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颜夕淡淡移开眼,荷妃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如果还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怕也枉做赵家的女儿了。眼下看来她是对赵筱筱恨得牙痒,实际却是用自己的方法保她。
很快就见荷妃累得再也抬不起手,而赵筱筱也被打得遍体鳞伤。她转过身依旧喘着粗气,目光却坚定看着白盈盈:“娘娘,赵家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孽障,还望娘娘网开一面,让臣妾自行处置。”
一向张狂的荷妃第一次向自己低头,白盈盈虽然还为没有算计到古颜夕一事憋闷,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头吩咐她们下去。很快就见原本拥挤的院子空了下来,除了元森几人外,只有古颜夕和白盈盈站在那儿,两两相视,空气中隐约有利光划过。
“赵小姐放火后竟然不把打火石丢掉,娘娘不觉得奇怪吗?”末了,古颜夕淡笑问道。
白盈盈深望了她一眼转身往禅房走,直到行至门口时才淡淡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是她蠢呢?”
是啊,真的是很蠢,才被如此牺牲掉。
古颜夕目送白盈盈回房,心中已如明镜般熟知整件事情的经过。回到洛阳城后,白家跟赵家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彼此试探,大战即将展开,而她和容骁又会以怎样的身份存在其中?
“贫僧已经吩咐给王妃重新准备了禅房,只是要走些路过去。”这时,元森忽然出声,打断了古颜夕的沉思。
她点头表示答允,却玉指一伸,点了点元勃所在的位置。对这个和尚她仍旧心存防备,尽管他今天帮了她,可为了紫莹荷花,她却不得不再探探他的底。
虽然元森有些不悦,但还是答应了古颜夕的要求,让元勃带她去禅房。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天色明显已经有些泛白,古颜夕懒懒打了个哈欠,侧目小心打量着旁边的元勃。对方虽然眼不能视,可却比她遇到的那些能看见的人,要厉害得多。
“那场火不是你放的,但也不是那个小姐。”眼见快要走到禅房,元勃却忽然出声说道。
诧异抬眸,古颜夕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个明白人。重新打量他了一番,她伸手在元勃眼前晃了晃,最后笑道:“可皇后娘娘说是她,就只能是她。别忘了,还是你的同门出来指认的!”
不由皱起了眉头,元勃脸色难看,却是再也不说什么。
古颜夕越发坐定了心中想法,她猛地凑上前,进到几乎可以闻到对方的呼吸声。被她这么一惊顿时愣住,元勃脸色大窘推开她,后退几步:“你、你又来!”
“又来什么?”莫名觉得好玩儿,古颜夕双臂环胸一副痞子样,“我这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被古颜夕一顿白话羞得脸更是通红,元勃眉头更添皱痕,越发往后退:“你还想做什么!你、你们女人都不是好人!”
你们女人?
古颜夕一听这话不怒反笑,她往前走一步,就见元勃往后退一步。
83。-84-我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你为何要这般逼我
古府的事只有曹氏跟古如玉知道得最清楚,她们一定会在事发后告诉赵家。白盈盈只知古流烟身体抱恙却不会知道自己此行是为古流烟的病而来,她会布局留下自己,一定是荷妃跟她说了什么。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盈盈临阵反悔,反倒把赵家推入绝境。
难怪,难怪昨晚白盈盈跟荷妃都表现得那般异常撄。
“她们人呢?”过了一会儿,古颜夕开口问道。
“赵筱筱已经被送走,荷妃倒是还在寺里,只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没有露面。”白落珂老实说道偿。
古颜夕抬眸看着白落珂,脑中快速运转。忽而她狡黠一笑,伸手揽住白落珂的肩膀拉近了二人距离。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见白落珂双目圆睁,这才笑着退回去。
“二小姐,机会只有一次,看你会不会把握了。”邪邪一笑,古颜夕挥手离开了前殿。
回到卧房见应墨隐已经起身,二人相视无言只彼此一笑,知道今夜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索性白天不再有人过来打扰,就这样百无聊赖地等到子时,古颜夕二人才摸黑前往东北端的荷花池。
尽管元勃早已经警告过她,可为了古流烟,这一趟她必须要去。轻松通过僧人们的禅房和饭堂,古颜夕正要经过元森的禅房时,却意外发现屋中灯火通明。似是有人影正站在门外盯梢,古颜夕心念一动停步转身,待到趴在屋顶上看清以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站在门外的——是白盈盈的贴身宫女。
应墨隐在见她停下后也跟了过来,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的身影。他眉宇间轻轻皱了皱,却不好就这样把古颜夕拉走。二人小心贴上房顶扒开一块缝隙,只见昏黄的烛火下,白盈盈坐着,元森静站一旁,气氛却有些古怪。
底下的人不说话,古颜夕也不好就这样放弃。也不知趴了有多久,直到她困得打了个哈欠,才听白盈盈幽幽道:“你就是这么帮我忙的?”
