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见容铁树向骨架细痩的提辖易关东,连打了几个手势,熊东怖不禁奇道:“提辖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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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东怖微一舒口气,就见个头矮小的团练何敌生一手拄着盲杖、一手高举扶着容铁树的肩膀,跟着另外的三个同伴往外走,熊东怖“咦”了一声,这次不等他开口问,蔡洌б丫ψ沤馐偷溃骸昂瓮帕肥歉鱿棺印!�
熊东怖长舒了一口闷气,自言自语的道:“幸好有刺史大人这个健康健全的人在……”
“不,”就听蔡洌ψ诺溃骸叭荽淌肥歉龇枳印!�
熊东怖看着“谈何容易”四人退去,凛然。
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疯子、一个哑巴,蔡洌Ь团沙隽苏庋母鋈恕�
去杀杨弋捷!
第四章 磨镜
何为“磨镜”?
磨镜,是指两个互相恩爱的女子,双方相互以厮磨或抚摩对方身体**得到一定的需求和满足,由于双方有同样的身体结构,似乎在中间放置了一面镜子,故称“磨镜”。
英挺艳丽的杨弋捷跟高挑稚美的小蜻蜓,就是一对“莫惊”之交,杨弋捷偶然也会变回男身,进入小蜻蜓的身体,情深意浓的小蜻蜓或者佯装不知、或是半推半就,也就随了“十三爷”的性儿。
这日,两人欢好方歇,捏着酒杯,畅聚于“五味斋”。
时值寒春,“中原”已经万物复苏,春回大地,“辽东”却仍是漫天风雪,满地冰寒。
两个人儿,从武功说到女红,从“塞北”聊到“关东”,无尽的酣畅淋漓。
杨弋捷再女伴面前,显得颇为健谈,他谈论起近日“辽东”府军情紧急,朝廷可能与“女真”人联军攻打“契丹”,统军大将正是“枢密院“枢密使、”富贵集团”大佬童贯童大公公。
“大风堂”各个堂口,积极备战,时正人心可用,士气振奋;然新年之后,“辽东”市肆上物价飞涨,大户巨贾囤货居奇,官家挥霍国用,朝廷屡索进贡,引致地方各路州府大小官吏,大肆搜刮地皮,刮得掘土三尺,入木三分,黎明百姓苦不堪言。
杨弋捷慨叹的一会儿,他有叔父在朝为官,也知这些敏感的话题不便多谈深究,便将话题一转,谈回堂口家事来。
“二哥这么个闹法继续下去,‘大风堂’土崩瓦解、烟消云散,是迟早之事,”杨弋捷正色道:“老龙头在时,二哥还怕他几分,心存忌惮,现在老爷子和大当家都仙故了,二哥就如脱缰的野马、出笼的野兽,越发丧心病狂、无法无天了。”
小蜻蜓诧问道:“安三爷……他也制止不了熊二爷吗为?”
杨弋捷柳眉一展沉,又似力抛万钧地一展,道:“无奈三哥年前犯了官司,大闹‘山河社’,惊了龙驾、打了高太尉,虽然得到冷城主与李相爷力保,得以刑场不死,但辱殴官家,那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三个至今仍被发配在‘黑水’军牢服役赎罪。(参见《山河社》、《东风破》、《血河枪》卷)”
小蜻蜓点头,把一双玉也似的小手,放近火炉边烘着:“怎么,你们这些的拜把子兄弟和师兄弟,就没一个人去营救他吗?”
杨弋捷摇头,只可爱的鼓着两腮,不鼓腮的时候,就嘬着唇啜酒。小蜻蜓最清楚床伴的脾气,也不忙着问,只道:“‘相公’生小奴家的气了吗?”
