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脸就摆什么臭脸……陆雨是越想越开心,工作起来也得心应手,少犯错误。偶尔把手头的工作做完,还会在办公室里放放音乐,看看报纸,陆雨并不在乎那对狐疑的目光,有时甚至大胆的迎合上去。
“影响你吗?”陆雨坦然微笑地向领导请示。
“挺好的,”目光变得温和多了,“这首歌叫什么呀?”
…………
就这样,陆雨用了一种近乎于对抗的方式,打消了与这位老大之间的别扭处境和生疏的距离。久而久之,老大的脸上也经常可以看到生硬的微笑,同时也渐渐养成了在有音乐回荡的办公室里工作的习惯。这种变化很微妙,只有旁人才可以感觉得到。
六月的一天,天气好的不得了,可我们主人公陆大小姐心情却糟糕透了,几个部门像是串通好了似的,前前后后送来了三十几份需要打印的文件,跟座小山儿似的堆在桌子上,压的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上午一刻没停的才打了十几份,为了晚上不用加班到太晚,风风火火地跑去吃了口饭,紧接着又坐下来继续打。直到四点多,老大回来的时候还有十几份没打完呢,此时已经累得眼睛冒金星了,看到老板进屋也没吱声,真是岂有此理。
“今天怎么没放音乐啊?”那位老大居然悠哉悠哉的靠在老板椅上冒出这么一句来。
“太忙,没空听。”虽然陆雨觉得这样说话不太好,但还是愤怒的删除掉打串行的一些字。
那位老大居然打趣道:“哈哈,很少看见你忙成这样。”
陆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于是靠到了椅子上,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应和着:“这不是没办法吗,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卖命。”
“有那么严重吗?”对方的声音又变得严肃起来了。
陆雨急忙满脸赔笑地说:“没有没有,都是我自愿奉献的,今晚不用给加班费啊。”
办公室里回荡着纯厚的笑声:“加班费是要给的,因为这件事情都是我指使的,哈哈。”
“什么意思啊?”陆雨停止了舒筋活血的动作。
“噢,没什么,因为后天我要参加一个洽谈会,所以就跟各部门要些材料,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才害得你忙成这样。”能从老大的口中听出检讨的意思来,还真是不易啊。
“您千万别自责,这都是我们作下属应该做的。”陆雨装出一副老职员的口气,逗得两人乐了好一阵。
…………
谭轩发来短信,问她晚上吃什么,陆雨回答的很简单:加班,方便面。
晚上八点多了,终于只剩下一份文件了,陆雨稍稍松了口气,再看看老大,好像也很忙的样子,可能是为了洽谈的事做准备吧。
“快打完了吗?”低沉的声音吓了陆雨一跳。
“啊,还有一份。”
“噢,忙完了一块去吃饭吧!”
“不用了,太累了,你还是直接给我加班费吧。”陆雨一向务实。
“呵呵,没见过你这么爱钱的。放心吧,饭也吃,钱也给。”
“这样啊,那希望吃的别太寒酸了。”
“你还真是啊~看来给你的工作还是太轻了。”那个男人无奈之下只得摆出了老板气势。
“呵呵,是啊,太轻了,眼看就要累吐血了。”陆雨对这种气势毫不畏惧。
“拉倒吧,瞅你说话那样就是没累着。”
“我这不是为了跟老板聊天,故意装出来的轻松吗?”陆雨摆出了一副可怜相还着实让这位老大心头一沉。
“要不剩下那点明天再打吧,我后天才用。”
“不行,明天还得效稿呢。”
“噢,”
半个小时后,陆雨再次把酸软的身体靠到了椅子里,算是工作完成,瞅瞅老大依然一副若有所思的相子。
“报告老板,我打完了。”声音很响亮,她怕那位先生想问题太投入听不到自己在说话。
“噢,辛苦了,我代表全体员工向你致敬。”
“能为人民服务我深感荣幸”
说完两个人相视笑了好一阵。
“走吧,我勤劳的员工,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啊,我现在既累又饿。”
“那走吧。”
坐上老大那舒适的小轿车,跟刚才那椅子感觉就是不一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一家高档餐馆里点了一桌子菜。
陆雨这才发现,老大其实为人挺和蔼可亲的,就是身居高位,不得不装出那副冷酷样。
“真不好意思,让你工作到这么晚。”对面那个俊朗的男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啊!没什么,都是因为工作嘛,”陆雨虽然觉得有点寒暄,但还是不得不这么说。
“如果觉得工作辛苦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让别人帮你分担点儿。”
“不用,挺好的,你刚才不是也说很少见我这么忙的吗?”
