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祁子,咱那戒指不便宜吧?今天一同事帮我鉴定说要一万多呢?”
李祁呵呵笑,“怎么样,被人民群众各种羡慕嫉妒恨了吧?你们同事眼光很毒么!”
张牧听了心就一下紧,刚办完李姨的丧事,宝儿又一直住院,开销很不小,李祁这会竟然拿的出钱买这么贵的戒指,“祁子,这东西这么贵,我们俩的心意也在那儿,要不退了吧……”
“说什么呐!”李祁没等张牧说完就打断,“我现在好歹也是手上有自己项目的人!这点钱我还是拿的出,别瞎操心,好好戴着!”
张牧黑暗中紧紧握着李祁的手,自己大概确实有点命贱,这么好的事自己东想西想瞎操心,反而好事变坏事,这不是有毛病么。
有了创意后面的事水到渠成,张牧业务纯熟,几天的功夫新车推广策划方案就已告成,期间还包括应付宋强的频频请教,张牧本着学长责任用心指正。
主管的MORNING CALL准时响起,张牧抖擞精神去聆听指示,指示内容如下,周五下午两点,由张牧负责给客户做方案汇报,一定认真准备,期待精彩异常的表现。张牧也算是久经此种沙场,没什么好紧张。
有句古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在周五早晨砸到张牧头上。
还在路上,电话铃响得震天,陌生号码,张牧忍不住烦躁,“喂?谁啊?”
张牧大口喘着跑进医院的时候,他都不确定鞋是不是还在脚上,宝儿突发脑出血,李祁联系不上,便联系了第二联系人。
张牧拿着几张各种吓死人的“书”,签字的手一直不受控的抖“医生,这个……,这个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医生先生不耐烦,“想救人就快点。”
直到下午一点医生先生通知张牧,宝儿已脱离危险。张牧一屁股坐在走廊旁冰凉的塑料椅子上。
死亡对于张牧来说,太过沉重,他生命中经历的死亡,在他身体里炸出血肉模糊的大洞,这些洞不消失不愈合,就那么绝望的敞着。
还好,宝儿没事。
电话铃猛得响起,张牧一看是公司电话,瞬间意识到糟了,“我马上就到!”
路上有点堵,司机师傅都被张牧催得有点恼了,半路又接到一个确认张牧所在位置的电话,在张牧有点乐观的描述后,那边电话挂了。
张牧冲到会议室门口,然后蹑手蹑脚的开门,一个人正在上面做介绍,目标客户定位为理性的知识分子群体,因此宣传重点为突出车的发动机、安全防护等硬件性能,以及数码无线通讯方面高科技含量的人性化设计。
等等。
张牧愣在那里,直到宋强介绍完,主管看到张牧,脸色很不好,“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迟到?还好宋强有心,因为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自己私下也做了策划案,否则今天就彻底糊了,你回去好好感谢宋强吧,另外,宋强这个案子做得很不错,这个案子暂时他来负责,你回头跟他交接一下。”
张牧等在门口,他要跟宋强要个说法!其实如果放在平时张牧未必会做的这么极端,可最近他本就持续疲劳,早晨受了宝儿的刺激,下午又这么凶狠的被折腾了一回,他一心的培养竟然就养出这样一个背后咬他的白眼狼!现在的人究竟都怎么了?!
眼看着宋强从大厦出来,张牧跳过去一把抓了宋强的胳膊,“怎么回事?”宋强脸色白了一下,随即答:“哦……,师兄您不在,领导着急了,就让我顶一下,”
“我说那个策划创意!怎么回事?!”张牧按不住声音吼出来。
“哦,那个啊,我觉得案子很有意思,我就自己试着做了一下……”宋强支吾。
“鬼扯吧!骗谁呢!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宋强,怎么会是你?!”张牧激动之处扯了宋强一把,
宋强瑟缩着,一副委屈的害怕相:“师兄,你这是干吗……,你先放开我啊……”
“谁啊这是……,这是在干吗呢……”“不知道,精神病吧,”“光天化日的不犯法啊?”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已经若干围观群众,人民群众发挥卫道士的基本责任,毫不避讳的发表对那个“做事很难看的人”的谴责。
“宋强,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跟我回公司,咱们说清楚!”张牧说着就拉宋强走,宋强挣扎,正在这时,忽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人,“张牧!你干什么?!”说着就过来拉张牧的手,“你这是干什么?!你还要因为自己的失误责怪宋强?!”
张牧一看是主管,“主管,这个方案本来是我做的,宋强他偷了我的方案!我觉得这件事需要说清楚!”
