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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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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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真老妈子,她实在懒的唠叨了,索性替他们准备调料。

刘达对小孩子玩意儿不感兴趣,自去后头吃饭。于是徐景昌利落的拆着兔子肉,一片片削好,放在铁丝网上烤。庭芳两辈子就没下过厨房,上辈子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别说烤兔子了,点火都不会。徐景昌早料到她就是个等着吃的主儿,先把兔子腿划了几道,扔到火上,问庭芳:“你有蜂蜜吧?”

庭芳点头。

“去拿来吧。蜂蜜刷上去,会有一层糖浆,烤着好吃。”

庭芳火速跑回房翻蜂蜜。上回京里送东西来,陈氏给她弄了三大箱子,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拿出蜂蜜来,递给徐景昌,狗腿的道:“师兄好手艺!”

徐景昌笑:“我也就会这个了。”

庭芳大加点赞:“会做饭的男人是好男人。”

徐景昌指了指外头:“你去瞅瞅,谁不会做饭。”当兵打仗的,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庭芳:“……”马屁拍到马腿上,真惨!

兔肉片的极薄,不一会儿就烤的焦黄,徐景昌快速的撒了一层薄盐,用筷子一卷,放在庭芳的碟子里:“吃吃看。”

庭芳夹起来送入嘴中,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

徐景昌一片一片的烤,庭芳就一片一片的吃。赵总兵听到吵闹,往外头一看,发现两个人无比和谐。愣了半天,心中暗骂:死小子下手倒快!他儿媳妇八成要飞!

把庭芳喂的饱饱的,徐景昌才想起来自己吃。庭芳不好意思的笑:“师兄手艺真好。”

徐景昌道:“你愿学,手艺更好。我就没见你有什么学不会的。有些人呀,就是聪明,不得不服。”

庭芳笑道:“也没有多聪明,告诉你个好办法。”

徐景昌笑道:“看在兔肉的份上?”

庭芳大笑:“嗯。看在兔肉的份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只想一件事。满脑子满心满肺的那种想。集中精神了,事半功倍。三心二意,便是时间再长都是不中用的。”

徐景昌猛摇头:“别让我看四书五经,拿着就能睡着。”

庭芳又大笑,她家师兄偏科偏的太厉害了:“不过你弓箭的准头真好。”

徐景昌道:“不算好了,屋子里再远也就那样。等天气好些,咱们去外头练,再看看小舅舅,你就知道什么叫好。”

庭芳认真说:“你已经很厉害啦。”

徐景昌笑问:“真的?”

庭芳点头:“看其他人的水平就知道。你只拿小舅舅比,自然样样不如他。可是他比你大那么多。”庭芳又压低声音悄悄道,“小舅舅刚入伍的时候,一准没有你厉害。”

徐景昌拍了庭芳的头一下:“咦?你是不是长高了?”

庭芳道:“一点点。”

徐景昌道:“哟,小家伙开始长啦!过两年就不能疯了。”说毕,自己先顿了一下。

庭芳毫无所觉,吃饱拍拍肚子:“我们歇一会子,骑马去?”

徐景昌看着庭芳秀丽的脸庞,心里微微一动。四妹妹……好像就要长大了……

第225章 喵喵喵

庭芳的骑术差徐景昌十万八千里,两个人不可能在一处练习。庭芳穿着厚重的披风,在雪地里认真的学习骑术。现在单练骑马,将来就得拿着弓弩练骑射。她自己也不知道需要练到什么水准。或许是几次遇袭留下的后遗症,她总想的是变强,再变强。每学到一点东西,心里就会安心一点。

陈恭的一弹弓,让她偶遇福王,知道了皇权的真正威压;自以为是的蹦到大同,她见证了战争,知道世界到底有多残酷。庆幸自己的跳脱与冲动,否则她会成为铁屋子里的人,大火烧起来都不知醒转。不管怎样,醒着总比睡着更有逃生的机会。

跑了一圈马,庭芳出了些许薄汗。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飘走,冒雪骑马,她也真够拼的。但她心里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总觉得自己不够强的话,会死的很惨。也不知道是杞人忧天,还是真的直觉。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强比弱好,亘古不变的真理。也不全然是猜测吧。不是蒙着眼睛,鬼怪就不会侵袭,庭芳从来认的清现实。夺嫡、流民,这个天下,太平不了多久了。

叶俊文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庭芳远远的看见,就放缓了速度,利落下马,跟叶俊文打招呼:“爹今日可好?在看城墙么?”

叶俊文当真看了一眼巍峨的城墙,回头见庭芳一生戎装,道:“你真把自己当哥儿了?”

庭芳道:“还要继续吵?您不觉得没意思?”

叶俊文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想吵了。你对你哥哥,别太狠。”

庭芳嗤笑:“他跟我有关系么?”

叶俊文瞪着庭芳。

庭芳道:“他什么时候不听姨娘挑唆,什么时候我在把他当哥。我又不是小气人,你看我对小七撩开手了么?爹,你得考虑我的心情。换成你娘被挤兑,你高兴?”

