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拣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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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拣小猫咪- 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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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直紧扣在手腕处的长衫尽落,清王默然着任由它们归尘归土,空出两只手来一只攀上何琪应后背,一只向上举起,顿了顿,终是落在那人脑后,一下一下抚顺着青丝万千。

感觉有滴珠玉化开在自己颈间,某一瞬清王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清醒,慢慢的却是觉出更多,滴滴跌打在自己空白无温的肌肤上,汇成一片汪洋带海顺背而下,半路受到伤口处纱布的阻挡,快速渗入,又或者消失不见。

这人竟然也会哭?

清王错愕着想要捧起趴伏在自己肩头那张脸,却被拦下,何琪应轻轻捉住清王的手腕摇了摇头,带起的发丝抚弄着清王脸颊,一片柔软!

或久之后院里传来奔跑声,圆圆呼喊着“药来了,药来了”的话语声直至冲门而入,那时屋里醒着的两人早也分开,何琪应垂眸擦拭着清王肩头伤处,清王浅浅回身道“放着吧,一会我来弄”

“噢!”圆圆疑惑,矮矮身子复又从门里出去,桌上多出几个大小青瓶一字排列开来,闪着晨色微感清凉。

在那之后何琪应去了皇帝寝宫一趟,几乎一夜之间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兰妃触了帝怒,削减人手,闭门思过,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幽兰宫不复旧日模样,冷冷清清的倒似冷宫一般无人问津,是以帝虽病,但龙威不减的话语也着实让人眼目清明了一段时间。

清王整整一个年都在宫中度过,似乎自从何琪应归宫之后他就常常这样,住久了竟也就习惯了,倒觉得偶尔回府一趟跟去了别院一样满目新鲜,招安说起清王那些昔日爱马总是一讲一个叹,说都赶上养猪了,带话给总是两头跑着取药的乔兴羽说府里还等着他们的爷回去过个正经年呢。

每每提及此处连向来冷面的乔兴羽也会黯然一番,过年?怕是不会有人能安安省省的过得这个年去了。

十指连心,西西的疼痛最终也没有人能够替代掉,三不五日的时光整个人都变了形,醒着时候就是哭闹,连口热汤也喂不进去,更别说正常供养。无奈之间清王就以口渡代之,咬伤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何琪应说苦了他,适时清王正咬字不清,只说还好还好,眉眼间却总是浓愁不减。

之所以是清王口渡而非何琪应,一方面是何琪应还有不少国事穷于应付,再者西西醒着的时候根本就不要何琪应近身,一面哭一面说自己没事叫何琪应别管他,过一两天自己一定能好。

却哪里是一两天就能好起来的样子,分明是不想要何琪应看到自己的惨相心中疼惜,何琪应若不走就开始咬自己,够得到哪里就咬哪里,反正不喊出声来,额上有时候连青筋都挣了出来,狰狞着,犹如西西现在浑身上下所有自虐出来的伤口。

头先皇上还曾摆驾紫绫宫看过他一回,心口那个疼绝不亚于何琪应或是清王,恨不能当场取了兰妃的小命,却也只是气话,折回头就是一场大病,两厢闹哄哄吓死一大片宫中人手,不得已何琪应发以严令,禁止皇上再去探望西西,顺道也禁止了任何人等进入到紫绫宫。

于是这紫绫宫里究竟病着的是谁就更让人难以揣度了,相应的水涨船高,圆圆在宫中说话的份量也举足轻重起来,调度物品无不神速,且不管背后如何议论,只这一刻,圆圆觉着自己也终于活出了个人样。

腊月三十,大雪,是日年宴,举国欢庆。

无论心情多么压抑年宴是不能少的,烦就烦在宴上大小人等都想往何琪应身边挤靠,敬了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何琪应还想保持着清明回却陪伴西西,这头却好似没人肯放过他一般。

正恼着长长一声唱传说是皇上驾到了,何琪应惊,外头是什么天气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候父皇赶来不是想要自己的命吗?匆匆扔下酒杯赶至门前,甫一跪地,眼目前就是一片明黄,抬目正是父皇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也不叫起,只是那么垂垂的看着,由不得人心里轻轻一软。

“父皇您的身体。。。。。。”

“无妨,闷了想出来转转”皇上虚扶起何琪应,又向众人淡然一笑道“都起了吧!”

