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九州覆- 第1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意在房外听得这话,三步并作两步便回到了林慕白身边,顺着林慕白的视线,如意看到了略显模糊的半枚脚印,“师父,有人出去了。”

林慕白的指尖轻轻沾了一下脚印上的泥渍,“痕迹还很新鲜,可见就在我们进来之前,这儿刚刚有人出去。没走正门,显然是不想与我们撞个正着。偷偷摸摸的从窗户出去。来者不善!”语罢,她以掌心在脚印上面笔画着。

“师父,你做什么?”如意不解。

“人的脚印可分为脚尖脚掌和脚跟,这三个部分的比例皆是不同的,男女各异。我方才以手丈量了一下,初步推断是个女子的脚印。脚后跟这儿有个缺口,着力点微轻,可能她的脚以前受过伤,所以这个部分没办法承载太多的重量。”林慕白深吸一口气。“你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如意颔首,“好在下过雨,否则连脚印都没了,咱也不知有人来过。”

正说着话,蔷薇从外头推门而入,“侧妃?”她愣了愣,急忙朝着林慕白行礼,“蔷薇不知侧妃在此,失了礼数,请侧妃责罚。”

“在我这儿,不必如此。”林慕白道,“你这屋子不安全,离得有些远,有些偏僻。马上收拾东西,带上丁香,以后跟如意住一块!”

如意笑道,“那是最好。”

蔷薇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林慕白一笑,“没怎么,直觉罢了!”

床榻上的丁香翻了个身,发出低低的嘤咛,“水——”

“哦,水!”蔷薇端起案上早已备好的茶水,便朝着丁香走去。如意快速上前,帮着搀起睡得迷迷糊糊的丁香,以便蔷薇能顺利将水喂进去。

“慢着!“林慕白突然开口。

蔷薇一愣,“侧妃有何吩咐?”

如意却会过意来,小心的接过蔷薇手中的杯盏,起身放回桌案上,“师父是怀疑——”她低眉望着自己掌心的杯盏,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见林慕白不说话,如意将怀里的针包取出,以银针试毒。

银针没有变色,仍旧银光烁烁。

如意松了一口气,“师父多虑了,无毒。”

林慕白笑得微凉,“有些东西,银针是探不出的。”语罢,凑上前轻嗅杯中之水,“去取茶叶水来。”

这话刚出口,如意便明白了林慕白的意思,敢情这里头有——果不其然,红色的茶叶水,代表着水中含有曼陀籽的剧毒。颜色极深。显然浓度很高,毒性很烈。

如意倒吸一口冷气,“只怕这一次,不是要人疯,而是要人命。”她抬头望着林慕白,“师父,有人要杀丁香。”

“而且,还想借刀杀人。”林慕白补充一句。

蔷薇放下睡得迷迷糊糊的丁香,惊慌失措的起身。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林慕白跟前,“侧妃明鉴,蔷薇绝没有要毒杀丁香的意思,奴婢——奴婢冤枉,奴婢没有!”

“你别慌,我没说你。”林慕白道,“你先起来!”

如意搀起蔷薇,“知道不是你,不过这儿确实不安全了。能在公主府内行动自如。且意欲杀人的,想来并非简单的人物。”

林慕白想起了一件事,眸色幽幽的盯着蔷薇,“我问你,城主的书房,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蔷薇着实愣了一下,而后一头雾水道,“书房就是书房。什么、什么怎么回事?奴婢不明白侧妃的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城主的书房可有什么别样的意义?”如意转达了一下。

蔷薇这才明白少许,继而点了点头,“那书房就在北苑一角,按理说城主的书房不该做在那个偏僻的地方,但是城主着实喜欢,公主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听之任之。公主府建好以后,书房便由城主全权打理。便是公主也很少去哪。奴婢只听说,公主第一次去那儿的时候就犯病了,从此以后公主便没再去过。”

“犯病?”如意蹙眉,“是晕厥了吗?”

“差不多。”蔷薇颔首,“公主的心脉原就不太好,早前在京城的时候,御医便说公主乃是先天不足之症,若是好生养着便没什么大碍,切记多思多虑。更不可忧愁在身,免得旧病复发。所幸公主的身上一直都带着药,是故那一次也没造成多大的危险,不过公主不高兴,倒也是真的。”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林慕白问。

蔷薇道,“因为那一天,刚好是中元节,奴婢正好给丁香送了饭回来,恰巧遇见了府中的姑姑。姑姑说奴婢擅离职守,还要鞭笞奴婢。也不知公主怎么就大发善心,头一回饶了奴婢,所以奴婢记得很清楚。也是从那时候起,奴婢才开始跟在公主身边伺候的。”

林慕白点头,“公主犯病了?到底看到什么?”

