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雪巴斯,看来半夜有闲情逸致四处散步的人,似乎还不止我一个呢!”法西斯尖锐刺耳的笑声突然在黑暗中回荡起来。
“塞巴斯——”夏尔从未听到过这种恐怖又充满魅惑人心力量的声音,不由得惊恐的靠紧执事。
“别怕,少爷,有我呢。。。”塞巴斯轻轻抓紧了手心中汗津津的另一只小手,轻柔的安慰着他。
“我亲爱的雪巴斯,你可很不听话呢——就这样不告而别,难道是想逃走吗?”撒旦的声音里夹带着阴沉沉的笑意,听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逃走。。。”夏尔一愣,刚才一直沉浸在激动中,对于执事如此恰巧的出现也没来得及奇怪——现在听了路西法的话,他心中倒明白了大半,难道,塞巴斯一直没有回去,是被撒旦幽禁在这里了吗?”
“请你搞清楚,是你自说自话硬逼我留在这里的,我可从未做过什么保证,说我不会逃走。”执事的语气冰冷犀利。
“哦。。。。这样么,看来还是我疏忽了呢——那么,雪巴斯,让你现在来做这个保证,还不算晚吧?”路西法沙哑着嗓子笑起来,声音之大,震得大厅里无数个书柜都开始噗噗抖动。
“这不可能。”执事平静的干脆拒绝。
“雪巴斯,这次可由不得你了,格鲁贝尔——”
“是,主人。”格鲁贝尔应声从黑暗中现形出来。
“给我杀了那个小鬼!”
“遵命…”撒旦的执事深鞠一躬,便伸出左手,渐渐的,原本空无一物的手掌里有利刃的寒光在闪亮。
这就是传说中撒旦仆人的月光斩了。
据说,被月光斩砍中的人类,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会变成不可修复的碎片,恰似神界的死神镰刀——二者唯一的差别是,死神镰刀适用于一切生物,无论是天神还是恶魔,而月光斩,作为撒旦祸害人间的工具,只对人类有效。
“你们休想!”
塞巴斯直接将手足无措的夏尔揽进怀里,抬起头,定定的望着路西法:“如果你想伤谢雨。凡多姆海恩一根毫毛,请先杀了我。”
“不要!塞巴斯…。。”怀中的夏尔微微啜泣起来。
“哦啊,还真是忠诚的执事呢……雪巴斯,我不是没有给过这个小鬼机会,如果只是想杀他,三年前他就不复存在了——只是,现在我悲伤的意识到,这个小鬼,是我彻底得到你的一大阻碍呢!所以说,很遗憾…。。格鲁贝尔,赶快解决掉!”
“格鲁贝尔,你给我站住!”
执事的声音里浸满了冷峻与杀气。
格鲁贝尔被这声音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回过头去,用求救的眼光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混账!难道你要让我把同样的话重复三遍吗?”
“但是,雪巴斯他…。。”
“看来我的雪巴斯是想要跟我做对到底了,是么?”
撒旦阴郁的直盯着塞巴斯冷峻坚定的幽红眸子,足足与他对视了几分钟之久。
最后,路西法的目光终于散乱下来。
因为,他彻底读透那双绝美的眸中,依旧只有骄傲,坚定,以及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过了良久,路西法攥攥拳头,一副艰难下定决心的模样——
“如果雪巴斯胆敢阻拦,就连他一起杀掉!!!”
“……我明白了,主人…”
呼啸的刀锋已迎面而至。
——该死,这样致命的时刻,为什么我依旧拖着一副软弱无力的身躯呢!!
塞巴斯只能更加紧紧的搂住夏尔,额角有汗水滴落。
眼看已经没有任何闪避的时间了。
“噗哧”——利刃深深嵌入人身躯的声音。
时间仿佛一下子停滞了。
执事用臂膀挡住了刀锋。
寒光闪闪的月光斩,深深砍在了塞巴斯的肩膀上,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刃如小溪般潺潺流淌。
呼哧一声,格鲁贝尔又无情的将刀拔出,顿时,执事的血液如喷泉一般向上喷射出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看得这样模糊呢?”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塞巴斯竭力想站稳身体——但实际情况是,如同毫无生机的稻草人般前后摇晃了两下,然后,塞巴斯就缓缓地倒地,失去了知觉。
“住手,格鲁贝尔,你给我住手!!”路西法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汹涌的情绪,他注视着眼前缓缓倒地的美丽躯体,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雪巴斯!!傻瓜,你为什么不躲开!!!!!”
“塞巴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夏尔。已经感受到了刀锋带来的寒风,夏尔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一死。直到听到今生从未听到过的,几乎要将自己震碎的撒旦的咆哮,他才再度睁开眼睛。
于是,映入夏尔眼帘的第一幅画面,就是空中飞溅的鲜血,还有鲜血的来源——正在倒地的塞巴斯。
………………………………。。
“…。不行…。还有少爷…。。我必须要起来…要起来…。。。但这种异样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死亡的前兆的吗?”
