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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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再爱我一次-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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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头:“我是落雪山庄的人,他们也是,当然,你目前来说,也是。我只是问,你要山庄如何恭喜你,只要不过分,由我作主,都行!”
  “我……”秦喏也没想过具体要什么样的恭喜,其实就他目前的地位,也确实没什么能够进行实质由的恭喜。我正是看中这一点才说的。“那也总不能、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让我交出账薄吧?”
  “可你早晚要交的,不是吗?除非你没打算交出来。”
  “我没有!”
  “那就好办。”我看了织锦一眼,“这样吧,我即是二庄主,也是织锦的小叔,大家就当卖我一个面子,移交账薄之事暂缓半个月。吹雪小筑管着庄主一百三十八号杀手的档案,怎么也要一点时间清理不是,也不是说交就交的事情。再则大家也习惯秦管事的管理方法,太快易人恐怕也非良策。织锦,你说呢?”
  胖子一脸不情愿,织锦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只是问了句:“小叔能保证半月之后,吹雪小筑的账薄会在我手里吗?”
  我心中大声叫好。这亦是缓兵之策。刚才院中发生的事令我十分担忧,如今这件事摆在这里,至少可给我半个月安生时间,半个月后,影肯定将事情办理得差不多了。我点头:“我保证。”
  身为庄主,他自然不愿看见内斗,遂点头应允。
  “慢!”秦喏忽然开口,“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讶道:“是什么?”
  秦喏挑衅地看着织锦:“要我交出吹雪小筑也可以,但庄主要证明自己有能力接管。”
  “难道这三年庄主管理吹风小筑你看不见?我那筑现在还好好的呢!”
  “你以为训练杀手和执行任务一样吗?你那里再怎么训练,又怎及得上真实地去杀目标?”
  这句话还真说得胖子哑口无言。确实,胖子再怎么进行实地训练,终赶不上真正地去杀一个目标:实力、计谋、随机应变,这不是训练就能完全解决的东西。
  “你要怎么证明?”织锦冷冷道,“你要我、怎么证明?”




