道你不爱她?”
“也并不能说不爱,若说我们是夫妻,倒更像是朋友,到后来可能更多的是亲情吧。怎么突然问这些?”
颜卿不自在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颜即笑道:“是啊,子瑞也长大了,我回去同父亲说,让他去给你找个好亲事。”
颜卿跳起身紧张的望着颜即道:“哥哥你不要胡说,我还小不着急的,你千万不要同父亲说。”
颜即安抚他道:“好,我不说。等将来子瑞有了心上人,自己去同父亲说。”
颜卿听他提起心上人,又想起了王豹子,他心想今晚王豹子向爹娘告别,明日自己拖得哥哥行的慢点,他就能追上自己了。虽说刚刚才分开,但心中又忍不住开始想他了。
颜即看着他一会欣喜,一会难过的表情觉得好笑,他催促道:“快些躺下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颜卿依偎在哥哥身边,为他拉了拉被子,想着王豹子满脸期待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留言给我鼓励的朋友,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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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次日一早,颜即早早的催促颜卿起行去严家渡。一路上,颜卿想尽了办法拖延时间,一会说车子颠簸行的慢些,一会有要去路边林间解手。颜即只当弟弟身上不适,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颜卿不好直说,只能含糊应了,颜即让他靠着自己小憩一会,颜卿看着哥哥的侧脸心下有些内疚,因为自己的关系已让哥哥如此劳累,现在又因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而让哥哥担心。
一番折腾后一行人在将近午时才到达严家渡,南朱跑去打听一阵回来回禀道:“公子,我方才向渡口的几个伙计打听了一下,明日巳时有一家商号的货船南下,途中会路过江州,我与那商号掌柜商量能否带一下我们,人家说带人可以,只是咱这马车却是不能上船,占地方不说还不方便。”
颜即点头对南朱道:“既然如此,你和小吉驾车回去,我带二少爷坐船回去。你去同那掌柜说,我们只去两个人,另外再付些银两给人家。”
南朱点头应了又去张罗。
颜卿一听又能在拖延一个晚上心定下来,如此王豹子定能赶上来。
这严家渡来往的船只很多,大多都是商船,附近的商号会在这上下货物。渡口有一家食肆兼做客栈的生意,停靠船只上的船夫多半都在船上过夜,附近商号的掌柜又会回各自的县城,有时实在是晚了才会在这住一宿。颜即虽同那掌柜说好了,但今日就上船住也太给人添麻烦了,于是他们便在这食肆住了下来。因为房间不多,所以他们主仆四人只要了两间房。吃过午饭,颜卿时不时跑到门口张望一下,颜即看他这个样子奇怪道:“你在瞧什么?等人吗?”颜卿忙否认了,颜即又道:“早上不是说累吗,你回房去睡一会吧。”
颜卿哪里愿意躺着,“先前大哥让我憩一会已经不困了,我想出去走走可好?”
颜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