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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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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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力气折腾。”
  石诚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应付对策一一在心中列举了出来。
  李今朝重新束好头发,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已经恢复以往的理智和沉静,便稍微放了心。他抱起他的猫,举到眼前,看着它那只湛蓝色的清澈眼睛,逗弄了它一小会儿,小家伙在主人手上得到爱抚,越发精神十足,绕过茶几,走到石诚脚下,仰起好奇的脸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客人。
  “巡捕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他们去查封周玉树的公司时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成了个空壳。火车站那边已经埋伏了人手,一旦发现周玉树的行踪就会将人扣下,眼下,我们只要等着就可以了。”李今朝拿起烟斗,又开始吞云吐雾。
  石诚弯下腰,用食指刮摩着小猫的下颚,猫舒服得仰起脖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对这个客人的好感明显的飙升,最后索性顺着他的裤子爬到他大腿上,享受着这样的抚摸。石诚一边逗猫一边说:“谢了,今朝,这件事跟你无关,他是我手底下的人,我想还是由我出面自己解决。”他说得冷漠而客气,在南京城,李今朝身后有一个强硬的军界人物做靠山,自然是权势滔天,办什么事都方便快捷,但一旦出了南京城,想必控制就会减弱,石诚是素来不爱给人添麻烦的,他不想欠李今朝太多人情债。
  “这件事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他自己决定换你回来,不妨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解决自己的事情。”李今朝熟练的擦然火柴,越过微光看着他。
  石诚的目光变得渺远,他和元清河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明明非亲非故,却是身边他唯一信任的人;有时似敌似友,却可以相安无事的同一张桌子吃饭,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还像娶媳妇一样给他送去一个玩物。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母亲,整日为那个叛逆冷淡的儿子忧心忡忡,惯着他,宠着他,想要他向上学好,想要将他打造成个人样,为他的每一个进步欢欣鼓舞。而他的儿子,平日总像跟母亲有仇怨,轻易并不搭理,直到出了这样的事。
  石诚想到交换人质时的每一个细节,元清河的束手就擒,是自愿的,被反绑了双手,是自愿的,被打得伤痕累累去演那一场戏,也是自愿的。直到最后他被注射了镇定剂,瘫软下去,石诚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狠狠的疼了。
  觉察出了沉默的意味,李今朝又问:“那么,你觉得周玉树会往哪个方向去?” 
  石诚逗弄小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眼眸中射出犀利的光,他淡淡道:“天津、上海。但天津在沈世钧的眼皮底下,可能性不大,我下午就启程去上海。”
  李今朝点燃一撮烟丝,没了言语。精明果断如斯的一个人,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建议他什么,还能帮到他什么呢?
  “你对他的事,倒是挺上心……”李今朝自己咂摸出这话中的酸味,将最后半句咽了下去,随着一团烟雾吐出飘进空气中。
  石诚倒是没往深处想,看着李今朝,眼中有了些微笑意:“倒是你,怎么、现在不想置他于死地了?”
  “去年,山东和热河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总统闹穷,发不出军饷了,沈常德和孙殿英才想出那个计策,想要发死人的横财。一千年前的事,那样缥缈的东西,这事说出来,就是我也不信,你以为人人都像孙殿英那般天真么?我义父和沈常德是多年的宿敌了,自然对这件事很上心,他给我的命令是,能驱赶元氏这一支就驱赶,驱赶不了就下杀手以绝后患。现在国库充盈,总统有钱了,自然不会再有人去惦记元清河那点祖宗的家当,我和他又没仇,过去结下的梁子也该是时候化解了。”想到元家庄的种种,李今朝突然后背一阵恶寒,他觉着那件事确实办得失败,脏了自己的手不说,还白白冤死了几条人命。
  石诚垂下脸去,唇边挂着笑意。毕竟,解除了一个敌人对他来说是好事。
  火车在大片的麦田中央飞驰。
  车窗外是黑油油的肥沃田垄,青麦苗刚掀开雪被,在和风细雨中崭露头角。周玉树侧身躺着,手肘支撑着头,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又看看面前沉睡之人的侧脸。
  他的睡颜宁静祥和,一如往昔每一个他们共度的良辰。虽然那些过往已经如同一面圆滑的镜子被他那毫不犹豫的一枪打得支离破碎,但是周玉树有自信,自信能让一切恢复原样,自信能修补那颗破碎的心,自信能让他重新爱上他。
  “清河,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周玉树喃喃自语,俯下身去,轻柔的吻上他的额头。
  元清河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周玉树上下滑动着的喉结,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上,是他曾经深爱过如今却只能埋藏在记忆中的脸——一张完美无瑕,却充满癫狂表情的脸。
  轻轻叹息一声,抚上他的脸颊。
  周玉树在剧烈的惊愕之中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有多久了?有多久已经没有得到他如此温柔的爱抚了?周玉树已经记不清,在那次背叛和摊牌之后,他所能记得的,只有他的冷漠和憎恶的表情,和毅然决然的转身。
  “清河……”周玉树仿佛魔怔了似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痴痴呆呆的看着他。
  “不累么?”元清河还未完全从镇定药物的作用下清醒过来,眼神缥缈的看着他,重复了一句:“一直这样纠缠下去,不累么?”
