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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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异情-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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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第一个滑下斜井,后面是炮兵观察员,再后来是东北人,坐在井边犹豫着,被丽达一脚踹了下去。
上次哈罗德扑腾了半个小时的竖井处,这次只用了一分钟:他取出带爪钩的绳索扔到上面,拉了拉噌噌几步上去了,然后是比上次还多几倍的老鼠。上次掏空的那个洞还在,老鼠成群结队的挤出那个洞口,把洞口撑得更大了。
他们换下套在苏军制服上的潜水衣,在比大便臭十倍的腥臭中静静等待,等待德军专门掩护炸开洞口的炮击。炮击开始了,哈罗德把英国塑形炸药塞进洞里,安上引信引爆,炸开的洞口刚好一人出入。外面雪下得白茫茫一片,那些工人们不知在那里躲避炮弹,几人老鼠一样依次钻出洞。
倒霉得很,一个人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从雪里冒出来,惊诧地看着他们,说是迟、那是快,丽达一把搂住哈罗德亲起来。来人是个工人,见怪不怪地经过他们,走到一处破仓棚处解开裤带蹲下来,两眼在他们几人身上打转。
洞里传出动静,一营的跟上来了。也怪那个马大哈工人点子太背,命里注定活不过今天,而且死得如此地窝囊:炮兵观察员举起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嘭”地一声,工人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污秽物上,额头上一个小红点,鲜血突突地冒着。
哈罗德刚来得及把尸体塞进洞里,有两个工人摇摇晃晃出现在雪地里。哈罗德与丽达再度扮演一对野鸳鸯,前面的那个醉眼朦胧的样子,几步过来一把拉开哈罗德,伸手去摸丽达的脸。另一个嘴里呃呃怪叫着,揉着发直的眼睛,望着一个人从洞里钻出来。
丽达抢先动手,顺势拽住伸过来的手转身一个大背,性骚扰者越过她的头顶,直挺挺摔倒在前面,脑袋碰到一块水泥块上,当即气绝身亡。与此同时,哈罗德一步跨上前,猛一脚踩在对方腿内关节处,左手抓住他的手,右手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直到在他怀里软软地倒下。
两队会合后,大家一致决定先扫清障碍。他们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越过制造卷扬机的工场,干掉了哨兵,接近发出吵嚷声的那间房子。
房子的玻璃都震碎了,他们蹲在窗明几净的窗户下,哈罗德探出头,看到里面烟雾弥漫,酒气熏天,十几个身影在晃动着。伴随着凳子倒地的乒乓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来来来,同志们,我再敬……大家一杯,为了完成任务,来,喝??”
“喝呀??”
哈罗德举起右手在空中一划,大家掏出消音器安在冲锋枪口上,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往下一挥,所有队员蓄势待发,在数到三秒钟之时跃起,从门里和窗户里冲进房子,几把冲锋枪发出低沉的声音,在一阵乒叮乓?的嘈杂声中,那些完成任务的人同时完成了人生的旅途。
炮兵观察员迅速测定了方位,把一颗发烟弹扔到房顶上,引导大家迅速离开。少顷,从对岸飞过来十几颗炮弹,把房间炸成了一堆废墟。
突击队出现了伤亡,竟然是已方炮火造成的,一发炮弹炸毁了一截烟囱,溅起的碎砖打在481团一个队员的脸上。




【注释】1929年7月,年少气盛的张学良收回中东铁路的管理权,引起苏联方面的强烈不满,随即发生了冲突,并引起了中苏之间最大规模的作战。这一场军事冲突,东北军伤亡2000多人,被俘7000多,而苏军被击毙143人,受伤665人。战争以苏联的完全胜利告终,苏联在中国东北的利益得到强化。



 
   第十三节 从水底出击(中上) '本章字数:252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09 03:44:35。0'
 
