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贝被降下来的石壁压得直不起腰,“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说不定会吃人啊!说不定我钻进去就刚好掉它嘴里啊!”
“我们叠成双层鸳鸯热狗,它嘴巴张不了那么大,吞不掉的!”
“什么逻辑啊?”
“快!”邱正夏不由分说,压低他的头:“这个缝隙也在收小,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韩贝一横心,趴下来刺溜溜往缝隙里爬,“喂!我什么都看不到,你注意着点!”
邱正夏握着他的脚踝跟在后面,“放心!”
“是你抓着我吗?”
“是我。”
韩贝眼不能视物,分外没有安全感,“你说话这么简短正经,都不像你了……”
邱正夏顿了顿,聒噪地唱道:“是他!是他!就是他!英俊潇洒好贝贝~豪宅他比天要宽~钱包他比海更大~智取妖魔摘娇花~傲娇多金就是!好!贝!贝!”
韩贝:“你给我闭嘴!”
爬出四、五米,一阵阴风扑面,像是爬在了冰原上,湿冷的空气带着霉味凉飕飕地蛰伏在地面,韩贝冻得一哆嗦,胳膊肘伸出去没顶到地面,突然悬空了!
“正夏!”韩贝往后退了小半步,“前面没路了,快看看前面是什么!”
邱正夏从后面顺着韩贝的身体爬上去,压在他的肩膀往下看,口气掩不住地兴奋:“好贝贝,我们到墓室里了!”
怎么没头没脑闹地就爬到墓室里来了?韩贝惊问:“是什么样的?”
“你面前是一截石梯,往下走是一个很宽敞的空间……没有棺椁,应该是东侧室或者西侧室。”
“很宽敞的空间?石阶也很宽敞吗?”
“很宽敞,能跑一辆马车!”
韩贝一使劲把邱正夏从背上掀下来,“那你还趴我身上?不会趴旁边去吗?”
邱正夏啜泣:“说好的双层鸳鸯热狗呢?”
“谁跟你说好啦?”韩贝拍拍裤子谨慎地站起来,“夜视镜快拿来给我看看。”
邱正夏组装的夜视镜只能看到物体的大概轮廓,墓室是长条形的,石壁上有灯形装饰物,除此之外,没看到别的东西。韩贝扶着夜视镜环顾一圈,“正夏,这里是空的……”
邱正夏从后方伸手过来捂住他的嘴,耳语:“有光!”
韩贝压低声音:“在哪里?
“你摘掉眼镜看。”
石梯正对的那面墙底紧贴地面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漏出一线明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扎眼,韩贝口语:“刚才还没有,我确定!”
“石壁在往上移。”那光芒渐渐扩大,黑如浓墨的墓室里宛如渗进汩汩水流,稀释了墨色,邱正夏静悄悄地踮着脚往前走,扭头对韩贝比了个手势:小心!
韩贝在转淡的黑暗中,对上了邱正夏明亮的眼眸,心有灵犀地拔出枪——千年古墓里不可能维持长久的灯光,那块石壁后面有人!不知是敌是友!
石壁那一头没有动静,韩贝贴近石壁静待戒备,良久,缝隙扩大到可以伸进一个拳头,仍旧没有任何声响。邱正夏趴在地上向外看了一眼,起身道:“两个人坐着,没看到脸。”
韩贝拈了一枚弹壳弹出去,弹壳落地“叮咚”响起的同时,石壁那一头炸起一声怒喝:“谁?”
是黄邓的声音!
邱正夏与韩贝相视一笑,低语:“他在假墓坍塌后就失踪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假墓和真墓是相通的?”
“怎么可能?我在外面的瀑布下遇到过他。”
“他不简单啊,别和他打照面,我想看看他玩什么花样!”邱正夏比个“安静”的手势:“嘘!”
“是谁?”黄邓在那一头又问,语气紧张又惊恐。
“黄邓,你看……那石壁是不是多了条缝?”是彭鲲在说话:“原本有这条缝吗?”
黄邓:“我没留意。”
彭鲲:“刚才是什么东西飞过来?”
“……”脚步声过后,黄邓犹豫着说:“彭大哥,是弹头!对面有人!”
“糟糕!他用手电往里面一照就会看见我们的脚!”邱正夏搂着韩贝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
果不其然,一束手电光从缝隙里射进来!
邱正夏飞身一跃攀上石壁,两手一边一个扣住凸出的灯形装饰物,牢牢地贴在上面蜷起腿,得意地一扬下巴:“他的视线只在下方,这样就看不到我们了!贝贝快学我!”
“给我下来!”韩贝吐血三升,竖起中指:日你的隆冬球!别这么粗暴对待古墓里的文物!会搞坏的!
“嘎嘣……”历经千年的灯形装饰物脆弱如弹壳,断裂了。
韩贝:“啊咧……”
“啊啊啊啊贝贝快扶我!救命啊……”邱正夏像一只不慎从高楼跌落的大猫,发出一连串惨叫在半空中徒劳地疯狂挣扎半秒,最后摔在地上。
脸着地,手电光直捅捅照在他脸上,黄邓惊呼:“邱正夏!”