叶俊文叹了口气:“我会说他。”

庭芳道:“我不就是不理他么?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小八都没了,大姐姐嫁人能动多少银子?您的私房还未必有娘的多呢。我稀罕那些玩意儿?”庭芳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要是觉得,娘的私房也该分给大哥哥,咱们就没法子谈了。”

叶俊文道:“论理,你娘的私房跟你没关系。”

庭芳勾了勾嘴角:“论理……”

叶俊文道:“你那么能干,我可真就什么都不留给你了!”

庭芳爽快的道:“行!二姐姐七妹妹,该怎么着怎么着。世人都看重儿子,你非要偏心眼,合该我得的那份你分给姐妹好了。我不稀罕。”她爷爷坑了她笔大的,按照老爷子的性格不可能没有补偿。何况她也不想跟亲爹再磕下去,累。

叶俊文笑了:“你要是个哥儿,咱爷俩倒是合得来。”

庭芳道:“省省吧,我要是个哥儿,头一个摁死你宝贝儿子。”

叶俊文又被噎的半死。

庭芳跟叶俊文话不投机半句多,飞身上马:“我再去跑一圈儿。哦,对了,要过年了,京里没有旨意让咱回去,一起过年?”

叶俊文道:“你跟舅舅比跟爹还亲,你自去找亲的过年。文武不相筹,我跟他互看不顺眼,大过年的你别给我添堵。”

庭芳深以为然,对叶俊文能想通十分高兴,欢快的骑着马跑了。

叶俊文站在原地,继续看城墙。上回激战过后,城墙已顺利修好,圣上不可能不知道,却无丝毫召回旨意。难道他真的就给流放在此地了么?京中到底是怎样一番情形?圣上对叶家,到底什么态度?太子……会失势么?

庭芳回到住所时,平儿又在卸箱子。守住了大同,周边自然没了兵祸,驿站的道路再次打通。陈氏逮着机会就往大同送东西,有她的,有叶俊文的。庭芳刚好窜了点个子,感觉鞋有点挤脚,陈氏就送了新的来。庭芳不由感叹,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啊。就冲陈氏的用心,也不能让叶俊文把她欺负了。

徐景昌回来时,见到庭芳都快掉到箱子里去了。笑问:“什么好东西?吃的么?”

庭芳从箱子里冒出头来:“你怎么知道有吃的?”

徐景昌道:“因为你吃货。”

庭芳切了一声,拖出个大包袱递给徐景昌:“你的!”

徐景昌愣了下:“我的?”

庭芳点头:“上头写着字条儿呢。说是给你做的大毛衣裳,底下折了点进去,倘或短了就拿给我,我给你改改。”

徐景昌惊悚了:“你真的会针线啊!?”

庭芳呵呵:“平儿,给你徐公子来包耗子药。药死他个没良心的!”

平儿忍者笑,搬出个盒子道:“太太特给你预备的乳扇,说是云南来的。叫你记得吃。”

庭芳点头,又问徐景昌:“你要吃么?”

徐景昌笑道:“福王殿下成亲了。”

“嗳?”

“所以我还会缺东西吗?”徐景昌笑道,“福王妃是个妥当人。”

庭芳才想起福王那个大龄未婚男青年终于脱离单身狗序列,又笑看徐景昌:“羡慕嫉妒恨了吧!”

徐景昌简直不知如何答话,只道:“你没想过贺礼?”

庭芳道:“你送什么呀?”

徐景昌非常没诚意的道:“跟你生日那个一样。”

庭芳目瞪口呆:“他结婚你送他武器!”

徐景昌道:“难道我能送个拧发条的蜗牛?我穷,边疆还没好东西。殿下不告诉我们,自是有道理。”

庭芳撇嘴:“那你还不是知道了!”

徐景昌笑了笑:“我告诉你了,你不送东西,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庭芳指着徐景昌跳脚:“叛徒!”

赵总兵在屋里揉着太阳穴,他有点不习惯家里吵吵闹闹。但庭芳显然吵惯了,他又不好意思拘着人家。小孩子谁不吵呢?想着他好容易脱离了皇宫,不用带小孩,偏偏还多事的主动带一个。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在房里怒吼一声:“你们两个很有空?”

庭芳一凛。就听赵总兵道:“全都去给我站桩练字!”

庭芳:“……”帅舅舅你怎么喜怒无常啊?更年期到了么?

临近过年时,福王妃果然送了一大车东西来。就像徐景昌没料到陈氏会给他预备衣裳一样,庭芳也没料到福王妃给她准备了好几套漂亮骑装。火红的轻甲,极其亮眼。庭芳抱着骑装大喊:“王妃真好人!给殿下亏了!”

