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在一旁试着饶春手里的马褂和衣袍,见佟佳气色和乐,禁不住往佟佳跟前凑去。
“额娘看什么如此高兴?”
见了是少女的画像,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
也不记得打何时开始,他能见到的那些个秀女之流印象总是不佳。
虽说不是什么大错,但加起来就让人没什么好心情,或许事有凑巧,但他清楚里面胤礽定然有推一把手,却也知若那些个女人真是好的,胤礽也做不出什么。
二哥对其他人的态度不好,胤禛打小就知道。
这次便也不同张弓那回会生许久的气。
“胤禛可是有瞧上哪个了?呵呵,好好额娘不逗你。”调侃一声,将胤禛拉下脸佟佳也见好就收,这儿子她可没太子那本事大哄的好。
“这大阿哥也快弱冠了,你太子二哥也成人了,这些都是皇上送来的,打算给两边都添些人。”
“胤眩峭纷杂兴稿睿诱饽慊矢复蛩闳梦野锍淖判!�
又看了几幅,模样都不错,有几位平日里跟着命妇给她请过安的,印象里都是不错的孩子。
手覆在腹上,佟佳微微感觉人有些乏了,便打发人将这些画册都收起来。总也不是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康熙也只是让她帮着一起琢磨琢磨,可不会下什么死命令。
毓庆宫里地方也不小,胤礽就算是太子,就他一个确实太过冷清了。
自己占着这偌大的承乾宫,就算胤禛休沐能过来陪自己住上几日,多了在阿哥所那,不也寂寞的很吗?
孩子,总是想养在自己跟前的。
佟佳拉过胤禛仔细的打量,一转眼,小娃娃都长这么大了。
胤禛被佟佳看的别扭,十一二岁的少年个子跟柳条一般抽长,总是眨眼就长高许多,脸也长开了,不像从前肉肉的捏起来顺手。
“二哥会喜欢那些个庸脂俗粉?”哼了哼,胤禛把佟佳的思路岔过去,他可不愿额娘这样看自己。
这一说佟佳微一愣神,又笑了。
“哪个俊哥儿会不喜欢美人,胤禛你同胤礽亲近,怎地?就不见他平日看上哪个?”
说着又是捂嘴连连发笑。
那胤礽的宫里头个顶个可都是美人坯子,就他每回待在身边的姿色差些,但最是知主子心意。
有二回自己私下还打趣讨要过,说是为了自家胤禛都不给。
“太子要娶的,自然该是咱正经的满清姑奶奶,哼,就该找个管得住二哥的。”
佟佳看着胤禛嘴硬心里却惦记上,视线往收画轴的方向看一眼,就知道这两兄弟感情还是一般的好,心里也放下许多。
若是里面真有好的,自己也可以顺带为胤禛留意留意。
那么多家,总不能够都让三个哥哥占了去。
到底之前的没补回来,说了会子话佟佳就乏了,也不好把胤禛锢在身边,便将将打发了出去。
院子里干净的很,前两日下的小雪都已经化了个干净。空气里是一如往常的冷冽清醒。
佟佳总爱在胤禛过年的新裳里添些喜庆的红色,今年自也不例外。
胤礽抬眼就看到那人走近院门,从来挺得笔直的身子一步一步靠近,又想起几年前的那个背影,领口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吸饱了墨色,沉沉的遏住了他的呼吸。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眼角柔化开来,笑声低低的闷在胸腔里,被弟弟知道自己这么调侃他可不好。
晃了晃手中的书册,见胤禛安坐下来自行打发无聊时光,胤礽这才重又埋首。
孝悌忠义,他的皇父到了这年岁才想起让他着重点读。
胤禛见胤礽不说,便也就不开口询问方才的笑声,免得把自己气到。
至于为何要走到这处……
两边的书架上,一面是胤礽的,一面是为自己备下的。
纸张翻了两页就看不入眼了,每日里做的事都差不多,胤禛也是会烦闷的。
走到桌案上,想起平日都是胤礽再次作画,自个兑了水研磨,胤禛忽起了兴致,又想到在佟佳处看到的画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胤禛的书法是极好的,从胤礽赠送的董其昌的字帖上更兼并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与其人重规矩不同,胤禛的字重自娱而轻规矩,笔势凌厉硬朗,墨韵婉转通畅,且刚柔相济近雅,匠心独运至美。或许如今时日还短,比起康熙尚显有所不如,但相信假以时日定能大成。
而比起他的字,胤禛的画就稍显逊色了些。
这一幅画里,女子的容貌半掩,朦朦胧胧看不分明,只依稀能知道是位坚毅温婉的。
画里的胤礽也同此刻手捧着书静静消磨时光。
阳光虽是晴好,落寞的是男子却不知自己的窗外站着一位福晋打扮的女子,沉静凝望,雪落在女子的肩上化出淡淡的晕圈。真真是不解风情。
也不知康熙是否真布置了如此多的功课,胤禛画了两张,也不见胤礽过来纠缠。
待墨迹干涸,复又将另一张白净的宣纸盖上,就等着主人临幸后的惊喜。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不会吵架
