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宜的笑容。
午饭一直吃到下午,又是马不停蹄地参观,都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从一早起床到现在,何绮除了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会儿,却还噩梦不断之外,始终没得闲。原本前一夜睡得又不好,中午饭吃的还不舒服,这会儿的难受已经到了极点。才到了酒店安排好,领了房卡,何绮也顾不上于北光再如何看她,一路小跑着就直奔她的房间而去,行李堆在门口,人冲进卫生间里,就开始大吐特吐。
原本吃的就不多的午餐被尽数吐出之后,又吐了无数的酸水,何绮几乎是趴在马桶边上,浑身无力的动弹不得。忽然有人轻轻拍她的后背,并且伸手递了一杯清水给她漱口,何绮以为是秘书小姐,抬头疲惫地笑笑,才要道谢,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是于北光。
何绮吓得立即就想要站起来,可是一时双腿无力,别说是起来,竟然连话也说不出。于北光皱着眉头看看她,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搀着她在床边坐好,才说道:“何绮,你既然身体状况不允许,还逞强什么。当时跟你们乔主任说一声,换个人来不就得了,这个企划当初你们部门不是两个让人跟的,也不是非你不行。做人别太急功近利了,你这样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公事上,会影响客户对我们的看法,私交上,你让我怎么跟岳恒交代呢?”
何绮听了于北光的话,鼻子一酸,眼泪当场就差点要掉下来,谁稀罕来这次韩国啊,谁不想这些日子在国内呆着啊,谁没跟主任说换个人来啊。这会儿说的倒好像是她何绮做事多独似的,狠狠地咬着嘴唇,何绮才把已经到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也不想跟于北光说话,正好也有身体不适这个借口,何绮只是微闭上眼睛,偎向了床头。
于北光叹口气,拉过一边的被子给何绮盖上,又问道:“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别有什么大的问题。”
何绮摇头,仍是闭着眼不说话。屋子里安静了会儿,没有听见任何的声响,知道于北光还没有走,何绮便也不睁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于北光又说:“那我让小刘过来照顾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何绮点点头,听见于北光离去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眼泪便止不住地开始往外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受不得委屈了,抱住被子,把头扎进去,她便痛痛快快地开始哭了起来。
秘书小姐轻轻走进来,她也不知道,听见喊她的声音,何绮一抬头,满面的泪痕倒是把秘书小姐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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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见到秘书小姐诧异的目光,何绮才一低头,赶紧胡乱地把眼泪抹在了被子上,再又抬头去笑,可是扯了下唇角,鼻子却还是一酸,眼泪又险些掉下来。
“何绮,你这是怎么了?很不舒服吗?那去医院吧。”秘书小姐关切地坐在何绮身边,伸手去摸了摸何绮的额头,担心地说道。
“没事,小刘,我是老胃病了,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早上又空着肚子,中午吃的一不舒服,就不行了。晚上饿一顿,清下肠胃也就好了。”何绮赶紧摇头道,一开口说话,总算把心头的那点儿不明所以泛滥的委屈稀释了开来。
刘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何绮,忽然有些了解地笑笑,很温柔地说道:“行,那你好好休息,我房间分机号是823,你要是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逞强。”
“嗯。”何绮点点头,感激并且不好意思地说着:“给你添麻烦了小刘,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
刘秘书拍拍何绮的手背,“得了,出门在外的,哪有谁麻烦谁的,咱们都是同事。你自己好好的就行。”说完,又叹息:“人啊,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别钻牛角尖,还有,于总说话有时候是挺严厉,人其实还是不错的,你也别太跟他计较。”
被一个明显岁数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小姑娘,这么知心大姐般地劝着,何绮更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摸摸鼻子,羞赧地笑了。
“那我走了,你随时有事打我房间电话,或者手机都行。”刘秘书说完又是安慰地对着何绮笑笑,站起来轻轻地走出去给她掩上了门。
终于彻底的安静,何绮还想再继续刚才那样痛快淋漓的大哭一场,以宣泄下心中似是已经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只是酝酿了会儿,却再也流不出眼泪,自己不禁苦笑了起来。
胃吐空了,刚才那虚软无力的感觉过去,何绮这会儿倒是舒服了许多。起身起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边,望向下边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大街,何绮再次有了一种深深的孤寂之感。这样的感觉,每到夜阑人静之时,就总是会造访她。
