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脸色发青,对这画面真是又惊骇又作恶,眼尖的看见了什麽,伸手过去把关亦襄手上的手电筒往下移,就看大蜘蛛身旁躺了一个人,颈部以上已经消失,只有破破烂烂血淋淋半截脖子,看来就是杜奇恒的身体。
在古代,身首异处的死法是很凄惨的,都是些罄竹难书的死囚的下场,真不知道该不该叫蜘蛛别偏食,把身体也吃下去,要不找不到头他还怎麽投胎。
蜘蛛滴著血和脑浆的颚箝又动了几下,就像人吃完东西之後的咂嘴,然後那个有许多眼睛的蜘蛛头开始扭曲缩小,苏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那个头居然就不知怎麽的──变成刘艳纯的脸。
「你们看得够久了吧?」
一个小小的人类头颅镶在一辆车那麽大的身体上,怎麽看怎麽别扭,居然还说话了,容颜依然是貌美如花,乌黑亮丽的长发甚至美美的垂落著,但就是欣赏不起来,配上蜘蛛身真是恶心都来不及。
「你……」苏云觉得骨鲠在喉,很想一股脑的一吐为快,但又不知道该先问哪句,尤其事情的走向相当诡异,他以为是蜘蛛怪的肚脐反而是人,那麽一直和刘艳纯形影不离的肚脐要不是知内情的共犯就是被操弄的旗子,可为啥刚刚活蹦乱跳还想杀他的人先成了盘中飧,外头那些吊起来的男人反而没事?想了老半天苏云只能艰难的问:「你为什麽要吃他?」
「他死了,我怎麽不吃?」刘艳纯桀桀笑了起来,声音和以往完全不同,听著让人极不舒服,就像什麽在耳膜上刮一样难受,转问向关亦襄:「你竟然还能找到这来,果然是那一下动了什麽手脚吧。」
关亦襄明显不想在这事上多提,说道:「你吃人就算了,还吃同类,果然是狠毒的种族。」
「好笑了,你们也不是还有食人族吗?更何况人肉叉烧包、人肉饺子也不是没听过啊。」
「同类?哪里有同类?」苏云不解的问著,同时心脏又不堪负荷的漏两拍,这种地方难道还有一只这麽大的蜘蛛吗?接著他顺著关亦襄所指方向看去,地上杜奇恒的无头尸,不知哪时竟也化作一只花纹色彩斑斓的蜘蛛,就是少了头体型还比刘艳纯小上了好几倍,充其量是人一样大,但这也够骇人的了。
「为什麽要……」苏云盯著地上的蜘蛛尸,眼睛瞪得快凸出来,想起刚才学长提的黑寡妇习性,很多事已经渐渐明朗化,但又有些衔接不上,望向刘艳纯试探的问:「其实你不一定要吃同类……或是人吧?」
「是没错,我和你们人类一样靠著普通的蔬果鱼肉也能活下去。」
「那你是为了……生孩子的养分?」
刘艳纯将目光放远,突然垂下头看著自己肚子,极其温柔的笑了,和那天在托儿所看见的慈爱笑容如出一辙,缓缓地道:「其实不能说是养分,而是必备的仪式,要将雄性的爱一同放进腹中,下一代子嗣才能产出,和这个世界的蜘蛛都不同,我这种族呢,吞下交配的对象,成为繁衍的必要条件,雄性为了爱牺牲并重生。」
苏云在那句「这个世界」时傻了傻,总觉得刘艳纯的意思是她来自别的世界,除了她们所在的这里还有其他世界,怎地和他的梦境不谋而合呢?
