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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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爱人-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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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用托盘端了冰镇杨梅汁上来,递给慕容珩的时候,他淡淡地吩咐:“给顺子和夕颜也盛一碗。”悦容低头应了。 
太太笑道:“看来这两个奴才服侍得不错,大少爷都留心惦记着呢!还不快谢谢大少爷!”沐紫恍了下神,奴才这两个字,今日听来分外刺心,思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跟随顺子弯腰下去了。
慕容珩伸手挡了挡,道:“不必多礼。”
沐紫喝了一小口杨梅汁,清甜爽口,她抬眸,却发现慕容珩正望着她,见她抬头,他似乎又漫不经心地把目光移开了。
太太道:“我这里有两张长安戏院的票子,今晚上潭君玉的全本牡丹亭,珩儿,你带璟芝去看吧。”
慕容珩面露难色,”孩儿骑了一天的马,有些劳累。。。。。。”
太太面孔一板,“劳累就看戏消遣消遣!”
慕容珩黯然,不再言语。
“伯母,少轩既然累了,下次再看也不打紧。”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糯。姚璟芝笑着对太太说。
沐紫听得一头雾水,半天才弄明白,原来少轩是慕容珩的字,看来作为慕容珩的他,有太多她所不了解的一面。她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累什么累,你难得来,再累也要陪你的!”太太拍拍璟芝的手道。
璟芝低头笑得甜蜜,嘴里却道:“伯母你虽是一片好意,若是旁人知道,定要怪璟芝不明事理,少轩身乏力疲,却还要拉着他去看戏……”
她的眼睛往慕容珩那边不住地瞟,慕容珩只得道:“我不累,既然娘都安排好了,那就去看戏吧。”璟芝心满意足,抿着嘴含笑不语。
后来听慕容静说,其实慕容珩对姚璟芝并不如旁人所希望和想象的那样的上心,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太过规整和端方了,永远保持着合宜的微笑、优雅的仪态,识大体的气度,一颦一笑都仿佛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会说错一句话,不会走错一步路,完美得让人有把她供起来瞻仰的冲动 。用慕容静的话来说就是,端得太过,就显得假了。

“什么好看的戏,我也要看!”正说话的当口,慕容静象阵龙卷风一般刮了进来,见到姚璟芝在堂上,笑道:“姚姐姐也在啊!”姚璟芝忙起身笑着见礼。
太太哼了一声,拉长脸道:“你还记得回来啊!”
“娘!”慕容静笑嘻嘻地趴在太太膝盖下面,“还在生我的气啊?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太太恨道:“你这丫头越来越胆大妄为了,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野了好几天才回来,这要传出去,谁还敢来上门提亲。”
慕容静忙哄道:“我一到丰镇就去找大哥了,没野在外面,不信你去问大哥。”她别过头去对慕容珩挤挤眼睛。
太太狐疑地看着慕容珩,慕容珩只得点点头,太太稍放下心,又问:“这丫头在外面没给你添啥麻烦吧?”
慕容珩刚想开口,慕容静直朝他瞪眼,碍于姚璟芝在场,他只得讪讪地说:“没有。”
慕容静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次回来即使被娘用皮鞭抽,也不算白去……”
太太见她一个人兀自在那边傻笑,道:“这丫头魔怔了,都是被洋学堂给教坏的!璟芝,还是像你这样读私塾得好,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
璟芝笑道:“我还羡慕静妹妹胆识过人,有男子般的豪气呢。”
太太嘴里虽道“好什么好”,却也不怎么否认,璟芝句句话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听着分外窝心。
这璟芝端庄大方,温柔淑婉又兼言行得体,无论外貌、品性还是家世,与慕容珩都是天造地设般相配,难怪太太会如此喜欢她,难怪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慕容家的准大少奶奶。
沐紫垂眸,盯着自己脚上的粗布鞋,即使鞋面上的绣花再怎么精细,又如何比得上丝缎鞋的天生华贵呢?

太太留璟芝在府上吃晚饭,早早地就命厨房准备起来了,晚上的菜式格外丰盛,各色菜肴摆满了一个圆台面。璟芝和慕容珩并肩坐在太太的一侧,慕容静坐在她另一侧,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天伦盎然,只有慕容珩略显沉闷。
璟芝全程体贴地给桌上其他人布菜,太太看她的眼神中都蕴着笑。

月照中庭,热闹了一天的慕容府终于寂静下来。
厨房小炉子上的炖品咕咕地冒着水泡,门前的台阶上有些凉,沐紫拢了拢衣衫,撑着下巴怔然地看着月亮缓缓地爬上中天。

脑子里挥不去的是晚上璟芝亲热地勾着慕容珩出门的场景,当时她正端着茶水上来,慕容珩刚要伸手接,璟芝说了声:“呀,时辰不早了,怕是要迟了。”他急急起身,从她身边绕过去的时候不留心碰到了她的手臂,她端着茶碗的手怔怔地举着,滚烫的茶水溢在手背上。
她转过身去看远去的一双身影,手背上竟然没有感觉到痛。