“公主没说,奴婢也不敢问。”蔷薇撇撇嘴,“横竖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公主无端端的怎么会犯病呢?还有,奴婢听说那书房外头到处缠着藤架,到处阴森森的。里头的花,都是为了城主心中的女子所种,也就是说——”蔷薇压低了声音,“是为了死人而种。”

纪家女子?

林慕白与如意瞬时交换了眼神,各自沉默不语。

带着蔷薇和丁香离开房间之时,林慕白又开始回头望,如意也跟着回头,“师父,你看什么呢?”

“不知道。总觉得身后有眼睛。”林慕白抿唇。

如意打趣,“师父这话说的,你背后的眼睛不就是我吗?”

林慕白笑了笑,“许是我最近睡得少,有些臆想非非了。”

“可不是吗,这儿除了咱们四个,哪来的其他人?”如意推着林慕白回房。

没人吗?

为何她不这么觉得。

夜里安寝的时候,林慕白躺在容盈怀里很久都未能睡着,而容盈似乎也没有睡。

“有心事?”他问。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

“白日里的事,我都知道了。”容盈轻叹一声,“你可想过,若是真的有人跟着你,那么后果会怎样的不堪设想?”

“我知道。”她毫不避讳,“但——原就没想太多,以为出去逛逛,谁知会遇见那么多的事。”

他下意识的抱紧她,竟是心有余悸,“这公主府内,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杀机四伏。在我还没有彻底启动所有的联络网之前,不许轻举妄动,否则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她点了点头,“我懂,所以我会格外小心。”

“京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你一语成箴,所有的平静也许维持不了多久。”他说的很轻,话语间极尽温柔缱绻,唇齿眷恋的在她耳畔间游走。痴缠而不舍,“我虽无心朝政,但也不能教鹰啄了眼,盲了心。该做的准备,必须做,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修儿。懂?”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你放手去做!”

“这些日子,我重新启用了过往蛰伏的联络网,但时隔多年,变数太大,我没办法一下完善周全。”他一病五六年,对所有的事情皆置之不理,如今要重拾起来,确实有很大的难度。所幸,当初的心灰意冷,心如死灰,已换成了如今的翘首以待。抱以希冀。

他所希望的,左不过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怀着失而复得的欣喜,过完她所希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仅此而已。

她转了身,面对着他,“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永远!”

他伸手捋过她散落面颊的青丝,“果真?”

“自然。”她嫣然浅笑,“爷,你还需要多长时间的准备?”

“那就要看我早年培植的暗卫们,有多少忠心,多大本事。”容盈自己也不知道,完全恢复六年前的关系网络需要多久。不过,时间肯定短不了,毕竟隔了太久,连他自己也有些没把握。

有些人因为早前败露,早已被除去杀死,后续顶替的是谁,亟待查证。

有些人因为心灰意冷,而悄然退出了战局,如今要重新启用,则需要另一番契机安排。

更有些人心生叛逆,或被组织追杀,或已经另谋生路。

人心难测,谁都不敢保证,对他们这些常年累月不见天日的暗卫,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所以说,容盈是一刻也不敢闲着。自己既然已经暴露,就证明早晚有一天,这个秘密会大白天下。到时候,又该回到京城那个,水深火热之地,过从前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

“这两日,我会离开一趟,我把五月留给你,不管你在哪。都必须让他跟着。五月虽然迟钝,但绝对可以信任,当然——不许靠他太近,懂?”他温柔的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林慕白蹙眉,“你要去哪?”

“去找一些东西。”他回答得含糊其辞。

既然他不愿说清楚,她必不会纠缠,自然而然的越过了这个话题,“你放心,我会让五月跟着我。决不让自己出任何事情。完好无缺的等你回来!”

他应了一声,“不必你说,到时候我也会检查,若你有所损伤,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到时候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面色一紧,眼角眉梢瞬时绽放开朵朵桃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爷可以用做的。”下一刻,他欺身压下,低头啃噬着她纤细的脖颈。

身子好一阵僵硬,林慕白捶了一下他的脊背,“别闹,深更半夜的。”

“容夫人,难道你没听说过,月黑风高——”

她蹙眉,“要杀人吗?”

他笑得邪魅无双。音色磁柔而暗哑,“错,是吃人。”低头间已褪去她单薄的寝衣,“而且,爷只好这一个,只好这一口。”

她嘤咛一声,面色绯红,算是回应。

室内融融暖,旖旎春宵夜。

第二天。林慕白起身的时候,容盈已不知所踪。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可是能让他如此行色匆匆的离去,想必这东西必定了不得。

会是什么?

