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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个年代又不能做亲子鉴定,光凭半枚镯子来判断血缘关系的确有些牵强。对于这位母亲的顾虑我非常的理解。
看着高天纠结的样子,我主动替他解围道:“我娘亲的事情,要是不方便讲就算了。”
对于我的这份体贴,高天显然十分感激,他歉然道:“在下并非有意欺瞒姑娘。只是事关先主,高某为人下属,不敢恣意妄谈。还望姑娘见谅。”
先主?难道说……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试探性的问道:“阁下方才提到‘先主’,是什么意思?”
高天目露悲痛之意,语气颇为沉重:“令堂大人,她……已于半年前过世。”
船舱中又陷入一片寂静。对于这个答案,我虽然已经猜到,但是话从高天嘴里说出来,我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应对。虽然我下意识的想去安慰高天(因为高天的样子看起来很难过),好像又不太合适,貌似我才是那个应该被安慰的人。但让我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来,我又无论如何酝酿不出情绪来。毕竟我跟这个女人其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姑娘可还记得前几日遇袭的事?”高天忽然说道。
“当然记得啊,我是失忆又不是健忘,这么近的事怎么会不记得……”我猛地打住自己的滔滔不绝,捂住嘴巴,惊讶的望着高天。他怎么会知道那晚的事情?难道他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我马上否定了这个假设,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不是了。
我紧紧注视着高天的眼睛,脱口而出道:“难道救我的人是你?”
高天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不等我发问,高天便继续说道:“自数月前你突然失踪后,我便派人到处找寻你。直到半月前,有人发现你在京兆府的一个戏班里。我正欲与你相见,却发现有歹人在暗中监视你。我怕你遇到危险,便一直在暗中保护。”
半个月前?那时我还没去越秀山庄,也就是说那些杀手不是越秀山庄派来的?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高天静静注视着我,忽道:“他们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组织,名字叫‘燕子阁’,这个组织极其神秘,江湖中人只知道他们除了一般的暗杀,还从事间谍、刺听、盗窃等活动,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至于他们的内部组织情况更是无人知晓。”
燕子阁?以前曾经听说过,似乎是个恐怖组织,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只是……这个俞大小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会招惹上这样的组织?
“那你现在见我,又是为了什么?”
高天的目光越发深邃,“在下想请俞姑娘跟在下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噩梦
船舱里陷入一片寂静。船舱外传来花铃悠扬的歌声。她唱的似乎是一首情歌,大意是讲一个生活在江边的少女如何思念自己的情哥哥的。声音柔美婉转,娱心悦耳。
许久,我才问道:“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高天微微垂眸,“俞姑娘只管去便是,到时自会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远处隐隐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歌声,似乎是在应和花铃的歌声,听不清楚具体唱的是什么,大概也是表达爱慕之意的。
“我可不可以选择不去?”我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高天倏地抬头,深深的凝视着我,半晌没有回答。
我刚刚踏进戏班的住处,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立刻迎面扑了过来,“云姐姐!”小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这三天你跑到哪儿去啦?班子里的人找遍了整个京兆府,你都快把大伙儿给急死啦!”刘班主依旧不改唠唠叨叨的火爆脾气,但眼中的焦急与关心却是显而易见。
我的胸口暖暖的,湿湿的,鼻子有些发酸,眼角有些犯潮。重生以来,第一次,我对戏班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对不起,让大伙儿着急了。我给大伙儿赔不是。”我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大伙儿都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刘班主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又对我说,“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明天我们就要赶往河中府,在那里停留一个月,再赶到开封府参加端午节庙会。”
要离开这里了吗?也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地,我也好早点过上平静的生活。
在船上,当我拒绝高天的请求时,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没有表示反对。我还以为他会强迫我跟他一起走呢。
我是占用了俞惜琴的身体没错,但这并不表示我就有义务继续延续她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许它现在还不是最理想的,但至少是我自己选择的。
一片白雾缭绕,四周寂静无声,如梦似幻,我在迷雾中踟蹰前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有人吗?”我心里充满恐惧,明知不会有人答我,依然大声询问,只为给自己壮胆。
“你是什么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湥н常业鞘毕诺萌昝涣似咂恰L跫瓷浒愕淖硐蚝蟆V患胛胰皆兜牡胤秸玖⒆乓桓瞿昵崤印2恢危揖咕醯谜飧雠臃滞庋凼欤次蘼廴绾蜗氩黄鹄此撬�
“你是什么人!”女子满面怒容,厉声质问我,似乎我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
见到来人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或者恶鬼幽灵,我稍稍放下心来。虽然她对我的态度不算好,但我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就不怎么怕她。只是……她看起来真的好面熟啊,明明答案就在心里,呼之欲出,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女子见我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怒气更盛,大声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占据我的身体!”