她对着月光仔细端详着,光洁的手背上多出了个透明的大泡来,晶莹通透吹弹欲破,她盯着这个大泡看了一会,好像看着自己的一颗心,薄如蝉翼的表皮内包着一汪泪水。
他给过她机会离开,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来的,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夜风有点凉,她吸了吸鼻子。
换一种身份重新过人生,她所求的不过是能陪日日在他的身旁,即使在这一幕戏中,她所扮演的只能是他身边的过客,也算,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她仰头灌了口冷茶,一股凉意穿肠而过。
长安戏院的台上,此刻牡丹亭怕是演得正酣,台上如花美眷相顾成欢,台下郎才女貌温玉生香,台上台下皆得了圆满,正是人人所期盼的结局。
夜风拂起了额前的碎发,她觉得脸上凉凉的。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那时和容诺并肩走在清平街头的情景,细雨绵绵中,他撑着一柄细骨的油纸伞,一手搂着她的肩头,街上人很少,静得听得到鞋底踏过青石板路的声音,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自后驶过来,他忽然侧身挡在她的外侧,马蹄在他的青衫上洒上一串浅淡的水渍。
那个时候,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她总不放在心上,只道后面还有着天长地久的日子在等着,没想到幸福还没来得及挥霍就已耗尽。而今,这些细小琐碎的往事却总是不期然地浮上心头,让人徒增伤感。
她从来也不是个大度的人,那时他若在珠宝店里跟别的女眷谈笑几句,她也会偷偷生半天闷气,而今,她已经能坦然面对他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牵着别的女人的手,她觉得自己的境界提升得不是一点点。
她把头埋在两个膝盖间,心里觉得疲倦极了。
一轮圆月挂在中天,或许是太累了,她眼中看出的景物都是雾蒙蒙的,连月亮都蒙着一圈光晕,迷迷糊糊的,似乎要渗出水来了。

朦胧间,她仿佛看到归林客栈并不宽敞的前厅里,她蹲在帮母亲熬药的小炉子前,轻轻地扇着火,容诺在一旁的灯下捧着一卷书在看,药香氤氲中,两人时不时会心地对视一眼,他浅浅笑着将目光移回书上。她看他看得过于专注,忽然闻到了一阵焦糊味道,糟了!

她从梦中惊醒,忙爬起来去炉子上查看,炉子上煨着的一盅虫草汤早就烧成了焦炭,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五十。紫薇林邂逅
 

济慈堂分号的议事厅内。

胡总掌柜坐在红木椅上,脸色阴郁,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水烟。

几个分号的掌柜坐在他下首的位置。临平分号的邹掌柜凑近他说道:“胡爷,不是我们瞎说,现在这个主,太难弄了!”

其余几个掌柜都点头附和着。云州铺子的李掌柜道:“可不是吗,大少爷刚来没两天就开始全号各铺子大查账,现在开始拉拢一些老号的掌柜、师傅,又要搞什么革新,采取什么入股分红,简直是闻所未闻,这不是明摆着要架空您吗?那些死忠慕容家的分号都向他靠拢,咱们这么多年的烂账都要被他给翻出来了。。。。。。。”

胡天恩放下水烟,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下,“有我在,在还轮不到他来翻天!”

“那是,那是。”其余几人见他面色不豫,不敢再往下说。

邹掌柜想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当初为啥又要把他给弄回来呢?明知道他不是个善茬,您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设套子吗?”

胡天恩不以为然道:“那个时候股东都闹着要拆伙,叫嚷着除非慕容家的人出来主持济慈堂,否则一个两个都要撤股,我能有啥办法。”

其他人听了都不再言语,各自叹息着。

胡天恩恨恨道:“放心,我胡某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让他这么舒坦畅快着!”

慕容珩他们回沧州的第二日正是十五月中,太太照例要去庙里进香。一早丫头们就起来烧水打扫,服侍太太沐浴熏香后,又端上了白粥和几样素小菜。太太草草吃了几口,便带着悦容出门了。

沐紫抬着一盆水推开了书房的门,太太吩咐把书房打扫干净,说大少爷回来后经常要用。书房的窗上拉着厚厚的窗帘,屋里光线十分暗,她随身把桌上散落的几本书理整齐。正欲拉开窗帘,却瞥见一旁的软榻上扔了一条被子,她心中纳罕,便走过去将被子拉了下来。

“啊!”她惊叫了一声,不由得捂着嘴巴向后退了两步,谁曾想到被子下面居然趴着个人!