“不摔死你真是没天理了。”韩贝束手旁观,黑着脸:都怪我没把你干老实!
邱正夏揉着脸爬到韩贝脚边,呜呜地哭:“贝贝,人家要抱……”
韩贝弯腰扶他起来,装出惊喜的口气对石壁那一头说:“咦?黄同学,你们怎么会在这?”
邱正夏捧肚子,怨妇状:“哎呀肚子疼,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摔没了……”
韩贝把他丢回地上,“滚!”
“看到你们太好了!说来话长!”黄邓殷勤地滚过来几个雷管,“邱正夏,你会弄炸药,看看怎么炸通这面墙……”
韩贝收起雷管塞进包里,制止道:“别别别别!这石壁在移动,等一会扩大了我们就能爬过去!”
邱正夏猛挠他:“雷管是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给我给我!”
黄邓无语:你们不用倒是还我啊……
“韩少爷,”彭鲲的声音响起:“就你们俩吗?别人呢?”
“不知道,我和他们走散了……”韩贝转而问邱正夏,“对了,你是怎么跟卫金钩他们走散的?”
邱正夏一脸郁闷:“不知道是哪个牛人开启了墓门,我们找到墓门时它已经开始神速下沉,卫金钩那狗【打码小妖精噗呤噗呤噗呤飞过……】日的一锤把我揍趴了,带着刘懒先爬进去,他们勉强进去后墓门就窄得不能通过了,柳真缩巴缩巴也挤进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外面干瞪眼也就罢了,还有瀑布从天而降把我喷飞了……”
黄邓截断他们的话,讨好地问:“韩少爷,你们有治疗外伤的药吗?彭大哥中了一枪,我把子弹挖出来了,他失血过多,伤口也发炎了……”
邱正夏摇头,斩钉截铁:“没有。”
“怎么没有?”韩贝抢过他的包,“上次你头破血流,香九如给了一包药粉还没用完呢!”
邱正夏咬牙切齿地抓他脸:那是我的药!我的我的!你胳膊肘往外拐!
“别小气!救人要紧!”韩贝使出一招白鹤晾翅挡开他的狗爪,搜出药粉丢给黄邓,“赶紧给彭大哥用上!”
黄邓从缝隙里伸进来的手微微发抖,如获至宝地接稳了,感激道:“谢谢!”
邱正夏蹲在缝隙边倒腾夜视镜,从镜腿末端抽出一个小抓耙,然后趴在地上,趁黄邓专心给彭鲲上药的功夫,默默地把他搁在脚边的手电筒耙了过来。
韩贝抢过手电收好,掐住邱正夏的手背作势要咬,用嘴型骂:给老子改掉这小偷小摸的破毛病!
“咦?”黄邓迟钝地发觉了,惊问:“彭大哥,手电呢?”
彭鲲:“我的在这,你的呢?放哪里了?”
“奇怪,刚刚放在脚边……”
邱正夏危言耸听:“你们小心点啊,这墓很邪门!”
黄邓恐慌得手足无措:“彭大哥,是那东西靠近过我们吗?”
“没有,我没看到,你别害怕。”彭鲲的安慰显然无济于事。
韩贝反问:“那东西?”
“就是在水潭边拉我们下水的东西!”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邱正夏追问。
彭鲲道:“看不清,黑乎乎的,有好几只,他们把我和黄邓拖下水,我用榴弹轰击它们才散开,后来我们想游回岸上,却怎么也游不出去,只好在水下胡乱摸,不想摸进了墓道里……”
“那个水潭被石板倒盖过来了,你们当然游不出去。”邱正夏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脸贴地面,脑袋往石缝里钻过去,扭腰摆臀地蠕动到那一头,再拖过自己的登山包,“耶~通关~贝贝,你也过来吧。”
“真是丑死了!”优雅矜持的韩少爷才不要做出那么难看姿势!
黄邓劝道:“韩少爷快过来!别落单了,那东西袭击我们好几次了!”
“听到没有?贝贝,快过来!”邱正夏催促着,在石缝那头勾手指。
“我等石缝再大一点……”话音一窒,韩贝敏锐地察觉到脖颈后面上一凉,有一滴不明液体落在了皮肤上。
作者有话要说:
☆、暗杀
韩贝抬手一摸后颈,指尖上的液体粘稠腥臭,无声无息的巨大压迫感罩在头顶,他猛发力双手抓紧邱正夏的手腕,俯身便往石缝里窜,“抓住我别松!有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上方一个重物轻飘飘落在韩贝的后腰上,抓住他的裤腰往反方向拖!邱正夏反应迅速,吆喝黄邓与彭鲲一起搭把手,火速将韩贝连头带肩拖到这一头,哪料那东西力大无匹,僵持若干秒,又把韩贝拖回去寸许。
“干!”邱正夏喊:“韩贝,这个角度我看不到它!你挡住了!”
韩贝心领神会,后抬腿缠住那东西,狠命一用力将之扭翻在身侧
邱正夏拔枪:“黄邓用力拖着!彭鲲打手电!”