她猜不透,也从未听他提起过。

这几日容盈不在,林慕白想着自己必得更小心谨慎才是。可一大早的,如意神色微恙的递了一张纸条给她,让林慕白也紧跟着变了面色。

“这东西,谁给你的?”林慕白羽睫陡然扬起。

(加更还是会放在下午,爷实在太困了,晚上只有这么多,抱歉抱歉!)

☆、第118章

“一大早的,我按照师父的方子去给丁香抓药,谁知到了门口,便有一孩子将这东西递给我。我也不知是什么,嗅了嗅摸了摸,好像上头没有异样,我才敢交给师父你。”如意蹙眉,“怎么了师父,这里头写的什么?”

“宋渔有难。”只有四个字,但这四个字的分量却不轻。

宋渔,不该在清河县吗?怎么会到了云中城?这纸条上的东西,可靠吗?可信吗?林慕白有些分辨不清,到底孰真孰假?依稀记得上一次,自己似乎也看到了宋渔的身影,但只是稍瞬即逝,并未——难不成宋渔一直跟着自己?还是说,他是来寻暗香的,所以一不小心落在了夜凌云的手里?

若不是夜凌云,那又是谁?

宋渔是自己的小徒弟,有心系暗香多年。

一声叹息,林慕白捏紧手中的纸条,“出去吧!”

如意见得林慕白方才的神色。便已经知道此事绝不简单,是故不敢迟疑,急忙推着林慕白朝外头走去。五月在后头远远的跟着,虽然是一个活人,但与空气并无多少差异,最大的差异估计就是:他会喘气,而且若林慕白有危险,他会让自己变成护她的盾,变成锐利的剑。

公主府外头,站着一个人,这人林慕白是认得的。

天雍身边的随扈——行云。

“奉主子之命,在此等候林侧妃。”行云抱拳行礼。

很显然,对方把自己调查得清楚,否则不会知道自己是恭亲王府的侧妃,更不会在这里久候,而且——还知道宋渔的事。

林慕白面不改色,“你家主子就如此肯定,我会跟你走?”

行云一笑,“主子说过,只要提及宋渔,林侧妃就一定会跟属下走。”

“师父?”如意蹙眉,继而压低了声音,“当心有诈。”

长长吐出一口气,林慕白点了头,“带路吧!”

“师父?”如意愕然。

“没事,走吧!”她敛了眸中月华,“若要杀我,就不必大费周章,何况还明目张胆的来公主府门前。即便不看恭亲王府的颜面,也该念着公主与城主的威严。放心吧!”

行云点了头,在前方带路,“主子也知道林侧妃必定心存担虑,是故为了消除侧妃的疑虑,主子便带着小姐去了茶楼的雅间,那儿人多,侧妃大可放心。”

林慕白浅笑,“我既然敢跟你走,自然不会怕。”

光明正大的走进茶楼,光明正大的走进雅间。五月在后头提高警惕,随时警戒,必得保证林慕白的安然无虞。手中冷剑紧握,不敢松懈分毫。

林慕白进去的时候,只见窗口立着一个身影。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微光落在身前,将晦暗落在身后,在地上落下颀长的暗影。站在门口,林慕白只能看见他微侧的容脸,眉目远眺,似乎在想着什么,感怀什么,但又觉得这样的身影格外落寞,像极了秋日里悬挂枝头的枯叶,岌岌待落。

那种萧瑟与孤寂,在他身上凝了一股愁结。即便他朝着你笑,可你也能发觉,他的笑意始终无法延伸至眼底深处。

听得身后的动静,天雍逐渐回过头,朝着她浅浅一笑,“你来了。”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不来吗?”

言下之意,岂能不来。宋渔,不还在他们的手心里攥着吗?

五月紧跟进门,一双锐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天雍,眸色无温。他快速环顾四周,而后极为安分的站在林慕白身后,与如意呈现一左一右的守护姿态。

进得雅阁,林慕白才发现,行云已经从内阁里推出一个人。一个神情恍惚的女子,看上去有些痴痴傻傻的。与林慕白一样,端坐木轮车,好像双腿不利于行。

天雍不紧不慢的走到女子的身前,躬身蹲下,握住女子的双手,“她就是我妹妹,因为失了双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开心过,渐渐的就把什么都忘了。”他回眸望着林慕白,“你知道忘记亲人忘记身边所爱,是什么滋味吗?她如今痴傻有余,早已不是最初的她了。”

忘记?

林慕白怎么会不懂这种滋味,忘记过往,忘记了自己所有的记忆。空白一片,不知何去何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让我来治病的?”林慕白问。

天雍起身,“听说恭亲王府侧妃医术过人,能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