一片唱声。

经过一场病皇上的脸色看起来又回复到之前苍白模样,唇无血色,只是精神倒还不错,落座后拉着何琪应与自己低声说话,台上戏子复又开锣,只是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上前给何琪应敬酒。

聊了没多久常有道上前说他们的明月公主也替这场年宴编了支新舞,问皇上要不要也一同观赏,必然是好,只是舞起之时何琪应却被莫明支开,去了哪里恐怕除过皇上没人能知道,留在当宴的众臣不由大为疑惑。

皇上其实是好意,自己这一年体力不济累了何琪左右操劳,也就罢了,偏生赶上西西又在最忙了时候出了这一场变故,是以早起托了张公公给自己整治出宴衣衫,必要的时候他也想出来挑一挑大梁。

那人帮带了自己这么久,于皇上一职,他有着独道的见解,之前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就是不想看到凌王对自己放下心来的撒手不顾,时不时弄点小差错出来,看着那人又急又恼的样子甚觉安心,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自己当时出的什么心境。

却也显得为时过晚,想来若无今生便只能图个来世吧!

何琪应自然是被皇上打发去了西西那里,这时从宴厅里出来的人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时间去想,他的心只牵在西西的那双手上,昨晚换药的时候可赶上西西突然醒了过来,又伤到了,不止自己还有清王,一想起这些何琪应就有说不尽的愧疚,对于清王,对于西西,因为昨晚那个时候自己恰恰又不在场。

还有西西,睡穴用多了也会失去效用,能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少,之前还怕他一睡不醒,这时却巴不得他能终日的这么睡下去,睡着就不会那么疼,不那么疼也就不会再伤到自己了。

厚厚的雪衣覆着大地,一片安静,何琪应匆匆奔在回去紫绫宫的小路上,咯吱吱只有双脚踏入深雪时发出的声响。

。。。。。。细听却又不止他一个,还有人奔在自己不远处,似是正朝这边赶来,用了轻功,内力明显虚浮,当下做出结论,是个自幼习武却在少年时荒废已久的散家外手,还受了内伤?

树稍上有人欲动,何琪应抬了抬手叫那人止住,负手静观,来人在丈外生生止步。

“太子?”试探着叫人。

何琪应淡然点头,来者正是被人送上门来的刘子玉,丈远的距离不是谁都能清楚认出对方面孔,何琪应不知是什么让他能肯定等在这里的人是自己。

刘子玉显然来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件薄衫,微匀着气息向何琪应走来,边道“宫里究竟病着的是谁?是清王吗?”

略一皱眉何琪应答道“这似乎不关子玉兄什么事吧!”

“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刘子玉两手一摊说道。

原来是打听宫中密闻的,何琪应微恼,怪他打扰了自己赶回的时间“宴席还没有结束,如果子玉兄是来赴宴的,请朝那边走”信手一指后何琪应提步。

“太子”刘子玉已经赶到何琪应身前,见他要走,伸手就想拉人,却被敏锐的躲开,甚至连那人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空荡荡的手指在风中穿过“太子请留步,我不是来参加宴席的,我是专程来找太子你的”

“什么事?”何琪应半偏着身子问道。

“告诉我”刘子玉放下手指问道“是不是清王出了事?宫中大病的人究竟是谁?到底是谁中了‘乌木’急需解药?”

低头一笑,何琪应虚抬起眉眼问道“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有!”刘子玉肯定的点着头,双目炯炯“我欠清王一个人情,如果是他中毒,我想我有办法替他搞到解药”(!)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谋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谋蚕

兴许是之前刘子玉给予何琪应的感觉良好,在听到他能寻得解药时何琪应心中着实欢喜了一下,当然不会平白带在脸上,微微挑着眉尖端了那人很久。

刘子玉也知自己这一出已经触到了何琪应的心头肉,便温和的笑着任由那人看个尽够,满世界的白,偏刘子玉脸颊上的红痣又美艳到了极点,何琪应略一恍神后问他说假如那个人不是清王呢?

“不是清王那就由殿下你来欠我一个人情好了”刘子玉如是笑道“总之这‘乌木’之毒我是有解,至于用不用便全凭殿下的意思”

闻音而知是非,刘子玉是何其聪明之人,只何琪应这状似淡然的一句话便已全然放下心来,不是清王,甚好,余下的事情就权当是好心而为之吧,顺便再博些利益回来,自己背负着谋士的身份这许多年,总是要谋回些什么才算对得起自己,习惯而已。

推门而入的一瞬刘子玉简直以为自己又被何琪应给诓了去,烛火中回过脸来的清王哪里还有之前温润模样,面色憔悴,双目通红,笑起来好比风春三月的桃花唇上伤口叠摞着伤口,见他们进来也不以为怪,只在刘子玉身上多停了几眼,再垂回眼去的时候,刘子玉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床上那个少年。

原来果然并非清王中毒,而是一个并不曾见识过的人,刘子玉暗中松了口气,心中揣度着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上前细细观察起来。

躺在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眉目之间紫气虚浮,当然知道那是正在毒发的迹象,可奇就奇在竟然还能沉睡,假如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刘子玉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能有人中了‘乌木’之毒后还可以睡得这般沉静。