  周玉树突然觉得鼻子泛酸,眼前慢慢湿润,他慌忙别开脸去,深吸一口气,猛眨了两下眼睛,眸中带上一层雾气。
  “清河、我们,离开这里,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去上海滩,安安静静的生活,忘了那些、那些不好的过去,好不好?”这些话,他不只说过一次,而这一次,在久违的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他却说得语无伦次。这一次,他抛却了身份,抛却了过往,抛却了沈世钧许给他的一切荣华富贵。这一次,他已无路可退。
  元清河将他慌乱表情的每一个细节都收拢在眼底,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末了,伸出一条胳膊,将他按进怀里。
  迟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这一次,就算我不杀你,那个人也不会放过你。想到最后一眼看到的石诚眼中的杀机,元清河觉得周身莫名的一寒。
  一切都完美得好像做梦,周玉树在巨大的惊喜与惊愕之中放松身体,绵软的伏在他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不知隔了多久,他爬起身,像个不知餍足的恋人,痴狂的亲吻着元清河,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根,他眼中喷薄出毫不掩饰的欲望,拥着他,乞求道:“清河,我想要你……”
  元清河淡淡的瞥了一眼套在自己右臂的一条锁链,那条锁链一直延伸到墙根处。曾经被那个人也是用这样一根铁链,锁在黑暗闷热的屋子里好几个月,每天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明明杀了他只是动一动手指的功夫,而那人却强迫他那样羞辱的活了下来。是了,那人还怀着某种目的指望着他背后宝藏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死?那些残忍和痛苦,元清河一刻也没忘记。
  他定定的注视着他,讽刺的轻笑一声:“好啊!”
  周玉树转身从随身的皮箱里拿出医药箱,这回,他抽了一针筒的粉红色液体,重新回到床上,钢丝床凹陷下去,震得两个人跟着一起晃荡。
  元清河蹙眉问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玉树神秘一笑,挤尽针筒里的空气,俯下身来舔着他的耳朵,暧昧的吐着热气,道:“美国货,能送我们上天堂。”
  周玉树将针尖刺入自己的筋脉里,注射了一半药液,将另一半完全推入元清河体内。他脸上挂着癫狂而带点神经质的笑容,随手扔了针筒,跪在元清河上方,将两个人一同剥了个干净。
  力量正在往四肢涌入,催情药剂的效用渐渐盖过了镇定剂。周玉树手口并用,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不多时就将药效催发出来,他满意的惊叹着元清河已经勃发的欲/望,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
  元清河心里明白,自己这具肉体很快就将不受意识的控制,而只能让情/欲随意摆布。他叉开四肢大喇喇的躺着,侧过脸闭上眼,用低哑的声音命令道:“自己坐上来。”
  周玉树以一个让人血脉喷张的姿势打开双腿,蹲在他胯骨上方,往自己那处已经久未承受恩露的地方抹上桂花油,霎时,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元清河倏然抬起上半身,他没办法抵御这种香味,那是璧笙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小时候,璧笙有一个红色的里面塞满干桂花的香囊,据说是他娘留下的,那时候淘气,见璧笙关注那个香囊多过关注自己,于是将香囊悄悄偷出来扔进了湖里,最后璧笙竟然还把香囊给捞了回来,洗净晒干了,塞了新的干桂花进去,继续每天戴在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记起了这样一件小事,跟璧笙有关的那些记忆并不久远,可他能记住的,偏偏又都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玉树柔软的身替慢慢坐下来,涨红了脸,闭上眼,将他那一处惊人的滚热缓缓纳入,从入口处一路熨烫进去,直到深入他的内里,抵在销魂的一点上。
  元清河已然没了耐性,猛力一按他的肩,j□j的缝隙被强硬撑开的熟悉痛感让他惊叫了一声,接着,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的上下颠簸起来。
  熟悉的脸,熟悉的肉体,熟悉的香味。元清河最后的理智已经被药剂生生压在下面,他猛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动作已经气势汹汹得带上了一股子要虐杀他的意思。
  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汹涌澎湃的绝顶快乐,元清河才感觉勉强把身体里的药物强压下去,他终于脱了力,翻身躺倒在一边,闭着眼,任快感如潮水般四散退去。
