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写离声入旧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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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写离声入旧弦-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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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见过唐时的春风牡丹,那属于瑶台盛宴的花朵,曲尽匠人的心意,结局还不是一样的凋落,终其一生,也活不出自己的味道。牡丹亭上三生路,但使相思莫相负,这样沉重的心意,2013年的我们,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已经再无法承受。
我所见到的,只是路边绽放的小小的黄色的野花,细细碎碎,开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记得小时候,每个周六,我妈会很早把我拉起来到离家不远的山上散步。那时候只郁闷美好的周末无法睡一个满足的懒觉,也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听老妈挨个介绍沿途的野花,每一种都有着乡土气的野名字,和清新妍丽的姿态。
又是一个……一个……艳阳天。
如今我们再一次踏上春游的旅途,沿途似乎仍旧是小时候看过的花儿,却仍旧叫不上任何一种的名字。浅黄的小花细碎而羞涩地开着,柔弱地根本无法数出它的花瓣有几朵,不知不觉,却蔓延成一大片荒野;其间会有深黄的一些比较茁壮地存在,开出了更加娇艳明媚的姿态,比它的姊妹们稍微高一点,花瓣也更加清晰明丽,微微颔首,像某些绅士低头微笑的模样。
我微微眯起双眼,望着前方铺满了细碎生命的道路,跟同样细碎柔和的风打了个照面。
阿楠跟在我后面小碎步追着,气喘吁吁说:“喂,你这个闭关千年不愿意运动的活菩萨,怎么救了一次人以后,反而这么喜欢徒步旅行了唉呀妈呀,累死我了亲姐。”
我微微一笑,垂下眼帘,没说话。我知道哈,在阿楠的时间表里,已经很久没有上午这个说法了,被我一大早拉起来,有点怨言也是正常的。
不远处丛草里,冒出了一两株高大一点的植物,凌乱的枝叶里绽放出几朵粉色的蝴蝶状的花朵,倔强而清丽,发誓不跟地上的小野花争宠。这是S城里没有的,另一个春天,可是我,叫不出这些春天的名字。
阿楠狐疑地嘟囔着:“你怎么送了个礼物以后,整个变了一个人。若若,你他妈到底整天在难过些什么?”
我白了她一眼,姿态高傲地继续往前走。我只是出来看看次第盛开的繁花,而已而已。
我只是在庆祝我的新生,而已而已。
看看这时光的变迁,究竟给生活怎样的痕迹。
林子然烦躁地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拨几个号码,又放下。一会拿起来看看,又咬咬牙放下。
间隔性地,他会幽幽地吩咐一下秘书:“去给我带个星巴克上来……记得带糖,不要放,我自己尝。”
可怜的刚毕业的小伙子被大名鼎鼎的林总的奇怪要求,弄得百思不得其解,心力交瘁。
不过大家都说,最近林总在文件上签的字,大有凤舞九天的狂躁气质,一时间各个办公室都在猜测,林总准备写怎样的热辣的新作品,哪一个人气有所下降的明星,被林总亲自操刀正在往热歌劲舞的方向转型。
其实,他不过是后悔了。

