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更多的老人享受更好条件的照顾,你并没有因为赌气而乱了方寸。”林深赞许地说。
程冰程冰颔了颔首,不好意思的一笑。
大约有一个半小时,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林深刚要踏进院门,就被程冰一把拉住。
“怎么了?”
程冰朝院里面努努嘴,林深顺着方向看过去。
敬老院中,琴子正在帮陈万军洗头发,孙康和陈思雅也拿着书,给老人们讲故事,萧萧牵着一个小儿的手也在一旁侧立,那小儿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期的孙康。
“站在这里看看就好,进去了,怕打扰他们的兴致。”
时不时传出的老人们的呵呵笑声和俩孩子的嬉戏童音,让林深觉得程冰这样的止步不前是对的。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故事中苦大仇深的主角,后来才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的际遇,不管怎样,都避免不了欢乐辛酸。其实,让自己做一个旁观者才对,看看别人,也看看自我,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能单纯用好或坏、对或错来评判,与人为善,与己为善,无愧于心,求得静安。”说完这么一席话,程冰长长出了口气。
林深点点她的鼻尖,温尔一笑,“走吧,你心安了,也让我去做我们都能心安的事情。”
“啊?”程冰一时还没缓过神,林深却拖着她亦步亦趋地离开。
林深的律师早已处理好了林深和纪平安离婚的相关事宜,在新年的前几天,林深和程冰在Y市的民政局登记结婚,当两个红本拿在手里的那刻,程冰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只有这件事做了,我才能觉得心安。或许,我们并不需要这结婚证书去保证什么,但作为纪念,还是可以珍藏的,你觉得呢?”
程冰并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在林深唇上轻轻一吻。
心已经带着行动做出了选择,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吗?
“我已经订好去罗马的机票,小姨想曈曈了,而咱们真正意义上的蜜月之旅也即将开始,现在就启程,好吗?”林深很诚恳地说。
程冰眼中湿湿的,拍着林深的手,薄嗔道:“所有的一切你都预谋好了,是不是?”
“预谋?”林深皱了皱眉,“不如叫未雨绸缪!因为听了某人的‘半缘修道半缘君’,我很感动,所以就自作主张的偷偷办了这件事,请问林太太还满意吗?”
“林太太?”程冰一愣,流着眼泪哭着笑了起来,“相比较老婆大人,林太太这个称呼,我更受用!”
林深把程冰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嗅着她发际的清香,只感到实实在在的幸福,愈来愈满溢。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曾经很多次这么痴心妄想过,而现在真的美梦成真,我却不敢相信……林深,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那么没有抵抗力吗?”程冰双手牢牢抱着林深的腰,细细地回味着。
“因为,我就是你的梦。”
程冰埋首在林深的肩窝,看着远方疏林间渐落西下的夕阳,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心中所有的秘密。”
林间的暖阳,冰上的希望,梦与光,相依相望。
、第45章 希望
正当程冰为把火锅店交给谁管理而犯愁时,琴子出现在了家香。
“冰冰,前些天去敬老院为什么不进去?”
程冰一怔,随即会意,不好意思地说:“看到你们都在,就不想再进去打扰。”
琴子扫视了店面一圈,满意的点点头,“跟你爸爸的风格不一样,但熟悉的味道还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
“他在家从来不做饭,我只是凭借些许微薄的记忆调制出那个时候他喜欢的口味,但愿不算辱没他的名声。”程冰笑言。
琴子叹了口气,说:“还是不能原谅你爸爸?按理说,你都愿意重开家香,便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怨怪他了呀?”
程冰自斟自饮了一杯红酒,很严肃地回答:“对,我不再怨怪,所以也无所谓原不原谅,有时候也会觉得一些东西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千回百转之后,还是要回到原点。啊,对了,琴子阿姨,我能请求您一件事吗?”
琴子看到终于不再对自己冷言冷语的程冰,欣慰一笑,“什么事阿姨都可以答应你。”
程冰指了指店铺,温声说:“我和深哥要出去一趟,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您能不能帮我照看家香?”
琴子反手指着自己,问道:“你是说我?”
“是。”
“你把店交给我一点都不担心吗?毕竟,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建立信任的基础?”
程冰笑笑,说:“还有什么是我们之间共同拥有的美好?不就是爸爸的火锅味道吗?仅靠这一点就足够了,我相信当年可以为了这个舍弃银行行长夫人头衔而毅然决然改嫁的琴子女士一定不会让我和爸爸失望的!”
琴子被程冰的话说得不气反笑,“好!好你个程冰!连我都敢取笑了!”
