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晴天抽抽嘴角,她饿的半残,谁要吃甜腻腻的汤圆。
还是余文佑了解她,直接问道:“有肉馅的汤圆,还有饺子。你要哪个?”
包晴天斩钉截铁的说:“煎饺!”
余文佑起身去做。柳元思悄悄推了包晴天一把,压低声音说:“他做给小卓吃的。”
包晴天一脸不相信:“就他那腼腆样,敢只做给卓道南?留几个不就完了。”
柳元思:“……”有个粗神经的儿媳妇怎么破?看着余文佑往锅里倒了二十几个饺子,她都心疼。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吭哧吭哧从早到晚才包了一百多个,给她家儿媳妇一顿就灭了五分之一,天呐!
不一会儿一碟热腾腾的煎饺出锅,包晴天接过,风卷残云的扫荡的一干二净。余文佑哭笑不得,武警部队没饭吃吗?不由问:“还要不要?”
包晴天一抹嘴:“不要了,留着肚子吃年夜饭!”
卓远洋目瞪口呆,居然比卓道南还能吃!心里又有些崇敬,便问:“执行大任务了吧?”
“是啊!”包晴天吃饱了又满血复活,“什么狗屎都要赚过年费,每年都一个样,鸡飞狗跳的。卓叔还能请到长假?你们那治安不错啊。”
卓远洋笑道:“哎呀,还有人想得起我假期长的异常啊。我有小二十年没休过年假啦,又要退休的人,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小地方都是熟人,领导就让我松快松快。”他没告诉任何人的是年前病了一场,医院给出的诊断是劳累过度建议休息,才罕见的得了超长假期。
柳元思想着还在执勤的卓道南与亲爱的儿子,深深觉得选择做警察的人真够有情怀的!六点了,穆景明电话都懒接。上任头一年,必须不能有事。各处的人流已经大幅减少,大家都在撤退,但他们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四处开始放鞭炮和烟花,他默默祈祷今年可千万别出事。去年一个熊孩子往下水道丢鞭炮引爆甲烷,炸坏了边上一个雨棚,把孩子压下面了,消防队大年夜的撬重物救人;前年还是熊孩子,拿一整盒摔炮直接砸在另一个孩子的后背引起爆炸。受害的孩子后背心都伤可见骨,连夜送往玉明市抢救,两家家属群殴,当时武警都出动了。穆景明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别问他为什么不要小孩!他就是有心理阴影!
公安局自然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开张,不然民众有事找谁求助去?但是大年夜也犯不着局长值班,一直到七点半没出什么大事,穆景明心中念佛的跑回家过年了。谁知到了家里卓道南还没回来,一问之下才知刚已经打过电话,火车站几个小伙逃票被抓,与车站人员发生冲突,要维持秩序呢。穆景明默默的骂了声娘,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卓道南不知几点到家,只好先开饭。其它两家都已齐全,包晴天又活泼,欢声笑语充满了大厅。余文佑和卓远洋过的没滋没味,等人的滋味真不好受。年夜饭吃到尾声,卓道南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进门。余文佑站起来就看见卓道南脸上带伤,忙问:“怎么了?”
卓道南摆摆手:“没事,打了一架,没受伤。你们先玩,我去睡一会儿。”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今天一挑三的打架,饶是身体素质绝佳的他也支撑不住,一身泥泞的倒在chuang上就睡着了。余文佑皱着眉头跟进屋子查看,脸上青了两块,嘴角还有些血迹。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是这一周没睡好所致。一身馊味,肯定是人群里挤的。轻叹:“我又不要求你功成名就,那么拼干嘛?不考虑我等你过年的心情么?还真是……”所以这货变成同性恋肯定是搭错线了!多标准的直男心态啊!
两个人的除夕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子夜时鞭炮烟花响彻全城,却丝毫没影响躺在身边打呼的那个人。余文佑知道过劳症状,硬是把卓道南摇醒来喝水上厕所。卓道南很不耐烦,看着余文佑的脸又发不出火,急冲冲的跑了趟厕所,水也顾不上喝,继续倒头睡。余文佑再没吵他,两个人一齐睡到天亮。
年初一大早,卓道南睡的神清气爽,翻身捏了捏余文佑的脸,就起身去洗漱。房间里的被子年前才洗过,但被他一身泥巴睡一觉又该洗了,嗯,明天就洗掉。洗完澡出来,见余文佑居然在厨房里忙碌,忙问:“你怎么起来了?昨晚那么吵,你肯定睡不好。再去睡一会儿。”
余文佑笑道:“饿了吧?昨晚饭都没吃。你去客厅等一会儿,我给你做煎饺,你喜欢的混了鸡蛋皮的口味。”
两人虽在一个屋檐下,却感觉好久不见。卓道南哪里舍得去客厅,从身后搂住余文佑的腰,一语双关的道:“好香!”