她固执地坚守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坚守的什么东西,她那时已经彻底对岳恒与她之间的关系绝望,只觉得两个人也只是从此相忘于江湖的命运。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紧紧地锁死着自己的心,不仅仅是不给任何其他人机会,甚至也不给自己机会。
于是,只有孤寂如影随形。
她其实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孤单,大多时候,几乎不以为意。可是岳恒的忽然回来,岳恒的暧昧又逃避的态度,却让她忽然就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仿佛习惯了在黑暗中的人,原本已经可以说服自己在黑暗中生活一辈子,可是,老天偏偏给了她一束微光,那一点点光亮会时不时地诱惑她,诱惑她一直走过去。她便只能向飞蛾扑火一般,锲而不舍地前行,即便是跌跌撞撞,即便是会再次受伤。
打开窗,一股清爽的凉风扑面而来,何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一甩头,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拿了房卡便出了门。
酒店的楼上是赌场,上一次何绮她们来的时候,她跟几个同事一起去过。并不会大赌,也不过是买几百块钱的币,去玩上一阵儿。赌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你全情投入,一旦你开始计较输赢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被放空,那时再多的烦恼也就不是烦恼了。只要你不对赌博本身上瘾,这其实倒是一种很好的调剂心情的方式。
径直走进赌场,何绮兑换了赌场专用的币,她不太喜欢玩百家乐和二十一点,那个好像或多或少的总还是要动些脑子的,于是她走到了水果机跟前坐下,开始续币。
这是个很欢乐、很热闹的游戏,满屏都是色彩缤纷的图案,看着心情就会大好。何绮的运气不错,虽然没有赢很多,但是一直保持着赢一些输一些再又赢回来的水准,那一点币居然就玩了很长的时间。赌场里有免费的饮料和鸡尾酒,何绮正好晚饭没吃,肚子稍微有些饿了,服务生从身边走过问她是否需要的时候,她便顺手拿了一杯酒。
再又去拉动游戏杆,这一次中了小彩金,何绮自己小小的欢呼了一下,干了杯里的酒为自己庆祝。何绮原本只是准备输光手里的币就走的,可是偏偏运气一直不错,虽然没有赢很多,却始终能让她保持继续玩下去。她也就一心一意地继续跟那些橘子、苹果较劲,顺便一杯杯地喝着赌场里免费的红酒以及鸡尾酒。
酒喝到肚子里辣辣的,胃似乎又有些不舒服,可是头晕乎乎的感觉却又很美妙,何绮一边继续往肚子里灌着鸡尾酒,一边感叹着,怪不得男人们都说酒是好东西,原来酒喝下肚,这感觉的确很荡漾。以往何绮不喝酒只是因为白酒和啤酒并不好喝,可是这里的鸡尾酒的味道还是不错的,甜甜的,怪怪的。舔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地干了杯里的酒,何绮再次拉动游戏杆,这一次又是中了彩金。游戏机响起欢乐的音乐,五颜六色地闪着彩灯,何绮不知哪来的疯劲儿,干脆跳下凳子跟着一起扭动了起来。一边扭着一边很豪气地冲着身后喊着,“服务员,再来杯酒。”也不去管服务生们是否听得懂中文。
手舞足蹈着的何绮,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一扭头对上了于北光怒气冲冲的眸子。何绮虽然头晕晕的,但是看见于北光还是知道怕,心虚地笑笑问道:“于总,您也来玩啊?”
于北光不说话,拽起何绮就往外走,何绮挣扎着喊:“于总,于总,我的币还没退呢,我赢了好多啊。”
于北光听见这话狠狠地瞪了一眼何绮,黑着脸回来把币退出来,便拉着她的手到门口去兑换。何绮喝了酒原本就兴奋,再加上刚才玩的正乐呵,被于北光这么强拉着走,生气的要命。虽然心里怕他,但是到底还是有脾气的,便使劲去挣开于北光的掌握。
于北光却连头也不回,手倒是仍牢牢地钳住何绮的手腕。
何绮左甩右扭却怎么也摆脱不开于北光,气急之下双脚站住,另一只手抱住了一边的一台老虎机。于北光再一拉何绮没动,回头看见她鼓着嘴,一脸气哼哼的表情抱住老虎机的模样,想忍却还是没忍住地笑出了声,笑完却又是表情一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何绮?你不是不舒服吗?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明天还有一天的事呢,你不赶紧养好身体,你跑这喝酒赌博来了?你知道你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我找你多长时间了吗?”
一连气的问话下来,何绮虽仍是梗着脖子,不过却心虚地垂下了眼睑,于北光看她松了劲儿,一把掰开她抱着老虎机的手,拽着她就往外走。
换好币走出赌场,许是刚才折腾的太厉害了,这会儿大厅里吹进来的冷风再一打在脸上,何绮一下子就晕的更厉害,而且酒劲儿往上一翻,便又恶心了起来,忍了下没忍住,紧跑了两步走到一边的垃圾桶跟前,哇哇地就开始吐了起来。
于北光在身后,帮何绮拍着背,直到她终于不再吐了,再等她缓了会儿,才一把把她扭了过来,面冲着自己,何绮晕晕乎乎地被他转过来,醉眼迷离地茫然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于北光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何绮,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喝酒?你就算对自己不负责任,难道对孩子也不负责任吗?还是你跟岳恒压根就没想要这个孩子?”
