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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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此生-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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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卓看着门口站着的莫言妍,愣了一下,半透明的睡衣里,他能隐隐约约看到莫言妍睡裙下是一张片缕不着的身体。
沈嘉卓皱了皱眉,推开她进了门,正色道:“去把衣服穿上。”

莫言妍扭了两下腰,浪笑两声,伸手攀上沈嘉卓的脖子,轻轻的将她年轻丰满的身体在沈嘉卓背后来回的蹭。
兰花般的唇舌在沈嘉卓的耳后吐着气,魅惑道:“是不是脱了衣服会更好?”
然后她将身子侧到沈嘉卓身旁,轻轻拉下了左边的肩带。

沈嘉卓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他几乎是恼怒地看着此刻勾着目光看着他的莫言妍,沉声说:“言妍,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这样?”莫言妍的眼里瞬间便染上了一层悲凉,她咄咄逼人地看着沈嘉卓,说:“我还是你的未婚妻!”

沈嘉卓叹口气,看着瞬间又变得像一只刺猬般的莫言妍,这样的她,别说是触碰,他连远远看着,都觉得害怕。他无力的说:“我不是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么?”

莫言妍抓着沈嘉卓的肩膀,贴近他,眉目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分手是你说的,我并没用同意,你凭什么单方面就能决定?”
沈嘉卓按着情绪激动的莫言妍,费力的解释道:“言妍,你真的不懂么,即使林淮没来找我,我还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莫言妍又开始崩溃了,她揪着沈嘉卓,长长的指间嵌进沈嘉卓的手臂里,凄厉地尖叫到:“为什么?”
手臂上传来的尖锐疼痛,使得沈嘉卓越发清醒、坚定,他看着莫言妍,说:“因为我不爱你,我都不爱你,怎么能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你嫁给我,只能是一个悲剧。”

“呵呵。”莫言妍干干的笑了两声,“不爱我。那么,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是爱我的?”
沈嘉卓怔了一下。是啊,他什么时候是爱她的?

即使当初跟她在一起那么久,他也没说过这样的话。那时的莫言妍,还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子,喜欢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也喜欢嗲着嗓音问他到底爱不爱她。沈嘉卓总说这样的情话听起来太肉麻,他总是说不出口。

当时,他真的以为是这样。

可是,遇见林淮之后,再肉麻的情话,沈嘉卓也总是说不够,一遍一遍的,他急于向她表达他有多爱她,有多需要她,仿佛只有通过这一声一声的吴侬软语才能将他所有沉甸甸的心意剖白。

原来,真的爱情,始终是不一样。

也是在那个时候,沈嘉卓才羞愧地发现,他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莫言妍,但他却这样糊里糊涂和她谈了四年的恋爱,埋葬了两个少年最清澈的时光。

见沈嘉卓没有说话,莫言妍绝望地笑了两声,目光一沉,冷声说:“你不会如愿的,沈嘉卓,我得不到你,我也不会把你拱手送给别人。”

沈嘉卓自觉对莫言妍,他心有愧疚,所以他低着头,没再反驳,低声问:“所以,你才把那件事告诉了她?”
莫言妍还是笑着,笑声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难听,她问道:“怎么了?害怕了?害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不要你了?”

被戳中了心思,沈嘉卓瘦长的身子突然一僵,他看着莫言妍变得扭曲的脸,声音变得越来越低:“言妍,你答应过我的,我说过我会亲自告诉她的。”
莫言妍的眼睛里,装满了越来越多的绝望情绪,她说:“你也答应过我,会对我负责。”

沈嘉卓看着此刻的莫言妍,无力的摇了摇头。

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了别人了,诚如莫言妍所说,他真的怕了,怕林淮会这样放开他的手。怕他这么些天来的幸福,到头又是美梦一场。

沈嘉卓推开莫言妍,垂着头向门口走去,莫言妍心下一阵撕痛,她扯着嗓子吼道:“我真的会杀了她的。”

沈嘉卓没有回头,只是顿住了身形,半晌,他沉声说:“那么,你也一起杀了我吧。”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门内,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疯子~~~~~~~~~~~~~~~~~




、第三十五章

周五晚上,林淮和沈嘉卓去看了一场电影。

林淮很钟情法国电影,不仅是因为电影里缓慢却格外细致的情感表达,更多的是,大多法国电影都拍得漂亮,画面色彩鲜艳而不失温暖,在大片大片的暖色调里,将法国曼妙的风景浓墨重彩地完美呈现了出来。

