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在我手里。
唠叨说,你记得你到上面的字吗,还有我的?
我说,我的刀上面是个“文”字,你的是个“武”字。
唠叨说,你记得就好。
我看着脚下,自顾走着,不再理唠叨。
唠叨又说,还记得我为什么要要“武”字的刀吗?
我说,你说你是我老大,老大要“武”字的刀,你说,打架的时候你先上,我是负责出主意的,对吗?
突然,唠叨拉住我,说,你记得就好。那时,在我们的右边,是一条下山的捷径,通往村子,只是那条路比较陡峭,一般人很难下去。我和唠叨只走过三次,一次是我们打赌,以后的两次是因为天黑赶时间才走的捷径。
唠叨说,还记得从这儿怎么走吗?唠叨指着那条捷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移位。
百无聊赖中,我回答,记得。然后抬头。在我们的远方,不足50米的地方,有一双幽蓝的眼睛,盯着我们。后来,我才知道,从唠叨问我怕不怕的时候,他便已经觉察到那双幽蓝的眼睛。
“跑” 唠叨大喊,随即我被唠叨顺着那条捷径推下去,我倒在那条捷径上,在沙石杂草上面一直滚,一直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而那双幽蓝的眼睛,距离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只剩数米。
“跑” 唠叨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随着声音的传来,我同时看见了唠叨手中猎刀的挥动,然后是两声凄厉的叫喊声,“啊~”和“嗷~”的声音划破了夜空。恐惧又一次席卷我的神经,然后,唠叨和“幽蓝的眼睛”所处的地方,荆棘丛一阵窸窣。终于,我从恐惧中回过神之后。而与“幽蓝的眼睛”对峙的方位,早已经没有了唠叨的身影。我提着猎刀的手瑟瑟发抖。
那双幽蓝的眼睛不断的搜寻着身边的地方,然后慢慢的转向了我。
“咕咚”一声,我咽了一下唾液,身体慢慢的向后移动,一步,两步,那双幽蓝的目光跟随着我的步子移动。
又一次的死亡侵袭,我的心脏都感到一丝丝的颤抖。
“这山上有狼”我想起了在我们每天上山之前,唠叨的姐姐都会说的一句话;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告诫过我,上山玩儿必须在天黑之前赶下山,因为山上有狼。
我在不断后退着,但我的脚步根本快不过它的移动速度。
越来越近了,那双眼睛的所散出的光更加的可怕。
我以为,在我经历过战火和死亡之后,不会再去害怕死亡,但是,那双幽蓝的眼睛所散发的如此靠近、贴切的死亡气息,还是让我心惊肉跳。我手里的猎刀划过身边的小树,然后是“呲”的一声,那是树皮被划裂的声音。我知道,如果我可以砍到它的喉咙的话,一定可以杀得死它。
就这样,我和“那双眼睛”的距离越来越近,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对于血腥味我总是那么敏感,自我第一次闻过血的味道之后,便难以割舍,甚至,疯狂的迷恋。那血是狼的还是唠叨的,我想,或许都有。
狼和我近在咫尺,它扑了过来,这是如此贴切的死亡气息,和战争不同,但同样的,它的名字也就做死亡。
09章 山上遇狼2 '本章字数:1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1:49:35。0'
“磨叽”随着唠叨的叫声,我和那条向我扑过来的狼一起跌进了坑里。在掉进坑里之前,我看到了唠叨萧索的身影,那时,他刚从荆棘丛里爬了出来,月光正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脖子上挂着三道浅浅的血痕,举过头顶的“武”字猎刀闪着黑色的亮光。
“磨叽” 唠叨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那时,他已经站在了坑的旁边,而我正在往下掉。事实上,我不应该是在往下掉,而是已经掉在了坑底。
我所掉落的地方是在战争之前,村里人盖房子采石料所挖的一个大坑,深度大约有四五米,坑洞的三周全是陡滑的石壁,唯一一个可以让人出入的口子,在距我掉落地方的两里之外。
随着一声狼嚎,我被拉回了现实世界,我确实已经掉落在坑底,身下是尖利的碎石,而身上,一双幽蓝的眼睛正在盯着我,甚至,我可以清晰地听到它的呼吸,以及闻见它嘴里恶臭的气味。
