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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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再爱我一次-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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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应声去了。
  织锦在我屋里乱转,这儿翻翻那里看看:“小叔和秦管事倒是好。”他看了我一眼,“不知秦管事哪里吸引了小叔?”
  是哪里呢?我稍微想了一想:似乎是那身不错的皮相。不过这可不能说出来。“不关你的事。”
  “呵呵。我随便问问,小叔不喜欢不回答就好了,不要生气。”
  我有点心虚,借口如厕出来,在外面散了一圈,估摸着饭菜该上齐了才进去。织锦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张白色的丝帕瞧,丝帕上有鲜红的一团,不知道染的什么。
  “看什么呢?”
  他连忙将丝帕放进怀里:“没什么。”
  三菜一汤,有我喜欢的烤鸽子。“你不常来这里吃饭,厨子不知道做什么好,都是按平常我吃的准备的。”
  他:“这样就挺好。”
  一顿饭过后,佣人收了桌子,天色渐渐暗下来。织锦随手拿了逝水小筑的册子来,递到我面前:“这里前后的账目不对,是怎么回事?”
  我一瞧:乖乖,正是我房里的!“这个是我私人拿出来的。”
  “喔?是干什么的呢?”
  “就买点吃的用的玩的。”
  “可是小叔的吃用向来有专账记的,庄里也没有限制。”他疑惑地靠近我一步。
  我与他视线相碰,颇有种地遁的冲动:“是云深。前些天来了一封信,说最近手头不方便,找我借的。”
  他收回账薄:“有说什么时候还吗?”
  我:“……”
  “那就是送的了。”他声音平静,“小叔,你拿庄里的钱养小倌啊?”
  我:“我以后每月都会还的。”
  他抬头看我:“小叔你还当真是多情。都分开这么久了,还能借钱给人家。”
  我被说得有点面子挂不住:“要问的问完了吗?完了就回吧。”
  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晚上秦喏回来,看见我脸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下午跟织锦练功,不小心弄的。”
  他一下子握碎了茶碗:“你说那小子弄的?”
  我呆愣愣点头。
  他腾地站起来:“叫你小心防着他你偏不听!”
  “只是个小伤口,不碍事。”
  他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他通过检查了?”
  我点头。
  他朝我桌上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不少:“其他两筑的账薄也交了?”
  我又点头。
  他指着我:“我看你有朝一日被那匹白眼狼吃干抹尽了都不知道!”
  我:“这庄子本就是他的,我不过代为管理。现在他长大了,该都还给他。”
  他:“你是不打算把我也交给他?”
  我:“那你的吹雪小筑是该交给他的。”
  他怒极反笑:“二庄主啊二庄主,说你无情你还真是无情。四年了,你都不会为我着想的吗?小筑若是交到他手里,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再入阑珊楼

  我顿了顿:“他也不一定会把你怎么样。”
  “我算是看透了。这四年还真是跟没有心肝的人相处。你不是要将我交给他吗?好,你请便!只是二庄主,咱们从此一刀两断,当陌生人吧。”
  我心中艰涩:“不把庄子都交给他我无法跟沈年交待。事后我会离开,你若没有路走,也可跟我一起走。我想织锦不会为难这个。”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放你走?”
  他问得我一愣。“虽说我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我从未亏待过他。”
  他嗤笑了一声:“你就如此自欺欺人吧!看能自欺到几时!”
  秦喏气得太厉害,当晚就回了自己的小筑,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由得细细琢磨如何全身而退的事情。毕竟掌了这么久的权,织锦万一疑起我来,我必十分危险。
  无事一身轻的日子过了三天,第四天浑身都感觉快要发霉。秦喏生了我的气,待在吹雪小筑中不见我。织锦也因刚刚接管三个小筑忙得抽不开身,我闲极无事,跑了趟阑珊楼。
  楼中风景如旧,天清云淡。云深在屏风旁穿衣,一双秋水明眸慵懒半眯:“你在落雪山庄呼风唤雨,那位秦姓管事也令你乐不思蜀,何故今日跑到我这里来?”
  我饮了一口茶:“赶了一天的路,你倒不心疼我?”
  “实在轮不到我心疼。”
  我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我知道你气我没来看你。我道歉,好不好?”
  他睨着我一笑:“我一介玩物,怎么敢生您的气?”
  我兴味索然:“刚哄了一只母老虎,怎么现在又要哄你?”
  他浑身一僵,默了片刻,眼带桃花地笑起来:“云深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我嘿嘿一笑,香了云深一口:我就喜欢这样乖巧的人。
  晚上听着云深弹曲,喝着窖藏小酒,实则人生一桩美事。然而还没等我享受太久,屋外突起一阵骚乱,老鸨慌乱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公子使不得、公子!”
