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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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 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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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低低的发了一声。

他也没在意,只道了一句,“仔细些,我们回城!”顿了顿,又道,“会有些颠簸,可以、可以抱紧我。我别无他意,你莫多想!”

音落,马儿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她不敢去抱着他。只能扯着他腰间的衣裳。可是容景垣的马乃是战马,战马的奔跑速度和耐力不是寻常马匹可以比拟的。

苏婉只觉得耳畔冷风呼呼的吹过,整个人都好像要被风刮出去,眼见着是要被颠下马背。

容景垣也不是傻子,身后的女子这般的矜持窘迫,他不是毫无察觉的。可已经上了马,再矜持便会有危险,她身上还有伤,再摔一次只怕——他得背着她回去了。

思及此处,容景垣也顾不得其他,单手勒着马缰,另一手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柔若无骨的十指纤纤,冰凉得让人心疼。他二话不说,便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腰间。

风中传来他低沉浑厚之音,“抱紧,别摔了。”

苏婉心下一抽,她还没抱过男人……面上顿时若火烧般灼热,抱着他腰肢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脊背上,热得冒汗。可是马儿颠簸得厉害,她若是不抱紧,还真的会摔下去。

于性命而言,此刻的窘迫便不算什么了。

横竖他背对着自己,也不看不到她的满面通红。

天知道容景垣此刻的心情,她没抱过男人,可他除了自己的母妃,也没有抱过女人,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被女人抱过。

他的心里也是窘迫而焦灼的,身上热热的,不知该如何处置。

直到将苏婉送到了那个农家小院前面,勒住了马缰,容景垣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他哑着声音道,“苏二小姐,到了。”他没有喊她侧妃,而是尊了她待字闺中的称呼。

腰间的手,徐徐抽出,容景垣低头时,只看到素白的十指慢慢抽离,最后腰上一空,便只剩下了自己的腰带。

深吸一口气,容景垣下马,站在马下看她。

苏婉也正好低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未经人事的男女,有了短暂的目光相触。但随即又被理智拉回了现实,他朝着她伸手,“下来吧!”

她抿唇,犹豫了一下才把自己的纤纤素手递到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是马缰勒出的厚茧。却足够温暖。她的手很柔软很细,就这么盈盈一握,似乎都怕给捏碎了。是故容景垣不敢握得太紧,掌心有些莫名的濡湿。

苏婉屏住呼吸下了马背,落地的那一瞬,容景垣道,“仔细脚下,脚上的伤还没好。”

她突然红了眼眶,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让脚底落了地,心也跟着落下。

手一松,他已翻身上马,没有顿留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她的视线。留给她的,只是扬长而去的背影。她定定的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掌心的温度渐渐的淡了下去。可茧子磨砺的感觉,却有些挥之不去。

下一刻,苏婉突然笑了,笑得面颊绯红。若三月里盛开的娇艳桃花,在温暖的春日里,盈盈而下落着迷人的桃花雨,无声无息的砸在了心坎上。

深吸一口气,苏婉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低眉望着自己的脚踝。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披肩忘了还给容景垣,慌忙取下才惊觉,他早已不知所踪。

那么,下次再还他吧!

容景垣固然是谨慎的,所以他亲自送人,而且送到这农家小院,其实也算是为了保全苏婉。毕竟当日苏婉也是他救回来的,就放在这小院里。

苏婉想着。这是他第二次救了她。先前的救命之恩还没还,这次的路见不平又该如何呢?抱紧了怀中的披肩,希望此生还有机会偿还。

一件披风,算是扯出了一段姻缘。

只是这身份阻在那儿,总不是件好事。

容景甫的威胁还音犹在耳,苏婉哪敢轻举妄动。

——————————

容景甫是顶着一脑门的血悄悄从后门回来的,飞舞去书房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玉弦下手素来很重,所以嘛——容景甫也算伤得不轻。

可奇怪的是,容景甫不许任何人乱嚼舌根,对于自己的伤也是只字不提。

但飞舞却明白了过来,只怕自己这位殿下,动了真心,也下了功夫。可惜那位不开窍的,只怕习惯了拒人千里,这一出去便不会再回来了。

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知道丢了没了失去了,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想要的竟是自己从未珍惜过的。于是乎,又开始发了疯的想去追回来。

运气好的,追了回来。

碰见倒霉的,只能追了悔。

因为不会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伤透的心,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法修补。

月氏国的二位将军已经到了京城,所以容景甫这件事很快就被人淡忘了,毕竟天下为重。两位将军的到来也意味着恭亲王府的婚事开始了序幕,瞧着满城彩绸翻飞,听着鼓乐齐鸣的声音,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真让人觉得讽刺。