“噢,那是逗你玩呢,我给的工资又不是很高,不该让你这么辛苦的。”
“呵呵,不是还有加班费的吗?另外还要让老板请吃饭,唉,真是折杀小的。”陆雨不管在谁面前也改不了调皮的坏毛病。
老大先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做了七年老板,还没遇见过你这么调皮的员工呢,未免也有点儿,呵呵,太好玩了。”
“我就是不会跟人客气,寒暄着说话。”陆雨嘻皮笑脸地坦言道。
“也是,那些都是虚伪的东西。”老板的脸色有些发红,因为自己走入商海之后,首先学会的就是寒暄,这在很多场合都非常需要,但恐怕今天是用错地方了。
“呵,也不能这么说,这可能都是你的工作习惯吧!”陆雨哪里看不出这些小事呢。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其实从你来我公司不久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跟别的员工不太一样,……”陆雨的表情让他停顿下来。
只见陆雨瞪着眼睛,毫无表情地说:“老大,你又开始寒喧了,没有感觉到吗?”
“噢?哈哈哈,你呀,算了,总之后几句都是夸奖你的话,那就省略了。”几年的商海生涯让他老成的仿佛和陆雨是两代人一样。
陆雨加班,谭轩便跟王义平跑到一家小饭店喝起了闷酒,互道烦心事。
十几瓶啤酒下肚,王义平当着谭轩的面哭了:“哥们,你说这女人善变还是男人善变?”
谭轩醉眼星星地瞅了瞅王义平:“怎么了?不会是你家阿静跟别人好了吧?”
王义平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口接着说:“唉,要是跑了倒好了,起码会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在乎她,我现在就是觉得这日子过的特没劲。”
“到底怎么啦?”
“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不像以前那么有意思了,田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一天那张嘴老是嘟囔个没完,不是说这不对,就是那不对,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挑剔起我来了,今天说我邋遢,明天嫌我干儿瘦……你说她这是不是有点儿太那个了,她田静认识我那天我不就这造型吗?”说着又狂饮了一口闷酒。
“不管怎么说你还有人嘟囔,我呢,老光棍一个,想让人嘟囔都没有啊……呵呵”谭轩说着苦笑着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我说,老弟,不是我说你,就那个小娘们到现在还没搞定噢?都一个屋檐下住着,啥不好说啊?”王义平对谭轩所有的事基本都了如指掌,除了这个陆雨的来历。谭轩给他的解释就是以前在别处认识的,现在到这座城市,租了谭轩的房子,仅此而已。
“也不是,我倒是挺喜欢跟她在一起的,就是确定不下来那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爱,上次庄凡那件事就是一个例子,事后我才意识到,其实我跟庄凡那根本连感情都不叫,唉,没办法,看来漂亮的女人只能打动我的眼球,打动不了我的心灵啊。”
“那……那个陆雨呢?她打动你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挺开心的,唉,看来我都变成爱情白痴了,我怎么一下子觉得自己对感情这种事一无所知了呢?”
“哈哈,不知道好啊,免得像我一样,好难熬啊,我现在可都不喜欢回家了,可不回又不行,真是的。”
“看来你那种无奈也是一种幸福啊。”
“或许吧,那你就加把劲吧。”
“算了,等等再说吧,人家离婚一年多,我这算是什么啊,不管怎么地,我得尊重人家的感情啊,况且,那是个值得我尊重的人。”
“也是,最起码离婚的你爸妈就不会同意。”
“哎呀,哪想那么远啊,我现在还都不知道我到底适不适合再谈恋爱了。”谭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就是谈的太多了,连自己都迷糊了。”王义平打趣道。
“也可能是吧,我现在算得上经验丰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招这方面人才的。”谭轩一边说着一边苦笑起来。
“有招的啊,疯人院。”
“你拉倒吧你,我又没非逼着人家要血要指甲的,唉,真是的,要不没准就兴跟那个漂亮妞结婚了,太可惜了。”
“我看未必,如果男人只是为了女人的外貌能够达到标准才结婚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光棍汉恐怕要翻上好几万倍。”
“呵呵,也是,谁都想找电影明星似的女朋友,不过,庄凡的性格也挺好的,挺温和的,如果不是那档子事的话,我还真不好说就跟她结婚了呢。”谭轩似乎在为自己辩护一样,以示自己不是一个只重外貌不重内心的人物。
“我看你还没真正弄懂什么叫爱情,就好比小静长的肥肥胖胖的,哪有一点儿电影明星的样子啊?可偏偏在我心里……”
“得得得,刚才也不谁说的提前更年期。”没等王义平说完,谭轩就忍不住拦住了,这种爱恨交加的滋味似乎在他心底里也浮现过无数次。
两个醉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不知道是真话还是醉话,总之当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谁都不记得昨晚他们抱怨了多少事,谈论了多少话题,只记得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两人喝了十二瓶啤酒。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陆雨经常被要求加班,当然为了工作她毫无怨言,但有的时候加班甚至只是要她帮老大整理整理文件、打扫打扫办公室,然后被领导表扬一番,以工作比较辛苦为由被请上一顿。这让陆雨感觉很是不舒服,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有经历的女人,尤其是有着感情经历的女人,在一些问题上是非常敏感的,当被要求加班的理由不再充分的时候,陆雨不得不用探询的目光,瞅瞅餐桌对面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大,老实说,挺有魅力,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喂,看够了没有?”就在陆雨直视对方五秒钟的时候被老大叫停了。“干嘛那么直盯盯地看我啊?你知不知道你那种眼神很容易让一个男人产生不良想法?”说着嘿嘿一阵坏笑地看着陆雨。
听到老大这样调侃自己,虽然那是些不着边的话,但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了一阵红晕,这一“壮举”更是惹来一阵大笑,陆雨觉得那样的笑声来的有些刺耳,不由得有些气愤地说:“难不成你刚才在我的眼中看到了‘仰慕’二字?”