“有什么好气的,该死的是熊二哥……”杨弋捷为了表明并不介意,重拾话题道:“三哥才犯事被抓进去,堂口里里就乱得一团糟了,首先是二当家跟大当家过不去,‘卧龙’跟‘狂狮’两个分堂的人马几乎斗了起来,四东家和七当家立即站在大当家一边,表示跟二当家划清界线……我年前一直在‘镇东军’帮夏侯二十一练兵对抗‘女真’人,还有老十跟老十二,早在出事前已叛离‘大风堂’了……说什么共进共退、同生同死,在遇上困难的时候不能面对,在需要要团结的时候又互相排挤,老龙头已不在了,‘大风堂’变成乌合之众、一盘散沙了。”
小蜻蜓一听,颇感失望:“就算你们本帮的人没法营救,三爷在外边也有该些朋友的吧……难道他们都不去管一管这件事吗?”
杨弋捷气愤的道:“什么是朋友?朋友是没事儿的时候喝酒聊天你好我也好交的,一旦摊上官非,朋友也就不是朋友了,三哥这次的醉的是官家第一宠臣高太尉,既不是家人,也非家事,谁愿意贸然出头插手管此闲事而引火烧身?!“
“……那你呢?”小蜻蜓一向清灵的眼河,忽然像迷惘的雾,涌向杨弋捷眸里:“我听说三爷在‘大风堂’里,对你最好,跟你最亲……”
“三哥确实对我很好……”杨弋捷冷笑时,面颊又飘起了两朵红云:“我也正在想法子救他……“
“对了!”小蜻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道:“……三爷不是还有一个红粉知己的师姐叫做云端的吗?不知道她有没有为三爷的事奔走斡旋呢?”
杨弋捷一脸严寒,连风吹都吹不起笑意:“啊,云端大小姐……她可是这世间最美最好最美好的女子……”
瞥见小蜻蜓表情不乐,杨弋捷即道:“大小姐是在官场跟道上的人面都都熟……有她出面,三哥应该有望脱离苦海……”杨弋捷又用鼻子一笑:
“三哥这几年声名太盛了,野心也太大了,得罪了不少人。他在‘辽东府’的卷宗,好像还是蔡洌鬃耘吕吹模负稳菀住狭Π斓摹谒巍虻暮鹤樱ヒ驳冒且徊闫ぁ0捕埃阋抛“。�
小雪初晴,杨弋捷带着小蜻蜓,去找夏侯二十一。
——夏侯二十一是前“镇东大将军”夏侯浩月的同宗,“镇东军”的副将,夏侯皓月私通“青龙会”案发下狱(参见《将军令》),“镇东军”就一直由夏侯二十一权且暂摄。
“镇东军”在一定意义上,等同于“夏侯”家的私兵,中央跟别的派系门阀,想要插手进来,几乎是枉费力气。
然而,近些时期,朝廷先派了蔡洌Ъ嗑暮疃灰讶桓械讲凰纠词恰罢蚨蠼被⒎钣辛Φ木赫吆图坛姓撸种盏芗埃饷皇裁春盟档模救艘彩桥闪诵母棺谌舜沤鹨楸Γ┰凇氨俊蓖蜇鹕礁钐沽轿痪尥访媲盎疃驹诒氐茫徽饽脑氤⒂制聘裉岚涡芏酪桓霾菝シ颍沟孟暮疃坏拿烂危沟灼扑椤�
这些日子,夏侯二十一一直称病在家,闭门谢客。杨弋捷曾经协助他训练新兵,算是有些交情,见面之后,杨弋捷说明来意,可是对安东野的事,夏侯二十一表示也无能为力。
或许是夏侯二十一发现这位一向恃才傲物、洁身自好、向来极少请人帮忙的“世家子”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惬之色,他便诚诚恳恳的言道:“主要是三爷的卷宗,是由参军谈猎心、团练何敌生、刺史容铁树、提辖易关东这四个人合力办的,想要在他们手上犯案脱罪,谈何容易?这四个人,身份虽然仅为胥吏俾将之流,官不过六品,但他们是新任‘辽东’总督蔡洌У氖稚虾烊耍苯裉Σ逃蚁嗤萍龅陌D闶侵赖模细缥腋吕吹牟贪艘幌蚬叵的值煤芙庵质焙颍褪抢细缜鬃猿雒嫠迪睿峙乱步饩霾涣耸裁词虑椋辉偎担墙老溃缓舭儆ΓΠ铩搿叨场扔幸庹欣克技岽橇埽卮ヅ四切┏⒋罄校枪俪∽拥埽俪〉氖虑槟亲钋宄还泻眯┦拢歉刹坏玫模挥泻眯┤耍堑米锊坏玫摹�
