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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一会儿准备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何绮准备迅速地洗完澡就去跟刘秘书会合,毕竟来韩国这一趟不是来生病的,不是来赌博的,更不是来伤感的,还有一堆的正事在等着她做。门铃这时候刚好响了起来,何绮赶紧开门,门外站得正是刘秘书。
“何绮,你醒了啊,刚刚打你的电话没人接,以为你还在睡觉,身体没好呢,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可以参加今天的会议吗?”刘秘书客气地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何绮一叠连声地说着,“我洗完澡就去找你。”
“好,那八点半咱们餐厅见吧,吃点早餐,省的一会儿你的胃又不舒服。”刘秘书再对着何绮微微一点头,转身款款而去。
何绮迅速地洗完澡,再次化了个稍显浓重的妆,以遮盖自己仍旧算不上好的气色。在餐厅不意外地看见了于北光,刚从餐台取了餐点,看见何绮便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她对面。
何绮才放进嘴里嚼着的半只蛋,在看见落座的于北光之后,赶紧想咽下去跟他打招呼,自然被生生地噎在嗓子眼。接过于北光递过来的果汁,何绮顺了顺气,才有点尴尬地朝于北光笑笑说:“于总,早上好。”
于北光“嗯”了一声,淡淡地扫了何绮一眼,便低下头去吃早饭。何绮却盯着眼前的碟子,脑子里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于北光道歉或者道谢,无论如何,昨天自己的表现作为一个出公差的员工来说的确是不太好,而且理论上,昨天最后应该是于北光给自己送回了酒店房间。所以,歉意或者谢意总该适当地表现一下。
可是,几次话到嘴边,何绮却又都咽了回去。跟领导对话一向不是她的擅长,也许这会儿说什么倒会弄巧成拙,何绮心里一叹气,说服自己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后边就好好表现下将功赎罪吧。
何绮才刚进行完心理建设,对面的于北光已经吃完了早饭,擦了擦嘴,正准备起身,刘秘书和翟助理就坐在一边的桌子旁,看见于北光吃完,便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何绮立即也扔了手里的餐巾,马上站了起来。于北光本来已经迈出了一只脚准备离开了,看见何绮站起来,却又停住,皱起眉头,淡淡地对她说道:“怎么剩了这么多?二十分钟之后大堂见。”
何绮看了一眼碟子里还堆的挺满的餐点,忽然对自己浪费粮食的行为也有点罪恶感,赶紧哦了一声,又坐下老老实实地接着吃。刘秘书和翟助理看她一眼,都是轻轻笑了下,便跟在说完话就头也不回地走在最前边的于北光出了餐厅。
何绮则自己一口口地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东西,才摸了摸吃的溜圆的肚皮匆匆到了宾馆的大厅里。
客户那边派了两辆车来接他们到公司会谈,按道理通常该是于北光和助理一辆车,何绮也就自然而然地继续跟刘秘书作伴。已经走到后边一辆车准备上车的时候,于北光忽然在前边喊道:“何绮,你过来一下,有些这个项目的细节需要问你,让小翟坐那辆车。”
何绮心中再一次对墨菲定律进行了顶礼膜拜,果然是越怕发生的事,越会发生。当然,崇拜完那位工程师墨菲大人,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地上了于北光坐的的那辆车,并且坐到他的身边聆听教诲。
于北光问了何绮几个项目上的细节问题后便沉默了下来,何绮也是松口气地赶紧看向窗外观赏沿途的风景。
过了会儿于北光却忽然低声地开口说道:“何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觉得不应该化妆了,尤其是浓妆。”
“啊?”何绮一回头,正对上于北光深邃的眸子,虽是隔着层镜片,却仍让何绮有一种深深的压迫感。她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于总,您说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浓妆?我,我没太懂您的意思?是看着很不自然,给客户的感觉不好吗?”
何绮很少化浓妆,于北光冷不丁这么一说,让她一下子就不自信起来,为了让自己能看起来精神一些,何绮今天的确是加厚了粉底、也加重了腮红和唇彩的颜色,甚至眼线和睫毛膏也是描得更浓了些。下意识地捂住脸,何绮很不好意思地问道。
于北光却收回眼光没再看她,眼神飘向窗外,似是不经意似的说道:“怀孕期间化妆,会对胎儿的健康发育有影响,再还没确定孩子的去留之前,还是先别化妆了。”
何绮听了当场愣住,半张着嘴,一脸傻呼呼的样子,有些结巴地说:“怀,怀孕,于总,您,您刚才这话是跟我说的?”