、第七十三章 我的想念

其实,他不过是后悔了。
当日她冒着必死无疑的风险,把自己以为轻贱其实那么沉重的生命负载在自己单薄的肩上,
当日醒来看到父亲沧桑憔悴的眼神,才明白她背自己穿越的,不只是一场大火,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命途:这辈子除了父亲,再不会有人那么奋不顾身地对自己了。因为那么干净简单的眼神,二十六年来只见过那一次;
当日她蹲在天意湖边,愤恨地看着被自己喝了一肚子的湖水,眼神里却是柔柔软软地温暖,她真心喜欢那个干净的地方,跟她的气质那么完美融合:累了那么久,只有她是他慰藉自己的调剂;
当日她跳着脚,说自己根本就没参加你的考试,大眼睛里装满了不理解和恼火,突然就那么肯定,自己,必须要捉弄她;
当日她一次次替自己拦下搭讪的女明星,充当着自己这个大男人的保护伞,自己有没有期盼过,
她在麻利地替自己挡桃花的同时,是抱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呢?
莫小速,的确让自己冲动了。印象里,她从来没有肆无忌惮地像追打他一样欺负过自己,从来没有有事没事就蹲在自己跟前扯闲篇。自己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精心的一个生日,本来要打算把以前说不清的说清,把解释不好的误会解释,不必放她走,因为不舍得放她走。
可是,不过是区区的香水味,就让他方寸大乱。
这样胆小又善良的姑娘,碰上莫小速死缠烂打,能拒绝得了那个“喝一杯”吗?她送给自己的手表还摆在面前,可是自己的任性,终究让她离开,再不肯回眸。
都说自己对她好,像宠一个洋娃娃一样骄纵她,其实,只有自己才知道,林子然同学,是在依赖着岑若。依赖她给的,温暖,干净的空气。
后悔曾经让她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聪明灵慧的姑娘,怎么会是生活在别人保护伞下的辛德瑞拉;后悔一时冲动让事情无法收场——
不管怎么样,要再一次,跟她道歉。
忽然,秘书敲门进来,林子然漠然抬头,秘书说:“林总,首映礼要开始了,您看是不是现在过去?”
他点点头,说:“好,等我一下,马上到。”连一起拍的电影的首映礼,她都不肯再来参加了。我们辛苦半年的成果,究竟有什么意义。
小秘书关上门,想着门里那个毫不知情的男人,偷偷笑了。林总您哪,今晚有艳福了——除了你,谁都知道,我们颂旻行政部门最有气质的女神,今晚要跟这个漫不经心的男人——
牵手了?
我也曾经憧憬过,后来没结果,只能靠一首歌真的在说我。
整个早晨的“山间漫步”,终于在晚上尝到了恶果。没到十点钟,我就困得要死,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今晚,是我们一起合作的电影的首映礼,我把一切都托付给了学弟学妹,坚持没有出席。
既然离开,就再也不要像从前一样拖泥带水。
困了也好,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回忆,又要勉强自己忘掉回忆了。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们,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我紧紧闭住眼睛,挤出最后一滴眼泪——今晚,是他们的灯红酒绿,是他们的衣香鬓影,是他们甘之如饴并将携手走下去的旅程。
睡意袭来,我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然而,熟悉的噩梦再次袭来——
又是灰蓝色的湖水,纷飞的蜻蜓,烟霭一样的天空。白衣服的女孩笑跳着捉蜻蜓,眉眼弯弯,熟悉而又陌生,旁边坐着一个英俊清秀的男子,仰首看着她,面孔模糊怎么也看不清是谁,一切都温暖清新地像一幅水墨画。
然而情景很快地转换,男子痛苦压抑的声音回环着:“沫儿,你从哪里来?”
“留下好不好?”
马上又变成了尖利的女声:“你走!永远不要再回来,和他在一起,你休想!”
我陷在诡异的梦境里,无法自拔,恐惧如潮水一样蔓延上来,却无法挣脱这个噩梦。