眨眼间,今儿个便是大婚之日。

蔷薇推着林慕白走在恭亲王府的回廊里,林慕白面不改色。对周围的一切仍旧是淡淡然的表情。虽然知道容盈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可看这自己心爱的男人娶亲,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坐在那里,看着满目的嫣红,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时候的自己,亦是一身嫁衣如火。

那时候的容盈,牵着她的手,走过火树银花的回廊,看尽漫天的星光灿烂。她曾经也单纯的以为,那便是一生,直到后来江山动摇,她才知道原来天长地久是件那么难的事情。

“主子,是去明月轩吗?”蔷薇问。

林慕白点了头,“挑了个好时辰,让自己忙一些,挺好的!”说着又笑了笑,“徒弟成亲,哪有师父不到的道理?”

“那殿下呢?”蔷薇蹙眉。

林慕白面色微滞,“他成他的亲,我当我的主婚人,似乎并没什么不妥。”

蔷薇知道,主子这是难受了。

紧赶着便去了明月轩,那头——如意一身嫁衣,轻挽的发髻上,那枚修补极好的金镶玉簪子,在微光里散着璀璨流光。凝眸且看铜镜里,娇颜如画,笑靥如花。

如意回眸,浅笑轻唤,“师父。”

☆、第167章 成亲 为钻石过5800加更

林慕白淡淡的笑着,满目红绸晕染了眼底的微光,她静静的望着面色桃红的如意。想起不久之前,她奄奄一息的模样。林慕白觉得,自己从未像那一刻一般,庆幸自己会歧黄之术。

能把命悬一线的如意,从鬼门关带回来。

也是因为这样,林慕白才想着,赶紧把如意嫁出去吧!能成全一段好事,为何还要拖拖拉拉呢?人生唯一不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实在太可怕。前程未卜,生死难料,谁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师父你来了!”如意欣喜若狂,小女儿家那种羞涩与出嫁的欢喜,占据了她所有的情绪。林慕白从没见如意这般开心过,好像整个人高兴得快要蹦起来。

“真好看!”林慕白望着一身嫁衣的如意,眼底噙着微光,“以后就是明夫人了,恭喜!”

如意笑着笑着突然哭了,缓缓的给林慕白跪了下来。“如果没有师父,就没有如意。如意能有今时今日,都是师父给的。是师父把如意带出来,也是师父成全了如意。师父不嫌弃如意青楼出身,如意这辈子欠师父的,永远都还不清。”

林慕白搀了她起身,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傻丫头,说什么欠不欠的。人这一生遇见谁碰见谁失去谁,只是靠着缘分罢了!缘深缘浅,从来都由不得人。”

从袖中取出一个玉镯子,白玉剔透,莹润光泽。林慕白将玉镯子套进如意的手腕,“我也没什么可给你的。就象征性的给你这个。我挑了好久,觉得这个衬你最合适。如玉如意,要好好的。”

如意连连点头,禁不住潸然泪下,“师父已经给如意置办了嫁妆,其实真的不必——”

“就你这么个徒弟,怎么说也不能让你空手嫁人。不然丢的是我这个师父的颜面。”林慕白替她拭泪,“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能哭呢?要是哭坏了,明恒看着心疼,就是我罪过了。”

如意噗嗤笑出声来,“师父又取笑我。”

“以后是明夫人,是红坊的东家。得学会独立自主。我没教出个女大夫,倒出了个女商贾,算不算歪打正着?”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徒儿要嫁人了,心里总归舍不得。

虽然还在身边,可是那种感觉是有些不同的。就好像自己养了多日的花儿,突然间教别人折了去,再也不还你了。

如意笑着点头,“师父放心,如意是死过一回的人,以后再也不会让人轻易伤着我。”师父能为她拿起屠刀,那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当暮色降临,当京城上空那绚烂的烟花,顷刻间绽放如莲时,林慕白含笑望着拜堂行礼的明恒和如意。

娇俏的人儿红盖头,如意的郎君盈盈笑。

有时候功名利禄富贵荣华,都不及握住你的手,来得更踏实更温暖。

扭头望着回眸看着自己的容盈,林慕白淡淡一笑。

新人被送入洞房,旧人在华庭叙旧。

“你不去拜堂成亲,跑这儿做什么?”她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容盈揉着眉心,“怕容夫人也跟别人拜堂成亲,彼时赔了夫人又折兵,爷便亏大发了。”

林慕白嗤鼻,“你当我是谁?能随随便便就与旁人成亲吗?”这话一出口,她突然想起了夜凌云,俄而扭头望着他。

他顾自装傻,话是她自己说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心头暗骂一声:狐狸,却也奈何不了他。

四下无人,院子里的烟花还在绚烂绽放,他干脆起身,抱了她去院子里坐在假山上头赏烟花。火树银花,大多数女子都甚爱这样的璀璨。

“你让五月替你?”她问。

他应了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她,“难不成这种事还得爷亲自出马?”

