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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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 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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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苦笑:那我是不是也该为我娘讨个公道。

林慕白微微一怔,蹙眉望着苏婉,“你娘?”

是啊!她的母亲。

那样温柔那样和顺,所谓的暴毙不过是成全他们的借口。她对苏离的忍让。只是因为那一天苏离捂住了她的嘴,救了她一命。如果她吭声,应该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被强行灌毒,死于非命。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苏离对苏婉愧疚,而苏婉对苏离感恩。

她始终记得,母亲的嘴里不断吐着血,俄而泪流满面的问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结发之情如此凉薄?难道他就不能顾念婉儿,非得杀了她?到底她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换得如此下场?

父亲说,你爹以前跟大殷朝臣关系匪浅,失败自尽。如今前朝覆灭,我收留你这么久。也算是仁至义尽。

那女人笑得如同鬼魅:你当着我的路,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这么久,也该上路了。

记忆犹如潮涌,埋藏了多年,沉淀了多年,却在此时此刻涌上心头。

苏婉哭了,顷刻间泪如雨下。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一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爹决绝的说:没有。

娘,死不瞑目。

那是苏婉幼小的心灵中,最灰暗最不敢回首的一幕。就像扎进心里的刀子,这些年一直都在,只是不敢去触碰,便也渐渐的忘了疼。因为她知道。若是娘还活着,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让自己的女儿好好活着。所以苏婉拼命的活下去,却从内心深处,衍生出渴望自由的花。

因为她不想自己的人生会跟娘一样,临了——连生死都不能自主。

“连同死去的人,留下来的心愿,一道活下去。”林慕白轻叹一声。“婉儿,我等你回答。”

苏婉起了身,重重的点了头,而后摊开林慕白的掌心,哭着写了一个“好”。也就是说,她这次真的打算搏一把。事实上苏婉也没有退路,回眸望着忙忙碌碌的玉弦,苏婉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犹豫的理由。

谁都不在乎她,她何必还要作践自己?

除了玉弦,还会有谁真的把她当人看?

得到了苏婉的回复,林慕白安排了一下便安心的回去恭亲王府,只不过刚进门便收到了一个意外。蔷薇面色发白,“皇上已经下旨,赐婚殿下与月氏国公主。”

弦月缓步而来,端正了容色,“是为正妃,择日完婚。”

心,咯噔一下,林慕白羽睫剧颤。

恭亲王妃?!

☆、第158章 苏婉巧使妙计

直到回了房间,林慕白仍是没回过神来,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了,直到蔷薇担虑至极的连喊几声,她才敛了神。

“主子?”蔷薇担心的望着林慕白,“主子若是觉得难受,就说出来!这样憋着,会憋坏的!”

“我没事!”林慕白长长吐出一口气,容哲修已经冲进了房门,一脸的怒意不减。

蔷薇识趣的退下,容哲修面色铁青,“娘,你放心,这一次就算把整个皇宫都给翻过来,我也不会让我爹娶那个女人当正妃。”说完转身便走。

却被林慕白一把握住了手腕,“去哪?”

容哲修愤然,“进宫去找皇爷爷,让他收回成命!”

“君无戏言。”林慕白冷了眉目,“你就算进去大闹一场,又能怎样?反倒教那些小人,看了笑话。修儿,娘是如何教你的?不可莽撞行事。”

“可是娘,她都欺凌到你头上了!来日入了府,便是恭亲王妃,那你还有什么位置?你跟爹本就是结发夫妻,难道到了这会子,你却要退位让人吗?你肯,我还不肯呢!”容哲修怒不可遏,“我绝对不会让她进恭亲王府的。”

“你拦得住她,拦得住月氏吗?拦得住有些人的处心积虑吗?修儿,这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不再是云中城,你明白吗?”林慕白轻叹一声。

容哲修圈红了眼眶,“可我不能让别人欺负娘。”

“你娘是这样好欺负的人吗?”林慕白将他揽入怀里,“你觉得我便这般没用?”

容哲修摇头,“娘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那便失是了,你该相信你爹,一如我这般深信不疑。”林慕白抱紧了怀里的容哲修,“修儿,你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能允许你皇爷爷这么做,必定有所深意。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她是乌素,又不是乌鸡,你还真以为她一来就能给你爹下个蛋?”

听得这话,容哲修突然笑出声来,而后娇嗔的喊一声,“娘——”

“好了,不许闹腾,否则外头有人大做文章,还以为你爹是这样的不会教养。”林慕白笑着抚上儿子稚嫩的脸庞,“你爹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别担心。公主想入府就让她进来吧,好吃好喝待着总没错吧!”