杨弋捷双手摆在膝上,闭目静静地听着。
——杨弋捷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问问这件事,毕竟夏侯二十一跟他并没什么过命的交情,对方婉拒相帮,也在情理之中。
“你是知道你三哥为人处事风格的……他在‘京师’风头太盛,实在有点闹得不像话,抗击外寇、赈灾救民,这些军政大事,朝延上自有人度量拿主意,几时轮到三爷在民间争议叫嚣、私行其事?这次,权当三爷的个教训好了。”
小蜻蜓手里拿着杯热茶,她不想喝,也不口渴,她只想借瓷杯传来微许的热意,来暖和她已冰冷的小手而已。
唠唠叨叨的夏侯副将,又聊起当年跟杨弋捷曾一起立志要把“女真人”杀回“松花江”畔“石头城子”去的事,谈到这些当年事,两人既没慨叹,也没遗憾,却似说张家长、李家短的琐碎家常闲事一般。
聊了一阵,然后杨弋捷起身告辞。
夏侯二十一“哈哈”笑道:“恕老哥不起身相送了……”
杨弋捷知道夏侯的一双腿,早在与“女真”大将粘罕的一次战役里,受过伤,行走多有不便;到今天他要活下去,只有靠当年他在“镇东军”旧部的一些人面、人情,资助维持,晚景也颇见凄凉。
杨弋捷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夏侯二十一才忽然说::“兄弟,老哥有两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请老哥指教。”杨弋捷拱手在听。
“安东野的事,兄弟最好不要管,这里面的水太深。”夏侯二十一浓眉铁镌似猛地沉了一沉。
杨弋捷点点头:“弟知道了。”
夏侯二十一笑了,一瘸一拐往内屋走,边走边自顾自道:“该说的老哥都说了,听说‘狂狮堂’最近来了位贵客,大家都叫他布伯先生,听说和京里的大佬人头都极熟络,如果一定执意要帮三爷,不妨去问问他可有什么办法。”
然后,杨弋捷跟小蜻蜓踩着浮雪,马不停蹄的去找布伯。
当时布伯一脸得意,正向围在他面前的一些官员、乡绅,洋洋得意的提起一大堆达官贵人和大侠巨贾的名字,并炫耀他交游广阔,面子够大,没有他布伯办不成的事。
杨弋捷在“大风堂”见过这个京里来的布伯两次,一次是看到他盛怒满脸的跟厨房一个负责买菜的大妈叉着腰扯着嗓子不只因为什么争吵的面红耳赤,还有一次是瞧见他一脸猥琐两眼放光小弟支起小帐篷的趴在女厕门缝处偷窥堂口的女弟子如厕,总之,杨弋捷至今为止,感觉好像自己见到了三个不同的布伯,他不确定他先后见到的这三个人,是不是属于同一个人。
杨弋捷跟小蜻蜓一出现,那些围着听满脸得意的布伯吹牛皮的闲人们,都散了。
布伯对杨弋捷这位帝师后裔孙、世家公子的来访,热情得像笑褶里都着了烈火、笑眼里都点了明灯。
杨弋捷直截了当,提起安东野的事。
布伯笑褶里火立刻就熄了,他笑眼里的灯立即就黯了:“小的也听过这件案子……不过,这案子的卷宗是蔡大人承办批示的,‘谈何容易’四位大人拘提管押的,三爷是朝廷方面或高太尉要办的人,那么蔡大人必定执行甚厉,我这个小小的外乡人,实在帮不上忙了……”
第五章 墨镜
见杨弋捷神容不悦,布伯话锋一转:“不过还请十三公子放宽心……小的会尽力替十三公子去‘军牢’里打听一下三爷的近况。”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谢过布伯,杨弋捷起身告辞。