照着他们的老习惯,俩人选了两个最角落的位置,一大杯的爆米花,一罐可乐或是七喜,然后在电影无聊的时候,俩人便悄声吃吃咬着耳朵。

这样的时光,和从前那么的像,若不是沈嘉卓身上略显成熟的白底黑色暗花衬衫和自己身上火红的紧身窄裙,林淮差点以为,时间还停在六年前。

六年前的林淮,留短发,穿宽松的体恤、牛仔裤,脚下一双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色板鞋。

六年前的沈嘉卓,永远留着利落的寸头,鼻梁上始终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纯色的衬衣还习惯只松开颈子处的那颗扣子。
那时的他还穿短裤,米白色的,休闲款。脚下,是一双林淮省吃俭用一个用买来的、当时看起来昂贵无比、现在却觉得只是稍微比板鞋高级那么一点的褐色休闲款皮鞋。

林淮真的以为,时间停在了六年前。

当时的她们,也是在这间电影院——只不过经过几次装潢之后,现在的电影院看起来比以前豪华了许多,也是这样两个缩在角落的位置,林淮开心地捧着爆米花,一颗一颗喂给沈嘉卓吃,怎么也不肯停。
沈嘉卓头一抬,一手捧过林淮的脸便将自己薄薄的唇朝她压了下去。

带着奶香的爆米花味的亲吻,热热的,甜甜的,即使在很多年后,林淮都止不住的回味。

忆起当初,林淮不由自主微笑了起来,沈嘉卓扭头看着她,探究的目光表达着他的疑问,你在笑什么?

林淮看到了沈嘉卓眼中的疑问,她笑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只是想起了从前的种种美好。

林淮看着沈嘉卓,在注视他的那一刹那,突然发现,原来,六年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生活上无法逾越的空白,沈嘉卓的眼角处,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些她不曾相识的细纹呢?

林淮想起,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离别酒上,苏园喝得烂醉,她抱着林淮,吐着酒气,惆怅的说:“团团,我们的青春不在了,从今以后,时间带给我们的,再也不是清澈和美好,而是一刀又一刀的皱纹。”

当时的林淮只是惊讶着一向粗犷的苏园,嘴里居然能冒出这样文艺的句子,对她说得话却并不以为意。哪有那么快?她们正值青春年华,哪里会说老就老?

可是林淮明显低估了时间的力量,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林淮就开始发现了岁月的无敌。

走在路上,很少有小孩子叫她“姐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一声的“阿姨”。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熬夜了,以前即使通宵达旦不睡都不会太困乏,而现在,只要少睡一个小时,第二天就会困得爬不起来。
身体越来越娇贵,毛病越来越多。
年龄在增长着,小的时候觉得长大一岁是那么漫长的一个过程,漫长到,要经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等待。而现在,生日一个接着一个,这一岁还没有停留尽兴,就又会有人宣布,“当当,祝你生日快乐。”

是啊,林淮怎么没有察觉到呢?她们在不断的老去,以马不停蹄的速度。

此刻,林淮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六年之后沈嘉卓这张熟悉又略微陌生的脸,突然开始害怕,害怕光阴是这样的短暂,她还来不及好好的拥抱他,来不及穿得像个皇室里高贵的公主一样美美的嫁给他,来不及跟他生两个孩子,听他们奶声奶气地唤自己“妈妈”,来不及和他一起老得走不动,脸上爬满了皱纹、褶子和老年斑,来不及陪着他死去,来不及跟他做一切的一切……

所以,所有的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谎言和误会,往事和分离,伤痛和回忆,这些,算什么呢?

现在的她只想拥有这个男人,只想在他的怀里,被他有力的臂弯团抱着,他的体温隔着层层布料浸进她的血液里,靠近她,温暖她,燃烧她……
她管它什么白云苍狗、日新月异!

林淮伸出手去,覆住沈嘉卓的手,手背上温热的温度传来,沈嘉卓会心一笑,反手拉住林淮,十指紧扣。

林淮的眼眶,瞬间泛起了潮意,她笑着想,时间啊,倘若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看完电影,去夜市吃了烧烤,沈嘉卓才送林淮回家。

一路上,沈嘉卓都紧紧扣着林淮的手,十指交缠,沈嘉卓把她抓得死死的。林淮任由他用力握着,脸上一直挂着柔美的笑。

沈嘉卓是想告诉林淮关于莫言妍和孩子的事的,但是一整晚他都开不了口,他是真的极怕,林淮一直性子极强,脾气又倔,他真的不知道告诉了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林淮则是在想着明天和莫言妍见面的事,这几天她一直不断的在心里练习着,频频给自己注射强心针,她一定不能再莫言妍面前输下阵来。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一路上也没太多言语。

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月光下,他们紧扣手挨着肩的影子,像是连在一起的连体婴一样。

