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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是嗔怪的瞪了杨灿一眼,挪了挪位置,远离杨灿的身边站起来整理散乱的衣服。两人刚分开些距离,就响起了敲门声。顿时惊得二人对视一眼,琴清更是赏了杨灿一个大白眼。杨灿更是庆幸,幸好刚才把持住了,不过总归是自己先挑起来的,这会收到白眼,也理所应当,当下也不敢回瞪,灰溜溜的转身去收拾被她顶翻的残局。琴清敛了敛心神,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没有发现不妥,才开口让门外的人进来。
进来的人是小丫鬟娜依,能在琴清身边伺候,肯定是聪慧的姑娘,姑娘一进门就发现了屋内古怪的气氛,以及散乱的棋盘棋子,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吵架了?不像,看不出个所以然,也不敢多问。
“何事?”琴清被看得别扭,先出口询问。
“啊,是楚护卫请见,怕小姐和姑娘在午睡,所以先过来看看,刚才奴婢听见声响,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杨做恶梦踢翻了桌子,去叫琴楚进来吧。”
“是。”
等娜依走了,杨灿笑着说,“你是我的恶梦吗?”
没好气的瞪了杨灿一眼,琴清坐在另一侧的榻上等着琴楚回话,那边的反正是不能坐了,满榻的棋子,偏偏杨灿又在那挤眉弄眼的捡的十分缓慢。她只得冷着脸坐在这边,装作没看见。
琴楚匆匆而来,一进门就看见趴跪在榻上的杨灿,以及坐在另一边,冷着脸的琴清。这两人吵架了?破天荒啊。想起来的目的,赶紧走至琴清身前,态度恭谨,“小姐,刚刚传来消息,王太傅与长信侯闯入相府拿人,一番搜查之后,共计抓获二十九人,死伤十人,其中却。。”
“却没有吕不韦是吧。”杨灿快速的收拾好了残局,坐在一边插嘴道。她也希望吕不韦早下台,到现在,她胸前和后背上的箭伤还留有疤痕,那一箭之仇,她一直都记得。
“姑娘如何得知?”琴楚也不怪杨灿干扰他说话,只是好奇杨灿如何得知,毕竟整个咸阳城都有了部署,按理说,吕不韦不该跑掉的。
“狡兔三窟呗。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他就不是吕不韦了。那抓获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啊。”
“吕不韦的一子一女,以及三名姬妾。其余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下人,家将。”
杨灿撇撇嘴,“还真不愧是奸商,为了自己,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说完了,后悔了,小心翼翼的抬头,果然,琴清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奸商奸商,说着顺口,可她刚才忘了,面前的这位主子,也是商人来着。嘿嘿一笑,“咱家琴姑娘可是良商,心肠那是相当的好,要不然也不会收留我这无家可归的人不是。”为了转移琴清的注意力,赶忙问了另一件事,“琴成他们回来了没有?”
“难怪几天没见着那几个小子了,原来是姑娘打发出去了,还没见回来。”
正说着,娜依的声音又在外面响了起来,说的正是琴成请见。杨灿刚要说话,眼角看见旁边不出声的琴清,摸摸鼻子,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她不能喧宾夺主,虽然,琴清不介意,但是她却要在外人面前记住自己的身份。
琴清瞥了眼杨灿,心中暗笑,但也没说破,在下人面前,她的威严还是要维持的。淡淡的说了句,进来吧!
没一会,琴成敲门进来,略后一步的站在琴楚身侧,先是对着自家小姐施了个礼,才对着杨灿说,“前几日,姑娘让我们兄弟追踪的那两个人,已经有了下落,我们兄弟一直追出咸阳五十里,才堪堪的找到线索,后一直在远处缀着,唯恐他们发现,他们很机警,我们也不敢深跟,后来一直跟到了博州城,眼看着他们进了博州驿馆,据属下打听,那驿馆了住着来自楚国的商人。那两人进去之后,当天下午,楚国的商人就启程,说是已经办好商货,返回楚国。”
“博州在哪?谁的封地?”杨灿似乎是抓住些线索,但还有几处不明。
“博州是吕不韦的封地,博州城出去,再走三日,便是秦楚边关。”说话的是琴清,她也纳闷,“跟踪的是谁?”
