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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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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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佑不甘心被抓,一直喊冤要见朱炽,可换来的是被压入大牢。唯一庆幸的是,他和陈敬宗关在一起。一个老迈,一个遍体鳞伤,可都还活着,父子相见泪双行。相互搀扶时,彼此手脚的锁链,哗啦作响,更令人心酸。
  这里是男牢房,陈天佑见不到母亲和姐姐。这次牵连人数较多,程思明那样重大的死刑犯被关在其他监狱。朱炽明知道藏有谋逆名单的画是怎么到陈家的,可一直没说,陈敬宗又见不到程思明,所以他一直百思不解。见了儿子双方问了好后,陈敬宗就开始说起画的事。陈天佑在朱炽晒书时见过那幅画,以为是程思明借陈夫人过生日,又送画来恶心陈敬宗,也没特意问陈夫人。
  陈天佑以为孙金是为了金钱和怨气,而将看到的东西告诉冷文星。可现在听被关到同一牢房的老仆人说,那幅画根本不是他们家的东西,孙金又在陈天佑面前假设宁王谋反时他会如何做的问题,孙金一下变得很可疑。可孙金是小脚色,幕后必然有主使者。能这样栽赃他们的只有程思明,但他们不懂,这种手段只有像现在,宁王造反失败才能成功把陈家下大狱,程思明效力宁王,不可能期望这种事发生。难道是程思明想拉他们入伙?可这种手段太不高明,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个问题困扰他们一夜。
  冷文星拿到他要的东西,就不来烦朱炽,任由他睡到第二天中午。期间,韩羽不依不饶的拉朱炽起来吃饭,朱炽发觉自己越来越拗不过韩羽,只好先把自己喂完,在继续补觉。等朱炽想起陈天佑,也有精神理会他时,已经下午。
  朱炽问韩羽:“你觉得陈天佑这人功夫如何?”
  “有些实力。”
  “和你比呢?”
  “这要交过手才能知道。”
  “昨晚不是你抓住他的?”
  “之前的逃亡已经让他负伤,保护王爷的都是高手,轮不到属下出场,他就被擒了。”
  “这么说,要你试探他的功夫,还得等他伤好了。”
  “是。不过他能两次逃脱锦衣卫精英的追捕,这人实力不弱。王爷您很在意他?”
  “你也清楚。本王虽然努力了,但这次能顺利揪出宁王,并不是本王的功劳,在别人眼里本王只是坐享其成。但如果能为朝廷挖掘人才,也不枉此行。本王也算有自己的成就。”
  那些虚伪的奉承话,别人早就说过,韩羽再说也没什么新鲜的,也拍不到朱炽马屁,还不如认同朱炽感受。“王爷抬举陈天佑的用心属下能理解,只是他们一家子那样对待过王爷……”
  “所以才可恨。”朱炽并没忘记这些。“尤其他爹,那样对我,如果就这么帮陈家洗脱冤情,给陈天佑出人头地的机会,太便宜他。这口气本王咽不下。”
  “王爷想怎么做?”
  朱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这样……”
  朱炽跟韩羽串通好,由韩羽提审陈天佑。
  陈天佑上得堂来,听说审他的人又是韩羽。昨天在牢房,陈敬宗就觉奇怪。主审官应该是冷文星。不知何故,领兵的将军到提审他们。难道是忙不过来?可这不和法制。这次轮到陈天佑,他认得韩羽,昨夜在炎王住所出现过。一听说是因为他昨夜的举动,王爷让韩羽代审,陈天佑也不去计较之前的不合理,赶忙陈述自己的冤情。
  他到没向家人那样一口咬定孙金栽赃陷害他,只是说这件事很蹊跷,想和孙金对质。朱炽就大摇大摆的在韩羽的传唤下上堂作证。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没有功名的人,就算上堂作证也得跪下。朱炽不愿意,韩羽也受不起,所以朱炽事先想了一个办法,上堂后他只抱拳行礼,在陈天佑对他行为疑惑时他小人得志般向其炫耀:“陈天佑,没想到吧。承蒙王爷垂爱,我已经是王爷的人。王爷可是很喜欢我……” 朱炽弓腰要对陈天佑细语嘲讽,结果被一股异味熏开。心道:这人几天没洗澡?都已经酸臭了。看他破衣服下,绑着的白带已经被血染红,干掉。还有不少淤青处,可见他这段日子的艰辛。他该让他梳洗干净,重新包扎伤口再上堂。