慕容珩趴在软榻上,抬眼地看了看她,声音透着倦意:“怎么是你?”

他光着脚,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丝缎的衣服贴合在身上,依稀可以看得到优美的肌肉骨骼线条。

“太太命我打扫一下书房……”沐紫的脸有些发热,不敢抬起头来。

“哦”他懒懒地应了声,翻了个身,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穿白色的模样,格外清俊。

他指了指一边的椅背,“把我的衣服拿过来一下。”

沐紫点头,从椅背上拿起长衫,正准备递给他,却在不经意间看见衣领处有一块明显的口红印记,衣服上浮动着淡淡的脂粉香味。

她一声不响把衣服放在软榻上,嗓子有些干涩,“大少爷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出去了。”

她欠了欠身,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他一声“谢”字还梗在喉咙口,她已经从屋里消失了。

路过回廊的时候,她听见太太房里的两个小丫头坐在廊下闲聊。

“听门房老何说,昨晚大少爷跟姚小姐约会到半夜才回府,两个人的感情可真好啊!听说太太又催大少爷赶紧订下跟姚小姐的婚期了。”

“是啊!以前说大少爷对姚小姐冷淡啥的,我看都不是真的,姚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家世又好,大少爷怎么会不喜欢呢,我估摸着今冬明春啊,府里就要办喜事了………”

半空中忽然响了一声闷雷,两个小丫头抬头望望天,道:“这天刚才日头还旺着呢,怎么一会打起雷来了?”
“呀,我晒在外面的衣服还没收呢,别一会儿被雨给淋湿了!”两个丫头急匆匆地跑走了。

沐紫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木然地向花园走去。

不一会儿,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她呆呆地走在雨中,茫然四顾,忘记了该往那里去。

又一个雷在头顶炸开,她好像忽地从梦中清醒过来,抬头望了望天,这才想起要躲雨,抱着头跑进了屋檐下。

她失魂落魄地徘徊在树林里,为什么那一片紫薇林,遍寻了林场也找不到。

雨早已停歇,林中的泥土潮湿绵软,树木繁密错立,每一株都相似,又都不同。

她如同幽灵般在林子游荡,头晕目眩,辨不清方向。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秀发如丝般在风中飞扬,她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不由沮丧地靠在身旁的树上,茫然四顾。

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清澈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要动,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她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大树下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模样,身材颀长,面容淡雅干净,他穿着西式的白衬衫和长裤,挑着眉,一边神情专注地盯着她,一边用画笔在一旁画板样的东西上涂抹。

沐紫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动吗”

那个男子懊恼地说道:“动吧,你已经毁了我一副好画。”

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慢慢挪到他的身边,画布上只是草草地画了几笔,便道:“你不是还没有开始画吗?”

“如果你刚才保持那个姿势十分钟,我就能画出一副绝好的作品,可惜你动了,我的灵感全没了!”他脸上分明写着“痛心”两个字。

她被他说的居然有点歉疚,于是自告奋勇地说:“那我再站回去,你重新画,好吗?”

“好吧!”那个男人想了一下,点点头。

她继续站回树下,一动也不敢动,一只小松鼠在头上枝头跃过,带落几片树叶掉在她的头顶上,她顶着树叶不敢妄动,只能不停地转动眼珠放松一下。

那男子看到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男子说“可以了。”,沐紫如释重负地活动了一下站得几乎僵硬身体,饶有兴致地走到画板后面想看看他的大作。

她睁大着诧异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画板上画的居然是一只肥硕的大松鼠!!它肥胖的身体穿着她的衣服,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你!太可恶了!”她瞪着眼睛气愤地说道,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腰酸脖子疼地站了半天,原来他竟是作弄她的。

“我又没说要画你,我画的是你头顶上那只松鼠啊。。。。。”男子顽皮地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你分明是叫我不要动!”她气愤道。

“对啊,我是叫你不要动,以免惊吓到树上的小松鼠啊!”他一脸无辜。

“我…我不跟你说了……”凭白被这人作弄了一番,还要被他打趣,她又羞又恼,扭头气鼓鼓地跑走了,不一会儿消失在暮色中。

男子看着她的背影,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五十一。憔悴难掩满面羞
 

沐紫快步走在长街中,雨虽然早已停了,地面还有一些湿滑,她走得比较急,几次险些滑倒。
下午从后院的角门偷偷溜了出府,在外面遇见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耽搁了这许久时间。太太此刻大概已经从庙里回来了,如果寻她不着不定又生出些是非来,想到这里,她有些心急火燎。

转过两条小巷子,前面的隆兴街是沧州城最为繁华和热闹的所在,道路两旁酒肆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隆兴街最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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