心念一动,古颜夕目光移向元森。就见白日镇静的得道高僧此刻竟有些慌乱,他快速念着佛珠,却是闭口不言。
见状白盈盈却轻笑出声,她忽然起身按住元森慌乱的动作,语调和婉:“元森你答应过的,会永远帮我。”
元森慌乱地想要后退,可白盈盈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让他无力逃脱。许久才放弃挣扎,元森叹了声,看着白盈盈的目光带着几分迷茫:“永远……是多久?”
“这要问你自己了。你总不会忘了三年前对我的承诺吧?”就见白盈盈笑得坦荡,松开手重新坐下。仿佛对元森十分有把握,她拿出帕子一边擦着手,一边道。
看着白盈盈的动作,听着她明明带着威胁的话,元森仿佛很痛苦地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道:“我、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你为何要这般逼我!”
白盈盈擦手的动作停了停,随即抬头。从古颜夕的方向看去就见她脸上的和婉一扫而光,只留下阴冷跟几分厌恶:“我逼你?元森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我逼了你去做的?”
元森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
见此,白盈盈笑得更冷。她收起帕子重新恢复和婉看着元森,良久道:“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保你方丈之位,这是你当初与白家的协议,你总不会忘了吧?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你……”
“你明知不是这样!”元森终于爆发,抬起头怒视白盈盈。在看到白盈盈眼中错愕时,他忽然对自己刚才的大声而有些抱歉。而上方的古颜夕此刻也不自觉侧目与应墨隐对视,二人都不是傻子,单从这局面来看,元森对白盈盈……
“娘娘,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为什么非要我去杀了元勃?”静默良久,元森痛苦问道。
听着这个爆炸性的对话,古颜夕只觉得万分诧异。可还不等她消化完,就听白盈盈冷然一笑:“因为他不听话,因为他坏了本宫的好事,因为他帮了那个贱人!”
三个因为,道出了白盈盈此刻内心的愤恨。
听到这儿,古颜夕反倒不奇怪了。这的确是白盈盈能做出来的事,又是一贯让别人去当炮灰的小人举动。不过古颜夕眼下倒是好奇元森会如何回答,毕竟是同门师兄弟,难道真得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连底线都不要?
“好……我答应你……”过了很久,虽然说得十分困难,可元森却再一次说出让古颜夕震惊的话。
几乎难以抑制内心震撼,这下倒是让古颜夕不小心弄出几分响动。还没等她回神应墨隐早已揽着她的腰身将她带离屋顶,而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则是元森似是而非的询问:“这么多年,你难道还要为了……”
为了……为了什么?
话虽然没有听完,可古颜夕心里却隐约有了答案。
他们口中的人……或许正是她身边的这个人。
不由侧目看着身边男子俊逸的侧脸,冷风清徐,将他发丝扬起。月色朦胧,将他整个人笼罩于光中,是那般叫人心动。
连自己这般有定力的人都会觉得心动,更何况白盈盈呢?
只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竟让已经身为皇后的白盈盈仍旧不肯放弃对应墨隐的执念,甚至将妒火烧到了自己这儿?
几个翻身后,应墨隐已经带着她远离了元森的禅房。前方不远就是荷花池,他拉着古颜夕正要上前,却发现她在背后扯住他的手,竟是怎么都不肯再动一步。
无奈叹了声,应墨隐回眸,就见月色迷蒙中,古颜夕抬起头正望着自己,眼底幽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眉头轻蹙,他很不喜欢古颜夕现在的样子。然而还是拗不过她,他后退几步,低声询问:“怎么?”
慢慢咬住下唇,古颜夕看着他,口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面带疑虑,应墨隐竟不知古颜夕为什么这么问。可瞧着她如此认真的样子,他唇角翘起,摸了摸她的脸:“因为我高兴。”
因为高兴,所以才对自己好。
那么如果不再高兴,是不是就会撕破脸皮,当她连垃圾都不如?
看着古颜夕脸上的异色,应墨隐眉宇间皱痕更深。然而古颜夕却不再说话只垂头静站片刻,绕过他的身子就继续往前走。
这般不声不响的模样让应墨隐更为火大,他强拉住古颜夕的胳膊,皱眉道:“你怎么了?”不过是刚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好戏,怎么最受打击的反倒是她了?
古颜夕摇摇头,不吭声只故自甩开他的拉扯。可惜应墨隐拽得很紧,无奈之下她只得抬头对上那双深入浩海的眸子,轻语道:“没什么。”
没什么?