  陈天佑不知朱炽在想什么,以为他是攀上高枝,耀武扬威起来,仗着王爷宠幸他也不跪人。
  韩羽见朱炽炫耀完了,正要开问,结果有人找他。他暂停审问离开大堂。
  陈天佑不知这是朱炽安排好的,便低声说朱炽:“还是跪下吧。”
  朱炽没想到陈天佑一上来是用中肯的语气说这个问题。“凭什么。王爷都没让我跪过。”
  “你正得宠,那个将军自然不会得罪你。以色侍人,是不会长久。现在不知收敛,恃宠而骄得罪这些高官,他日失宠,他们怎会放过你。”
  “陈天佑你真是个好人。可我不相信,一个命都快保不住的人,还有心情担心别人。你说这话其实是想讨好我,让我的供词对你有利吧。”
  “陈某绝不是那种人,只是希望你实话实说。”陈天佑定定的仰视朱炽,忽然眼前出现重影。陈天佑赶忙摇摇昏沉沉的头,他从昨晚就很不舒服。可牢里谁管你这些,又怕陈敬宗担心,陈天佑一直没说。今天听说要提审他,一时抖擞起精神,可发热的身子终究支持不了多久,这会眼前居然出现重影。
  朱炽一来就见陈天佑呼吸沉重,满头大汗,以为他焦急紧张,这会看他,人在恍惚,双颊泛红。草草说了句:“我一直都是实话实说。”然后抱怨:“韩羽怎么还不来,我的腿都站酸了。”
  这是给韩羽的暗示,韩羽默数十下,返回大堂开始审讯。朱炽说的,跟陈敬宗告诉陈天佑的一样,他只是发现画轴里的东西。韩羽问陈天佑作何解释,陈天佑头脑发沉,也想不到有利的回忆。一筹莫展时,又有人来报,冷文星求见王爷。
  这可不是朱炽安排的。朱炽占用了知府大堂,关着门审讯,冷文星就堵在正门外,朱炽无法从正门出去见他,刚好他作完证,韩羽见朱炽使眼色,会意的让他退下。朱炽绕到后堂,韩羽请冷文星进来,告诉他王爷在后堂。冷文星干脆的到后面找朱炽也就算了,结果他瞧见陈天佑,没有马上动地方,反倒问起韩羽:“怎么王爷还在审陈家?”
  韩羽:“尚有疑点。”
  “疑点?莫不是还在纠结那幅画的来历。”
  “是。”
  “程思明不是已经承认,那幅画是被偷走的……”
  冷文星一句话震惊陈天佑。朱炽恨冷文星多事。韩羽应变道:“可至今不知是被谁偷得,为何出现在陈家。”
  “本官对此事倒是略知一二。一年前,有人拿着那幅画挨家卖过,可没人愿意无端购买程思明的画,之后不久河里就出现大量程思明被偷的画。本官推测,偷画人见画卖不掉随手丢弃,陈家有晒书画的习惯,算时间,当年那贼把画丢到陈家,而后被陈家的老仆人错当自家的东西收起不无可能。”
  “这只是冷大人的推测,并无证据。”
  “韩将军,你和王爷都没有经验。”
  “冷大人何意?”
  “王爷已经判了参与逆谋者死罪,株连三族,祸及子女。程思明的夫人和陈天佑的母亲是姐妹,陈家也在三族之内,不管他们是否有罪,都是死。所以画是怎么到他们家,他们是否知情不报已经不重要。”
  已经定罪!株连三族……都是死!听到这些陈天佑的希望彻底破灭,高烧的身子禁不住灭顶消息的冲击,咚的一下倒下了。
  韩羽惊诧,这和朱炽说的不一样,陈天佑昏厥又让他一惊。朱炽在后面听得清楚,恍然大悟,果然是自己没经验,疏忽了。各朝各代对株连三族的定义存有歧义。三族可以指:父母、兄弟、妻子;也可以是:父族、母族、妻族。之间的差异全凭当权者的态度。后来衍生出一个不成文的说法,把三族分成:大三族和小三族。朱炽所批示的株连三族,指的是小三族:父母、兄弟、妻子。他没写清楚三族的成员。参与造反是大罪,冷文星按大三族理解也不为过。
  朱炽急忙出来澄清自己的态度。这次的造反事件,一人犯罪,祸及父母、兄弟、妻儿已经要尸横遍地,再按大三族处决,尸体就得翻几倍。朱旻的杀戮已经很重,他可不想让朱旻背上暴君的名声。朱炽命令冷文星把批文拿回来,他要重写。
  冷文星遵命,临走时问朱炽:“狱中已有几个谋逆者自尽,特来请示,如何处理尸体。”
  朱炽刚刚吃了没经验的亏,差点闹出大纰漏,这会儿询问起冷文星的意见:“通常这种事怎么处理?”