☆、条件

  “有一桩生意,”秦喏道,“魔教长老言必行,有人出一万两黄金买他的人头。如果你做到这件事,我就服你做庄主。”
  说来说去,也就是织锦年幼,无威服众。这不光是秦喏的疑问,也是庄内不少人的疑问。织锦不得不接受,却也神态优雅,不见半分惊讶:“言一行,是那位奸杀虏掠、无所不为的言一行?”
  秦喏:“正是。”
  “只要我取来他的人头,你就交出账薄?”
  秦喏咬牙点头。
  织锦站起来:“成交!秦管事,我今日应承你,非为你一人,只是不想见到庄内兄弟举刀相向。此等要挟之事,不要有下一次。”
  “小叔,”织锦看向我,“请跟我来。”
  我跟随他来到后花园的凉亭中。他请我坐下,小厮上了茶来。他浅浅尝了一口:“小叔废的心,侄儿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只是小叔这个心,若能专一些就更好。”
  我十分汗颜。
  “一边是陪伴自己四年的人,一边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义兄之子,很难选择,所以求两全。小叔的心思,是这样的吧?”
  他既打开了天窗,我亦无妨说出亮话:“你明白就好。”
  “你不觉得自己很讨厌吗?”
  “啊?”
  “想让他好,也想让我好,这样双方讨好的你,不觉得令人很讨厌吗?”
  什么时候,做好人也错了?
  他抚摸着茶盏沿藏青色亮釉,笑容清浅如同溪涧:“难选择的话,侄儿替您选择,好不好?”
  我至此才稍微领会到他与我谈话的意思,感到不详:“什么意思?”
  “就是替您选择,”他看向我,“我、还是秦喏?当然,结果只有一个。”
  我如同看独角戏一般看他接下来仰起头,叹了一口气,映着朱红亭顶的黑色瞳仁深不见底、荒芜一片:“小叔真的是非常坏的人,逼着人不得不走这一步呢!”
  “你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说的了,再说,小叔就该提前跑开了。你在江南一带置的房舍,以为我不会发现吗?”
  心底一惊!
  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令人害怕的样子?
  我灌了一口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便无谓继续遮遮掩掩。“你知道这样不好。我虽然、咳、不太节制,但你是沈年的儿子。他的儿子,我不碰。”
  “为什么?只是因为家父救过你?”
  我默然。
  “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只是义兄的儿子,就不能产生别的感情。这根本解释不通。”他声音幕地暗哑起来,“或许、或许你心里爱的、爱的是……”
  “沈织锦!”我呵斥着站起来,愤怒地直视他的眼睛,视图用怒火驱走他眼瞳中浓厚的悲伤,“你正在说你的亲身父亲!请你说话前,好好反省一下!”
  他却继续用他悲伤的瞳孔盯着我,我的愤怒一点没有感染到他,仿佛很久以前,他就拥有了这种悲伤,日积月累,直到今天,它们才以涌动的形式被释放。我无法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它令我感到一种沉重的罪恶感,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有些狼狈地离开凉亭,转身时不经意瞥见他放在腿上的拳头,握得骨节泛白,异常隐忍而压抑。
  这个孩子,以及后来他成长成的非常不错的男人,就在这一刻初步在我脑海里留下含义,如果师父以及沈年留给我的、是温暖的含义,那么他留给我的、就是悲伤,以及由这种悲伤衍生出来的植入骨髓的隐忍。在以后的交会中,他都只是把这种含义更深地演绎,以至最终变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并没有耽误任何时间,当天下午收拾妥当,第二天便起程。根据庄内探到的消息,言一行现下正在益州巡城,很可能去采名魁冬香的花。
  说起这个言一行,在下对他还是有些羡慕的,毕竟,能采遍天下美人实则是一件十分十分令人羡慕的事情。
  可是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可能十全十美,你想采尽天天美人,美人却不愿被采。因此言一行精通各类媚药春宫,据说还将所制之药赠予与他关系不错的友人。一来二去,有三有四之后,江湖上人人恨透了他。有人花一万两黄金买他的人头,实在情理之中。
  “沈织锦如何得知江南屋舍,我实在不知。”影十分自责,“请主人责罚!”
  “落雪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知道了也没什么奇怪。只是今后的行动,再小心些。”
  影点点头,正打算离开,突然身形一顿,似有话要说。
  我见他吞吞吐吐,道:“有什么话,直说,你我二人,勿需计较什么。”
  他这才道:“主人不担心沈织锦吗?”
  “啊?”织锦若连杀掉言一行的能力都没有,那确实不配做落雪庄主。但我觉得影问的不该是这方面,果然,他继续道:“言一行的情报都是吹雪小筑提供的吧?”
  他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犹如被人拍了一下天灵盖:秦喏管着吹雪小筑,吹雪小筑提供的言一行的情报,如果秦喏想在这上面动手脚,那真是易如反掌。反之,织锦就危险非常!
  “糟糕!”
  因为杀人向来由吹雪小筑独自完成,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如今想来,竟先出了一身冷汗,急思之间,首先确定不能将这个担忧告知任何一人。
  “你替我准备一下,我即刻动身去益州。”
  影:“我随您一起去吧。”
  我摇头:“江南的布置已经全毁了,这边的斗争也到了尽头,再不把一切敲定的话,咱们恐怕走不了。就这样,我去益州,你把这边的事情准备到位。相信我回来不出几日,咱们就得出发。”
  影:“那您一切小心。”
  包袱刚收拾好,门外忽然响起小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至门前颔首道:“二庄主,秦管事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迅速与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影抱着包袱躲起来。