“那倒不是,说实话,你刚才的目光,让我感觉有点紧张。”
“我只是不明白,您老最近为什么总拿加班做幌子找我吃饭呢?”陆雨说话很直接,以至于面前这位先生被惊的整整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不得不苦笑着说:“加班确实是个幌子,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会同意陪我出来吃饭聊天吗?”
“不会,因为你是个已婚男人,而我是个离婚女人。”
“是啊,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老实说,你长的未必有我老婆一半漂亮,可你的个人魅力却很强,你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不只可以感染,甚至可以改变你周围的人。”
“切”陆雨简直觉得这就是把自己恭维到了极点。
“呵呵,以前我也没太在意,前几天我老婆突然说我变了很多,静下来想了好几天,才觉得真的是那样,也是从那时候才意识到你竟然有这般神奇的力量。”
陆雨没有做声,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霓虹灯。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眼里常闪过一种忧郁?”老大说着也把眼神飘向窗外。
“你还不是一样,是人都会有忧郁的时候。”陆雨在看了老大一眼之后说。
老大先是有些惊讶,转而又是抿嘴一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总觉得与其说你这个人有魅力,倒不如说你是个奇怪的女人。”
“奇怪?这个词儿倒是新鲜,不妨说说,我怎么奇怪了?”陆雨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这样‘夸’自己,于是也好奇起来了。
“具体还真说不好,说你高贵傲气吧,你跟周围人还都很有融合力,说你随意吧,又不把一切看在眼里……呵呵,不好意思,我觉得怎么形容都不太恰当,总之,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老大急忙喝了几口清茶,不知怎么的,他竟觉得自己表达的有些吃力,紧张之余看了看陆雨那张变化莫测的脸。
“拉倒吧,”陆雨故意装作没看出对方的紧张相,“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性格,你这与众不同说的是不是有点……?”
“太老套是吧?”老大急忙抢过话茬,“其实我也没有恭维你的意思,你确实是个奇怪的女人,算了,再说还是老套。”
“那么,你是在夸我‘另类’喽?”陆雨有点不依不饶。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接着老大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深沉地说:“总之,你让我觉得开心、好奇,甚至是……喜欢。”
陆雨拿着筷子的手微抖了一下,眼神不停地在桌上七碟八碗中游走,仿佛没有一道可口的菜似的。
谭轩吃醋了!
一连几天都没抓到陆雨的影子,谭轩觉得怪郁闷的,轮番的找王义平、迟云飞喝闷酒,这一天几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我看你最近情绪不大好,怎么了?”王义平最了解谭轩。
“我也不知道,挺烦的。”谭轩边喝酒边没精打采的说。
“要我说啊,这男人过了三十不成家,心里肯定没着没落的。哎,哥们,老实说,是不是想结婚了啊?”迟云飞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我最近发现我媳妇一同学长的挺不错的,要不要……啊?”说着眉毛上挑了一下。
“去去去,还同学呢,上次他媳妇那同学差点把我送冥界去。”谭轩想起了庄凡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是有些愦憾。
“呵呵,我跟小静真不知道那事,你说她出来跟没事人似的,谁能瞅出来啊。”
几个人无奈之下,都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就你妈那性子,居然能容你过三十了还没个女朋友领回家,真是奇迹。”王义平啧啧地说。
“啥呀,你是不知道,我妈早发动她那强大的亲戚团队了,恨不能从偏远山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