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唯一的老师一样,脑袋被打掉一个大洞,脑浆迸裂四溢。
紧接着,那个和父母一起来的少年进来报信,说,敌人来了。然后我父亲和唠叨的父亲一起跑出去,他们拿着枪。
我的母亲问唠叨的母亲,孩子们怎么办,可能撤不了了。
唠叨的母亲一把把我和唠叨推开,然后把床上的箱子推开,一个墙洞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唠叨满是惊讶,但我没有惊讶,因为在我家里,也有那样的一个墙洞,我无意间看见过,甚至,里面曾住过一个人,他的身上有血,并且拿着枪。
那个时候战争还没有开始。
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战争真的会开始。
我和唠叨,还有唠叨的姐姐被塞进了墙洞里,母亲告诫我们,不管如何都不能动,都不可以出声。
墙洞并不大,只能塞得下我们三个人,即使如此,我们三个也要蜷缩着身子。
唠叨的母亲刚把墙洞掩好之后,门就被撞开了,我父亲和唠叨的父亲被一群拿着枪的人抓着,门外,那个和他们一起来的少年满是鲜血,躺在地上,应该是死了。我从墙洞上留的小眼儿里看到这一切。
那些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东西,然后有一个人又把那些叽里咕噜的东西说成我们能听懂的话,大致是要我父母和唠叨的父母归顺他们,并且把一种叫做“情报”的东西给他们。
然后。
也就是在那个夜里,我第一次**裸的感受到了死亡,他们的刺刀一次次的穿进我父母以及唠叨父母的身体。然后我看见鲜红的血液喷溅在他们脸上时,他们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笑。
那时,唠叨的姐姐死死的捂住我和唠叨的嘴。她的手上被咬出了几排牙印。这样,我们才没有喊出或者哭出声来。
自从那晚之后,线那面的人占领了我们的村子,然后,村子被洗劫一空,好在村子里的人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便陆续的向外转移,也是这样,在战争结束后,村子,才得以重建。
在听了线那面的人叽里咕噜之后的某一个晚上,我们被摸进村里救被困村民的黄巾军救走,那之前,我早已经饿晕过去一次,但我不知,我是为何醒来。再以后,我们就跟着黄巾军四处流荡,他们打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有时,我们充当医生护士们的下手,直到不知道几年之后的战争结束。
骄阳东升,照亮这片被战火摧残了许久的土地,人们欢呼雀跃,满脸笑容,奔走相告,认识不认识的都会高兴的大喊,跑了,他们被打跑了,我们终于可以开心的生活了。
我们都知道,一场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清风拂过大地,或许一些日子之后可以吹散弥漫在这块土地上的硝烟,可是是否硝烟散尽,国家得以重建的时候,能否一起带走弥漫在人们头顶上的阴霾。
06章 向往的新生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1:49:22。0'
战争是在4年后结束的,那年,我和唠叨12岁,唠叨的姐姐已是16岁的少女,亭亭玉立。
战争以我们的胜利为结局得以结束。那时,所有人说“这头雄狮终于觉醒”或者“这头雄狮终将觉醒” 。
战争结束后,我和唠叨,还有当时已是大姑娘的唠叨的姐姐回到了村里。
在回去之前,我们每人领到了黄巾军发放的10块银元,那是给退役人员的补贴,虽然我们并没有真正的加入黄巾军的队伍。
“三个人就是三十块,我们到村子里再种点地,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也能帮我种地了,不打仗了,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在回村子的路上,唠叨的姐姐说着,憧憬着未来。
“真的不打仗了吗?”我问。
跟着部队的几年里,我早已经见惯了死亡,亦听惯了“有战争就会有死亡,我们的战争是为了和平,死亡是有价值的。” 。
我早不是那个听见枪声就会想到去死的孩子,我没有到对死亡漠视的地步,但是,当死亡来临时,我的平静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当我看着昨日还把我和唠叨提起来扔过头顶的人,一个个颓然倒下的时候,那种痛心亦出乎我的意料,比在四年前,在唠叨家里看到自己亲人被杀时更加的痛苦。
唠叨的姐姐说,不会了。然后说,你们也都大了,时令到了的时候,就跟我一起种地,平常的时候,你就和唠叨一起上山砍柴,我给你们做饭。地里的粮食就够我们吃了,说不定还能剩下点,砍多的柴可以换钱,这三十块钱呢,等你们长大了就给你们每人娶个好看的媳妇儿,还得给你们盖房子。嗯…盖房子的事我可不管,得你们自己挣钱盖,我就管给你们娶媳妇儿。对了,你们还得在院子里打口井,谁家院子里有口井是富足的象征。