☆、百花楼

  秦喏坐在桌边:“我令你讨厌了吗?”
  我摇头。
  “你不用骗我。我有心害你的好侄子,你自然要讨厌我。” 
  我斟酌道:“你也是情非得已。这样的情况,换成谁都会如此的吧。”
  “你能了解最好。”他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愿将吹雪小筑交出来,实在是交出之后,我便犹如赤身站在他人刀下,任其宰割。我不愿到那种地步。我再也不想过以前的日子。”
  我点点头。想起他当杀手的时候,天天刀尖舔血,夜里害怕得发抖、睡不着觉。“不会回到以前的。你不再是从前的你。”
  “是吗?可我总觉得不会一朝回去以前呢。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这么担心,有一部分是你的原因。”
  “我?”
  他点点头:“掌控吹雪小筑纵然是沈织锦要对付我的原因之一,但更多的恐怕是他一直将我视做抢走你的人。你不用吃惊。他对你怀着什么心思,我想除了你自欺欺人地不想发现,很多人都是明白的。”
  我尴尬无语。
  “正因为我们有这层关系,他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至于你,除非没有他得势的一天,否则,你定会落在他手中,情况订,你也知道,这几年你是如何对他的,我想恐怕乐观不到哪里去。”
  “小喏……”
  “我言尽于此。言一行的事,你看着办。若不顾自己的今后,大可以去帮他。我不会阻止你,你想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阻止过,这次也一样。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害他的性命,不会让你为他的死亡悲伤。”他说完站起,深深看我一眼,离开。
  影出现,抱着包袱犹豫不前:“主人,您打算怎样?”
  我伸出手,摊开五指。
  他将包袱递给我。
  “等天黑,我再离开。”
  影很担心:“属下觉得秦喏的话不无道理,既然他承诺不伤害沈织锦的性命,您又何必自找麻烦?”
  “影,”我苦笑,“你忘了吗?我答应过那个人:一定要将山庄平安将到他儿子手上。我答应过他,所以,不会食言。至于以后,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情。”
  影:“是。那属下现在就去寻找新的房屋。”
  入夜,三更一过,我换上夜行衣从窗口跳上屋顶,轻手轻脚地离开落雪山庄,往益州去。一路平安,我日夜兼程,总算在第三日傍晚赶到益州城内。为尽快找到织锦,在当地一间酒楼稍用了些点心,便洗澡换衣往百花楼去。
  百花楼,即是益州城内最大的勾栏,冬香正在里面。
  我一身华衣,老鸨热情相待。
  “哟,这位公子眼生得紧,想必从外地来的?”
  我特地执了一柄折扇:“妈妈好眼力。”将银票从扇下递出,“我想要这里最好的姑娘。”
  老鸨见银票后眉开眼笑:“好、好,不成问题!公子请跟我来。”
  我随她上二楼,一路上脂粉飘香,媚眼儿如蝴蝶般飞舞过来,若在平时我定心摇神驰,现因有要事在身,不得不摒开它们,全当看不见。
  “冬梅,有客人到了!”
  我一惊:“不是冬香吗?”
  老鸨嘿嘿一笑:“瞧公子说的,难道我这百花楼里只有那一位姑娘不成?这位冬梅姑娘也是一等一的好的,公子试过便知,”她特意加重“试过”二字,“包您满意!”
  我刚想开口,就闻一阵香风扑来,一袭紫绫翩然从屏风后走出,盈盈朝我一拜:“冬梅见过公子。”
  我瞧她相貌体态,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请起。”我向老鸨道:“冬梅姑娘自是顶好,只是在下实在受一位故人所托,有一样事物需亲手交予冬香姑娘,劳请妈妈带我过去。”说罢立时抽出一张银票。
  老鸨两眼放光,收了银票:“好说、好说。公子且在此稍后。”说罢她转身退出。
  屋内只剩我与冬梅,她一双秋水翦瞳定在我身上,说不尽的婉转多情。我情不自禁道:“冬梅姑娘请坐。”
  冬梅朝我福了一福,走到我身边坐下。
  “姑娘熏了什么香,十分好闻。”
  冬梅抿唇一笑:“不过是些寻常香料,公子真会逗奴家开心。”
  我心道这姑娘心思灵巧得紧,与云深恐怕不相伯仲。
  “公子请喝茶。”
  她亲倒了杯香茶递予我,十指纤纤,指甲染成粉色,如画一样的精美细巧,确是男儿所不能及的。
  我接过茶,尝了一口:“好香。”
  她的笑容渐深,望着我的眸子也似含着千言万语:“公子谬赞了。”
  我突觉心跳加剧,差点冲上前搂住她,老鸨恰在此时进来:“真是不好意思,冬香正见客人,公子可否稍等片刻?”
  我饮尽杯中香茶,定定心神:“冬香所见客人,是否一年轻公子?皮肤白暂,气质清冷?”
  老鸨愣了一下:“公子认识?”
  该死的,织锦为了逮到言一行,既然逛起青楼?我冷笑一声:“不算认识,冬香现在既然不便,在下等候便是。只劳妈妈尽快安排,在下那位友人可得罪不起。”
  老鸨连连答应:“那公子稍等。冬梅,好生招待公子。”
  老鸨去后,冬梅轻叹口气:“奴身哪里不如姐姐,令公子人在这里,心却飘至姐姐处?”
  我忙道:“不与姑娘相干,实则在下有要事。”
  “横竖公子要等这些时日,不若让奴家陪您小酌一杯?”
  我道:“好。”
  端上来的酒虽非珍品,却也入口顺畅。冬梅心思灵巧,从酒琴书画谈至益州风俗,皆能妙语如珠,令人十分愉快。我若没有记挂着织锦那边,此番也算是不错的露水迹遇。
  至一壶酒完,老鸨敲门而入:“公子,请随我来吧。”
  我拂袖起身,低头见冬梅秋波盈盈望着我,瓜子脸惹人怜惜,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再来看你。”说罢转身离开,边走向冬香屋子边问,“先前那位公子呢?”
  “已经离开了。”
  我嗯了一声,琢磨织锦打何算盘,只听吱呀一声,花门一开,一阵轻扬琴声如清溪细泉流入耳中。




☆、浮欢

  坐于七弦古琴之后的碧人盈盈秋波一送,浅笑自有万千媚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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