塞巴斯双眸紧闭,可他的神志是清醒的。他很想站起来,很想去安慰正在呼唤自己的夏尔——但是,为什么就连眼皮也动不了呢?
只是全身异常的滚烫——这从不应该属于恶魔的温度,在执事浑身上下一股股流窜,呼啸着充满每一条血管,把他灼烧的烦躁不安。
塞巴斯感到自己全身的疼痛渐渐消失,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可执事依旧动弹不得。
任凭曾经熟悉的力量一点一点填满全身。
“唔,为什么…。莫非——”
“这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撒旦的咆哮使一切都震颤起来。
“只为了一个小鬼,他情愿去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三千年前是,三年前是,现在还是——难道,我就如此比不上一个卑微的人类吗?”
“你——”路西法手指着夏尔,发出一连串阴冷的长啸,“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雪巴斯的真心?你只不过是比蝼蚁还渺小的人类,你不配,你绝对不配!!!”
“好吧,既然我得不到,那么,我只有毁灭——”路西法长啸之间,夏尔曾经见过的那只长弩又出现在他手里。
“雪巴斯…。你永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话音未落,一支燃烧着地狱烈焰的利箭就急速朝着毫无生气的执事飞去。
“不要!!——塞巴斯……”
夏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地扑挡在塞巴斯身前。
“嘶拉……”
夏尔倒在地上,胸口直插着那只利箭,箭头上依旧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夏尔的鲜血一并妖娆。
“少爷——————”
执事终于从麻痹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他像过去一样闪电般的飞身而起,一把揽住夏尔。但是,这似乎已经太晚了。
“…。塞。巴…斯……。。咳。。咳,我…我……”
“少爷……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请您一定坚持住,坚持住——”
“塞…。塞巴斯,我…。我。。绝。。不允。。许…。他们…。他们…。。你…。。你。。”夏尔的声音微弱下去,死亡的阴影开始在少年俊秀的面庞上笼罩。
“少爷!!”塞巴斯幽红的眸子里充盈了满满一湖的波光,
“少爷,少爷!听我说,您不可以,您绝对不可以这样离开,您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请振作,请您振作…。”
永远沉着镇定的塞巴斯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慌乱的泪珠一滴滴从执事光洁的面庞上滑落,微微颤抖着解开夏尔的衣服,执事将手掌按上依旧插着利箭的伤处,源源不断将自己的法力输送给夏尔。
“…。塞巴斯……。”
执事的努力下,夏尔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许多。他微仰着头,注视着执事俊美面庞上不断滚落的泪滴与担心到有些颤抖的表情,一脸放心的依赖。
“怎么样,雪巴斯——不好意思,原本只想惩罚你,不过既然那个小鬼自己扑过来,搂草打兔子也并不是什么坏事……”铺天盖地都是阴森的笑声,
路西法原本就炽红的眸子里隐约燃烧着烈火。
“这就是撒旦的惩罚,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么,应该由谁来惩罚你呢?”执事的声音听上去是从未有过的冷酷。
怀抱着夏尔,塞巴斯腾身到空中,他的身后,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煽动着。
“雪巴斯…。。你怎么会……”
“堕天使的神性不是从贬出神界开始就被剥夺了吗,雪巴斯,为什么你却依然可以拥有?”路西法吃了一惊。
“只因为我作为恶魔的‘魔性’都被你的毒药吸噬了呢,所以没有办法——若是不使用另外的力量,又如何报伤害我主人的大仇呢。”执事的目光中充满炙热的火焰,但声音冷若寒霜。
“少爷,请稍微忍一忍,有我在这里,您绝不会有事的。”
低头注视着艰难喘息的夏尔,塞巴斯脸上掩映着无限的温柔。他轻轻贴近夏尔苍白如纸的面颊,在圆润的额头上深印下一吻。
看着眼前的两人,路西法突然爆发出浸满了恶毒的长笑——强烈的嫉妒与失望正撕扯着他的心,入侵着他的理智,摧毁着他所有的骄傲。
“接受惩罚吧,雪巴斯!!”一声长嘶,路西法拔出利剑,闪电般的刺向执事。
“你抢了我的台词呢,路西法!”
塞巴斯比天鹅绒更为纯净华美的巨大羽翼掀起一阵如同龙卷风般的气流,许多精灵尖叫着被气浪狠狠刮到墙壁上,化为一滩滩绿色的粘稠汁液。
路西法的剑锋已经袭来,可塞巴斯的并不出手相拼——在他那线条优雅流畅的双臂间,夏尔正被轻柔呵护在离执事胸口最近的地方。他又怎能腾出手来,使夏尔失去剧痛中唯一的一丝慰籍呢!