、第七十四 星光璀璨,月色黯淡

顾陌怡挽着林子然的手,优雅地踏上红地毯。这是多少年来,她盼了那么多次的场景、那个带给她所有欢喜、悲哀、惊惧、幻想的男子,可以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走过众目睽睽,走过春暖花开,走过所有人的惊艳和歆羡,走向清晰可见的未来。就像此刻。
台上的导演,编剧,主演,都已经纷纷亮相,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兴高采烈地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回忆着一起拍戏时曾经共同有过的时光。那些平凡的、琐碎的故事,在这个灯火辉煌的夜晚说出,都具有了一种苦尽甘来的意味。
在最伟大的时刻回忆平凡,才能凸显当时人们的温馨和善意。
真真假假也好,为了这部片子,所有的人都把最好看的脸露给世人,为着共同的过去和未来。漂亮光鲜的影星跟影迷们有了很好的互动,搞笑的片花让全场笑声不断——
一切火候都刚刚好,终于主持人流畅地说:“下面,让我们欢迎本片最大的幕后功臣——来自颂旻娱乐传媒公司的莫小速先生,吕牧先生,……”冗长的名字报完之后,终于,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大声说:“顾陌怡小姐和林子然先生!”如雷的掌声响起,她挽起身边风华无双的男子,走上红毯。
顾陌怡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晚礼服——白色,岑若当时也穿过,但不同的女子,同样的颜色,却穿出了不同的效果。对于她精致冷艳的五官,白色恰如其分地衬托出她的高贵;精致裁剪的礼服,一分不差地贴合着她的身形;裙摆处别出心裁地加上了淡淡的流苏,配合着她无双的尊贵。
林子然远远看着,微微蹙眉,想起曾经有个姑娘,俏皮地穿着简单的白礼服,五官清丽,眼神轻灵,像个不小心空降人间的小仙女,微风一送就会吹走的飘逸空灵。他隐去眼神里的怀念,冲顾陌怡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潇洒而优雅地走着。
你微风中浮现的,从前的面容,已被吹送到天空。
惊雷一般的掌声响起,有因这对璧玉一样的人物真心的惊叹,有对这部电影主创团队的感激赞赏,有对未来的欣喜憧憬,有促成一对美好姻缘的起哄,有对颂旻礼貌性的尊重,有无风不起浪的胡闹——总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继主演出场以后,顾陌怡和林子然的惊艳出场,掀起了全场的第二次高潮。
有那么多的人,感叹这一双人儿惊采绝艳的同时,竟然也是风神无双;那只有小说电影里出现的人物,终于携手出现在现实的红毯上。
一时间,所有的名媛绅士在这一刻黯然失色,似乎这个故事,从亘古开始,就只有这两个人存在。他们并肩作战,他们携手同进,他们一同打造了颂旻的不灭的神话——只有他们两个,只有他们两个担得起这无上荣光,也只有他们两个可以打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他们二人的光芒,甚至超过了以外形俊朗,风流潇洒而着称的莫小速。
所有人都没有想起,在他们的故事里,曾经有一个畏畏缩缩的小身影,嘻嘻哈哈地穿越了那段共同有过的时光。在他们一起打造的万众瞩目里,始终有她漂亮的笑脸。她像一个小小的影子,如影随形地存在于他们所谓的故事里。
但是在这一刻,无人忆起/。
阿楠又一次在这个夜晚摇醒了我:“若若,你醒醒,你又做噩梦了?快点醒醒!”
我费力地睁开眼,阿楠的面孔虚虚实实出现在眼前,我一时竟认不出她到底是谁,抬手摸摸脸,竟是满脸泪水。
反应了好一会,我才知道自己是又做噩梦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喉咙的干渴又一次涌上来,我张开嘴,无神地喘着气。
阿楠扶我坐起来,满脸焦急:“不行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害怕什么?”
我轻轻地说:“为什么我每次做的噩梦,都是一样的?那是……哪里?”
顾陌怡此生此世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无论是主持人有意无意的插科打诨,还是台下观众真心的起哄,气氛在这一刻甜美而喧闹,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他们二人是那么契合的一对。
她偷偷看向林子然的侧脸,笑容完美,眼神温暖柔和,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闪光灯下,她本来就是他的女人一样。
多好,她紧紧挽住了他的手,不曾发觉他伪饰地很好的笑容之下,眸色一紧。
接下来,是例行的放映电影。对于一切烂熟于心的顾陌怡们,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历程,无非是给他们提供一些休憩的时间而已。
她悄悄提起裙子,走到林子然跟前,俯下身子——林子然被突然传来的幽香弄得一惊,抬起头来望着顾陌怡。
她露出妩媚的一笑,指甲却因为紧张有些泛白。她说:“林……子然,跟我来一下,好吗?”
我坐在花园的长凳上面,面对着神情严肃侃侃而谈的男子,有些好笑。
在我告诉了阿楠我总是会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噩梦的时候,阿楠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激动万分。当即就要给她在心理学院认识的博士后学长打电话,咨询一下我岑狗若到底是什么新生物。
“都快十一点了,你家学长肯定睡了,这么晚打扰人家不好吧。”
“怎么会呢?他跟我是一个属性的,凌晨四点才是我们夜晚的开始!你这么奇怪的病症,早治疗早好嘛……”
好吧,于是在将近子夜时分,我被宋俊楠胁迫着,在寝室楼下的花园,接见了闻风而来的心理博士。
“你从来没有见过梦中的那个景象?”
“没有吧……”我努力回忆着。
“再好好想想?梦中的人也没见过?”他仍旧很耐心。
我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说:“我好困啊……”
心理博士眨了眨眼镜后面的眼睛,对宋俊楠说:“我认为,她需要更进一步的治疗。明天带她到我的诊所,我会进行一系列的催眠疗法,帮她找出噩梦的根源。”
阿楠狗腿地说:“好的好的,学长,谢谢你哦。”
神经兮兮的心理博士满意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忽然说:“我最近在研究一种现象。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穿越存在,那么那个穿越的人,对于他的个体而言,穿越是未来发生的事情;然而对于整个历史而言,他的个体即将发生的事情,反而成了一种过去式。所以,这就形成了一种怪诞而奇妙的悖论——那所谓的穿越,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呢?”
我被他的一套绕晕了,感叹羊咪咪的威力居然已经延伸到科学领域。
阿楠也糊涂着,说:“您老人家在说些啥?”
他微微一笑,托了托眼镜说:“这种矛盾如果映衬到那个个体身上,会不会发生他的现实记忆和潜意识之间的混乱呢?既然在现实中,他还没有穿越,意识还是清醒的,那么在历史意义上已经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在他的潜意识里,有所体现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即将穿越的人,潜意识里,会存在历史意义上的过去,个体意义上的未来——换句话说,他会梦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下我彻底糊涂了,狠狠剜了一眼宋俊楠,这是找来的什么神棍?
阿楠反而若有所思地开始琢磨。
心理博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然后冲我充满神秘意味地一笑。

、第七十五章 繁华落尽,满地苍凉

林子然不知所以,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一个电话。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参加,是不是生病了?
他被顾陌怡唤醒,只好礼貌地跟着她往露台的方向走去。莫小速佯装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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