于北光侧过头来,轻轻地扫了何绮一眼,正色道:“不好意思,何绮,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岳恒既然也是嘱咐我多照顾你,我又实在是觉得这是个挺严重的事,所以才不得不提醒你。还有你看你昨天还喝了这么多酒,这些对孩子都是不好的。”顿了下,才又说道:“我表姐就是怀孕期间喝酒,还化妆,身体摄入了太多有害物质,所以生下来的孩子先天畸形,医生说是跟孕妇的不良习惯关系重大,那样大人和孩子都是一辈子痛苦,所以能避免还是要避免一下。”
何绮听得愈发的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跟于北光说道:“于总,您说的我的隐私,是指,您认为我怀孕了?还是我理解上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于北光深吸口气道:“好了,何绮,我只是诚恳的建议一下,咱们可以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可是……”何绮觉得似乎跟于北光之间有了个很奇怪的误会,虽然作为员工并没有什么跟领导解释自己是否怀孕的必要,但是作为一个未婚的女人,让一个男人这样误解,总还是挺不舒服的。可是话才起了个头,于北光却打断道:“OK,何绮,作为你的上级,我希望这次出差的过程中,你能圆满地完成你的工作任务,作为岳恒和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别出什么意外。其余的,一切选择,跟我无关。”
何绮动了动嘴唇,一下子什么也不想说了。
、意外
何绮对于于北光的误会其实倒不是很在意,于北光至少有一点说的对,说到底这是她何绮自己的事,犯不上一定要跟别人解释和交代。尤其是她跟于北光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说是上下级,似乎又还有点私交,说是朋友却远没有那么近乎。
何绮更在意的,反倒是很不喜欢他们之间谈话的这种模式,如果单纯是领导对下级的教导,那么没有一丁点的理由提到员工的私生活。可如果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关照,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却让何绮很不舒服。所以,她选择缄口不语,保持沉默。而于北光也就没再多话,两个人之间很默契地就这么安静了下来,直到下车走进会议室,再没有任何一句对话。
客户方召开的这次项目研讨会比想象中的要冗长,一个上午的时间仍是没有就需要沟通的问题,完全达成一致。于是简单的午餐之后,何绮再次认命地坐回会议室,听棒子们咕噜咕噜地继续说着,脑子却有一多半已经开了小差。
老妈会不会真的给岳恒打电话呢,若是确实打了,以岳恒的脾气他一定会去家里作客,那,老妈会不会旁敲侧击俩人现在的关系呢?岳恒又会怎么说?难道会把应付张姨的那句话也来应付老妈吗?若真是那样,她那天真的老妈只怕会当了真,等她回去就押着她订酒店、选婚纱了。
何绮苦笑,低头喝了口水,再抬头便看到正对面坐着的于北光不赞同的目光,显然,刚才她开小差的样子,已经被于北光尽收眼底。上课睡觉,开会走神,最令老师和领导愤慨的事,又被于北光捉了现形。何绮赶紧敛了心神,仔细地再去听客户的要求,不过心里倒是也悲哀地想着,无论如何,自己在于北光心中,再也不会是个好员工的形象了。即使她始终以努力和勤奋着称,以业绩和考评说话,怕是也无法扭转某种恶劣的印象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会议才结束,走出客户的办公大楼,何绮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才感觉到自己有点处于脑缺氧的状态。车子就停在门口,何绮抬脚要往后边车子走的时候,犹豫地看了下于北光,正在忙碌地和客户方高层握手的他显然并没有再拉何绮同车的企图,何绮松了口气,便朝着后边的车子走去。
打开车门的一刹那,不过一抬眼间,一个熟悉的背影从眼前晃过,隔着不过十几米远,那纤瘦的肩膀,那齐肩的短发,那最爱的浅藕色,何绮的脑子瞬间便似懵了一般,眼前的景物迅速地模糊了起来,身体似是完全不受大脑控制般,嘴里便大喊着,“宜丹,宜丹。”朝着那个背影追了过去。
何绮那带着颤抖的喊声分明已经有了哭腔,眼前的女孩儿却径直地走着根本没有回头,倒是身后的于北光他们有些诧异地看向忽然疯了般的何绮,他半个身子原本已经迈进了车里,这时却又站了出来。皱着眉喊道:“何绮,你干什么呢?”
