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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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又穿-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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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没几口,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一抬头,看到殷琅未动筷着,正冷冷看着我,神色中竟有一丝厌恶之意。我正想问他为什么不吃,殷琅忽然冷笑一声,说道:“江湖中人果然粗粝,你出谷不过两年,竟也变得如此粗俗不堪。”

我怔住,半晌才艰难的将满嘴的食物缓缓咽下。我吃东西的样子……很粗俗吗?

在杂戏班子,刘班主为了节省开销,每人每天的食物配给有限,大家又是在一起吃饭,所以每到开饭点,就跟打仗一样。吃得稍微慢一点,饭就被别人抢光了。要想吃饱肚子,只有狼吞虎咽。

我承认我的吃相不算好看,可也不至于到了令人生厌的程度吧?高天也没说过我吃相粗俗啊?

殷琅不再理我,拿起筷着,自顾自吃了起来,翠衫少女在一旁为他布菜。我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升起一丝委屈之意。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看着别人的脸色吃饭。这种滋味,相当不好受。

可是……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馒头,一口咬下去,用力咀嚼。算了,既然他是俞惜琴喜欢的人,又是个残废,暂时不跟他计较。

我的混不在意反倒令殷琅有些错愕,流露出些许不解之意。我不去理会他,尽情吃自己的,直到肚皮溜圆,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伶俐的翠衫少女收拾好碗筷,正要退下,我叫住她,“萧……谷主在哪里?”

“谷主一早便出谷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婢子不知。”翠衫少女见我不再问话,便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要走是吗?”殷琅开口问道,语气比方才又冷上三分。

我惊讶的望着他,他怎么知道我想走?

“要走便走,没人会留你。最好永远莫要在这谷中出现!”殷琅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怒意,他自行转动四轮车的车轮,转身面向湖水,不再看我,只是从他僵硬的背影,依旧可以感觉到他心中怒火之盛。

我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俞惜琴的请求

许久,殷琅再次开口道:“为何要加入燕子阁?”声音明显带有质问之意。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何要做杀手?”殷琅的声音愈加凌厉。

我顿时恍然,原来殷琅是因为杀手的事而生气,这倒是可以理解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愿意自己亲近之人去做这种残忍危险的事情。

“为何要做这等肮脏恶心的事!”殷琅因过于激动,身体微微的颤抖。

我愕然,有人会用“肮脏恶心”来形容杀手吗?难道说殷琅不喜欢俞惜琴做杀手,不是因为这件事违背道德良知,而仅仅是它超出了殷琅的审美标准?殷琅的意识形态还真是奇怪。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殷琅见我始终没有回答,微微冷笑道。

“不是,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解释。

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吗?说俞惜琴是为了给你治病才不得不加入燕子阁,不得不去做连她自己都不喜欢的杀手?

以俞惜琴冷傲的性格,这件事估计打死她也不愿说出口。

再说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是吗?”殷琅略带嘲讽的说道,声音已是冷得发寒。他转动车轮,调转车头,径直从我身边驶过,却是看也未看我一眼。“你走吧,翠寒谷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的东西。还是谷外的世界更适合你。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殷琅!”我转身急急的说道,“你真的误会了!俞……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很想替俞惜琴辩解,尽管我们有过争吵,有过打斗,我却不想她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被人曲解。这也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苦衷是吗?”殷琅微微侧过头,淡淡说道,“我理会得。任何人在这个如囚笼般的山谷中住上十来年,都会不堪忍受的。”他转回头去,继续说道,“有谁会愿意把时光浪费在我这样一个无趣的残废身上呢?”殷琅的声音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内心深处那令人辛酸的苦涩与绝望。

殷琅是喜欢俞惜琴的。

我心里忽然充满伤感与无力的痛,虽然很同情他们,又实在无能为力。满腹惆怅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这天萧水心一直没有回来,我却也一直没走。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我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旦在山里迷了路就杯具(悲剧)了;二是不清楚络腮胡和马脸那些人会不会还潜伏在附近,如果再遇到他们就不是杯具是餐具(惨剧)了。

这一天我也再没遇见殷琅,饭菜都有专人送到我房间里,就是早上为我端药的那个蓝衫女子。不过我总觉得那个蓝衫女子的眼神过于敏锐,每次她看着我时,我总有一种要被看穿的感觉,实在是让我很不舒服。