  “有家人的就交予家人。无人认领的,验明正身,尽快埋掉,防止尸变在牢中引发疫情。”
  都是被抄家的人,不可能有人认领。朱炽让冷文星按后一个方法处理。
  冷文星走后朱炽松口气,在看陈天佑,爬在地上已经人事不醒。韩羽用手试体温,又闻闻陈天佑身上的味,结论是:伤势引发高烧,听到冷文星的话,受到打击,支持不住昏过去。
  朱炽命人赶快把陈天佑抬到房里,请大夫医医治。还有,把他洗干净,味道太难闻了。包括韩羽摸过陈天佑的手,也要洗。
  




☆、17 朱炽戏耍陈天佑

  陈天佑昏昏沉沉许久,两天后才醒过来。睁眼不是阴暗发霉的牢房,而是干净舒适的厢房。身体沉重,稍稍一动就痛。一个仆人打扮的青年男子问他饿不饿。见他嗓子干涩说不出话,就给他倒杯水。一杯水也就是润润嗓子,但总算让他说出心声,问明自己的处境。他病倒了,是王爷交代下来要好好照料他。对死囚这般厚待,让陈天佑萌生希望。肖掌柜说过,炎王爱才,也许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朱炽听说陈天佑醒了,也没急着去看他。陈天佑重伤昏迷,无法好好清洗身体,朱炽不想在嗅到那股臭味,让他把伤势养到可以洗澡,打扫干净在见他。这理由自然不能让陈天佑知道,否则陈天佑就算拔掉一层皮,也会把自己处理干净。
  陈天佑见不到朱炽,照顾他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说:“王爷交代,有什么事等你养好身子,否则免谈。”
  家人命运悬而未决,促使陈天佑想赶快好起来,又过几日,高烧退了,他能下床,试试自己的拳脚,伤势虽未痊愈但也恢复些力量,又开始求见王爷,可惜还是被驳回。陈天佑居住环境舒适,饭菜可口,而牢房中的父母还在受罪。他在牢中呆过,那环境不是人呆的。思及亲人,陈天佑寝食难安。某日照看他的人在院外与人闲聊:“别看炎王人长得眉清目秀,也是个狠角,刑场监斩,眼都不眨一下……”
  陈天佑听了这个心慌意乱,再也安奈不住,冲出去询问。果不其然,谋逆乱党已经开始问斩,但斩了哪些人下人不清楚。朱炽没告诉陈天佑,他修改了判决书,不知情的陈天佑听到开始处决犯人,岂能不心急如焚。他要见朱炽的请求依旧不准,他没耐性等到天黑,趁人不备,溜出住所。他这里的守备并不严,但朱炽住的地方把守森严,又是白天,没那么容易接近。寻思间,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喂!前面的小子……”这一声吓得陈天佑心惊肉跳。
  龙武很幸运的被指派带军援助朱炽清扫北方乱党的工作,让他有机会再见到韩羽,与之切磋。之前一直在忙,今个好不容易公事告一段落,龙武来找韩羽。他只知道韩羽和朱炽住在一个院子,但在哪间屋不清楚。龙武远远瞧见陈天佑身上穿的是下人服,想打听一下:“知道韩羽在哪吗?”
  陈天佑站在假山后盘算,用身上的衣服做掩饰,直接走进重兵把守的大院会不会被识破,龙武从后面突然一叫唤,着实被吓了他一跳。家人生死系在心头,心中焦虑,神色难掩慌张,而且他手上,脸上旧伤未愈,不敢抬首正视龙武。
  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龙武,虽然是个粗人,但这么明显的鬼祟行为他怎会看不出来,而且陈天佑身上的味道着实熏人,陈天佑自己习惯了,闻不出来,龙武嗅得清楚。就算这是王爷的临时居所,仆人也不可能这么邋遢。龙武粗重带细,不动声色的警惕起来。
  陈天佑只瞟了一眼龙武的将服就知道他的身份,立刻用行礼的低首,掩饰自己脸上的伤,并说:“回将军,小的不知道。”
  “又一个不知道。”龙武嘟囔,一脸扫兴的打发陈天佑,迈腿要绕过假山往大院门去。就在两人错身而过,背对背时,龙武冷不丁突然回身,一手抓住陈天佑肩头,一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提起,扔了出去。
  陈天佑以为自己糊弄过去,没想到突然被人提起向后扔去。他本能在空中燕子翻身,让双脚落地。他这本能的保护动作,一下暴露他会武。他落地时,与龙武是面对面,脸上残留的淤青,被龙武看个一清二楚。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这次谋逆的余党,更不要说,鬼鬼祟祟,身上带伤,又有武功的人。
  “好小子!你是什么人?”龙武一边赞叹陈天佑的身手,一面提防的质问他。
  就这一下,足以惊动守门的侍卫。“什么人?!”
  陈天佑惊觉自己已经暴露,难以蒙混过去,他不甘心就这样被送回小院。心一横,二话不说,舒展轻功,借由假山越到院内。龙武不会轻功,他对陈天佑是羡慕嫉妒。
  陈天佑窜到院内,大声呼叫:“王爷!陈天佑求见。陈家真的是冤枉的!王爷……王爷……”
  陈天佑这一嚷嚷和闯院的行为,一下令宁静的大院乱了起来。龙武一听,跟他猜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陈天佑是来喊冤,不是来报复。
  侍卫们可不管这些,纷纷亮出兵器。陈天佑救人心切,不畏刀光剑影的边往里冲,边喊冤。院内把守的都是锦衣卫,现在是白天,他们人手又多,陈天佑虽有拼死之心,可终究寡不敌众,没能冲进内堂,被打压在院子中,动弹不得。可他不甘心,就算被人打到口鼻出血,依旧声嘶力竭的在喊:“王爷……”
  龙武觉得蹊跷,见内堂有人出来,他是将军,没人拦他,他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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