我觉得它应该是饿极了,因为借着月光,我还能看见它嘴里粘稠的分泌物掉下来,我条件反射的转过脸,然后又立即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它的眼睛。老人们说过,群狼是无坚不摧的,但是,再勇敢的独狼也是可以被吓跑的,只要你拥有一双比他更加锐利和嗜血的眼睛。
那匹狼并没有被我吓跑,甚至,没有丝毫的后退,但它也并没有急于对我下嘴,反而用爪子在我的身上轻轻的撕扯,想是想要慢慢的享用它的“美餐” 。
“磨叽”正在我接受自己将成为食物的命运的时候,唠叨喊出声来。那匹狼昂起头对着唠叨吼叫,显然,对它来讲,那个曾给它重创的人比我这个轻而易举便可以成为食物的人更具有吸引力。借着那匹狼分神的时候,我朝着狼的肚子踹了一脚,勉强挣脱了饿狼的控制。
我连连后退,站在开阔地带,手持猎刀,与饿狼对峙。又一次死亡的侵袭,使我的求生欲望更加的强烈。
在坑洞里,饿狼的吼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在坑洞外,唠叨的叫声也一声比一声的响亮,而在山外面,唠叨的姐姐正在组织村里的村民上山寻找我们,在我们昏倒前,还看见了山下攒动的火把。而真正寻找到我们的,却是被饿狼吼叫声吸引来的,驻扎在线那里的军队。
“磨叽,专心点,对着它的脖子砍,那把刀可以的,你能杀了他。”唠叨试图下了几次坑洞无果后,站在坑洞的上面冲着我喊。
来吧,我心里默念着。饿狼也终于放弃了和唠叨比谁的吼叫声更加的凄厉,向我发动了攻击,像我看到的饿狼对唠叨的攻击一样。
同样,我也像唠叨一样,挥刀砍向饿狼的颈部。
武器与肉体的碰撞之后,我的胸口被抓出几道血口,疼痛传入每根神经,血也随之流下,跌落在“文”字猎刀上,那是我的刀上沾的第一滴血。幸运的是,我竟然躲开了饿狼的扑咬,又一次与它对峙。
唠叨又一次吼叫起来,然后问我,磨叽,怎么样?
我瑟瑟发抖说,我活,活不了了,你…你快走,找人来,给我报仇。
饿狼又一次向我发动了攻击,这次,我依旧没有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的伤痕,更没有躲过它的扑咬。随着一声响,我倒在碎石堆里,它的牙齿距我的颈部只有不到十公分,而我早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时,我真的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命运。
我想,即使我亲眼见过父母被杀,即使四年的战乱,即使见过那么多的流血、死亡,我依然没有唠叨的勇气和毅力。
唠叨依旧是那个可以拿着“武”字猎刀,并且可以和饿狼对抗拼杀的人,而我只能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拿到“文”字猎刀。
我慢慢的闭上眼睛,看不见任何的风景,仿佛周身萦绕着死亡侵袭的恐怖气息。
10章 好不易的平静日子 '本章字数:1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1:49:41。0'
“磨叽”随着唠叨的喊声,以及饿狼凄厉的吼叫,然后是物体坠落的声音后,饿狼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吐出一口鲜血,饿狼却死了。
“磨叽,磨叽。”唠叨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费力的站起来,艰难的把饿狼的尸体从我的身上搬下去。
我咳出一口血,冲着半站着的唠叨道,原来…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听到我的话后,唠叨颓然倒地。后来我才知道,在跳下来砍狼之后,他的腿就跌断了,为此还躺在床上,足足一个月。
“磨叽,你醒了?”唠叨的姐姐端着一碗鸡汤,说:“趁热喝。”
我问,唠叨呢?
唠叨的姐姐说,在那个屋里躺着呢,还没醒呢。是那些当兵的把你们送回来的,你们回来时满身是血。他们说,听见了狼叫就上山了,然后发现了你们,还在发现你们的地方还发现了一匹狼。想不到你们两个小孩子居然可以杀狼,那个狼就在院子里呢。不过,你们这么做太冒险了,为什么天黑了也要砍满两捆柴回来,就不知道早点回来,害村子里的所有人为你们担心了一整个晚上。唠叨的姐姐语气中满是责备,但我听到的更多的则是恐惧。
我不想听什么我们怎么回来的,也不想听谁为我们担心了多久,我只知道我还活着,但是我没见到唠叨在我身边,于是再问,唠叨呢,他有没有事?