我登时如同被晴空霹雳打中一般,被雷得外焦里嫩。她……她……居然是我自己!
一个正常人,当看到“自己”就站在自己面前时,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是在以前,我想我会当场晕倒。但是在已经亲身经历穿越这种非自然事件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已经大大提高。即便如此,我的大脑也立刻当机,脑中一片空白。
女子显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纵身向我扑来,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快把我的身体还来!”
我被她掐的喘不过气来,想叫她放手,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慢慢地,我觉得身上的力气渐渐消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那张本属于自己,却因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孔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放大……
“云姐姐!云姐姐!”在我即将陷入最终沉睡时,耳边忽然传来急切的喊声。我悠悠醒转,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小黑满脸焦急的神色,正在拼命的摇晃我的身体。
原来是一场噩梦,只是这场梦过于真实了一些。
“云姐姐,你……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小黑带着哭腔说道。
我轻抹额头,方才在梦里似乎出了不少虚汗,向小黑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刚才大伙儿都下了车,我见你没下来,就上来看看。谁知竟看到你双目紧闭,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咽喉!”
“什么?”我大吃一惊,右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喉咙,方才一直处在情绪激动状态,竟没有察觉,现在身体放松下来,才感到喉咙处火辣辣的疼。手指所到之处,竟能明显摸到三条深深的印记!
我只觉浑身寒毛直竖,冷汗霎时渗透衣襟。原来刚才不是梦,是真的!我居然在梦里自己勒自己!我……我该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云姐姐,你是不是前几天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小黑大概以为我鬼上身了。
“没事,姐姐做噩梦而已。大伙儿都去哪儿了?”
“我们到了一座客栈,大家已经都进店里去了。”
我下意识的望向窗外,不远处一串大红灯笼映入我的眼帘,灯笼上写着四个大字:福来客栈。
这座福来客栈挂的灯笼虽然气派,客栈本身却不怎么样。前面是三间低矮破旧的平房,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我们的马车驶进去以后,基本上就把后院的地儿给占满了。后院也是三间房,虽然看起来要好一些,也只是与前院相比较而言。
客栈的前堂也是相当狭小,勉勉强强摆下两张桌子。掌柜的见我们一行人走了进来,急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向我们迎过来,顺便一脚将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的伙计踹醒。
“几位客官来啦?打尖还是住店啊?”掌柜的满脸殷勤的笑容,脸上的肥肉不住的颤抖。我们在另外一张桌子旁坐下,伙计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上茶。
我不禁细细打量起这家客栈。在油灯昏暗的光亮照射下,客栈越发显得阴森破旧。油灯里的火焰微弱的跳动,映射到墙壁上,仿佛是无名冤鬼在无声的挣扎哀号……我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大当家,这不会是家黑店吧?”我小声说道。
“别胡说!赶紧吃完了回屋歇着,明天还得继续赶路呢!”刘班主呵斥道。
伙计很快便把酒菜端了上来。我死死盯住他,此人目光闪躲,眼神闪烁不定,一看就绝非善类。
我没心思吃饭,借口说头疼,便直接回房了。
我把自己扔到那张充满霉味的烂床上,身体摆成大字型,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房梁。
杀手、走火入魔、精神分裂、黑店……我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顺风顺水,春风得意,美男泡遍,美食吃遍。偏偏到我这儿却是诸事不顺呢?难道是老天爷想挑战一下我心脏承受能力的极限吗?还是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可问题是我只是小人物一枚,并不想成就什么大事业啊?