到了晚上,我照例到意识之海跟俞惜琴碰面。

“殷琅好像对你误会很深。用不用我帮你解释一下。”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必。”俞惜琴似乎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是干脆,“事情既然没有办成,多说也是无益。何必再让他因此而自责。”

我无语,俞惜琴既然如此为殷琅着想,宁可自己被误解,也不愿他受到伤害,可见她对殷琅用情至深。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良久,我又问道。

“喜欢怎样?不喜欢又如何?”俞惜琴苦笑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资格去喜欢别人吗?”俞惜琴望向湖边的凉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依恋,“只要能看到他,我便已经心满意足。其他有的没的,我已不再奢望。”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感,仿佛我才是那个令有情人不能相依相守的罪魁祸首一般。

“那我在这多住几日好了。好让你多‘陪陪’他。”

“不用。明日一早你就离开翠寒谷。我会告诉你出谷的路线。既然抢我秘笈的人又再次出现,那将秘笈夺回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才是头等大事。”

原来俞惜琴还惦着那医巫秘笈呢。我正想说我躲他们还来不及呢,居然巴巴的往人家枪口上撞,这不是找死吗?俞惜琴忽然又说道:“其实,我能重新掌控身体的可能性很小,对吗?”

我一惊,不知道俞惜琴这话是什么意思。

俞惜琴深深凝视着我,缓缓说道:“其实,我很可能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对吗?”

“这个……你也不要太悲观啦,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我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心里更是慌乱不已,俞惜琴突然说起这个,她想干什么?

俞惜琴忽然转过头去,再次望向湖边,“能否离开这里,我已不再强求。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找到医巫秘笈,治好殷琅哥哥的腿。我俞惜琴毕生都会感激你的恩德。今生无以为报,来生衔环结草,自当报答。”

我半晌没有回答。

俞惜琴又转回头来,那双和我一样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炯炯的望着我,令我无法直视。“我答应你。”我瞥过头去,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去寻找一本整个江湖抢破了头都找不到的秘笈,凭我的本事,谈何容易。可俞惜琴如同交代后事遗言般的请求,让我没法不答应。毕竟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原因虽不在我,我也脱不了干系。

俞惜琴微微垂眸,似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多谢。”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谢谢。

“其实,你真的不必这么悲观。”我给她打气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想尽办法把这个身体还给你。毕竟我也不想一辈子跟爱人亲近的时候,旁边还有个电灯泡看着。”

俞惜琴微微一笑,说:“你当真喜欢高天吗?”

我一愣,我当真喜欢高天吗?

一直以来,我和高天之间始终是一种若即若离,暧昧不清的状态。我似乎从未审视过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喜欢他。

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我却可以肯定我是有谈过恋爱的。可惜的是我已不记得爱恋一个人是怎样的一种情形。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引着自己的情绪,一时看不见他,都会心绪不宁,坐立不安……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那我……应该……就是喜欢高天吧。

“我知道你对高天一直有成见,我答应你,不经你的许可,我不会跟他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我没有直接回答俞惜琴的问题,我是否喜欢高天,他是否喜欢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无需向他人辩白。但是考虑到俞惜琴的感受,我还是向她做出了一个保证。

俞惜琴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对他有成见,而是……罢了,这都是天意。”俞惜琴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不说,末了却是一句莫名的感叹。

我只当她现在情绪低落,有些多愁善感,并未多想。“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萧水心昨夜救我之时,听她与那几人谈话的语气,似乎是认识的!”昨天因为受伤,加上情况太过混乱,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嗯,这倒很有可能。”俞惜琴点头表示同意。

“那些人似乎很是惧怕她。只要我从萧水心那里问出那些人的来历,我们追查秘笈的事不就有了重大线索吗?”我颇为兴奋。

俞惜琴思忖道,“这倒可以一试,不过秘笈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你找秘笈不就是为了救她的儿子吗?”我有些不解。

俞惜琴摇了摇头,叹道:“萧水心从来不相信这些江湖传言,你若是告诉她实情,她也许反倒不会遂了你的心思。”