“你放开他!”主管吼,
“为什么?!我只是要他说清楚!”张牧也火了。
“你放不放?!”主管眼睛瞪圆。
“可是……”张牧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力量忽然冲到他身上,张牧没防,踉跄几步就摔在地上!
在他对面,主管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宋强一脸惊恐的蜷缩在主管背后,此时的主管,俨然一座大山。
诡异的有鼓掌声传来,然后就多了一些,又多一些,围观的人民群众看到弱小得到保护,丑恶暴徒被惩罚,都忍不住给予主管喝彩。
张牧半躺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一切,主任宋强,周围人欣慰的脸和掌声,所有的所有,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超出了他的人生经验。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走向张牧,然后伸出手:“张牧,起来了。”
张牧抬头,一个纯爷们横亘在他眼前。张牧咬了嘴唇,伸手拉了陈庭庭的手。陈庭庭看着脸色就不善:“喂,对面的那个秃顶,你是主管?”
“你是什么东西!会不会说人话?!”主管被人当中戳短处,刹那急眼。
陈庭庭四周看了看:“你们不用干活的啊!在这儿看什么看,不想找不痛快的赶紧走!”声音响的打雷一样。
人民群众怎么会轻易被这么个粗汉的大嗓门吓到,正有人打算讽刺几句,只见陈庭庭冲一个方向招了招手,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西装面无表情的跑过来,人民群众一看这架势,也管不了什么道义了,撒丫子呼啦啦的作鸟兽散。
主任一看这架势,身子不由向后一直退,“干什么这是?!你们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主任退了几步后发现退不动了,他跟宋强已经被黑西装围起来,主任的汗顺着脑门流,腿和全身开始抖,
陈庭庭看了看对面的二位,嘴都要撇成直角,直接走到主任面前,“你的头是贱秃的吧?cao,跟你这种烂人多说一个字都恶心!”陈庭庭一把拉了张牧在身边,对着主任:“赶紧跟他道歉,”
“为什么……”主任目光飘忽,声音打颤。
“装他妈什么孙子!你跟那个宋强是不是一伙儿的?!老子玩这套时,你他妈还街边儿玩泥巴呢!”
张牧震惊的回头看陈庭庭,陈庭庭脸上的神情让张牧一时只觉得不认得。主任和宋强?!
得到了两个人弯腰鞠躬道歉,张牧苦笑,自己的工作是完了。
陈庭庭抄着胳膊,临走时还不忘在主任肥大的屁股上踹一脚:“赶紧滚!妈的今天碰见这种□□真是晦气!”
张牧转身:“陈庭庭,咳,咳,大哥……,今天谢谢你,多余的我不说了,你有事随时找我,只要我帮的上忙的……”
“好啦好啦!不用客气,我今天也是正好路过,举手之劳,咱们好歹也算是认识的朋友,看你让那种□□欺负,我也没面子。”陈庭庭抬手拍了拍张牧的肩膀。
“可是你怎么知道主任跟宋强一伙儿的?”
陈庭庭笑:“你都说了是那个宋强偷你的设计,可那个主任不由分说对你又吼又推的,你觉得他是什么好鸟?”
张牧醍醐灌顶,可觉得还有其他可疑的地方:“那个我还想问下……”
“哪儿那么多问题,走啦走啦,一会儿警察都来了,”陈庭庭显然懒得罗嗦,拉着张牧就走,
张牧满脸困惑的被陈庭庭拉着转身,抬头间,然后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街边一辆大房车旁,一个人正靠在车门边吸烟,精致到让人惊讶的脸藏在飘渺的烟雾后面。
张牧的表情瞬间冻在脸上。心狠狠跳了一下。
刘非!
李祁连着一个星期都没露面,除了电话张牧询问宝儿的情况,据说是非常忙。张牧也顾不上李祁,失业又缺钱的人,第一任务肯定是找工作。国家的经济状况不好讲究竟如何,但工作确实挺难找,奔波奋斗了一个多星期,仍然没有着落。
每天晚上穿着应聘行头拖着酸腿回到黑漆漆的屋子时,张牧都会觉得有很重的东西压在身上,让他只想趴在地上,似乎只有看不到边儿的坚实大地才能帮他一起承担这重负,然后,他会想,如果李祁在的话,他会不会好过一点。
期间张牧也去过一次夜店,只想喝点东西,不知觉间喝的有点过,迷糊中一个人安静的坐到他旁边。同类。一个年轻人看着张牧,然后笑,张牧趴在吧台,看着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不动不说话,那个年轻人的手悄无声息的按在张牧腿上,来回摩挲,暧昧,缓慢,张牧的呼吸变得有点紧,再然后,那只手缓缓移到张牧两腿间,按下,试探性的轻缓揉弄。张牧猛的坐直,他礼貌的推开那年轻人,站起离开。
李祁给他戒指,他没有拒绝,于是今天,这样的邀请他不能接受。可张牧的部分,还是火热的站立起来。这让他陡然意识到,他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床第事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张牧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摸过手机看时间,还没等看清几点呢,手机忽然大叫起来。
张牧皱眉,迷迷糊糊的“喂,”
“张牧吗?是我小周!”对面的声音明显带着急躁,
“小周?”