“要是没房子,可就娶不上好看的媳妇儿了” 唠叨的姐姐笑着说。
唠叨说,我不娶媳妇儿,我要跟着姐姐。
我说,我也是。
我们三个人一直走了一天一夜,才又回到我们的村子。村子斑驳不堪,以前的老房子经过战火的摧残早已所剩无几,一整个村子里还能够住人的房子只有斑驳的几座。在村子的东边,也就是国境线的那里,驻扎着两支军队,一支是我父母曾经效忠,并为此献身的黄巾军,另一支是被民众称为“匪”的蓝匪军。
两支军队各自固守着自己的地盘,在那里,冲着国境线的方向,他们架起了枪炮。那里有了些人烟显得有了些生气,不像4年前我们偷跑去时,满地尸体的荒凉。
我想,线那边的人可能真的不会再过来了。
于是,和唠叨回到了村子。
我们回到村子时,唠叨的姐姐早已收拾了一间没人住的房子,煮了些稀饭等着我和唠叨。那房子并不是我家或者唠叨家的房子,我们的房子早已经在4年前的那个夜晚葬于火海。只是,我们是第一户回村的人家,所以在别人回村之前,村里任何的一间房子,我们都可以借住,只要我们不去毁坏。直到一个月后,村里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而那时,我们早已差不多重新起了一座房子。
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时至深秋,夜色也来得快,来得彻底,秋风吹起,树叶被卷起,更显得萧条些,尤其在这样一个饱受战火的地方,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们仅是十几岁的孩子。
幸好房子的四面墙壁还算完好,能挡得住风吹,不至于让寒风吹进屋里,不过,房间里依旧冰冷刺骨。唠叨的姐姐点了一堆篝火,我和唠叨一人一边,蜷缩着身子蹲着,双手抱住双腿,眼睛直直的望着火光。
唠叨的姐姐说,我们该盖一座房子,房子要有三间,你们两个住一间,我住一间,另外一间…总之有用的,就得盖三间。
唠叨问,姐姐,你不和我们住了?
唠叨的姐姐说,你们长大了,不能再粘着姐姐了,要不然就不是男子汉了。
我说,可是,我们跟着黄巾军的时候,都是姐姐抱着我们睡的。
唠叨的姐姐用手推了推我的脑袋,说,真的不行了,因为我也长大了。再说了,你们总跟着我睡,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了,你们不是说,要做男子汉吗。
唠叨说,那我们怎么盖房子?
唠叨的姐姐说,村子外面有树,把粗的树砍倒做房梁,村子东边的地方的土很好,可以做土坯。
我说,可我们就算砍倒了树也没法弄回来,我们太小了,根本就弄不动,别说还要弄上去做房梁了。
唠叨说,那就盖茅草屋。
我说,茅草屋我们也盖不了。就算是茅草屋也要用粗木头搭梁。
唠叨的姐姐说,那我们就去村子东边找部队帮忙,我们在黄巾军待过,就找黄巾军吧。
在黄巾军的帮助下,我们很快便重新起了一座房子。房子在唠叨家房子的旧址上,像当初预想的一样,房子盖了三间,再加上一间小厨房,一间乘柴和杂物的小房子,这样,在大战之后;在亲人离散死亡之后;在血雨腥风之后再见惯了死亡,支离破碎之后,我们三个人所组成的一个小家庭慢慢的建立成型。
在我们新房盖起来的时候,黄巾军的一个连长还让人给我们送了一瓶牛肉罐头,说是庆贺。就像几年后黄巾军屠村时所遗留的牛肉罐头一样,标识都那么的鲜艳。
在房子建好以后的一个月里,我和唠叨,每天除了打柴便是在院子里挖井,就像唠叨的姐姐说的那样,谁家院子里有口井,便是富足的象征。在门外,距离我们的院子不足百米的地方,一颗枣树偷偷的发芽、生长。
一切都像我们曾经无数次在战火纷飞,血腥漫天弥漫的夜里预想过的那样,好像美丽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好像我们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日子。在经历过四年战火之后,平静的日子。
07章 美丽的新生 '本章字数:149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1:49:26。0'
村人陆续回村之后,黄巾军又几次派人帮着村人修缮或者重起房屋,经过一个冬天,我们那个被战火摧残了四年的村子终于得以重建,虽然,很多的村民早已死于非命,活着的不到一半,可是村子总算是有了一丝生气,不像我们三个刚刚回村时候的死气沉沉。
那年春天的时候,村里的土地由村里尚存于世的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分别分给村里还活着的村民,我们家三口人共分到了十亩土地。春耕时节来临,大家把黄巾军送来的种子播到了地里。那之后,所有人都想,战争不会再次来临,我们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
如果说没有经历过战火,那么四年战争之后的第一次春耕我也绝对不会感受到它的珍贵,可是恰好我经历过那么残酷的四年时光。