“哼,该他和太子闹脾气。”
上元看戏,按说这些个年下来位置早就定了,前面排不上的,后面那些小阿哥就自成一桌。胤禛从来都是挑着离胤礽最近的那张坐的。
却不知今年怎么跑到弟弟那头去了。
胤禟嘀嘀咕咕的看了几眼就被胤禩笑着转过神,这两年他是越发佩服这八哥了,自然更愿意听他的话。
哼,就像八哥说的,就算自己不使点什么招子,就四哥那性子也安分不了。
一年里都捣腾这么几回他乐的在一旁看戏。偏正巧台子上也是这么一出,
康熙是个爱看戏曲的。他对于戏剧的研究,便缘于他对戏剧的酷爱。
但如今他正值壮年,正是豪情满志的顶峰,或许到了将将晚年的时候,他会放下步子,空闲下来投身一把艺术。
但现在他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要说如今这小的一桌都是不大会看人脸色的萝卜丁,胤禛一人坐着愣是高出众人一截。
初时还小声不敢交谈,但见到胤禛一直也没什反应,只是偶尔和十三阿哥讲上几句,便也渐渐放开了,倒是比别的热闹许多。
只是胤礽那老往自己这一桌瞧,胤禌、胤裪如芒在背的,小脸皱皱又不敢发作。
倒是胤祥被胤禛抱在怀里,一会指指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好不欢喜。
“四哥。四哥。”
小孩儿也就看个新鲜,台子上的戏唱着真正看进去的没几个。
“怎的,闹腾够饿了?”
胤禛绷着脸,自顾自喝一口羹汤暖胃不看胤祥期待的小脸。
这冬日的寒风总是无孔不入,就算他不冷喝一口心里也是舒爽。方才给这小子夹菜他连碰的时间也没有,胤禛现下自然打定主意逗他。
要说他同十三坐一起,里面也没真和胤礽闹的意思。
以前不管他做了什么胤礽也不会真和他置气,更况且胤禛自觉这回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如今闹了别扭胤禛也不会去哄他。
莫不成被额娘说准了,二哥这是身边没个知心人,缺人疼爱了?真真莫名其妙。
宝蓝色的缎子,胤祥虽是被寄养在德妃处,却也不曾短过他什么。
比起胤禩的亲额娘良贵人,章佳氏虽仅是庶妃处境却好许多,德妃与她也几分姐妹情谊。
胤祥长得本就可爱,再被一打扮,活像个小仙童。
那一抹亮色蹿进胤禛眼里让他嘴角勾起一丝笑,能用粉雕玉器形容的,也就自己的十三弟了,可不让人一见了就喜欢上。
这份子眼缘是其他比不上的。
手臂被摇晃着,胤祥将自己大半重量都托给胤禛,自己就坐了小半在椅子上,远瞧过去危危险险,是交付了全然信任的做派。
“这四阿哥与八阿哥倒是与众位阿哥感情都不错。”
福全欣羡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隐忧,只是除了他自己,康熙和常宁也不曾知晓过。
愿做贤王,并不只是一句话而已。
比起常宁的安然与急流勇退不在意,福全的大半生都是以康熙为先。
飘零的雪花吹进人群里,还不及落下就被热气哄的化了。
与兄弟喝尽杯中酒,不分君臣,上元夜宴里,他们也是坐了一桌。
常宁听不得福全这句,隐晦的撇撇嘴,捞了碗元宵底下灌了白醋趁着福全不注意给换了,面上装的正正经经还给康熙打眼色。
难道他们兄弟感情就不好了?二哥可不是该罚。
康熙也尤着常宁胡闹,福全的稳重隐忍的性子没有常宁在里面撩拨,他和康熙总有一日就只会是了君臣。
“要紧的是做弟弟的乖顺!瞧九阿哥十三阿哥,一个比一个省心。”
这裕亲王不喜食醋的小毛病如今知道的怕是没几个。
面色一僵,烛影晃动遮了福全一瞬难看的脸色,恶狠狠的看了常宁一眼,将羹勺放下却是不再碰了。
“朕的儿子,自然都是随了朕。”
像是无事发生,康熙把福全赞美的话一字不漏的接下,眉梢微扬,真是好不得意。
皇家的天灯早在小年里就放过了。
这上元里,便只是请了百官热闹一番,图个与民同乐霈恩均。
宵禁时间过了,才是真正庆祝的时候,此时台子上的戏也歇了,各个位置上点烟火的人都瞅着时辰等待皇帝的下令。
从远处开始只是一二点,渐渐的,夜色愈沉光点越多,也越密。
几十,几百,更多就数不清了。
北风吹着,偶尔有一两盏的漏网之鱼飘到近前又很快被箠离。
同样只是个大概模样,比别的光点更大些——就算是过节,百姓们放灯的地方也是仔细圈定过的。
月辉皎皎,烟火在天灯升的最高又将要暗下之际点燃。
曲终人散,新年里最后的热闹过去。胤禛将胤祥送回德妃的景仁宫才独自漫步回承乾宫里去。
在拐角的灯笼底下,胤礽淡淡的明黄色瞧着就暖意熏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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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章有好多结语啊!!!