我无语,看来也就萧水心还是个明白人,知道那些小道消息都是子虚乌有,以讹传讹。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便来到小湖边,殷琅已经在那里了。看来这里的确是他喜欢的一个去处。尽管殷琅现在很不待见我,但为了成全俞惜琴的一片痴情,我还是厚着脸皮来见他。我知道,这样和殷琅“独处”的时光对俞惜琴来说有多么重要。哪怕只是多呆一分钟,对她来说,也是无比珍贵和幸福。

殷琅果然把我当空气,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也不甚在意,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风景。虽然沉默的气氛有些尴尬,我也不想没话找话。用俞惜琴的身份和殷琅聊天,是对他们两个人的不尊重。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我因太过无聊快要睡着时,身后想起一个脆脆的声音,“公子,楚公子来看您了。”是昨天在凉亭里给我们布置早饭的那个小丫头。接着,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殷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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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倏地转头,一个俊美到无以复加的少年公子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只手指着我,半天才蹦出两个字:“小云?!”

我讪讪的站起身来,嘿嘿干笑两声,“小楚,是你啊,真是好巧啊!”善了个哉的,楚歌怎么会来这翠寒谷?

“小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歌像是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语言能力,惊愕的大声问道。

我没说话,飞快的看了一眼殷琅。殷琅垂下眼睑,面沉似水。冰冷的气质和萧水心有几分相像。

楚歌立刻转向殷琅,“殷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琅淡淡问道:“你们二人认识,是吗?”他的话貌似是对楚歌说的,眼神却一直凝视着我,令我大感踌躇,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是。”楚歌真是善解人意,自动就把话茬接了过去,“小云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前几日我们还一同在登天崖谈书论剑。只是小弟竟不知殷兄与小云也是……也是旧识。”说到“旧识”时,楚歌目光转向了我,眼眸中不解、惊愕、探究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一一闪过。

“俞姑娘是我家公子的表妹。”一直站在殷琅身旁的翠衫少女忽然开口道。

“多嘴!”殷琅脸色一沉,显然对翠衫女子的举动有些不悦。

翠衫女子脸色一白,低头不语。只是她的视线余光似乎看到什么,微微抬头,便神色一凛,福下身去,恭恭敬敬的说道:“谷主。”

我心中一跳,便知是萧水心回来了。

萧水心今日未带面纱,绝色的容颜足以令世间最耀眼的明珠都黯然失色,只是她周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的魄人寒意,也足以摒弃世人的一切杂念,不敢对她心生亵渎。

萧水心似乎没有想到谷内会有外人,她轻扫了一眼楚歌,楚歌立刻恭恭敬敬的抱拳道:“振远镖局楚歌,见过萧前辈。”

“振远镖局?”萧水心眉头轻蹙,冷冷注视着楚歌,眼神颇为不善。

“十年前在昆仑山玄云观,晚辈曾见过萧前辈一面。”楚歌接着说道,末了又补充一句,“昆仑墟玄云观沐阳真人是在下的恩师。”

“振远镖局的楚原是你什么人?”萧水心忽然问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楚歌。

“是晚辈的家叔。”楚歌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萧水心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起一抹讥笑,又高深莫测的打量了楚歌一眼。随后便将视线又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一看向我,脸立刻又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刷的消失不见。

“跟我过来!”萧水心冷冷说道,转身就走。

我当然不想跟她走了,只是萧水心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射过来时,我的脚便不再听大脑指挥,像木偶一般机械的跟在她身后。

“小云……”身后传来楚歌担忧的呼声。

我的心里一热,还是小楚最关心我!我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去,楚歌也正朝我这边望过来,满脸关切之意。

我正想勉强做出个笑容,安慰他一下。殷琅却开口道:“贤弟不必担心,家母想必是有事要找表妹相商,不会为难于她的。”

我立刻便笑不出了。殷琅竟然一点帮我的意思都没有。我颇为哀怨的瞪了他两眼,殷琅正好也向我看过来,看到我怒目而视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我正打算向他投以更加恶毒的目光时,却被萧水心一声严厉的斥责喊回了头,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随萧水心一道离开。

我跟着萧水心,穿过游廊,走进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四周被一道篱笆墙隔开,既自成一体,又不会与谷中的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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