10…1,生物论点
关亦襄接著说下去:「所以你为了要孩子,勾引男人并和他们上床,最後再吃掉他们吧。」
「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是後来发现人类不能让我受孕,无助了很久,在以为走投无路我们就要灭绝的时候,遇见了奇恒。」
「这麽说你还挺爱他的啊。」关亦襄勾起嘴角,瞥著地上的蜘蛛尸体冷笑:「明明是他和你交配,你却舍不得吃他试著去吃其他男人看能不能当替代,我记得之前有新闻说是各式各样的动物都被咬烂弃尸在山上吧,应该刚开始你还算有点良心拿其他动物做实验,发现都不行再开始吃人最後才找上我……」
刘艳纯听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看,沉下声低语:「是他不让我吃,不是我不舍得吃他。」
「你们……太、太冷血了,为了想要孩子吞食同类,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苏云难以理解,忍不住咬咬唇插嘴进来。
「你懂什麽?我们孤身前来这个世界,这里没有任何的同类,那是多麽悲惨的一件事,想到得到之前必须得先牺牲,这麽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明白?更何况这哪里残忍无情了?他的灵魂不会消灭,反而成化生为许许多多的後代重生,而後瓜瓞绵绵开枝散叶,这是高尚的种族救赎!」
苏云无话可说了,确实像刚才学长说的这是他们繁衍的方式,就像蛾,这种生物的前半生也就是蚕宝宝的时候拼命吃,等到破茧为成虫之後的下半生,就只为了交配产卵,待四到五百颗卵产完之後便无遗憾的死去,孕育下一代就是它们生存的意义。
又比如兔子在遇到危险会把自己小孩咬死;公狮赶走较老失势的狮子後,新狮王会把襁褓中的小狮子吃掉,以刺激母狮子再发情准备受孕;甚至鲨鱼的幼鲨在子宫中时,最强的一只就会把同胎手足吃掉,在母体中即开始练习猎杀的技巧。
自然界中许许多多的现象是由各式各样的生命演化出来的,并不是他们人类能裁断对错,假如没有牺牲就没有未来,那麽牺牲又成为理所当然。
这时候关亦襄非但没有被她的理论给说服,甚至更大声的说:「不管怎麽样,这也不能成为你胡乱吃人的理由!他不给你吃是他不够爱你,这要怨你自己不够好,你倒是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你!」刘艳纯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又是羞恼又是难堪,半天脑子才通顺起来回道:「吃人又怎麽了?动物界中本就是弱肉强食的,食物链才能一环环堆积上去,难不成你要毛毛虫别吃叶子,鸟别吃虫,蛇别把鸟吞下肚?」
「问题是你一开始也说过,你不一定要靠吃人类才能存活,就算是普通的食物也可以,难道不觉得你拿这个出来讲道理很牵强吗?更何况你该听过入境随俗吧?既然你以人类的样子进到这个世界,就得以这边的方式生活下去,否则你这叫什麽……喔,外来种破坏生态,为了维护生态平衡我们是有权扑杀的。」
「好笑了,你就不是外──」
关亦襄立刻打断她的话,他可不想在还没拐到苏云前就让他怕得落荒而逃了,熬了这麽多年前功尽弃的话真是要人命:「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对错,只是有点可笑,你绕了这麽大圈还不是吃了杜奇恒,那些人死得真无辜。」
苏云点头如捣蒜,虽然肚脐想杀他,但是被心爱的女人杀了还吃进肚实在是太惨了,同情地道:「他不让你吃,你还杀了他,这跟你刚刚说的为爱牺牲为後代牺牲根本就矛盾,他又不愿意……」
「他……本来就快死了的,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他的身体早在过界时多了一个黑洞,无力回天,命不久矣,况且刚刚……」刘艳纯阴沉的瞪了关亦襄一眼:「我们都被他给打了重伤,奇恒本来就虚弱,逃到这的时候就断气了,既然死了不吃也是浪费。」
「哇!学长你超强,大战蜘蛛精还大获全胜啊。」苏云对关亦襄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两只眼睛里星星无限闪耀,关亦襄虽不是什麽易志得意满之人,但被自家宝贝这麽闪亮亮的敬佩也不免自我膨胀了些,冷哼一声正要说几句没什大不了的谦辞,就听苏云又问:「你用什麽打赢的?杀虫剂吗?哪个牌子的?我家蟑螂蚂蚁好多我想买一罐回去喷喷看耶。」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10…2,人蛛大战
那边被无视的刘艳纯脸上抽了抽,自顾自的继续解释:「和人类交配没有用,所以我只能和同类,但奇恒时间所剩不多我也就急了,就像关先生说的,替代的祭品从动物到人类,实验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不过现在终於能一偿宿愿了。」
「你……你很喜欢小孩子吧?」难怪会去当义工了,苏云看著她用一节节的蜘蛛脚去摸肚子的温和神情,轻声问著。
「嗯,我很想要孩子,还为了繁衍种族不在此灭绝。」
「没时间听你讲这麽多,总而言之你不需要外面那些粮食了吧?过去的也就算了,毕竟他们确实是为爱而牺牲,因贪恋美色而丧命怨不得人,但外头那些人我要带走了,你安你的胎吧。」
「你们以为为什麽我会和你们说这麽多?」刘艳纯一偏头,朝他们走进了几步,那个蜘蛛爬动的样子让苏云倒抽了口冷气,本来远远看还好,现在几乎连脚上细微的尖刺和纹路都一清二楚,除了可怕真不知道还有啥形容词,她接著道:「因为你们出不去了。」
「你想干麻?」
「人类总是自以为是的对他们认为的异类赶尽杀绝,谁能保证你们出去之後不会找一堆人来扑杀我?一只蚂蚁很微小,但一整群却能杀了体型相对巨大的蜈蚣,数量是很可怕的东西,更何况……是你!你刚才都想制我於死地了,要不是你赶著去救朋友,我趁机逃了,现在还能在这吗?今晚,都别想走!」
刘艳纯尖啸一声,那个刺耳的粗糙吼叫有种让山洞都为之撼动的错觉,不过是一秒,体型巨大的蜘蛛居然就迅雷不及掩耳的扑了过来,苏云被关亦襄推了一把,两人往不同方向躲开,回头一看就发现他们原本靠著的石壁居然被尖锐的脚给刨裂,出现一个洞,碎石一颗颗滚了下来。
「靠!这什麽怪力啊!」苏云惊愕的嚷了声,下意识想往出口跑,却被对面的学长叫住,他用手电筒直射在刘艳纯脸上,一方面让她刺得睁不开眼一方面当诱饵吸引她的注意,道:「别走那!」
别走那要走哪?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他们进来的路啊──想到这里苏云就明白了,外面还躺著那五个无意识的男人呢,万一波及到他们就惨了,这麽说他们两个就只能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让刘艳纯玩猫捉老鼠?