“去客厅吧,家里有小孩子,看着像什么样!”余文佑道,“长辈要有长辈的觉悟。”
“得了吧,小孩子哪个不爱睡懒觉的。就算他们要上来,还得敲门不是?”卓道南收紧了胳膊,“饺子你包的?”
“对呀。”
卓道南又问:“那边锅里是什么?怎么不开火?”
“毋米粥,等下再煮。”余文佑笑着解释,“就是我们荆南人家没奶吃的孩子吃的米糊糊,叫糍粑吧?”
“哦!想起来了。糍粑这词儿真坑,米糊糊也叫糍粑,那种糯米做的圆饼也叫糍粑。小时候老分不清。”卓道南道,“怎么想起做这个?”
余文佑道:“有意思呗。我上大学时发现东粤人拿这个当火锅底,才知道不仅仅只有孩子能吃。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小时候看别人喂孩子吃这个,我老想去尝尝。晶莹剔透的,到底好不好吃呢?又不好意思跟婴儿吃一样的。到东粤后发现他们管叫毋米粥,我才算解脱了。”
卓道南大笑:“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吧?想吃跟我说呗,我保证不笑你。”
余文佑没好气的道:“知道!你别闹,我要开火了。毋米粥边做边搅拌才行,很快。”说着话,手上不停的顺时针搅。不一会儿锅里的米糊开始变的粘稠,最后成为类似布丁一般的模样。撒上一把剁的极碎的葱花,洁白翠绿相映,看着都食欲大开。
卓道南伸出大拇指:“强!大厨之位让给你了!”
“我才不要。”余文佑笑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端到餐桌上去吃吧。”
“我们去房间吃?”
余文佑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抱着你吃。”卓道南亲了亲余文佑的耳垂,“想你!”
余文佑耳朵通红,收回昨夜的评价,这货的同性恋倾向一定是天生的!越来越会调。情了!忍不住勾起嘴角,不过他也越来越喜欢了。
☆、第104章 许诺
经济飞速发展,过去的传统被日新月异的世界冲击的所剩无几。年初一就有勤劳的商家开始营业,或是卖走亲访友的礼物、或是单纯卖衣服美食,生意红火钞票大把的赚,一家人团聚过年什么的,在钞票面前全都是浮云!何况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再像过去一样聚集在家里或者族中,多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出来休闲。满大街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穆家四口带着熊晓莲母子出门逛街,经过几天的相处,穆立人越来越喜欢勤奋又老实的熊远,整个假期都带在身边。
熊远也很喜欢穆立人。在遇到余文佑之前,他的世界都是模糊而懵懂的。余文佑指引他向前,告诉他世界有多大,通过上学走出去这件事有多重要。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却又产生了新的迷茫。熊晓莲是个色厉内荏的女人,表面泼辣,大事上却总是拿不定主意。以至于熊远一直在思考怎么对待舅舅家的儿子。余文佑自己都对亲人伦理搞不清白,更别说指导他了。现状很郁闷,熊星兄弟不管是不行的,首先就避不开。一群人在自家撒泼打滚怎么应付?就算他们母子不计较,房东也嫌晦气。穆立人的出现直接解决了所有的一切——离开老家,去到玉明市就好了!仡熊村是泥潭,县城不过是泥潭的边缘,只有彻底走出去才叫爬上岸。原本以为还要很多年,没想到一瞬间就做到了。
六个人齐出街,队伍很壮大。人来人往中走散几乎是理所当然。穆景明夫妻转头就不见父母,只得电话联络着找。找了几圈两边都不耐烦,索性分开逛了。穆立人牵着熊远的小手,一边走一边说笑。后头跟着柳元思与熊晓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人实在太多,柳元思挤的头晕便提议找个地方喝茶。想要人少,直接奔最华丽的地方就是。四个人来到靖安县最豪华的酒楼,依然是人声鼎沸,只得换到包厢里关上门才好些。
柳元思大大松了口气:“靖安县ting富裕的哈。”
穆立人道:“边境贸易发达,总比其它地方好些,只是贫富差距很大。”扭头见熊远有些拘谨,笑问,“不习惯?”
熊远点点头。
穆立人顺便教导:“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给人使用的,所以去到任何地方都不需要拘谨。实在庄严,礼貌应对就罢了。”
代沟太大,熊远听不懂,不过还是记下了,乖巧的再次点头。惹的柳元思忍不住抱了抱,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不是她孙子。
包厢有扇落地窗可以看到街景,从上往下看,恰好看到包晴天把一男的踹倒在地。不用说,肯定是犯事了,运气真差。穆立人忍不住笑问熊远:“看到包子英姿飒爽是不是更想考军校了?”