“那洞房呢?”她问。

容盈斜了她一眼,“就当便宜他了。”

林慕白笑出声来,“五月不会碰她。”

“既然知道,还问那么多?”他宠溺的吻上她的朱唇,“容夫人,我们一人一次,是不是扯平了?”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嗔怨的低骂一句,“小气。”

他掐起她精致的下颚,“不是爷小气,只是每每想起总会心疼。为何以前有那么多的时光,却不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呢?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非要等到最后无可挽回,才知道悔之晚矣。馥儿。以后都别再离开我。”

“除了死亡,没有人能分开你我。”她抱紧了他,“景睿,有你真好。”

容盈点了头,“你终于感悟了!”

她一记软拳落在他身上,“怎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他问,“对着容夫人还需要谦虚吗?爷所有的谦虚都用在这儿了——”他抚上她的小腹,“这不就是爷的不耻下问,虚心求教的结果?”

“好端端一句话,到了你嘴里总能变出一道道歪理,也不知跟谁学的。”她撇撇嘴。

他挑着那双极是好看的凤眸看她,“可不是你教的吗?当年的白馥,不就是这般待我的?当年那个动不动撩臊我的,又是谁呢?”

林慕白微微一愣,面颊顿时绯红一片,“胡说什么,我哪有!”

“嗯?”他尾音拖长,“真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她梗着脖子就是不承认。当年那些事都是白馥干的,她现在是林慕白,所以嘛——肯定不是她!

只是那不安分的手快速探入了她的衣襟,而后四下游走,又算怎么回事呢?

“容景睿,你放清楚点。”她握住他的手,而后将掌心落在了自己的小腹处,“这是什么?”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容夫人,明恒都春宵一夜,爷这厢得憋出内伤。”

“自找的。”她浅笑。

“不如咱们换个法子。就像以前——”

“停!”林慕白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许提以前。”

“我是说,以前容夫人怀着修儿的时候——”

提及此处,林慕白的脸微微泛红,“真的很难受?”

他期许的点头,就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她。那双极是好看的凤眸,愣是掩去所有的邪魅,换上了凄楚与悲惨之色。

“那——”她不是不知道,这位爷对某些事业的全力以赴,到底还是松了口,“那好吧!”

“容夫人!”他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嘴,抱起她就走。

可谁知道——底下有个小小的身影快速窜进院子里。

“爹!娘!”容哲修一蹦三尺高,“我来了!”

林慕白笑得不能自抑。容盈一脸的衰相:早不来晚不来,欠你的?小祖宗!到了这会子,容盈也不能抱着容夫人撒腿就跑,只好乖乖的将林慕白放回木轮车上。

“明恒成亲,我岂能不来!”容哲修歪着脑袋,极为满意的看着容盈一脸杀气的模样。堂而皇之的爬上了林慕白的膝上,坐在林慕白的怀里。“娘,今儿个我想和你睡!”

“不行!”容盈瞥了他一眼,“你睡相太丑,你娘有了身孕,万一你不小心踢着她,又该如何是好?”

“那我绑着手脚睡,总行吧?”容哲修鼓着腮帮子,“爹,做人不能那么小气,娘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都好久没跟娘在一起睡了,你就不能让我一回吗?”

容盈还想说,身为儿子,耽误父亲的良辰美景,会不会太过分?

林慕白轻叹一声。“好了,都别闹了,今儿个是好日子,咱们一家三口难得能重新在一起。不如,咱们说说话吧!”

听得这话,容哲修连连点头,“娘,那你跟我说说,你和爹以前的故事吧!”

以前的故事吗?

她望着他,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一晃都六年了,多少物是人非?

“娘以前很任性。”林慕白道,“就跟你现在一样,因为仗着父皇的宠爱,仗着满朝文武老臣的畏惧。在整个大殷横行无忌。可娘不喜欢皇宫,不喜欢那些规规矩矩的东西。所以娘经常扮成乞丐,四处游荡。后来你外祖父为了让我安心留在京城,愣是给了我一个亲王的封号。”

容哲修蹙眉,“娘,亲王不是只有皇子或者未来储君,才能封号吗?娘是女儿家,是公主啊,怎么能分封亲王之位?”

“所以娘说了,你外祖父实在太疼我了。”林慕白抱紧了怀中的儿子,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如今自己为人父母才明白当年自己的肆无忌惮,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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