“是这样的,那日你去王宫议事,我便出去逛逛,途径吕府,看见几人鬼祟的从吕府出来,本来想自己追上去看看,但一想到没有告知之,怕你担心,就回来让琴成带着几个人追了出去。还有一组,琴辉负责,只是那一组人离开的时间较长,不知道琴辉能不能追到,这两日也该回来了。”
琴清哪里听不出杨灿话中的另一层含义,若是放在杨灿回家之前,怕是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追上去看个究竟。现如今却怕她担心而放弃追踪,这对琴清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呢。
“成护卫,这次多谢了,快去歇着吧。”
“姑娘客气了,属下告退。”
“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琴清对着不再说话,似在思考的杨灿说。
“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了点想法。”说完,对着琴清使了个眼色。
琴清会意,对着琴楚说,“继续叫人留意着,有什么异动,随时报告,暂时先按兵不动吧。”
“是,属下告退。”
等琴楚走了,杨灿起身去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说,“你说,吕不韦派两个人去封地干什么,而且还有楚国人在。那楚国商队分明是在等那两个人去。咸阳十里之内都有驻兵把守,吕不韦就算他长了翅膀都不一定能飞出去。”
琴清也是摇头,想不出其中的缘由。杨灿单手托着下巴,皱着眉,眼睛盯着一处,脑中不断的回想这些日子琴清搜集来的消息和存在脑中的历史记忆,突然,灵光一闪,忙不迭的问,“吕不韦还有其他的封地吗?”
“有一个,在雍州。”
“雍州?是不是我们上次回来时路过的那个雍州?去百越的必经之路?”
“正是。”琴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眉头轻皱。
百越!吕不韦,临淄侯,恐怕这中间有猫腻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是吕不韦,你若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经百越去齐国,另一条是去楚国,你会怎么选?”
“杨的意思是说。。。。”琴清的军事头脑虽不如杨灿,但她也不是普通的智商,杨灿这么一问,再联想到前事,她就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联系,点点头,用杨灿的话说,她可是十分年轻的女千夫长,这还真是没夸错她自己。略一沉吟,“从咸阳此去楚国,山高路远,中间势必还要经过其他城镇。而雍州本就是他自己的封地,又临近咸阳,出去雍州只需再经过一个城镇便可入山进入百越,若按杨的猜想,进入百越,也就安全了。”
“所以,若我猜的没错,他之前派出去的两伙人,肯定是分别去接头,清的分析合情合理,只是。。。”
“小姐,琴辉请见。”
回来的太是时候了,杨灿直接起身把门拉开,就看见琴辉双眼布满血丝的站在外面,没等琴辉说话,杨灿已经问出口,“是不是去了雍州,可有什么人在接应?”
琴辉一愣神,“姑娘真是料事如神,我与几个兄弟按照姑娘的指示从东门出去追赶,但是追出去好远也没见到姑娘形容的两个人,一想到是相府出来的,便几人商议之后直去雍州,在雍州城城主府外守了两天,果然见着了姑娘说的那个脸上有块痣的人,他们应该是先于我们前一天赶到,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后来会合了一批人,又匆匆的赶回了咸阳,我们一路尾随,是以今日才堪堪赶到,那批人在城外三十里驻扎。而且我发现那群人中有一个人特别面熟,但是一直都有些距离,不能确定,恍惚间好像是我们上次在百越时临淄侯的侍卫。就是他杀了琴越他们。”琴辉一脸的悲怆愤恨。
杨灿叹了口气,百越那一战,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这时也不顾什么男女之防,拍了拍琴辉的肩膀,发誓似的说,“你放心,他们的仇,我一直都记得,不会让兄弟们白死。这些天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歇着,这两日肯定还用得上兄弟们,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琴辉告退出去了,杨灿重重的吐了口气,仿佛要把憋在胸中的那口闷气吐掉。那一仗,是她打得最屈辱的一仗,被人像耍猴似的戏耍,偏偏己方的人数相比之下又少得可怜。虽然在众家将组成的人墙之下侥幸逃脱,但这也是遇到了琴孝廉的结果,若是没遇上他们,她和琴清那天恐怕真的就要被俘或者被杀了。
琴清把杨灿拉到身边坐下,“照琴辉刚刚所说,那之前我们的猜测怕是错不了,这一伙人定是临淄侯派来接应吕不韦的人。你看,是不是将此消息放出去。”
杨灿松开琴清拉着的手,起身来到窗前,凭窗远眺,入眼的便是院中那一棵苍翠的杨柳,散发着勃勃生机。树木尚且知道鲜活于世,何况那一条条人命,抬手抚上胸前那依然清晰的疤痕,虽然隔着衣物,但杨灿却能感受到那凹凸不平,丑陋至极的样子,以及命悬一线的惊险。重重的拍了下窗棂,猛然回身。“想不想玩把大的?”
琴清不解何为大的,但是杨灿那冷冽冰冷的神色却让她明白了几分。“可是想亲自去捉拿?”