第一次春耕播种,对于我们,至少是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又一次新生。
春耕之后,我和唠叨开始每天上山砍柴。在跟着黄巾军的时候,我们曾经救治过一名华姓的老兵。他被送来时,已满身溃烂,医疗队立即为他注射了抗生素,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那个时候,我和唠叨负责照顾这名老兵,知道他在家时是个猎人,有两个儿子,分别叫华文和华武。那时候,他随身带着两把黑色的猎刀,我们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得知,这猎刀本是要送给他的两个儿子的,猎刀的刀面上还分别刻着“文” 、“武”二字,只是,他的两个儿子在线那边的人侵略之时,便被杀死了,于是,那两把黑色的宽背猎刀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死后,我和唠叨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那两把刀的继承人。
那两把猎刀的锋利异于常物,即使是最坚硬的刺刀也经不起与它对砍三下,而那猎刀在我和唠叨的手里却成为了砍柴的工具,直到几年后,黄巾军屠村之后,我的猎刀才第一次饮血,那就是划过破军的喉咙。
在我13岁那年的夏天,村子恢复了很多的生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又渐渐回到人们的世界。
但在我看来这种生活方式像是第一次进入人们的世界。
四年的硝烟足以使经历过的人知道什么叫做无奈,什么叫做死亡,什么叫做重生,甚至,所有经历过并且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经历了一次死亡,然后重生。
线的那面,再没有人闯过来过。
在我们砍柴临近傍晚,该回家的时候,我和唠叨常常在村子东边的那座山上望着线和村子,线的那边依旧像我们小时候看到的一样,而我们的村子竟然也像小时候我们看到的一样。两面,都燃着炊烟。我想,两面的人见面应该还会打招呼,或者,在赶集的时候,相互贸易。
唠叨常常说,那四年跟一场梦一样,而且梦醒了,一切又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在山的东山坡下,也就是线的那里,驻扎的三支军队——“黄巾军” 、“蓝匪军”还有线那面的军队,证明了,那四年根本不是什么梦。
在村子的东面,那座山的脚下,有着很多座新坟,全部是死于那场战争的村民的坟,我“父母”和唠叨的“父母”也在那里,但是,那些坟没有一座是有遗体的坟,死于那场战争的人的遗体,没有一具还可以找得到。
在那座山的东面,是两座军营,我和唠叨砍柴的时候,总会碰见一些上山砍柴的兵,有时,他们会帮我和唠叨砍些柴,让我们带回去。每次,我总问,还会有战争吗?他们——黄巾军和蓝匪军,都会答,线那面的人,不会再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战争结束,我们搬回村子之后,村子出现了一条河,从村子东面的山上留下来。以前,村子里并没有那条河,甚至,连老人们都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村子里有过一条河。
村子里的老人,和信奉神明的巫师们说:水代表着生命,代表着希望,水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代表着和平,以后再也不会打仗了。我并不信奉神灵,并不觉得水真的是神灵赐予我们的,但我却坚定的相信再也不会有战争,就连那些当兵的都说,线那边的人不会再过来了。
既然线的那边的人不会再闯过来,那么,怎么还会发生战争,怎么还能够再去经历流血死亡。
08章 山上遇狼 '本章字数:13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1:49:29。0'
那年夏天,麦子熟了以后,唠叨的姐姐吩咐我和唠叨,分别给驻扎在线那里的两支军队送去一袋,然后砍回两捆柴来。下午,我和唠叨背着袋子就出发了,我们再会合之时,天已微黑。
我和唠叨砍了一捆柴之后,天已经很黑了,在山上,伸手不见不见五指,唯一的光亮只有透过茂密的树丛照下来的月光。
那月光也是斑驳不堪,相形之下更显得诡异。
“磨叽,你怕吗?”唠叨问我。
“不怕。”
我真的不怕,见过了那么多的死亡,经历了四年的战火,见过了残杀、尸体、断肢鲜血,撕裂、恐惧和无望。我不知道,在我经历过那些东西之后,还有什么东西再能引起我的恐惧,让我说一句“我害怕”或者,使我发抖,甚至只是引起我内心的不安。
唠叨按住我的头说,磨叽,你的刀呢?
我说,在我手里。
唠叨说,你记得你到上面的字吗,还有我的?
我说,我的刀上面是个“文”字,你的是个“武”字。
唠叨说,你记得就好。
我看着脚下,自顾走着,不再理唠叨。
唠叨又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