容哲修想着也有道理,点了点头,“可是这样的话,娘的正妃之位就保不住了!”

“只要你爹心里有我,我还在乎什么正妃之位?娘死过一次,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早已不再重要。”林慕白握住容哲修的手,“记着,凡事不能冲动。绝对不可落人话柄。知道吗?”

“娘,你跟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容哲修问。

林慕白一笑,“想知道?”

容哲修点了头,“想。”见林慕白笑而不语,容哲修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在母亲的脸色轻轻啄了一下,“娘,你告诉我吧!”

“乌素手里有月氏国的皇家巫药,也许能治好我的腿。”林慕白看着容哲修眼底的光逐渐显露出诧异之色,不由得轻叹一声,“你爹也算是牺牲了色相,现在你还要去找你爹和皇爷爷算账吗?”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让爹用美人计啊!”容哲修撇撇嘴。

林慕白挑眉,“还不是跟你学的,当日是谁让明恒施展美男计来着?”

容哲干笑两声,“这不是没成吗?反倒让如意用美人计给诓了去。”

“好了。这事不许外传。”林慕白细细叮嘱,“这两国联姻是国家大事,历朝历代都有,算不得大惊小怪。这乌素能递纸条给你,想必她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键,还得查一查。”

“娘的意思是说,她受人威胁或者是被人监视,不得自由?”容哲修眸色微凝。

林慕白点了头,“有这个可能。”

“会不会是那个大王子?或者左将军?”容哲修低头想着,“我瞧着那乌鸡这般厉害,怎么看都不像受人威胁的样子。”

闻言,林慕白眸色微恙。

——————————

当魏道德宣读完圣旨,亲手交到乌素手上时,不免笑了笑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乌素笑靥如花,“多谢公公!”

“杂家现在就回去准备相关事宜,还请公主——”他扭头望着大王子,“请诸位好生准备着,皇上说了,在使团离京之前就会把事儿给办了,也让诸位使臣能对月氏国国主有个交代。”

“好!”大王子点了头。

魏道德拂尘一甩,“杂家告辞。”

等着魏道德一走;大王子突然握住乌素的手;直接将她往自己的房间拖去。

“乌奇你放开我!放手!”乌素冷了眉目,“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外头是格依的叩门声,“大王子?”

“都给我滚!”很显然,他是生气了,真的生了气。随手便将乌素丢在了床榻上,欺身压下。乌素是有些拳脚功夫的,但是在他面前根本不够使。

他愤怒的撤去她脸上的轻纱,露出那张极致妖娆的美丽容脸。下一刻,他狠狠捏起乌素精致的下颚,“我会杀了你!”

“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乌素毫不示弱。

“我说过,会让你进三皇子的府门,你为何偏偏要与我作对?我不想杀你,但你若是逼我,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他的力道极重,疼得乌素倒吸一口冷气。

乌素冷笑两声,“你无情又不是一日两日,乌奇,你如果还有一点人性,就马上收手!”

“收手?我还收得了手吗?”他凝着那张美丽的容脸,眸色有些迷离,“素,为什么你一定要反抗?我为你安排的,难道不好吗?让你进毓亲王府,是为你好。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不用你假惺惺。”乌素切齿,“你如果敢卖了月氏国,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指节在她的脸色肆意游走,他的口吻瞬时缓和下来,温柔得能拧出水来,“素,我有多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可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在月氏如此,来到了大祁还是这样?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该杀了我,永绝后患。”乌素笑得寒凉,“乌奇,你别再做戏,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你这个月氏国的叛徒!”

“叛徒吗?”他笑了,突然摄住她的唇,贪婪的攻城略地。乌素几欲挣扎,奈何力有不逮,根本动弹不得。等着他餍足的抬起头,望着身下面颊绯红的女子,这才缓缓的扬了浅笑,“你以为你进了恭亲王府,就能摆脱我的控制吗?你别忘了,老七还在我手上,你敢轻举妄动,他会死得很惨。”

“你别动他!”乌素挣扎,眸若染血,“你敢动他,我就咬死你。”

“你要明白,如果我死了,他就必死无疑。”他笑得宛若胜利者,“只有我活着,他才能活着。所以——你最好祈求,我能长命百岁,否则——你就得为他收尸。”

乌素咬了牙,“乌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横竖你们落在我手里了,别无选择。”他眸色不舍的望着身下的女子,“素,告诉我真话,你真的看上恭亲王了?”