送杨弋捷跨出门槛的时候,布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经意地道:“据说公子府上有一卷太后娘娘御赐的吴道子珍贵《仕女图》,那天熊二爷跟小的提起,大家都钦羡不已……哈哈哈……”
杨弋捷连眼也不抬地道:“好说,明日我着小蜻蜓将画送送到先生府上。”
走出驿馆,两人觉得天寒地冻得,连人心都寒了、人情都冻了。
举目苍茫,市肆一片萧条。
“这个布伯一脸的财迷相,还没办事,就急着索要好处……”小脸通红的小蜻蜓不忿的小声嘀咕一句。
“不过祖上留下的一副古画而已,左右能值几个钱,”杨弋捷心情稍稍有所好转的道:“只要能救得了三个脱离苦海,十三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时候,两人听到街的另一头,传来竹杖敲打冰街的寂寞声响,一声、一声、一声……很单调,由远及近。
然后杨弋捷柳眉下的黑瞳里,就出现了四个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四个相貌普通、气势平凡的官差胥吏。
虽然这四个人都很普通,也很平凡,杨弋捷还是一眼认出他们四个人。
因为这四个人,在“辽东”府都很有名,虽然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他们的名字分别是:谈猎心、何敌生、容铁树、易关东
“谈何容易”是府衙里一等一的好手,他们从“京师”调来“辽东”的时候,地方上的帮会、门阀,只以为他们背后有强大的“权力帮”靠山,明里暗里都不宜招惹他们,要金银美女喂好了他们也就是了;可是这四人手底下很硬,他们一上任就破了几件大案,做了几件大事,让这些“关东”豪强们,着实规矩了很长一段日子。
其中最让人惊悸犹存的一件事,就是“黑水”军牢里的六十九名死囚,不堪忍受折磨和虐待,结伙越狱,逃入深山,落草为寇,聚啸成盗。“谈何容易”闻风而动,追杀山林八百里,一夜间杀得六十九名悍匪逃犯,无一生还。
“谈何容易”成了“辽东”府的名人,人见人怕的名人。
杨弋捷也是“辽东”府的名人,名人和名人之间,总要在一些公开场合碰面,总会有些表面上的“交情”。
两耳失聪的谈猎心手里提着一个黑皮灯笼,双目失明的何敌生拄着一根盲杖,失心疯的容铁树手里提着一根长长的锁链,哑巴易关东腋下夹着一副枷锁。
四个人的眼睛上,都带着一副宽大的风雪镜。
墨黑色的眼镜。
墨镜。
墨镜挡住了四个人三分之一的脸,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今天这四位大人,脸色都很难看,就好像才死了爹妈、跑了婆娘、输了棺材本、好不容易生个娃儿长得却像隔壁他王叔。
轻轻按了按神情开始转的焦虑的小蜻蜓,杨弋捷决定静观其变,笑着向迎过来的四个人问道:“四位,有何公干?”
肥胖的容铁树向杨弋捷一拱手,带着手里的铁锁铁链“哗愣哗愣”作响,打招呼道:“十三爷,案发了。”
杨弋捷怔了一怔,摊手道:“什么案发了?”
高大的谈猎心礼数周全的道:“实不相瞒,熊二爷告发你收买刺客加害兄长,上面的蔡大人交待下来,请十三爷去府衙跟熊二爷当堂对质……十三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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