 其他队也陆续出来了,奔向各自的目标。最后一队是党卫军帝国师的,出洞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地上呕吐。
哈罗德四人分成两队向前摸索前进。他们来到停着巨大卷扬机的地方,这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这座巨大的跨河攻击机器,卷扬机的支架都是密密麻麻的铁轨,炮弹轻易落不到上面,就算大口径炮直射命中,炸坏一小段也无伤大雅。
卷进扬机的最上面,也就是输送带的位置焊接着10毫米的钢板,有几处地方被垂直落下的穿甲弹钻了脸盆大的洞,洞口向下翻卷起铁边,从他们懒得补救来看,估计不会影响坦克行驶。
哈罗德一度想把那几个硕大的钢轮列为破坏对象,炮兵观察员说,就手头上的那点炸药来说,唯一的作用是增加点响声。
哈罗德悻悻地放弃了破坏卷扬机的企图,看到东北佬从地上拾起一块厚重的炸弹皮:“哎呀妈呀,这能整好多马掌呢。”
“东北佬,我想方设法叫你来不是拣垃圾的,如果你真想拣,就带我们拣点值钱的东西去。”
东北人把炸弹皮塞起衣服里,招了招手:“我带你们去找个藏猫儿乎的好地儿,到时你和你下扇儿使劲磕。”
他说的头一句哈罗德似懂非懂,后面的纯粹不知所云,“别耍花招。”他照例叮咛一句后跟去了。
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向这边跑来,几人迅速离开那台刀枪不入的军用卷扬机,跟在东北人后面。东北人越走越快,哈罗德与丽达紧跟其后,炮兵观察员一脸不信任,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很快拉下了一段距离。
“哎呀妈呀,抓瞎啦。”东北人惊乍。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只见几个苏军把炮兵观察员围在中间盘问着,其中一个已经把手枪顶在他脑袋上。
丽达着急了:“他不会俄语。”东北人吓得脸变色了:“粘帘子了。这犊子扯大了,一帮人整一人。咋整,他会把我们卖了。”
几人把炮兵观察员按倒在地,炮兵观察员手里紧紧攥着手榴弹,那些人硬抢生夺,用手枪枪柄猛击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被拉到背后,挣扎中可能弄断了骨头,铭心锥骨之痛使他野兽一样吼叫着:“痛死了,打死我,求你们打死我呀。”  
哈罗德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他慢慢抬起冲锋枪,全然没考虑这在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之外。
突然,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波纹,围绕成一圈的人,象舞台上表演鲜花盛开的节目一样往后一抑。哈罗德张口结舌地看着,耳朵失聪了,竟然没听见爆炸声。
所有突击队员怀里都揣着一颗定时小炸弹,遇到危险时低头用牙齿咬开通到领口上的细铁丝,小炸弹在五分钟后爆炸。如果危险解除,也不是说眼睁睁看着送命,按一下炸弹上的小按纽就可以清零。
“走人呀,还傻勒巴几站这。”东北人拔腿就跑,丽达拉着一直扭头往后看的哈罗德,对东北人穷追不舍。
雪还在下,炮击还在继续,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披挂着雪的军官突然堵住去路。东北人上前刚要张口,被他一脚踹到一边。丽达扬了扬格鲁乌证件,对方坚持要他们说出奉谁的命令执行什么任务,见丽达犹豫了一下,他已经把枪对准了他们,动作疾如闪电:打开枪套、掏枪、蹭开保险、瞄准这一连串动作在半秒内一气呵成,突然他直挺挺扑倒在地。
东北人手中举着粗重的炸弹皮,骑在倒地者的身上,对着仍在挣扎的脑袋猛击,然后手指放在鼻子下面,确信对方断气后站起来,要把凶器塞回怀里,一看炸弹皮上满是鲜血,泄愤般扔到地下,随手捡起手枪塞到怀里,嘴里不干不净:〃妈拉个巴子的整死你,踢我撅子。〃
三人继续在断垣残壁中奔跑,西岸的炮停了,更多躲藏的苏军出来了,到处都是乱哄哄奔跑的人,他们三人放慢脚步混杂其间。
一名苏军炮兵军官焦急地喊叫:“卡秋莎,快抢救卡秋莎。”哈罗德心猿意马地跟着那帮子人,丽达一把将他拉着转了个圈,对着他的耳朵说:“那是炮。一听见女人的名字就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一个工人模样的人与丽达碰了个满怀,定睛一看是个冷艳女军官,关心道:“前面是地下油库,姑娘小心点。”
东北人屁颠屁颠地跑来??疲于逃命,竟然把他给忘记了。他拉起二人跑了一段路,来到一个红色大轮盘的地方,四周一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拉开铁盖子,露出下面架设油管的地下通道。他掩护二人下去后又不知去向了,临走时没忘记盖上盖子。
“他要上那去?”哈罗德一脸狐疑,声音空洞洞得,怪?人的。
“别多想了,他刚才救了我们呢。”丽达一手扶墙脚踩在管子上,又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啮齿动物的吱吱声。她调侃道:“这辈子跟上你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钻老鼠洞了。”
哈罗德冁然而笑:“这辈子?我没听错吧?”他凑近丽达的脸就要亲一口,头碰到一块什么东西上,痛得他双手抱头,身体失去了平衡,跌倒在油管上。丽达把他拉起来,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头扎进丽达的两腿间,又一头把丽达顶翻。
两人弯腰携手前行,走了好大时间也未见尽头,连丽达都怀疑被东北人忽悠了。可转眼一想,如果他有二心,可以选择N个置他们于死地的办法,除非想把他们憋死,这倒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办法。
战争年代军人的命如朝露,在好些时候,哈罗德设想过自己的多种死法。马提亚斯阵亡后,他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设想的最好的场景是这样的:他屹立在高山之颠,背面是一棵松柏,天上铺满红霞,对低眉弯腰步步进逼的敌人投去仇恨与蔑视的一眼后,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还是否高喊口号认真地作过分析,最后决定放弃喊口号,敌人不会耐心地等待他喊完口号而无所事事。
他也想过最坏的死法,就是战斗中被敌人打死,他一手捂着中弹的胸部,另一手尽量前伸,寓意为死不瞑目,然后轰然倒下。倒下后还要挣扎着翻转过身子,不能像狗吃屎般爬着,而是要怒目圆睁,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最好是天空雷雨交加,悲壮的音乐响起。
无论如何,他不能试想这样窝囊的结局:被一个东方人哄骗至地下,等待他们下去后盖上铁盖子,再压上一块大石头,仍下一句“逼的呵的让我给忽悠了,真寒碜。”后走了,留下他在里面呼天抢地,急得把自己的脸抓烂,成为老鼠的美食,老鼠吃剩后还有蚂蚁,蚂蚁吃完了还有微生物。最后布郎团长在追悼会上宣布:哈罗德营长被光荣闷死。
“你在发抖。”他吓了一跳,“快到了,前面有亮光。”
象每个恶梦中醒来的人一样,哈罗德感觉到昏厥,既有摆脱梦魇的欣慰,也有希望在眼前的欢欣。
上面照例盖着铁板,哈罗德使劲顶了一下没有顶开,正在盘算时上面猛然一亮,一股新鲜空气沁人肺腑,东北人在那里守候着。
“快溜儿地。”东北人催促道。
“快溜儿地。”哈罗德学了一句,他认为这是最美的语言。
“是快溜儿地。”东北人纠正。