杨灿微微一笑,眼中露出森冷的光芒,“与其等到锦上添花的让人警惕,不如我们今日雪中送炭。”
“现在就出去?万一事败,我们便没了退路。”
“没有事败,嬴政必赢,只分早晚,他们的仇,我必须要报。”
一句嬴政必赢,就传递出了一个事实,就是杨灿已然知道这件事的结果,这就是她说的历史。琴清不是杨灿,不能只想着报仇,她要对整个琴家负责。虽然她很想盲目的答应杨灿,但是却不能,必须要思量好这件事的优劣。是以,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就给出回答。
杨灿也明白琴清的难处,并不急着催促,但她相信,最终琴清会答应的,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一个必赢之赌。退一步讲,就算是琴清不答应,她私人也会去的,每次一想到琴越他们坚毅的背影,以及沈孝廉,她就怒火中烧。吕不韦,临淄侯,他们必须要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杨想怎么做?”琴清权衡了利弊之后,终于做了决定,只是在看向杨灿时,不禁递上一个歉意的眼神。
杨灿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清之前的意思是,待到水落石出时再做进一步的打算是吧。但是我必须要为琴越他们和沈孝廉报仇,这个机会我不想放过,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吕不韦,长信侯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最终,嬴政会成为天下之主。现在我们站出来帮他,其中的好处,自是比事后要好得多,现在我们手里能抽调出多少人。”
“府中的护院有五十几人,加上城中以及城外散落的人,可以抽调出五百人,这些人恐怕还远远不够。”
五百人?一个营了,杨灿不禁咂舌,虽然人不少,但就像琴清所说,抓吕不韦还差些,毕竟吕不韦身边聚集着一批能人异士,号称食客三千,就算是夸张了,一千多人也肯定有的,再加上他的家将,琴清这五百人还真不够看。杨灿低头沉思,脑中飞速运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灿一直都没再出声,只是皱着眉头沉思。琴清在一旁静悄悄的守着杨灿,看着杨灿那分外认真的神情,不禁看得痴了。平时都是嬉皮笑脸的一幅自在样,原来杨灿认真起来时这么俊俏。额前的碎发低垂,有风吹过,,轻飘飘的,分外飘逸。明亮的眼眸偶尔微眯,表示着主人在思考。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轻抿的薄唇,唇角上翘,显示着主人骄傲倔强的性格。这些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优秀,就是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可以为了她甘愿抛弃家里的一切,亲人,名利,不顾性命的踏破时空而来,在她灰暗的二十年生命中,点亮了一盏七彩的明灯,照亮了她的人,也照亮了她的心。
“就这么办吧,琴楚带人一路往东,我带一队往南。而且还要找一个人帮忙才行。”杨灿拳头一挥,已经想好了对策,做了决定。
琴清被她这么一喊,立刻收回了心神,笑着问,“要找谁?”
“王翦,功高震主,这个功劳我们不能全要,要找一个他的人顶在前面。而且,他手里有足够的人。”
只是一会的功夫,杨灿就已经想得这么多,琴清不禁又在庆幸自己的眼光正确。“既如此,为何还要带人去南面。”
“这也是在琴辉进屋前,我没说完的话,他没回之前,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后面听他一说,很多事情就明确了很多。你之前分析都没错,你会这么想,很显然,很多人都会这么想。最开始我也是这样计算的,但是我们却忽略了吕不韦本人的性格。”见琴清眨眨眼睛,满是不解的神情,情不自禁的捏捏她的脸,摸样太可爱了,但是在琴清反应过来之前又立刻撤开,笑着说,“经百越去齐国,这虽然是一条近路,但是大家都这么想,路上势必会被重点拦截,此其一,其二便是,齐国有齐王和临淄侯,这两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吕不韦这样的人过去,最多就是个商人,再想上朝堂,怕是难了。而楚国则不同,楚王已死,楚国就是李家兄妹说了算,欺主年幼,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正需要吕不韦这样的大商人去做后盾,他一去,必然会得到重用,所以吕不韦这样一个对权力有着追求的人,你说他会选择哪里?”
听杨灿这么一分析,琴清由衷的点头赞叹,“如此说来,东边的那一伙人不过是引敌注意力的诱饵罢了,好一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之计。那依杨的分析,他会选择何时突围?”
“今夜,当大部分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城内搜索的时候,我想他可能已经通过密道之类的途径藏到了城外,是以,今夜必有所行动。”就连琴府都有密道,吕府肯定也有。
“事不宜迟,我立刻给王翦修书一封,杨你便带着人去安排吧,此刻起,琴家所有家将的调遣之事,全部都由杨来主事,不过光杨一人还怕不行,此事还得让琴楚从旁协助。”琴清的大局观也不差,既然已经决定,便毫不犹豫的把权力交到了杨灿的手里。
“明白,我还得去做点准备,你安排好了,叫琴楚来找我。”
等琴楚找到杨灿的时候,杨灿正在琴府专用的兵器房里收拾明显是刚刚出炉不久的暗器。说起这暗器,可是让琴府的铸造工匠们着实的废了一番功夫。自从上次杨灿去赵国受了箭伤回来,受到那只箭的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