  我正欲开门一看,不想外边那位先我一步,将门啪地踢开。我一愣:“织锦?”
  沈织锦面色沉郁:“小叔,跟我回去。”
  “庄里出什么事了?”
  他走过来抓起我的手,拉我出房门。
  我一出来,就看见旁边的房间间间都大开着门,恩客与倌们慌忙穿衣遮羞。“都、都是你干的?”
  织锦沉默着拉我下楼。
  老鸨跟上来,想拉又不敢:“这位公子是做什么?二爷好好地跟我们云深温存,您来捣什么乱?”
  织锦猛地停下,目光如刀刮过老鸨:“敢再让他进来试试?我将你这阑珊楼都拆了!”
  老鸨吓得脸如黄土,忽听楼上有人道:“沈庄主这样抢男人,不嫌太低劣了吗?”
  乖乖,这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云深站在二楼栏杆后,微笑得颇雅淡,一点不害怕的样子:“二爷喜欢我这儿,你抢了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又有何用?”
  我被织锦抓住的手腕猛地疼了一下。
  织锦仰头看了云深一眼:“原来你就是小叔曾经迷恋的人,果然与旁人不同。”说完看向我,“今晚,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
  我终于得到机会问出压了这么久的疑惑:“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呀?”
  织锦脸上抽了抽,压低声音道:“你不觉得身为落雪山庄二庄主来这里地方很丢人吗?”
  不觉得。
  一点都不觉得。
  然则我看着织锦这张气白了的小脸,说不出口。点点头,望向云深:“那我先走……”
  不等我说完,织锦已拉了我出门。
  大晚上的又是乘船又是坐轿,我一边坚定了尽快离开落雪山庄的决心,一边抗不住地昏昏欲睡。
  轿子两个人坐有点挤,我不能躺下去,只得直着背打瞌睡,头一直点啊点。
  “你靠着我吧。”
  织锦就贴着我的耳朵说话。我睁开一条小缝看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于是毫不迟疑地靠了上去,立刻睡得不醒人事。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我居然还在轿子里面,背后软绵绵、暖哄哄地。往后一看,居然是织锦!
  他也睡着了,闭着的眼睛上面睫毛好长好长。
  我撸了把脸,下轿。
  印象里落雪山庄的清晨还是四年之前,那一个有着雪一样清冽瞳孔的少年渴望地看着我,叫我教他武功。
  一晃眼,已经四年了啊!
  揿开帘子,织锦还睡在里面。他的脸孔已经初步脱去了稚嫩的气息,下颌不再肉团团的,变得有些尖,加以时日,一定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
  沈年,你的儿子长大了,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九泉之下你若知晓,也该安宁。
  “织锦、织锦。”
  他被我唤醒,脸上迷茫的神情只是一瞬,接着看我,眼神一如记忆中的雪般清冽。
  “到了,下来,回房睡。”
  他下轿。
  我们一起往里屋走。
  我打了个哈欠:“昨晚怎么不叫我,在轿子上睡屁股搁得疼。”
  “看你睡得那么熟,心想该是累了,还是不要打扰了。”
  经过议事厅,厅外静静站了一个人。走近了方看出是秦喏。我心里突地跳了一下,正打算上前打招呼,哪知秦喏哼了一声,瞥过头就往屋里走了。
  我吃了个闭门羹,又不好意思当着织锦的面去贴秦喏的冷屁股,只得笑了笑:“有点儿小矛盾。”
  织锦却没问:“你先去睡,我有点事情和四位管事商议。”
  “什么事?”话出了口才觉得多余。我即已将权力交出来,实在不该再过问,于是赶忙道:“那我先去睡了。”
  织锦点了点头。在我走出十几步后忽然叫住我,跑了上来:“小叔,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性命。”
  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倒真没让我有何惊讶:“小叔谢谢你的心意。任何人都伤害不到小叔的。”
  回到房里,本想继续睡的,无奈被织锦最后一句话弄得心绪颇乱,睡不着。他既那样说了,就再容不得我迟疑。
  看来,即便他不对付我,其他三位管事也不会放过我。哎,自古新旧交替,血流成河。
  “影。”
  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床边,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似乎又要亡命天涯了。找个落雪山庄势力薄弱的地方,时机一到咱位就跑。”
  “是。”影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应声过后迅速消失在原地。