何绮哪还听得到,踩着高跟鞋,斜斜地冲下去写字楼跟前,方便汽车出入的缓坡,再一拐弯,想要伸手去拉眼前的姑娘,鞋跟却终于不堪忍受如此高强度的运动,咔哒一下折了,骤的失去平衡,何绮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眼前的女孩儿终于被身后的声响惊动,好奇地回头了看了一眼,原本想要伸手去扶何绮,却看见后边直奔过来的几个人,微微一笑,也就扭头自顾自地走了。
趴在地上的何绮瞬间似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动静。她看见了女孩儿的脸,但是,没看见又怎么样呢?那怎么会是宜丹,怎么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会是宜丹?她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才会如此失心疯地以为,能在异国的街头遇到她。膝盖似乎有些疼,手肘也是火辣辣的,何绮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一把抱了起来,于北光那焦急的眼神映入了何绮的视线时,她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到底置身何处,一瞬间,也才意识到她又在领导眼前做了多么愚蠢的事,而这一次,甚至不仅仅是领导,还有同事,还有客户方的高层,何绮这才醒悟到问题的严重性,挣扎要下地,嘴里结巴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于总,我刚才以为看到个熟人。”
于北光的眼睛里闪烁的却不是以往的严厉,反倒只是浓浓的担忧和紧张,阻止了何绮的挣扎,抱着她就往车跟前走去。草草地跟翻译说了几句话,让他翻译给对方的老总,于北光也不等他们的回应,便抱着何绮坐进了车里,对翻译说道,“上车,告诉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何绮僵硬地窝在于北光怀里,车开动起来才十分尴尬地说:“于总,就是些小擦伤,不用去医院这么严重,回宾馆找个医药箱处理一下就好。”
于北光的眼神却瞄向何绮的小腹,眉头紧皱着说:“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何绮也不好太矫情地再坚持什么,却只是有些尴尬地往一旁蹭了蹭身子,被于北光抱进车里,虽然并未坐在他的腿上,但是此时她的两条腿还搭在于北光的腿上,而于北光的手臂仍是牢牢地揽着她的腰。
这一动,何绮才发现这一跤远比自己以为的摔的要重,这么动了一下,就觉得膝盖、小腿和脚踝处处都是针刺般的疼,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于北光原本感觉出何绮的动作,手臂才是一松,听见何绮吃痛的声音,却又猛地收紧,紧张地问道:“何绮,你怎么了?还坚持的了吗?”
何绮呲牙咧嘴地点点头,嘶嘶地吸着气,却还是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可能除了擦破了皮,还扭到脚了。”于北光十分小心地看着何绮的脸色,不太确信地问道:“其他地方没有不舒服吗?”
何绮咬着嘴唇,皱眉又自己检查了下,虽然每动一下似乎浑身都在疼,但是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便又不好意思地对于北光说道:“于总,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刚才以为看到个熟人,脑子有点发懵,当着客户的面闹笑话了。”
于北光听了这话,原本紧蹙的眉头倒是松了开来,伸手取了眼镜,从口袋的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布轻轻地擦着,一边擦,一边笑,“你倒是还知道闹了笑话,还好追的是个姑娘,要是个男人,咱们公司的面子可就真是丢尽了。”说完重新又戴好眼睛,挂着一丝好笑的神情看着何绮。
何绮看于北光似乎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也就跟着一起讪讪地笑着。于北光许是觉得何绮刚才一直疼的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么着说说话,还能转移点注意力,便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何绮,你刚才是喊宜丹吗?你们系里那个江宜丹?会弹古筝的那个,就是咱们社团活动你还拉她过来帮忙演过一次节目的小美女,对吧?你别说,背影还真有点像。”
“嗯。”何绮垂下头,双眼有点不自在地盯着自己还搭在于北光身上的两条腿,低声地说着:“我以为是她,背影很像。”
“哈哈,真要是她,你们还真是够有缘分了,在国外都能碰见,这叫他乡遇故知啊,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啊。”
何绮听了很轻很轻地呵呵笑了几声,便不再说话。
于北光怕她是哪里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说,就又继续想逗着何绮说话,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很难受,小心地观察着何绮的动静,于北光又问道:“我记得江宜丹的男朋友跟我是一届的吧?法学系的,叫什么来着,哦,彭博飞对吧,你们喊他大飞的。怎么着,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不在。”何绮的声音很短促,似是气息都不够用一般,于北光甚至能听出声音仿佛带着点微微的颤抖。
他有点不安地又看了眼何绮的小腹和双腿,嘴里却还是不闲着地问道:“怎么着,他们俩看着挺好的啊一直,居然也分手了啊,你跟江宜丹现在还有联系吗?她还弹古筝吗?”
“不弹了,不弹了,我们没有联系了。”何绮好似忽然崩溃似的大喊了起来,引的前边坐着的翻译都微微扭头去看她。
于北光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