没想到熊远却摇头:“不想了。”
“为什么?”穆立人很疑惑,前几天聊天分明还说一定要考军校,虽然是为了省学费,可是变卦也太快了吧?熊远可不是说一出是一出的孩子。
熊远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有阿妈,我要陪阿妈过年。”卓道南昨夜回家的样子有些吓到他了。以前只想过军人的帅气,昨天卓远洋的引颈期盼让他联想到阿妈。卓远洋还有余文佑可以陪,他的阿妈谁来陪?如果他也像卓道南一样带着伤回家连年夜饭都不吃,阿妈会守着桌子哭一。夜吧?那他的阿妈就太可怜了。
一语触动了柳元思,多少个节假日她只能看着穆景明的照片度过?每逢佳节倍思亲,她既思念又恐慌。边境多险,不敢打太多电话影响孩子工作,可是几天没有联络又心急如焚。整整二十年,回忆起来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般,现在终于梦醒,宛如重生。伸手mo了mo熊远的头发,温柔的道:“真是个好孩子,晓莲有福气。”
熊晓莲一笑:“柳姨过奖了。”
柳元思又问熊远:“那你想考什么学校?”
熊远摇头:“不知道,我要问问阿哥。”
提起余文佑,柳元思笑道:“我一直觉得别扭,现在才发现别扭在哪里。你管柚子叫阿哥,管景明叫叔叔,偏偏柚子又管景明叫哥,这辈分岔到哪里去了?”
三个大人一齐笑了。穆立人道:“可不是,他还叫小卓叔叔来着。算了算了,现在的小年轻早不管辈分,横竖知道他叫谁就行。还有考大学的事早着呢,你得先上高中再说。高考完了考虑都不迟。来来,先吃点心。靖安县没什么好逛,东西还算好吃,我们趁着过节休假吃它个遍,也不枉来一趟。过几天我们要回玉明,晓莲你也回家收拾收拾,回头我派人来接你们。悄悄的进村,打qiang的不要。可别告诉人知道。”
熊晓莲忙不迭的点头,秒懂穆立人的意思。说实话,她被娘家人伤透了心磨光了情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无边无尽的厌烦。她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才一千多,熊远接到的捐款时有时无,她们拿什么养娘家一大家子?她能打工,两个嫂嫂就不能?当初敢跟着男人跑路,现在不敢出门做活?寡。妇带孩子有多艰难她知道,可是她也是寡。妇啊!救急不救穷,她帮不起了。至于侄子们的将来更管不了。现在有人肯拉一把,自然不能给人添麻烦。万一人家不高兴把她们推回去,她受苦还不要紧,但如果断送熊远的前途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相处了好几天,足以让穆立人知道所有事情并分析出各方人马的德行。涉事的人员里,余文佑最冤,其次是熊远母子,最后是几个无辜幼童。可那几个无辜幼童被长辈教坏,已经为虎作伥,再不值得出手了。做慈善不指望回报是一回事,担被反咬一口的风险是另一回事。何况不要回报不代表不要回应,起码谢谢还是想收几个的。而熊远的几个表弟在得到资助后毫无感激,那他也没必要自虐了。同时对余文佑的印象又刷新。穆景明受过恩惠,又心有同情,肯定把余文佑说的千好万好,当然他并没有怀疑余文佑的人品,只是觉得穆景明的描述或许有夸张。但换一个角度,当年的熊远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余文佑都可以悉心教导照顾,至少证明了他的敬业。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好人没好报,也只好想开点了。
柳元思就刚才的问题想了一回,灵光一闪:“我有个好主意!要阿远学管理,以后帮我们打理酒店呀。景明才不会回去接任呢。”
熊晓莲呆了!酒、酒店!?
为了避免误会,穆立人补充了一句:“我看还是学财务,财务总监可必须是自己人。”乡下人不懂什么是职业经理人,以为打理酒店就是继承了。他们家没有继承人,将来培养熊远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是没必要说那么早。何况穆景明万一想通了生一个孩子,这头先承诺,那不是添乱么?他还有外甥女,外甥女也会有孩子。自问只是普通人,做不到外人优先于血缘之人。因此还是找个她们能理解的说法为好。
总监两个字熊晓莲知道,超市里也有总监的,工资很高,是大领导了!收回受惊的神思又高兴起来。要真能做到总监,怕不是有一万块钱一个月吧?哎呀,发财了!
熊远还小,不大搞得清楚其中的分别,只知道穆立人给他指了一条路。但也如穆立人所说,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柳元思却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财务好!一家公司的运营,离不开财务的核算。”
“可不是?”穆立人笑道,“何况管理也不是能学出来的。教管理的人自己都不会管理,否则何必在学校里耗着?早出去赚大钱了。”说着拍拍熊远的肩膀,“以后寒暑假都到我家来,我教你一些常识。”乖孩子招人疼,就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