 
   第十三节 从水底出击(中下) '本章字数:3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09 03:45:13。0'
 
 东北人领他们进入机房,从里面锁上机房的门,顺着垂直的管子往上爬。炮火将管子打得千疮百孔,正好方便攀登。门外三三两两的人跑来跑去,只当进到里面的是管道检修人员。有好事者推门,见门从里面顶着,便怪叫着,以为这三人春性大发,躲到里面快活去了。
三人好不容易爬到管子顶端,上面是一小块平台,管子经过这个平台伸向不同的地方。不远处有个空中水槽,平时把水抽到这个水槽蓄存起来,需要时通过专用水管循环,供设备冷却。现在水槽里都是冰,如果能上到那里,四周的一切一览无遗。
水槽孤零零地竖在那里,比这边稍高,水槽的水管离最近的油管至少有十米,最稳妥的办法是顺着来路返回到地面,再从水管爬上去,那样一个往返至少得一个小时,还得经过一小群在瓦砾和废铁中忙碌的人群。哈罗德拿出带挂钩的绳子,把爪钩甩过去,连试两次后勾住了水槽突出的边沿,然后把这一头拴在这边的管子上,试了试很牢固,绷得很紧。
他掏出两边有活扣的挂环,一头扣在腰带上,另一头扣上绳子就要滑行,丽达拉住,责怪地望着他,哈罗德也一时楞住了,这是唯一的滑行工具,他过去了,剩下的两人怎么滑到那边呢?
“看把你俩磨几的,到时候让挂环自己滑过来不就结了?”东北人不以为然地扭过头。哈罗德与丽达相视一笑。有时候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却中了魔仗一样不开窍。
哈罗德跳下平台,绳子猝然下坠又反弹了几下。十米的距离嗖嗖几下就过去了。哈罗德从身上卸下挂环甩往对面,挂环滑行到离丽达二、三米的地方停住了,东北佬抖动了几下绳子才到达丽达手中。
东北人特行独立的毛病又犯了,抓着绳子向下望了望蚂蚁般的从群,倒吸了一口气。风吹动着他的裤角,正好掩饰了双腿剧烈的抖动。
他对丽达说:“让我给你俩把风。”丽达听不懂他的话,不过能猜到这个意思,因为他说完就坐下了。
东北人解开了那边的绳索,让绳子自然下垂,以免让底下的人发现。经历了地下管道的想入非非后,哈罗德再次头皮发悚:这不是断了退路吗?他俩的命运数次掌握在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国人手里,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水槽很大,估计有二十米见方。水冻成了冰,冰上又覆盖着厚厚的雪,雪与水槽齐平,道理很简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雪冒于水槽,风必吹之。两人刚跳起去时整个身子都扑进雪里,像水鸭子一样钻出头,甩净头上的雪渣,惊魂未定地互相望着。
丽达把雪往两边推开,清理出够两人活动的小空地,下面是整个冬天都不融化的坚冰,坐在冰上,哈罗德的头恰好与水槽边沿齐平。他看到东北人翘起二郎腿躺在平台上,嘴里嚼着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金黄色烤土豆,见哈罗德看他,便炫耀一般伸出拿土豆的手,直到哈罗德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来到这个水槽后丽达很高兴,迅速卸掉身上的披挂,也帮助哈罗德取下枪、头盔等额外之物,然后静静地看着周围,仿佛她坐在空中揽车上了。
哈罗德首先把眼光投向西岸,看到隐隐约约的营部和清清楚楚的二连阵地,看到袅袅炊烟升起。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堑壕和铁丝网,停留在斜前方的团部,在夕阳余辉映照下,感觉有点异常,他拿出便携式炮兵镜,马上发现了一个奇观:在马厩里,布郎团长正揽着卡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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