  周玉树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周身布满红紫淤青,下部一片狼藉,微眯着眼睛摊开绵软无力的四肢静静的望着天花板。这样疯狂的爱,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他快乐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几度在灭顶的高峰中泪流满面。他恍恍惚惚之中感觉又像回到了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霸占了哥哥的爱人,那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最初带着负疚感,听从沈世钧的指示,引诱他整日欢愉纵情声色,唆使他吸鸦片烟,把好端端一个沉默羞涩的少年改造成一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
  他有罪,他自己知道,他穷凶恶极的爱上了他,就是他最大的罪孽。
  “清河……”周玉树爬过去,将粘稠湿滑布满青红淤痕的身子贴上他的,想要汲取他所熟悉的,欢爱后的无限温存。
  等待他的,却是冰冷的铁链。
  元清河休息了片刻,立时就恢复了体力,烈性j□j的药效已经散尽,此时看到那具躯体朝他爬过来,无端端的让他有些作呕。他抡起手上的铁链,想也不想就往周玉树脖子上绕了上去,然后狠狠收紧。
  这段孽缘因他而起,终该由他来亲手了结。璧笙已经永远的逝去,不管容貌都多么相像,他也容不得任何人来诋毁那个在他心中某一角落里活着的璧笙。他将铁链在手上绕了三圈,越收越紧,手臂上爆出青筋。
  周玉树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元清河,他无法呼吸,蹬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将床上的被褥尽数踢乱,花瓶翻倒摔碎,钢丝铁床来回移动发出巨响,只是没有人进来,他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门口方向,他在门口甚至这整列车里都安排了不少守卫,此刻却发现都是些花钱雇来的废物!
  火车包厢的过道里,石诚一手按着军帽,嘴里叼着烟卷,百无聊赖的靠墙站着,看着手下将那几个守卫的死尸拖到角落里,地上立刻横七竖八的涂满纵横交错的血迹。
  他知道元清河和周玉树在包厢里面,因为刚刚那一阵折腾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让门口的守卫一个个抓耳挠腮挤眉弄眼,这才让他得了可乘之机,指挥手下瞬间将那几人无声无息的干掉了。
  这一次,他充分尊重了元清河的选择。既然他想要自己解决一些私事,石诚也就由着他了,静静守在门外。
  周玉树想叫叫不出口,脸色由红转变为青白色。他死死抠着绕进肉里的锁链,仰着脸望着元清河,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双幽黯的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眼睛。
  蓦地,他突然明白了一切。圈套!这一切原本就是个圈套!李今朝是何许人也?他使的一个小小手段竟然能瞒天过海,让那个狐狸一般精明狡诈的李今朝一点办法也没有,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用元清河来交换张石诚,可能吗?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人一开始就存着杀他的决心,乖乖的回到他身边。周玉树看着这张他又爱又恨的脸,在绝望的窒息中把手伸到枕头底下——那里有一个可以保命的东西。
  空气中的桂花香气逐渐浓重,一个温软轻盈的物品飞出去,元清河瞳孔骤然缩紧,他心脏跟着突突的狂跳,不由自主的放开手,飞身扑出去,想要握住什么珍贵之物一般,紧紧将那东西攥入手心,狠狠的按进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陈旧腿色的香囊,好像将他过去的记忆全部打翻,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他的一颦一笑,他清癯颀长的背影,他沉静落寞的脸,他自飞花丝雨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朝他走来。
  他搜刮着回忆,才发现,手中这件,是璧笙唯一的遗物,是璧笙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他赤/裸着身子跪着,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将那个陈旧的香囊紧紧的捧在手心,贴在怀里,浑身颤抖,等待着救赎。
  周玉树挣脱铁链,胡乱披了件衣服就往门外冲,刚打开铁门,就被一洞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额头,他草草的扫了一眼血流成河的过道,对靠在墙上默默抽烟的人冷笑着说道:“参谋长速度够快!”
  “那是因为你够蠢。”石诚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他对眼前这个人连话都懒得多说,周玉树既然能够活着出来,证明元清河又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错,犯了心软的毛病。他只往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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