#生气什么还不是自己遭罪#
#弟弟不哄人,哥哥眼巴巴只能自己凑上去好可怜#
#弟弟情商不开窍哥哥好捉急#
#收服不了二哥这妖孽他又怎么能叫好弟弟#
#自家哥哥不乖的调教一百招#
#冷战也闪光,太幸湖会遭雷劈怎么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两人和好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就算同为康熙的皇子,胤禛也拿这话刺过胤礽。
有两回是好玩,也有时是有感而发。
胤礽不明不白闹了两天,但要争取的也不会错漏了去。
胤禛不着紧他他就多着紧几分胤禛呗,左右从小到大那回不是做哥哥的稀罕弟弟。
康熙三十二年,二月,巡幸畿甸,胤眩⒇返i、胤祉、胤禛、胤祺、胤祐、胤禩。八月,巡幸塞外。同行者:胤礽、胤祉、胤禛、胤祺、胤祐、胤禩。
“倒是可惜了四哥一段大好姻缘。”
草长莺飞,早年陪同出巡塞外那回胤眩父龅艿苄朔芫吞袅俗约和坊啬堑闶滤颠叮锩姹闾硬豢胸范G和乌日娜。
连胤祉这眼里只有书的人当时也被小姑娘的热情惊着,添油加醋的和几个弟弟说开了。
塞外并不止乌日娜所在的博尔济吉特旗一处,二十六年巡幸时胤禩没见到。
再隔了这三四年光阴,小姑娘不比男子,等不到心里记挂的人就出嫁了,隔一年就去了,那族长嘴里含糊就带过了,也不知内里是否有内情。
胤禛骑在马上,听了胤禩的话愣了一愣,脑海里翻出那看不清模样的人影。
抿了抿唇,胤禛对胤禩的调侃不搭腔。
若不是刻意提起,胤禛早忘了当年临别小姑娘的慎重。
其实这样的身份,就算自己真看上了,娶回去顶天也只是个侧福晋罢了。
“八弟倒是连人都没见过就知道心疼,怎地这年岁就经不住?不若孤回头就替你和皇父说叨说叨,寻个人家?”
塞外天气好,兄弟几个本是出来打猎,胤禩偏要说些扫兴的话。
胤礽一向护着胤禛,见不得人欺负,又是成婚这话,康熙今年在他面前已经提了好几回,过两年他再大些就要给他定下太子妃,两股邪火一起发作,目光里颇为不善。
人大性子遮不住,胤礽专制专横的名头就出来了。
胤眩谝慌约返i恼了,却也不觉得是胤禩做过了,且他和胤礽作对习惯更要帮腔几句。
胤禛不耐他们那自己那点事作笑,就算他记不得小姑娘的模样也记得是个个性好的,听他们扯远了便扯了缰绳往别处去。
胤禩的个性本就是个圆滑的,早在胤眩磺八痛蜃×嘶巴凡挥胴返i作对。
胤礽是太子又是康熙面前得宠的,他是怎么也不会在这当头亲自去开罪胤禛的。
木兰秋狝里的猎物说是野养,但打猎的时候总有圈儿的侍卫跟着,说起来总是提不起劲。
没有上过阵打过兵,但胤禛其实一直存着不让胤礽小瞧的劲儿。
用力的弯弓,这样式还是那回胤礽给寻的那把。
胤禩在边上瞧着笑着,也不跟胤禛抢,左右他是不能越过去的,自不会操那份心,他的骑射技巧,说实话也只是和胤禛上下。
“爷说你这太子做的真窝囊,总上赶着去给老四削皮。”
胤眩裂笱蟮拇蛄烁龊乔罚涝诼硗飞闲毖矍曝返i,斗了会嘴皮子,被太阳这么一晒精神却有些子乏了。
“你又凑上来让孤落面子,也不是皮痒的,哼。”
若不是惠妃说了软话胤眩炙底约赫庑┠昝怀龉┣笞爬矗馓矶碌氖驴芍改W拍苌倭瞬簧佟�
“怎的就许你太子殿下徇情,还不许我胤眩磐ㄈ凇!弊隼洗笠簿驼獾愫茫紫履侨盒值艿脑阈氖乱患宦涞亩寄苁涑隼础�
胤礽自然也知道胤眩档氖悄哪甑木苫评�
“每回就只知道拿孤的弟弟说事,胤眩惚臼驴伤闶浅ち恕!�
离营地有些远了,胤礽看的越发紧,生怕胤禛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对着胤眩崦镆恍Α�
“怎的你都参政了明珠也不曾教你几招?”
晚些回了营帐,除了胤祺和胤祐私下匀了匀,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