‘乌木’其实是种麻药,少少一点就可以让人感受不到患处伤痛,但也有副作用,那便是药劲过了之后那些痛又会加倍返还回来,据刚刚来路上何琪应所讲,这中毒之人最初只是伤了手,被人暗中在药里掺了大量‘乌木’进去,几天未查便成这现在这副模样。

嗯!的确惨烈了些,在何琪应与清王两人合力小心拆解下那些纱布后刘子玉如是想到。

那双手大概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了吧,骨骼倒是纤细俏长,却已少肉,更多的是些疮口脓血之类,纱布取下的那瞬便再无阻挡的往外渗冒着,让人大感反胃。

观之那两人却没有一点这样的认知,甚至清王含着泪还想用嘴去亲吻伤口,被何琪应猛然制止,甩手跑了出去。

这到底是。。。。。。

清王奔出之后何琪应坐在了之前清王落座的地方,默默净过伤口后一圈圈缠绕着纱布,许久问道“便是这样,子玉兄可有办法”言语里带着无尽心痛,刘子玉听得心中柔软不由泛滥成灾。

“确实是中了‘乌木’,伤口久不见好停药后甚至还腐骨蚀肉,正是‘乌木’毒发后的症状”刘子玉缓缓说道“可是我也只有解毒之法,可以止毒却不能生肌,这双手。。。。。。”怕是要废了的,刘子玉自觉这样的话在何琪应面前根本讲不出口。

“无妨”不想何琪应却松了口气的说道“只要有解药就行,余下的事我自己会做得很好”

刘子玉未置可否,只当是何琪应爱着少年爱得极深,连残手都可以不去在乎,当下拍着何琪应的肩膀以示宽慰。

包好少年的两手后何琪应问刘子玉配制解药需要什么东西,刘子玉沉吟片刻慢慢的一一道来,不外乎是些反季节布置,全允,罢了还派给他一个帮手负责宫中调度。又问什么时候能成,刘子玉说至少半月,何琪应便看着少年侧脸默了很久很久。

从屋里出来时竟看到清王还站在当院,落落一片白雪中孤身而立,身上披着一件厚裘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为之,只是也沾了不少雪花,微微一动后簌簌落下。

清王听到声音后回头看向两人,木木然,脸上还带着之前不及收回的悲伤,何琪应快步上前替他将身上落雪拍落,一边用嘴呵捂着清王两手,一边怨道“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去屋里待着,你若也病了让西西怎么办?”

刘子玉才知里面躺着的那个少年唤做西西。

清王望着西西沉睡的那屋幽幽出神,任由何琪应在外人面前做得暧昧也不加抵挡,似是痴了一般只眯起眼来看窗口泄出的烛光,抿紧双唇。

“快些进去吧!”何琪应摆了清王的两手回到身体两侧,低头垂眸道。

点头,无声,清王像飘一样与刘子玉擦身而过,甚至都没有偏过脸来看他一眼,刘子玉旦觉自己被彻底无视,心中怪异感油然而升,想这三人间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关系。

“你的三皇子呢?怎么不见他缠着你”才出了会神就听何琪应如此说道,刘子玉望月一笑,偏转过脸来看他。

“也快醒了吧!”

“什么意思?”

“我喂了他些能好好睡觉的东西”

何琪应想笑,可是最终也没能笑得出来,怅然一叹后想起自己对西西现下也是这样,睡穴点久了会伤身不说还日渐轻减,他已经开始对西西的睡眠用上药物了。

“那个。。。。。。会伤身吗?”送出大门的时候何琪应向后招了招手,树上无声落下一人,雪白,落地后才发现是个身着白色束身衣的男子。

“什么?”刘子玉看着跪在何琪应面前的男子随口一回,心想就是这个男子,当时在火烧原境时一直跟在何琪应左右,不想在宫里也还用着他。

“就是那个能让人好好睡觉的东西”

“嗯?”刘子玉这才反应过来何琪应究竟问的是什么,怔怔抬眼点头道“还好,是软性的,不然我也不会用在乐儿身上”

刘子玉口中的乐儿便是何琪应口中的三皇子,略一转换后何琪应道“抽空送些给我这边好吗?或者让他带来也行”指着地上的男子道“今晚他会送你回去,平常有什么事也跟他联系就好,不要来这里了,你知道这边已经设了重防,我怕你到时候不见得就能进来”

“好,我都记下了”刘子玉淡笑道,又是宫廷争斗,他已经大概知道何琪应确实防着的人是哪个了“需要我。。。。。。”

正说到此处猛然就听院里传来一声悲鸣,尖锐着破空而来,不像是正常人能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种灵魂深处的求救,这种求救若不是对生命的绝望便只有对死亡的渴望了。

“小羽送他回去”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时何琪应就转身冲进内院,打断了刘子玉正在讲的话,急忙奔离的背身只在刘子玉眼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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