我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出我到底怎么得罪老天爷了,让他这么变着法的折磨我?
就这样在对老天爷的批评及对我自己的自我批评中,我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眼看到的并不是客栈那破旧的房梁,而是一尊神像。神像似乎是个身披铠甲,手持金刀的将军,由于年代久远,已经破败不堪,但依然气势非凡,雄壮威武。
我木然地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语道:“我又在做梦了,这不是真的。”说罢正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就听到一个女人淡淡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怪梦
我惊愕的睁开眼睛,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这竟然是座破庙,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我,静静伫立在窗边,素衣如雪,月光透过斑驳的纸窗照射在她的身上,虽然只是个背影,已足以颠倒众生。
我暗中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难道这不是梦?如果不是梦,这又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了这里?小黑他们呢?
正在胡思乱想间,女子突然出声:“这半年来你跑到哪去了?为何突然踪迹全无?我交代的事情你究竟做了没有?”
说话间,女子缓缓转过身来,一方面纱覆于容颜之上。这个女人光是背影便已是超凡脱俗,正面更不知是如何的惊艳绝伦,虽然那绝世容颜被面纱遮住,却掩不住一双美目,秋水盈盈,宛然如画。只是神色间冷如寒冰,整个人更如冰雕雪塑,没有一丝生气。我虽然与她相隔十步开外,依然能感受到那迫人的寒意。
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跟我是认识的。我自然是没有见过她,那么与她相熟的只可能是我的前任了。我心里暗暗叫苦,最近我是不是犯太岁啊,我前任的那些冤家对头,远亲故友,一个二个扎着堆儿的来!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她跟我前任的关系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否则也不会大半夜的趁我睡着了把我弄到这么个地方来。
我正胡思乱想着,白衣蒙面女子又开口说道:“怎么?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有了些名气,就觉得自己翅膀长硬了,可以不用听我的调遣了是吗?”白衣女子的声音虽然不紧不慢,但语气里的寒意却足以冻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听起来俞惜琴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似乎不简单,而且她们之间相处得还相当不融洽,怎么办?我该说些什么?如果我一句话说错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走不出这座破庙了。
啊!啊!谁来救救我?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跟高天走了,总好过跟这个冰女人在一起!
白衣女子见我不出声,身上的寒意陡然下降了十个冰点。她冷笑道:“怎么?你该不会……” 话未说完,白衣女子忽然神色一变,身形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生生急退数尺,几乎同一时间,一排弩箭自窗外直射进来,带着箭撅破空的尖锐之声,“噗,噗,噗”均打落在白衣女子方才站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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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腰间一紧,身体便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带出窗外,身形凌空。“高天!”我心中一喜,向上看去,果然是他!高天一手挟在我的腰间,借助树木上的枝桠,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我只觉耳边呼呼生风,不由得紧闭双眼,心脏怦怦直跳。双手下意识紧紧搂住高天,生怕一个不小心从树枝间掉下来,当场摔个七荤八素。
待我的身体适应这种高度和速度之后,我才敢慢慢睁开眼睛,望向高天。在月光的映照下,高天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我的心不禁一沉,难道他受伤了吗?
高天没有看我,双唇紧闭,目光坚毅清冷,双眼直视前方,似乎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奔跑。
高天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含蓄内敛,优雅从容,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倒他,如今却这样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那个白衣女子真有那么难对付,连高天都摆不平她?
正想着,高天身形猛然一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转身向反方向跃出,由于我被他牢牢护在胸前,视线受到阻碍,看不清楚前方的情形,但从高天那瞬间紧绷的身形和异常冷峻的目光中,我已然感觉到,我们的前方出现了敌人。
高天的身形轻飘飘落到地上,随即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