应墨隐眉峰上挑,怎么都不信古颜夕的话。见他这般固执不肯撒手,古颜夕本就沮丧的心情更是低沉,不得已猛地将他甩开,她深吸口气淡淡道:“王爷放心,臣妾记着一月之期呢,待解决了长姐的事情后自会……”
话没说完,古颜夕在看清应墨隐眸底升上来的寒气后,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下倒不必她再挣扎,应墨隐一点一点放开她的手,良久,冷嘲一笑:“你以为本王做这些,都只为了你口中的一月之期?”
古颜夕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又听应墨隐道:“好,你记得就好,也不必本王浪费时间!”
说完,应墨隐利落转身,竟是没有半分留恋地离开。古颜夕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面堵得慌,却是一动不动不做挽留。
她早该明白,应墨隐绝不是会为旁人做出改变的人。这段时间他对她确实很好,可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想起刚才禅房中的白盈盈,古颜夕不愿以后也成为那副模样,与其触碰一份永远都不可能成真的感情,还不如早点认清现实,撇开关系。
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山中冷风徐过,将古颜夕的意识拽了回来。
转身向着荷花池的位置大约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当古颜夕抬头看着月色下的荷花池,竟意外发现整个院落周围,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亮光。
还没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院中已飞身而出一人,凌厉的杀气压迫而来,古颜夕却不闪不躲仰头看去,直到快要被击中时,扬声:“是我。”
元勃一听她的声音,想要收回动作却不太可能。无奈之下他只好侧开身子将那一拳砸在了一旁的石壁上,“轰”一声,裂痕蔓延而出,元勃却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转过头皱眉:“怎么又是你?”
听了这话,古颜夕不自觉笑了。是啊,她也想说,怎么又是你……可眼下,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原本她想着或许可以上演一出乌龙来偷梁换柱,可经过刚才的事,这会儿怎么也没有心情。微微叹了声重新看上那双没有光彩的眸子,古颜夕道:“你难道没想过,我三番两次寻到这儿来,难道真得只是巧合?”
听了她的话,元勃很明显愣住。隋云寺的荷花池是禁地,其中的紫莹荷花更是整个为云山的圣物。能接触到这里的除了他们几个师兄弟外就只有妄想采摘荷花的人,而古颜夕不是他的师兄弟,那就只能是……
“别出声,先听我说。”察觉到元勃身上气息的转变,古颜夕及时开口:“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地方。”
元勃眉头皱得更紧,静默片刻道:“你……什么意思?”
自嘲地笑笑,虽知元勃看不见,古颜夕却仍旧很真诚地说出了关于古青怡的事。当然略去了一些阴暗面,待解释过后,她慢慢撤后拉开架势:“不瞒你说,我此行上山就是为了得到紫莹荷花,我知道你的职责是看护这朵花,我不会为难你,但也不会就此离开。不管多难,我一定要把它带走。”
说完身形已动,古颜夕凌厉的杀气瞬时爆发。从随身腰侧拔出短刀刺了过去,元勃大惊堪堪避过,内心却不免觉得震撼。
他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此刻在古颜夕身上的变化。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与其说想拿到荷花倒不如说是在找死,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愚蠢!
不等他说话古颜夕第二轮的攻击也已经开始,短刀的利光将这本就昏暗的院前晃得亮堂。元勃冷静应对她的每一个攻击,内心却越发震撼。他的确没见过几个女人,但见到的那些哪一个不是让他厌恶,独独古颜夕……虽然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却能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
他不讨厌她,甚至……还有些欣赏她。
缓缓叹了声,元勃不再避让也提神开始进攻。与古颜夕搏命的打法不同,他举手投足间看起来很是潇洒,动作轻柔,却处处能阻断古颜夕的攻击。侧身滑至她身后,细长的手指在她背后穴位处一点,接着当古颜夕重新回身时,又在她肩胛处一点。
酸麻顿时传至全身,让古颜夕险些将短刀扔出去。她紧咬嘴唇以此来分散身体的不适,解下发带将短刀跟自己的手绑在一起。大约十几招后她大概看明白了元勃的武功路数,于是避开与他近身格斗的距离,反而从远处利用身上的暗器进行攻击。
声东击西的举动的确有些作用,可因为她此刻呼吸有些紊乱,元勃总是能在下一刻找准她所在的位置。
直到又一轮暗器飞出,古颜夕急忙飞身想要跃进院内。可惜元勃身形一动,手中浅色布带瞬时缠上古颜夕右腿。接着他使劲儿一拉,古颜夕身形不稳被从半空中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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