刘艳纯倏地发狠往关亦襄那里扑过去,闪过了第一只脚、第二只脚,却被第三只给划了过手臂,蜘蛛腿上有毛的话肯定恶心,但现在苏云觉得有毛也总比钢铁一般的刺好,关亦襄的手上出现三道割痕,划破的袖子里三道血红的伤痕清晰可见,光束在闪躲的动作中摇晃著,在蜘蛛腹部一闪而过,那里正涓涓流著血,应该是之前被学长打伤的。
可惜就算她带伤也不减多少行动能力,洞底空间虽说大些但也和甕中捉鳖没有两样,关亦襄一下子便被步步逼近的大蜘蛛逼到了墙边,正想故技重施拿手电筒去照她的眼,却早一步被动作敏捷得和体型完全不相符的刘艳纯给攻击了,第一只前肢插入原本是关亦襄脑袋的位置,他侧头闪过,左边却有一只直接钉住了他的手掌,右肩也被插了一只脚,鲜血直流。
刘艳纯扬扬柳眉,挑衅地问著:「怎麽了?怎麽不像在房间那样的杀我呢?」
关亦襄就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的样子,动弹不得的挂在壁上,蜘蛛似乎担心这样还不够箝制他,又用了第三只脚狠狠的钉进了他的大腿,这下就算是关亦襄再能忍痛也闷哼了一声,血流如注的从那个新生的血洞溢出,刘艳纯说的话却像指他在保留实力:「喔?你再不反抗的话,就要死在这罗?」
说著的同时,刘艳纯的脸渐渐的又变回了蜘蛛的狰狞面貌,比人类大好几倍的头部上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分成两排,多只眼一起盯著面前的关亦襄不怀好意的咕噜噜转动著,接著巨大的口器张开就要咬了下去。
一声枪响,击中了蜘蛛插在关亦襄右肩的前肢上,蜘蛛发出粗哑的吼声,坚硬的腿肢断裂,剩下一段嵌在关亦襄肩上,他便趁著这空挡拿手电筒当成凶器砸在蜘蛛面上,苏云又开了两枪帮关亦襄脱离被箝制的状况。
黑寡妇怒得发了飙,难听的嘶哑叫声回盪在密闭空间中,抬起腿就把滚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狠狠踩烂,小小的工具不堪凌虐,至此,唯一的光线消失在洞中,剩下的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在旁边观看许久的苏云发现学长陷入危机,才大梦初醒的想起自己带著枪,心脏噗通噗通跳著,差点就成了见死不救的不义之人,但陷入一片黑暗的状况却是他没料想到的,这样究竟是对哪边有利?
苏云如履薄冰的摸黑踩著步伐,什麽都看不见,退了两步却踩到了什麽东西摔了一跤,苏云灰头土脸的跌趴在地上,真不愧是未开发的洞穴,地上凹凸不平的跌下去痛得要命,踢了踢害他摔倒的物体,触感竟然是……软的,感觉长了松松软软的毛。
这、这不就是杜奇恒的尸体麽?
苏云吓得赶紧把腿收回来,五颜六色的无头蛛尸,比人尸还可怕,他突然想起之前学长说过的他们几个搞不好是一家人,是早就知道他们是同类吧,不晓得蜘蛛有没有近亲相奸这种东西。
10…3,出乎意料的结局
身边传来了刷刷的摩擦声,苏云感觉到有东西在他身边行走,并且越来越靠近,麻擦声渐渐变多了,这麽一来除了有八只脚的黑寡妇还能是谁,苏云动也不敢动,趴在地上屏气装尸体,神经紧绷额角滑下一滴汗,拖曳出的声音身体周遭都有,大概刘艳纯的身体就在他的正上方,情况就和动作片里男主角总是帅气的滑进车底盘,免於被车轮辗成肉饼的命运那样,怕被发现他只能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其实他更希望自己能隐形。
「啊──」脚踝的痛楚剧烈的传来,不知道有无伤到肌腱,他只知道脚被刺穿,加害者却觉得还不过瘾,抽起之後又连刺在他腿上好几下,让他整只腿都鲜血淋漓,最後尖锐的腿肢甚至是插进腿肉中开始旋转,就像钻子一样,但钻的是他的血肉。
苏云痛得脑袋有些晕眩,他觉得自己这条腿非废了不可,趴在地上痛苦哀叫著,耳边传来的是蜘蛛觉得很痛快的嘶嘶笑声,突然有更清晰的噗滋声,湿意打在他脸上,蜘蛛的笑成了痛苦的嘶吼,施虐也停止了,苏云被扶了起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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