程冰连忙摆手道:“不,程冰不敢!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不对?”
“我答应你!”琴子爽快地说,“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定会把家香给你打理的井井有条!”
“谢谢您,琴子阿姨!”程冰把手叠放在琴子手上,颔首致谢。
“傻丫头,谢什么啊?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的。”琴子帮程冰抚了抚额边的发,和蔼可亲的模样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
可是,程冰不是她的女儿。
“陈思雅和孙康什么时候有的孩子?”程冰突然问道。
琴子收回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良久后才落下。
“您别紧张,我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程冰顿了顿说,“看那孩子的模样大概有三岁左右,应该是在我刚去意大利之后就有了……不过也对,那个时候我无法生育,孙康的所作所为也无可厚非。”
“冰冰……”
琴子担心地看着程冰,害怕她有什么反常,而程冰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让她去揣测。
程冰给琴子交代了一些用火用电的注意事项之后,就悄悄的走了。
孙康在程冰去意大利之后便再没有和她联系过,那个时候程冰就已经猜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仍旧选择了陈思雅,而他们还那么快就有孩子,而自己却可笑的因为林骞和曈曈的事情自责了许久。
也许孙康说得对,他们早就该在D大的人工湖就结束一切,现如今,看着他和陈思雅、琴子以及萧萧过得很好,也算是真真正正了断了那段尘缘了吧……
“程冰,不,是林太太,不要再举棋不定,勇敢向前走吧,告别过去,告别旧时,让生活重新开始!”程冰握紧拳头,暗自给自己打气。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从口袋拿起手机一看,是霍贺楚。
“哥!”
“听起来心情不错,有什么喜事吗?不如说给哥听听!”
程冰笑嘻嘻地说:“没有喜事就不能心情不错了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好了不开玩笑了,严肃一点。小懿和小晖都想你了,还有你的夏姐姐要我通知你携带你家瞳宝贝和林先生前往霍家大宅吃饭!”
“噗!报告长官,程冰收到!”
霍贺楚的笑声透过听筒,“妹子,我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叫你一声林太太了,对吧?”
穿梭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程冰一脸幸福的笑容,“哥,说句实话,我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能够再和林深在一起,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虽然我并不确定未来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我很自在的以林太太的身份过活,随心而享受,像是终于找到完整的自己。对,不是完美,而是完整,完完整整的自己。”
“走遍全世界,心甘情愿停留在他身边。”
“嗯,就算独自立身于人群,也不再害怕孤单寂寞。”
“恭喜我的傻妹妹,终于得偿所愿,找到自己的幸福。”
“谢谢哥,能有你这样如父的兄长也是冰冰最大的幸运!”
收了线,程冰往远云度假村给林深打电话,然后回家从保姆那里带着曈曈,来到远山的霍家大宅。
在那里,程冰第一次正式拜见了霍云天和霍子弈父子,霍云天对程冰早有耳闻,席间对她也是赞许有加,霍子弈身为君临天下的董事长,自然对程冰也不陌生,他一直把酒店的事情全权交给弟弟霍贺楚去打理,自己则和妻子在新加坡尽情享受慢节奏的生活,只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和家人一聚。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像贺楚阿蘅那样叫我爸爸!”霍云天冲程冰露出和蔼的笑容。
程冰朝霍贺楚看了看,霍贺楚做了OK的手势。
“爸爸。”程冰小声的喊了一声。
“大声一点嘛,人老了,听不清楚!”霍云天打趣道。
“哎呀,爸爸您就别逗冰冰了!”夏蘅从厨房端菜出来,笑着说,“不然的话……林深该心疼咯!”
“来来来,让我看看能写出这么漂亮稿子的‘冰城’是何许人也?”爽朗的笑声从楼梯转角传来,程冰回头一看,只见是个明艳姣美的女子,正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霍贺楚戳戳她的手臂,低声说:“这个是我的亲妹子,你写的旅游专栏就发表在她的杂志上。”
“温茉……”程冰惊呼,“霍温茉!”
“没错!我就是霍温茉!”
霍贺楚的妹妹霍温茉是心悦杂志的主编,程冰一直以“冰城”的笔名投稿,写一些旅游杂志,只是从未见过真人面,此时一下子以这么亲近的身份出现,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怎么了?见到楚霸王真正的妹子很奇怪吗?”霍温茉挑眉道。
程冰微微一笑,走上前抱住温茉,说:“温茉姐,久违了!”