彭鲲果断配合,用手电往里照去,邱正夏顺着光束看准目标一枪发出,子弹蹭着韩贝的头皮命中那东西的手臂!
那东西发出闷重的啸叫,收手退去。
“十环!太英俊了!”没人夸邱正夏,他自己夸自己。
韩贝七手八脚爬过来,灰头土脸,忙着系裤子,“干!本少爷的裤子差点被它扒了!”
邱正夏也恨声啐道:“色鬼!胆敢觊觎我家贝贝的翘臀!”
韩贝恼羞成怒,给他一巴掌:“说什么呢你?”
黄邓偏黑的脸孔带着青,严肃地警告:“都和你们说过那东西袭击我们好几趟了,你们正经些行吗?”
邱正夏斜眼责怪道:“怎么不早说?”
黄邓无力地扭开头:“彭大哥,你的伤怎样了?”
彭鲲捂住小腹,两道浓眉拧在了一起,“用力过猛,又冒血了……”
“哇!彭大哥,你这伤……怎么弄的?”韩贝方才瞧见彭鲲半身鲜血淋漓,右肩连带右臂血肉模糊一大片。
“就是被那东西咬的。”彭鲲苦笑。
韩贝吓了一大跳,忙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少块肉。
邱正夏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啦,它应该是只母的,丑人咬死吃掉,帅哥舍不得咬,要拖回去生小怪的……”
韩贝撸袖子追着他揍:“你去跟它生,你生你生你生!”
黄邓扶额:“你们俩别闹了好么?快离开这吧,免得那东西又回来。”
“韩少爷,我的大腿和小腹各中了一枪,又在发低烧,情况不妙,可能要给你们拖后腿了……”彭鲲抱歉地笑笑,“如果碰到太多那东西,逃命要紧,别再顾我了。”最后一句是对黄邓说的。
黄邓扛起他的半边臂膀,沉声道:“别说丧气话!”
韩贝协助黄邓扶起彭鲲,问:“彭大哥,是谁对你开枪啊?”
黄邓避而不谈,“彭大哥,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我也是助人为乐的好青年,帮你背点东西。”邱正夏弯腰去搬榴弹发射器。
黄邓阻挡道,“这个我背得动,不用劳烦你。”
邱正夏侧身抬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眼神冷然:“给我。”
这一回韩贝吃惊归吃惊,却丝毫没有质疑邱正夏的举动,他松开彭鲲并与那两人拉开距离,摁住枪,戒备地观察他们的反应。
“你走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邱正夏扛起榴弹发射器,寒着脸问。
黄邓露出他那惯有的无辜眼神,“目的?当然是盗墓,赚点钱。”
邱正夏丢出一个惊天大雷:“为什么要杀周王言?”
“什么?”韩贝惊得差点把枪丢了!
邱正夏补充道:“用装了消声器的枪偷袭周王言的人是他!”
彭鲲反驳道:“不是那个跟踪者干的吗?怎么会是黄邓?他只有一把散弹土枪,开一枪过去不会只是一个枪眼……”
“对,不会只是一个枪眼,”邱正夏的目光扫向彭鲲肩臂,“是你那样的伤,对吧?”
韩贝不可置信,瞪大眼来回扫视那两人,“你们俩搞什么?彭大哥!这伤不是那怪物咬的?”
邱正夏摇头晃脑地解释:“贝贝,你没玩过这种低端枪,肯定不懂!我小时候常自制散弹土枪打老鼠麻雀什么的,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口我最熟悉不过了,伤口清洗得再干净我都能认出来!”
韩贝:“等一下!你打老鼠麻雀干嘛?”
“吃啊!”
“你这畜生,吃麻雀……我还勉强能理解,老……老鼠?”
“这你就不懂了,连皮带毛用泥巴一裹烤一烤,喷喷香!”邱正夏边说边馋得“吸噜吸噜”咽口水。
韩贝恶寒:“滚啊你!”
彭鲲一头黑线:“我说你们……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能收敛点吗?这伤是黄邓的枪造成的,但他不是故意的,呃,是枪走火了误伤! ”
“好吧,伤你算是走火。”邱正夏耸耸肩,“可他杀周王言就是纯属蓄意!大黑星真的不能装消音器吗?我曾经试着用可乐罐充当消声筒,但口径太大,要剪掉重新拼接。黄邓常喝的一种越南产的碳酸饮料,罐子比可乐罐狭小,尺寸刚刚好的,在底部垫湿棉花,消声效果很不错!黄同学,你说是不是?”
“就因为一个罐子?都是你自己猜的!”彭鲲嗤之以鼻。
“我还有证据啊!黄同学把那个罐子丢掉,被我捡到了,在里面测到了火药反应,我想找个机会拆穿他,可没多久假墓坍塌,他也跟着失踪了!”
韩贝叹服道:“好小子!罐子呢?”
邱正夏委屈地一扁嘴:“我拿来装蝌蚪,被你丢掉了!”
韩贝:“……”
黄邓安抚似的摸摸彭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