把林淮送到楼下,沈嘉卓浅浅吻了吻林淮,说了晚安,再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晚安吻,沈嘉卓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林淮抱了抱他,柔声说:“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沈嘉卓却执意要目送林淮上楼,拗不过他,林淮只好说了“晚安”,便朝楼上走去。

看到林淮的影子没入楼道里那一片昏黄的灯光里,沈嘉卓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林淮刚刚走到家门口,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林淮摸出电话来一看,是陆远。

“怎么了?”林淮接起,问道。
“你来看看子西吧,他醉得不成样子了。”陆远在那头无奈地说,然后听筒里便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陆远忙急急忙忙地叫声:“唉,哥们,你行不行啊,都摔了几次了你。”

林淮皱了皱眉头,把刚刚掏出来的钥匙又放回了兜里,对着电话说:“我马上就过来。”

林淮的记忆里,严子西从来没有醉过。
这倒不是说严子西的酒量好,而是因为他做事都太有分寸,凡事都很克制,所以遇事向来理智的他从来没有醉过酒——至少在林淮的印象中是这样。

所以,当林淮在严子西公寓门口看到因为醉酒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无限狼狈的严子西时,还是不小的吃了一惊。
大概严子西在众人面前一直是儒雅的绅士模样,所以此刻林淮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流浪汉般满身酒气的严子西。她搭了把手过去扶住他,目光看向额头冒汗的陆远,问道:“怎么回事?”

陆远扯了扯颈间的领带,松了口气,这一路把这个醉鬼拖回来,差点没累死他,他无奈地回看林淮,说:“我还想问你们到底怎么了呢?我也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

林淮沉默了,心下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从严子西衣兜里摸出钥匙把门打开,帮着陆远把严子西拖了进去。

将严子西甩在客厅的沙发上,陆远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喘起粗气来。林淮看着他,问道:“要不要喝杯水?”
陆远摆摆手,摇摇头,呲着牙、歪着嘴喘气,半晌终于缓过神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他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去一趟,苏园还在酒吧里等我呢。”

林淮点了点头。
冲林淮摆了摆手,陆远就放心地出门了。

林淮挨着严子西坐下来,看着在沙发上瘫软成一滩泥的严子西,往事像电影版一幕幕闪现出来,严子西对她的种种好此刻大雪般纷沓而至。

林淮摇了摇头,心下一阵泛酸,像刚刚吃了一颗刚摘下翠绿的梅子,酸得她的胃一阵犯疼。
她去卫生间打了点热水,浸了张毛巾,坐到严子西身边,仔细地擦拭着严子西以为在路上摔了几次而弄脏的脸、手。

严子西动了动,半睁开眼睛,满嘴酒气的说:“好渴。”
林淮这才记起应该给他多喝点水,于是忙跑到冰柜里去拿水。

把水倒在杯子里放在茶几上,林淮使劲地拖着醉酒后格外沉重的严子西,严子西“哼哼”着被林淮拉起来,眼睛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铅,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林淮扶着严子西把水喝下,喝得有点急,严子西一个没来得及咽,水呛到喉咙里,便忍不住地猛咳起来。
林淮赶忙又去顺严子西的背。

这一阵闹腾,但是让严子西的酒醒了三分,他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人,好熟悉,这人不是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么?
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林淮嘛!

严子西一惊,忙往后退了退,他可是千万个不愿意在他生命里二十多年不遇的狼狈样子被林淮看到。
可是已经迟了,在他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的时候,林淮一贯柔和的嗓音响了起来:“干嘛?不认识我了?严子西你不会有酒后失忆症吧?”

严子西的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懊恼,苍天啊,她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远叫我来的,你看你醉得这个样子。”
严子西还没意识到,他心里的叫声已经在前一秒脱口而出了,而林淮也给出了答案。

对啊,陆远,就是那个兔崽子,过来炫耀他跟苏园的新恋情,自己才触景伤情忍不住多喝了几杯,那兔崽子居然还火上浇油,让苏园把林淮这两天都跟沈嘉卓在约会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才最后醉得一塌糊涂。

林淮看着表情一会儿由惊讶变得愤懑的严子西,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确定地问:“子西,你没事吧?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严子西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力把林淮扯进她的怀里,使劲团住她,声音靡靡像午夜慵懒的笙箫,他说:

“怎么不认识,你是我的肋骨啊,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觉得严子西好的不可理喻,快来个人拉住我将要变异的心~~~~~~~~~~嘤嘤嘤~~~~~~~




、第三十六章

林淮被严子西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她的头被严子西紧紧压在胸口,烈性酒的味道混合着严子西衣服上青柠味的皂角粉味道,还有严子西热热的、独特的男性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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