  我叹了一口气,独自起来倒了一杯茶,站在窗前自饮。
  天空变成鱼肚白,朝阳冉冉升起,不消片刻便会光芒万丈。一片橙红之中我又黯然想起沈年。其实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我已经忘记了他的样貌,只是他温暖的手,我一直记得,就仿佛刻在身上,随时随地能感受得到。




☆、药迷

  
  而后庄内一切平静,只不过静止之中自有暗流涌动。庄内小厮们看我的眼神渐起变化,偶尔能听见风言风语。
  秦喏始终不肯放手吹雪小筑,与织锦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几乎一触即发。
  他不愿见我,三次拜访吹雪小筑,皆以外出拒绝。这个人,贪恋权势,令我无计可施。
  入秋的时候,庄内完成了一桩大生意,秦喏杀掉了魔教右护法,带回了七千万两黄金与无数珍奇。
  经此一役,他在吹雪小筑中威望益盛,越发不肯放手。
  “二爷,您的酒到了。”
  秦喏带回的珍奇中,包括窖藏的五十年竹叶青,仅此一坛。坛身是汝昌产的黄陶,用红泥封死,贴上红绸。
  小厮将酒放在石桌上,熟练地拍开酒封,将酒挪进白玉壶内。
  我挥手示意他下去,自酌自饮。
  秋风飒飒,酒入愁肠,须臾便醉。
  经过酷热的盛夏,秋爽格外令人身心放松。不知不觉地,我睡过去了。睡得异常地沉。依稀感觉有人走近,踏过落叶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越来越近,闯进了危险区域。
  手指像被绳子绑住一样,无论怎样使劲都动不了,鼻尖似触到某种冰凉的物体,软而滑腻。
  这种情况,被人杀掉也不足为道。
  我拼命地想要醒来,可是就似被梦魇一般,眼皮怎样都睁不开。
  似乎有人声响在耳侧,可是低低沉沉、含混不清。紧张之至时,压力忽然消失,一切似乎凭空蒸腾一般,再没有异状出现。
  大约过了一刻种,我总算能够睁开眼皮。徒然站立的瞬间,眼前一黑,几乎倒下去。影无声息扶住了我。
  “是谁?”
  影:“是沈织锦。”
  脑中晕眩更盛,执起酒杯:“看不出下药的痕迹。他已经如此能算计人了吗?”这句自是反问,影也没有回答。
  危机之时,幸好有他伴我左右。
  “他没有为难你吧?”
  影摇头:“他看到我颇为吃惊。”
  我想了想:“也是。从前他未见过你。如今你也在他面前现了身,咱们离开的事,快些办妥吧。”
  “是。”
  “二庄主,不好了!”小厮慌张跑进来。
  影迅速消失,我没什么好气道:“慌什么?是什么事?”
  “庄主和秦管事快打起来了!”
  已经发展到动手的地步了?我急忙赶到大厅,里面气氛可谓剑拔驽张!
  秦喏与一众心腹站在中央,秦喏的银笛横在胸前,翠流苏无风自摇:“所谓‘鸟尽弓藏’便是这样的吗?沈庄主如此对待在下,不怕庄内兄弟看着心寒?”
  织锦倒是坐着的,没有开口。旁边听风小筑的胖子比较激动:“放你娘的屁!姓秦的你要是忠心早该把账薄交出来了。一拖再拖当大伙是傻子吗?”
  秦喏哼笑出声:“我若早交,恐怕没命站在这儿了。”
  胖子想上前动手,被织锦拦住。
  他一双冷冷的眸子盯着秦喏:“反正如今话已说开,秦管事,你直说,要如何才能交出吹雪小筑?”
  秦喏咬了咬牙:“交了我就得死,你说我交还是不交?”
  “既如此,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织锦似乎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非沈某一意孤行,实则有人叛逆之心早已有之,在下为了庄内统一,不得不……”
  “织锦。”我出声制止他下面的话,走进大厅。
  他看到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小叔,你来有事吗?”
  我看看他又看看秦喏:“我再不来,可不要出大乱子了。你爹在九泉之下看见庄内同室操戈,想必也会死不瞑目。”
  “小叔……”
  我摆手示意他住嘴。其他三位主事碍于我的身份亦不敢插嘴。
  秦喏戒备森严的脸上总算出现一丝松懈:“二庄主,您来得正好,我为庄内立了大功,他们不恭喜就罢了,反倒叫我立刻交出筑内账薄与印信,你说,是不是岂有此理?”
  “你要什么样的恭喜?”
  “啊?”
  “我问,你要我们怎么恭喜你?”
  我用的是“我们”而非“他们”,秦喏听出了话外之音,脸色一下子由恳切变为愤怒:“难道你也与他们是一路的?”
  我摇头:“我是落雪山庄的人,他们也是,当然,你目前来说,也是。我只是问,你要山庄如何恭喜你,只要不过分,由我作主,都行!”
  “我……”秦喏也没想过具体要什么样的恭喜,其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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