“就是跟着李祁哥做事的小周啊!牧哥那次我们还见过,你忘了?”
张牧猛得想起:“哦!小周啊,怎么了,有事吗?”
张牧急匆匆的赶到橡树广场,找到B2座,进门,前台小姐面带职业笑容:“请问找哪位?”
张牧喘着:“我找王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张牧神经一蹦:“没有,不过我有急事!”
“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张牧使劲沉了口气,才压住那让他声音变形的恐惧:“麻烦您告诉王总,我是李祈的朋友。”
小周说早晨工地上来了几个人,把李祈带走了,说是王总的意思,这个王总就是直接管李祈他们的。
前台小姐跟那边复述了张牧的话,然后点了几下头后,挂断电话。
“对不起,王总说不方便见您。”
张牧几乎是被保安推出大楼门,张牧死不放弃拉着保安的胳膊:“我朋友跟王总有点误会!他妈妈刚去世,车祸,他妹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没他不行,求您了,让我见王总一面!”
保安略笑了下,玻璃门合住。
张牧坐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低头间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那天李姨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眼泪流满皱纹,求他照顾李祈。宝儿躺在惨白的病床上,插了一身的管子。他曾经给李姨承诺,会照顾李祈,他曾经抱着李祈,说跟李祈一起照顾宝儿。还说一切都会好的。
张牧皱眉,把戒指取下来仔细看了下,又戴上。
张牧差一点点就跑进电梯了,还是被保安揪了出来,他跟前台小姐说,请她跟王总说,如果王总不见他,他会一直坐在门口等,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保安哥哥这次明显耐心少了些,把张牧推出门时,还附送四个字:走吧走吧!
轰隆的雷声过后,下起雨来,张牧坐在台阶上,又饿又冷。一个冒雨送盒饭的大爷走过他身边,职业性的问了一句:“热盒饭要不?”
张牧在兜子里摸了一下,摇头。前天去医院交过钱。出来后看到卡上的余额,让他握着卡的手一阵阵发凉。
于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离开?
再一次走进玻璃门,张牧脱力的趴在前台:“姑娘,求你了。”
前台小姐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可爱的小帅哥一身雨水狼狈哀求,怜香惜玉之情陡起,虽然十分为难,但还是再次拨通电话,然后把听筒递给张牧,
张牧接听筒时手都在抖:“王总吗?我是李祈的朋友!”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朋友?”
“我叫张牧!”
对面忽然安静,然后声音再次响起:“你上17楼。”
也许是错觉,张牧觉得两次的声音不同。
电梯门开,一个人已经在那儿等着,张牧跟在那人的身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宽大的办公室,靠窗一张大办公桌,一张很大的皮椅,只能看到椅背,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再然后,李祈被几个黑西装按在沙发上,手臂向后捆着。
李祈看到张牧,明显十分惊讶,随后脸上就多了委屈和求助。
那个中年男人看了张牧一阵,丢了一叠纸在张牧面前。
工程账目表,上面勾画了很多。张牧一头雾水,翻了几页后,有一个汇总数字,175632。8。
张牧抬头:“这是?……”
中年人开头:“李祈吃了不该吃的钱。总额写在那儿了。只要他把钱吐出来,这次就饶了他。”
175632。8?!张牧数了下位数,十七万!
旁边李祈开始挣扎,带着哭音:“牧牧!你一定要帮我!没有钱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有妹妹要照顾!牧牧!——”
张牧只觉得头一阵晕,不知怎么就坐到了地上,也许是饥饿,也许是惊吓,李祈还在那边扯脖子喊着什么,张牧已经听不清了。
十七万!他有工作的时候一个月才四千多。不吃不喝也有好几年。更何况他现在工作也丢了。
忽然“嗵”一声!张牧吓了一跳!一个烟灰缸砸在李祈前面的地毯上,又弹起翻滚在一边儿。
“再叫剁了你。”声音不高却透着骇人的狠劲。
张牧的心猛得跳起来,卡在嗓子眼儿。
大皮椅转过来,一个人陷在椅子里,脚踩在椅子边上,精致的脸,漂亮的眼睛。目光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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