赵总兵作为舅舅,收到的更多。又有京中各公侯府邸的礼,还有圣上的赏赐,并太子的赏赐等等。因有庭芳一层关系,叶家也送了年礼。理国公府自有大管家,赵总兵只管收不管送,回礼都是京城府里操心。年货里有匣金银锞子,赵总兵随手抓了两把给徐景昌与庭芳做压岁钱。这鬼地方有钱没处花去,庭芳只得扔回箱子里。想了想,又拿出钱来,替叶俊文买了些酒菜,又抽空亲手做了个荷包当做年礼。既然说开了,就不用僵着。做做表面功夫又不费事。又想,给叶俊文做了,赵总兵对她是真当闺女疼,总也要表示点谢意。便也做了个,倒比给叶俊文的还用心。顺手再给了徐景昌一个,当做新年礼物。

大同的冬天很冷。庭芳这辈子头一回在外头过年,感觉有些新奇。她不是恋家的孩子,若不是挂着京城风云,她能更轻松惬意。冷天四处结冰,长城内外坚壁清野,不是作战的好时机。蒙古人消停了,城内的人慢慢重新盖起了房子,一片喜气洋洋。可能生在边境,大家都看惯了生死吧。当日跟庭芳一起从地道里逃出来的名唤雷聪的孩子,乐呵呵的探头进来,想问平儿讨点心吃。平儿怜他没了父母,庭芳在这上头又不小气,便常常给他。他走惯了脚,时不时的来窜门。

雷聪拿了点心,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庭芳却是想起了安儿与唐池瀚。死的人再多,留在心底的始终只有亲近的人。庭芳回屋翻出几根蜡烛,叠了几个荷花灯,写了小笺并带了好些点心,往河边走去。不知唐池瀚爱吃什么,就跟着馋嘴的安儿一块儿吃点心吧。荷花灯摇曳着随波而去,庭芳能祈求的唯有来生再见。

身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庭芳头也不回的道:“师兄跟着我作甚?”

徐景昌陪着蹲下,没说话。

庭芳从纸包里再拿纸叠了个荷花灯,在灯笼里借火点燃蜡烛,滴了两滴蜡油在荷花中间,再稳稳的把蜡烛粘好。而后递给徐景昌。

徐景昌愣了一下,接过,放入水中飘荡。

“我有个妹妹,”徐景昌道,“活着的话,比你还大些。”

庭芳又快速的叠了个荷花灯,递给徐景昌。

徐景昌把灯放走,才道:“我倒希望她们赶紧转世,省的看着家里乱七八糟添堵。”

“如果真的有魂魄,看着你挺高兴的。”庭芳安慰道。

“或许吧。”徐景昌不知说什么,也不知为何跟着庭芳。目送荷花灯消失在视野后,站起来道,“天冷,回去吧。”

庭芳点点头,再回望一眼荷花灯。安儿,下辈子咱们做邻居吧。一块儿堵早高峰去,好么?

第226章 喵喵喵

“砰!”箭头直入红心!

刘达吹了个口哨:“四爷好准头!”

庭芳收了弩,有些小得意。三丈远的距离,命中率七成,非常不错的成绩。倒座只有这么大,再想练远点,就得到外头练了。

平儿在一旁摆弄了半天,死活射不中。无奈的放下弓弩:“也不知道四爷你怎么瞄的。”

刘达笑道:“别跟你们四爷比,他是怪物。姑娘家好好绣花就行了,别摆弄爷们的玩意儿,看伤着!”

平儿:“……”哀怨的看着庭芳,姑娘,您真的好有两个月没摸过针了!您那一手的茧子,拿起绸子能挂线了吧?

庭芳似没收到平儿的怨念,嘻嘻哈哈的跟刘达说:“再过一阵儿,我也要胡服骑射啦。”

刘达道:“先甭胡服骑射,来我这里过几招。”

庭芳立刻就蹦了过来,与刘达对练。平儿忙退了几步,看庭芳与刘达在屋中你来我往。突然庭芳瞅了个空儿,腰身一转,利用旋转力啪的一下把手肘送了出去,正中刘达的胸口。

刘达夸张的呲牙咧嘴:“刚才那一记好,就是力气太小。”

赵总兵路过,淡淡的说了一句:“腿力没用上,腰才多大的力?重来。”

刘达啧啧称奇:“要求真高!这是把你当入室弟子使啊!”

庭芳立刻陷入了沉思,她方才有用到大腿的力量,但是为什么赵总兵却说她没用到腿力呢?试着动了动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回头想问赵总兵,他人早走了。也是,赵总兵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里有空盯着她。能偶尔提点两句就不错了。回过神,继续跟刘达交手。

作为赵总兵的亲兵,刘达因身手好,带过无数新兵蛋子。庭芳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个。不过两个月,打是打,踢是踢,全都有模有样。当然现在实战能力还不行,但一口不能吃成胖子不是?赵总兵刚来大同时,也不是打遍大同无敌手的。他看庭芳与徐景昌二人,可以接赵总兵的班了。

但习武无疑是枯燥的,尽管庭芳很耐的住性子,刘达还是放了点水,让她有点乐趣。不然老是被压着打,起了逆反心理倒不好,毕竟还是个孩子呢!刘达愉快的喂着招,时不时露个破绽引诱庭芳攻击,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一天唰的就过去了。

叶俊文已经决定对庭芳放弃治疗,任由庭芳骑着马在眼前跑来跑去都无动于衷。那份淡定的劲儿,愣是没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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