霎时间,塞巴斯的一只翅膀像盾牌一样张开,无数美到迷离的鹜鹑舴嫒校宰湃龅┑慕<狻! �
两锋相抵,当啷一声,鹩肜芯啦牌洹! �
“雪巴斯…。。你在神界的力量…。。都恢复了吗?”
路西法拔出深刺入腹背间的一尾稹绱酥木嗬耄词履芄豢吹蕉苑降乃皆谖⑽⒉丁! �
“哦,如何?”
“…。为什么,我不明白…。。”
“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塞巴斯面露恬淡的微笑。”
“你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只会用来毁灭——毁灭自己在天上的荣耀,毁灭人间无数的幸福,毁灭你内心抵挡欲望侵蚀的河堤,最终,也只能在痛苦的炽烈中毁灭自己。而我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的,我只想单纯的守望,呵护主人曾经失落的幸福……。。”
腥风血雨夹杂着漫天的鹌 ! �
最终,撒旦气急败坏的的痛苦嘶号也随风而逝。
塞巴斯依旧傲然矗立在半空,就这样,平静的凝望,凝望。
“咳咳…。咳…。咳。”
好景不长,夏尔刚刚稳定下来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阵阵窒息的逆咳。
“少爷,您怎么样?”执事急切的低头查看夏尔——夏尔身上潺潺流淌的鲜血,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染成一片殷红。
“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呢?”渐渐的,塞巴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少爷,您的情况很不好呢,您失血太多了,这样很危险,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把您身上的箭拔下来——请您一定要坚持住才好!”塞巴斯冲着夏尔的耳朵低语,清朗的声音里出现了微微的颤音。
“你动手吧…。。没关系的;…。塞巴斯……我…。我…相信你。”夏尔艰难的喘息着,冲执事露出苍白的微笑。
“请您一定要振作啊,少爷!请您一定要振作!!”的确已经在人间呆的太久了,如同祈祷一样反反复复这样说着,塞巴斯感到心里如同刀绞一般难过。
就这样,执事伸手握住了插在夏尔身上的箭尾——伸出的纤长手指一样也在颤抖着。
“那么,我要拔箭了,少爷…”
“你…你拔吧——不,等等,等等,塞巴斯。”
“您有什么吩咐,少爷。”塞巴斯将耳朵轻倚上夏尔苍白的唇。
“我…我担心…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请您不要这样说,您绝对不会有事的!”塞巴斯一字一顿。
“请您保存体力…。我要为您拔箭了。”
“不…我一定要说…。。塞巴斯…。一直以来…。我…我非常的感谢你…。。一直都是…。不管有没有…。有没有将来…。一直有你在身边…。。我…。我感到…很幸福…。。”
“少爷!”
终于,恶魔的眼泪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手下微微用力,利剑夹带着鲜血,与执事的眼泪一同绚烂绽放。
没有夏尔疼痛的喊声,没有少年特有的委屈的眼泪,夏尔就那样寂静的躺在塞巴斯的怀里。
“少爷,少爷,少爷!!!”塞巴斯拼命的摇晃着夏尔,源源不断把自己的法力注入夏尔的胸膛——在他漫长的接近永恒的生命中,塞巴斯第一次如此害怕,如此感受到被抛弃的寂寥。
眼前,这无声无息的少年,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少爷,你绝对不能这样离开我——我们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等您好转之后,我知道世间所有最美丽的风景,我还没带您一同去欣赏;我还要带您去看天使们游戏的草原,带您去看傍晚死神偷走夕阳的余晖染出赤色的月亮;您不是想再见到您的双亲吗,少爷,只要您醒来,您要的一切我都会替您做到——少爷,少爷!…。夏尔!”
塞巴斯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倾吐出这么绝望而热烈的话语,从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深沉的感情——他只要他能醒来。
“…。咳咳…咳”
“少爷!”
“喂…。塞巴斯,…。你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吗?”苍白的夏尔缓缓睁开眼睛,宝蓝色的眸子中难得的有恶作剧般的淘气闪过。
“少爷……”经历大悲大喜的恶魔一时语塞。
“我可都听到了呢,想抵赖吗,塞巴斯?”
……………………。
“不,少爷,一点也不,毕竟,我将永远跟随您呢,My Lord。”
半晌,塞巴斯露出一如既往的优雅微笑。
小莜好久没来逛逛了,想念大家ing。。。
尤其想念冷月。。。。来粘一个本篇番外吧。。
郊游
“少爷,今天准备的是印度大吉岭红茶,请慢用。”亘古不变的优雅笑容,执事轻轻将茶杯递进少年纤细白皙的手。
熟悉的香气渺渺升腾起来,少年在水雾中微眯起圆润的湖泽色眸子。古老的雕花窗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