“阿蘅,看到没?早就告诉过你,我和程冰绝对一见如故,现在服不服气?”松开程冰后,温茉冲着夏蘅抬起下巴。
“你赢了,行了吧?真是!”夏蘅白她一眼。
林深拿起酒杯从霍云天到霍温茉各敬上一杯酒,向他们对程冰和自己的款待表示感谢。
“深少客气了,你和贺楚这么多年合作,林氏和君临都取得不俗的成绩,我看了很是为你们高兴。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再分你我,以后常带冰冰回来,我很喜欢这个小丫头!”霍云天回敬林深,笑意盈盈地说。
“我知道,老爷子。”
“深大哥,你的太太叫爸爸,你叫老爷子呀?”温茉故意刁难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霍子弈此时开口:“茉茉,别淘气了!”说话间,拿起酒杯对林深说,“请深少满饮此杯!希望新的一年,咱们霍家和林氏都能更上一层楼!”
最后,大家一齐举杯,都喝下了满满的新年祝福。霍懿和霍晖两姐弟也像小大人一样,教曈曈拿着酒杯喝茶,三个孩子可爱的模样,逗得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冰冰,先让曈曈在这和小懿小晖玩一夜,好吗?”夏蘅说。
程冰看看林深,林深微笑着点点头。
从远山返程的时候,程冰牵着林深的手,问道:“深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林深浅浅一笑,“那当然!能得到霍家人的一致赞赏和认同,说明我的太太确实有不凡之处!”
“不如我们从这里步行上山吧?”程冰突然提议。
林深回首看了看笼罩在雾霭里的远山,略微有些担心地说:“不是说最近有暴风雪吗?我怕……”
“别担心!远山是我的福地,我相信,一定不会有事的!”程冰信心满满。
“好!那请林太太保持好平衡,我们要开始登山了!”林深拉过程冰的手,把她背在背上,一路狂跑,直奔山顶。
程冰掩去初时的惊慌,双手牢牢抱住林深的脖颈,偏头在他发间,看着眼前的风景流云般消散在身后,心满意足的笑意染满眼里眉间。
从他的胸膛传来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重叠的美妙如同天籁之音。
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程冰用衣袖帮林深擦着额上的汗水,柔声道:“深哥,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并肩爬上来,背着我不累吗?”
林深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傻丫头,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这么瘦,费不了我十分之一的力气的!”
程冰仰头想了想,“是啊,算上这次,我们一共来远山三次,而只有第一次是我自己上来的!其余两次,一回是你抱着我,一回是你背着我……”
“知道为什么我会选在在那里建度假村吗?”林深揽着程冰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指向远处的光亮。
程冰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云度假村外围的灯光如同一个巨大的同心圆,明亮又清晰的指引着前路。
“阴天,它是太阳,夜晚,它是家灯,而不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没有黑暗。”林深悠悠地解释道。
程冰站起身,伸开双臂,拥抱着他为她精心设计的光明。林深也随之起来站到她身后,遥望那片璀璨。
“冰冰……”
程冰转过身,凝望着林深那双明澈的眼眸,问:“什么?”
“没有,只是从来没有觉得幸福离自己这么近,反倒有点患得患失。”林深失笑。
“记得你第一次叫我,也是这样欲言又止的,快点老实交代,你刚才在想什么?”程冰握着他的手,咄咄逼问。
林深佯装叹气道:“唉,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程冰忍住笑,越来越故意的刁钻古怪。
林深捏了捏她的脸蛋,宠溺地说:“就知道这么调皮!不过,能看到你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做最真实的自己,我很开心也很欣慰。”
“喂,干嘛说得老气横秋的啊?”程冰撇嘴说,“再等两年,莹莹成年以后,我就可以完全卸下肩上的重担,到那时,我就天天腻着你,你可不许嫌我烦!”
林深咳嗽两声,眉眼之间笑意深浓,“放心吧,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
程冰听到“嫌弃”两个字,心头莫名一痛,她咬着嘴唇,低下头。
“怎么了?感动还是害羞?”林深笑道。
“深哥,在你面前,我不想多作掩饰,在罗马,我曾经放荡的不像个人……而和我一起犯浑的还有你的亲弟弟,林骞。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过问,可我却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骞现在在监狱,或许他是咎由自取,可我并不能欺骗自己说心里的不忍是出于对他的同情,即便再怎么把他当成你,他也不是你!而且,就算我在琉璃寺再忏悔一辈子,也赎不了自己的深重罪孽……”
“还像以前一样傻!”林深摇了摇她的肩膀,“如果说那是你的劫难,我也和你一样在轮劫,而且比你的罪孽更重!药师佛的大愿不是这样说么,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那我们的过去就是前世,等到明天日出的第一线光亮,就是我们的来世……”
“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