唠叨的姐姐说,没事,就是退摔断了,应该快醒了吧。然后我跟随唠叨的姐姐看唠叨。
一个月以后。
“哇,唠叨,现在都能蹦了,不错啊,恢复的很好啊。”我坐在杀狼的坑洞的上面对着唠叨讲。然后拿出狼牙做的项链,抚摸了一下。
“磨叽,我那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啊,看你的模样,好像有点幸灾乐祸吧,当初就不该救你。”
“不对啊,唠叨,我仔细想了想,你当初把我推到那条捷径上,然后还把我推倒,那不是摆明了让狼咬我,然后自己跑嘛。”
唠叨看看坑洞,再看看我,然后拿出自己的狼牙项链,道,我戳死你。
又经过几年时光,那颗枣树也日渐壮实,横生的树枝勉强可以支撑住我和唠叨的重量,我们常常在傍晚的时候望着山的那边,虽然隔着山,我们看不见我们想要时刻关注的线,但我们知道,自从那颗枣树能够承受我们的重量,我们注视着挡着线的山的时候,线的那里没有战争,那里驻扎着一支军队。
“喂,唠叨,磨叽,你们两个玩儿够了没有?快回来了。”唠叨的姐姐站在院子的门口,冲着枣树的方向喊道。
伴着这天的夕阳最后留在这里的最后那点光辉,飘落远方的最后一缕炊烟,蝙蝠划过身边时的一丝阴冷,望着煤油灯微弱的光所编织出的这个世界,这一天永久的消失了。战争或许在别处打响着,但是线那边的人没有过来。
“线那边的人再也不会过来”黄巾军、蓝匪军,都承诺过,线那边的人再也不会过来。线那边的人不再过来,便一切安好,至少我们还好。
放下饭碗,唠叨的姐姐嘱咐我们,最近这里不太平,你们别乱跑,黄巾军和蓝匪军都打了两年了,也不见消停。
唠叨说,没事的姐,他们打他们的,又不影响咱过日子,他们不像几年前的侵略军,又不危害老百姓。他们也就是为了争江山,谁打赢了天下就是谁的呗,咱是老百姓,谁打赢了就跟谁。没事的,不影响咱。
我说,就是,姐,没事的。但是,姐,你可都20了,该找个人家了,要不然就没人要了,我看村西头的柱子哥挺好的,人又老实,对你又挺有意思的,我看行。
“是啊姐,我觉得磨叽说的对。”
唠叨的姐姐说,我要真嫁了,那你们两个小子还不得饿死啊。是你会做饭,还是你会做饭?
11章 战争的孤儿 '本章字数:11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1:49:43。0'
在我们14岁那年的一个夜晚,线的那边又响起了一声枪响,然后驻扎在线那边的两支军队打了起来。黄巾军很快就被蓝匪军打败了,全军覆没。几个月后,黄蓝两军隔着我们一条横过我们所生活的国度的河对峙,我们所生活的区域属于蓝军的地盘。那时,“蓝匪军”已经成为了“蓝军” 。
两支军队打起来后,并没有对百姓过多的骚扰,只是粮食赋税增加了些,村里到了年龄的孩子有时会被抓壮丁,但总算是称得上平安,尤其大家都经历过那场历时四年的战乱,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见识过太多死亡之后,并不觉得外面不涉及自己生活的战火有多可怕。
在侵略军被打退之后,黄蓝两军的首脑曾有过协议,共同治理国家,事实上,初期也是这样的。至少在百姓看来,初期是两军共同治理国家。
那个时候,在黄蓝两军没有打仗之前,我和唠叨在砍好柴之后喜欢到线那里的驻军处看看,我们总问,还会有战争吗?他们总回答,线那边的人不会再过来。我们欢呼,高兴,欣慰,甚至感恩戴德,但是只一年后,他们两支军队便打了起来。
盛夏之时,只是气温高些,除此之外天气尚算宜人,只是有时会有些闷热,但是闷热感会被那条流经村子的河水冲刷干净。有那条河,还要感谢那四年的战乱。
唠叨的姐姐说,四年的战乱,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才有了这条河。每每此时,我和唠叨便会随着唠叨的姐姐愤恨这条河,但是,当闷热的天气袭来,我们赤身跳入这条河的时候,我们便开始喜欢这条河,甚至,感谢战乱,感恩戴德。
每次和唠叨砍柴回来后,天色都会微黑,我们放下柴,去河里洗澡,然后回家正好赶得上吃晚饭。那时候,在我们集中洗澡的不远处总有一个黑瘦的身影徘徊,或者倚着一颗粗壮的树,然后会和洗完澡的二虎一起回家。
二虎是村子里村长的孩子,以前的村长,在战乱没有发生前的村长。自侵略军被赶出去,村子又重建之后,村长就由村子里最精明的王保担任。
二虎回村的时候就带着那样的一个孩子,二虎说他和我们同龄,是在路上捡回来的,让我们不要欺负他。
他无论冬夏都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头上戴着一块灰布的头巾,只能看到一半的脸,脸上也总是一脸泥土。自我们见二虎带他回村之后的三年多的时间里,竟没有见到他单独出来过一次,他总是跟在二虎的身后。三年里,别说欺负他,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听二虎会唤他“草儿”。而我们对他的称呼也是“那个人” 。唠叨常常会和我臆想“那个人”的身世,“他一定也是父母全部被杀的,要不然不可能那样” ,“说不定会是像我们那样,眼见父母被杀的。” 。
夏天的傍晚,急下了一场雨,唠叨和我没来得及躲,被淋了一个彻底,第二天,唠叨的腿因为淋雨有些疼痛,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砍柴,回家之后,也是一个人洗澡。那时,我突然想和“那个人”谈谈,更多的是,我想要知道“那个人”的故事,于是在二虎之前,早早的洗完澡,去找“那个人” 。
我们都知道,也都避免提及,他和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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