“是又怎样?恭亲王容盈,容冠天下,又是大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选择一个可以依附的男人?乌奇,你控制不了我了。”她眸色幽冷,“圣旨一下,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这恭亲王,我嫁定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乌奇仿佛有些无力,轻柔的压在她身上。嗅着她身上散开的淡淡清香,“素,你会后悔的。恭亲王不会爱上你,毓亲王也会对付你,你会变成众矢之的,而后死无葬身之地。你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我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免得来日你有机会出现在战场上,与我决一死战。”

乌素没说话,任凭他这般压着。

“可是我下不了手。”他无奈的轻叹,终于将身子从她身上挪开,临了又问了一句,“你会不会爱上容盈?”

她睁着那双美丽的眸子,神色迟滞的望着床顶,“也许吧!”

“那就是说,有可能!”他苦笑,“素,如果你没有发现那个秘密,你说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模样?还会这般针锋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

“只要你敢出卖月氏,不管有没有那个秘密,我们都会变成势不两立的两个人。”她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成了这副模样。从前温柔备至的兄长,突然间变成了恶魔般的人物。

他的心那么大,贪婪那么多,想要的竟是整个月氏国。

乌素出来的时候,看着被大王子随扈拦下的蒙纱和七王子,扬唇笑得温和,“我没事,都散了吧!”语罢,顾自离开,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进门,蒙纱扑通便跪在了地上,“公主恕罪,奴婢无能保护公主!”

七王子轻咳两声,“皇姐,他没欺负你吧?”

“你们那么担心做什么?我如今是恭亲王妃,谁敢动我?”乌素若无其事的笑着,“倒是你,我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可能不会放过你!”

“皇姐不必担心,我已然是这副样子,还能坏到哪儿去呢?他握住我,不过是想控制母妃罢了!”七王子面色微白,“除了这招,他还能怎样呢?所幸皇姐摆脱了,若是进了毓亲王府,皇姐这辈子都没办法自由。听说恭亲王深爱着他的侧妃,所以即便皇姐嫁入恭亲王府,只要皇姐安安稳稳的,终有一天也许能重获自由。”

乌素眸色微沉,“我挺喜欢容盈的,这恭亲王府里的人,都挺有趣的。涯,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一国之主。”她犹豫了一下,“就还老百姓一个太平,别再打仗了。我不喜欢!”

七王子点了头,“若是真能有这一天,涯必定竭尽全力,友好邦交。”

“好!”乌素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闻言,蒙纱行了礼,七王子犹豫再三,终究没能再说别的,缓缓离开了房间。

伫立窗口,乌素从腰间取出一串琉璃手串置于掌心。微光里,琉璃之光璀璨明亮。指尖轻柔的拂过那串琉璃珠,上面的每一颗珠子都是精心挑选的,颗粒大小均匀,色泽莹润至极。

眸光微黯,她下意识的握紧了琉璃手串,微微敛了眉睫,“为什么会这样?”

无人回答,无人应,唯有夏日里的风,吹得窗户吱呀吱呀的摇着。摇落了胭脂和水流。摇落了夏花随风走,终是两两相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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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亲王府要立妃的消息传得很快,皇榜张贴,紧接着京城人尽皆知。再过些时候,天下皆知。至于会成为一桩美谈还是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便不得而知了。

茶楼之内,苏离面无表情的坐着,容景甫进来的时候,苏离仍是坐着一动不动,好似浑然未觉。

“不高兴?”容景甫微微凝眉,随手揽了苏离入怀,“孕中的女子不宜多思多想,对孩子不好。”俄而瞧着苏离一言不发的模样,手上的力道稍稍一紧,“因为容盈要娶月氏国公主,所以你大失所望?”

苏离抬头看他。“与你何干?”

“与我倒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若是伤着我的孩子,就跟我有关。”

“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还不待苏离说完,容景甫已一口回绝。

苏离失魂落魄,痴痴的坐在那里,抚着自己的小腹,好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微光里,美丽的容脸呈现着绷紧的轮廓,可所有的紧绷都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容景甫定定的望着她,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眼前的苏离好似换了个人。换成了那张倔强无比的容脸,这般的傲气傲骨,这般的不屑一顾。

陡然敛眸,容景甫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那是父皇的旨意,君无戏言。便是毓亲王也没有办法更改,何况是我。”

“为何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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