何绮听见岳恒的名字呆了下,忽然迷迷糊糊地笑了起来,对着于北光说道:“岳恒跟你说了他不要我了啊?我告诉你,其实我知道,两年前我就已经明白了,他再也不会要我了,我自私、虚荣、冷酷、任性,我犯了永远都不能弥补的错误。”
说完这句话,何绮的脸又忽然垮了下来,“可是,我还是不死心,我总想着也许时间久了,那时候的伤就会忘了,可是怎么可能呢?我自己的都忘不了,我自己都永远没办法原谅我自己。”说道最后,何绮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醉了?”于北光问。
何绮倒是个老实的醉鬼,一点也没有试图去否认,点点头,身子就软软地要往下滑。一杯一杯的鸡尾酒,虽说度数并不是太高,但是几乎从来不喝酒的何绮,已经空着肚子喝了十几杯,这会儿哪会有不醉的道理。
于北光叹气,一把搂住了往下出溜的何绮,拖着她往电梯走,何绮便把自己的分量放心地交给身边的男人,嘴里最后呢喃了一句,“恒恒,就算是不可能,我还是要再等你三年的。”说完,头歪在于北光的身上,何绮便就这么睡着了。
于北光低头去看怀里的女人,无奈地只好一把抱起她,看着她睡着的脸上仍是紧蹙的眉头,心里居然有点儿酸楚。曾经,这是个多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啊,虽然在社团里只是打过几次交道,但是于北光却始终记得她,那么欢乐,那么勇敢,那么直率,那,真的是她吗?
再看了眼把头使劲往他怀里蹭的这个姑娘,于北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关于误会
这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境,至少对于现在的何绮来说是这样。
梦中的她依旧有着梦想绮丽的年纪和青春飞扬的面孔,还乐于穿着热裤和小吊带衫在夜市里招摇、晃荡,还能颐指气使地对身边的男人吆五喝六,还会横眉冷对地大叹世道不公,时运不济。
梦里的她正一手烤串,一手可乐,吃得不亦乐乎,却还不忘空闲里搂住左手边江宜丹细弱的小肩膀,斜睨着右手边的岳恒,大声地说道:“宜丹,男人啊,你就不能宠,你知道吗?太宠了要不然就是以后自己受罪,要不然就是他不知道珍惜你,你得给他立规矩,他受得了呢,以后你们就能过得到一块去,他受不了呢,趁早滚蛋,咱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宜丹吃吃地笑着,岳恒在一边伸出吃的满是油渍的手,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收拾何绮,何绮一瞪眼,“大恒恒,你给我老实呆着听见了吗,要不然这个礼拜你都别去接我下班。”语气那么的傲娇,那么的跋扈。岳恒明知道何绮是逗笑,却赶紧一副认怂状的收回手,低眉顺眼着秀气地去啃手里的鸡翅,给足了何绮的面子。何绮撇着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对宜丹说:“看见了吗,这就叫立规矩。”于是,三个人都笑了,笑的腰也直不起来。
以前的日子好似就都是这样的吧,明明每天好像过的都是不太满意似的,可是每天却都笑得那么开怀。不像现在,再没那么多不满意和抱怨,却也再没那么多毫无顾忌的大笑。
于是,何绮在这样的一个美梦中不愿醒来,床边的电话响了十几声之后,才有点儿迷糊地睁开眼,却仍然对于持续骚扰的铃声呈现出一种茫然状。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等意识到刚刚的声音是什么的时候,拿起电话,听筒里已经是一片忙音。
赶紧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何绮揉着有点疼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回的房间了。记忆中的最后场景还是那五颜六色闪烁着的水果机正在热闹地唱着歌,宣告她才中了大奖。然后是黑着一张脸拉着他离开的于北光,她好像挣扎和抗议过但是无效,再然后呢?何绮使劲儿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仍是昨天那一身套裙,却早就皱的不成样子。赤脚下了床,何绮从箱子里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在柜子里挂好。一边挑着今天要穿的衣服一边想着,还好,小说里的狗血情节倒是没在自己身上发生。虽然又是赌博,又是宿醉,又是断片儿,但是显然,断片儿期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酒后乱性,也没有什么荡气回肠的一夜情,自己衣冠整齐,明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