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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合看着他一脸忧郁的样子,虽然有几分凄楚的美,却另自个儿十分不屑。
这种大少爷,以为江湖是那么好玩的地方么?弱肉强食,野兽般的生存法则,腥风血雨你死我活,没有人是善者。而眼前这个一脸空白单纯得无可救药的傻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活在多么幸福的象牙塔里,还向往着一头扎进这片灼人的血海中。
等到自己的剑划开他的咽喉的时候,大概他就能体会到他爹是多么爱护他了。闵合这么想着,越看那张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着的面容,心里某种怒火便燃烧得愈加炽盛。
凭什么有些人可以锦衣玉食,而他却要从小在严酷的训练和陷害残杀中拼搏着才能活下来?
真想把这张白纸染脏,想把世界上一切单纯的东西都毁掉。
于是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少环,今晚就在西边的半角坡有个群英会,很多江湖上的豪杰都会去的哦,想不想去看看?”
江少环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吃肉饮酒,玩乐整整一个晚上。”
江少环一副期待万分的表情,可随即目光又黯淡下来,“我爹不会同意的。”
闵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守在门口的侍卫,微微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今晚我带你出去,明天再把你送回来,怎么样?”
江少环睁大了眼睛,“偷跑出去?!这怎么行?我爹会生气的!”
闵合看了他一会儿,才很可惜一般摇摇头,“不想去就算了。”
“怎么会不想去?做梦都想!”
“真想去,还怕你爹骂你么?还是说,你怕我害你?”
江少环连忙摆手否认,“怎么会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唉,算了,就出去一晚,应该没有关系……”
闵合弯起眼睛,“好,那今晚子时前后,你到湖边那颗柳树下等我,我来接你。”
江少环是怎么瞒过了众人的耳目跑出来的,闵合并不清楚。不过一个一向听话的孩子,从来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估计那些侍卫渐渐的也就不那么小心谨慎了。
当夜,月华如练,遍洒清灵灵的湖面,像精灵一般跳跃着。晚风里,身穿下人的浅灰色短衫的少年笑着向他跑来,朦朦的光浮在清秀的容颜上,像是披着一层月华织成的纱。
闵合望着开心的少年,心中却在冷笑。
这样一个美丽的人,被鲜血染红的时候,该是多么艳丽夺目?
无知的少年,跟在披着伪装的修罗身后,一步一步踏向悲惨的命运。闵合带着少年上马,快速奔出城,疾驰到了城外的松树林中。松针茂密,迎着头展开,又在身后合上,看不见来时的路,也看不清未来的路,再合适不过的杀人场所。
闵凌霄将马留在林子外围,带着少年网松林深处走去,说是穿过了松林,就到了集会地点了。少年不疑有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鞋子踩在厚厚的松叶上,沙沙沙地作响着。
走到中间的某处,闵合停了下来。
江少环问他,“怎么停下来了?”
闵合背对着他,轻声说了句,“因为不用再往前了。”
“为什么?不是说要穿过松林的么?”
“不必了。”闵合忽然回过头来,熹微的月光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落在他脸上的每一个起伏间,再也不见了伪装的温柔和善,他咧开嘴,像是一道裂开的缝隙,是魔鬼开启了笑颜。
“因为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他的话,半晌傻乎乎地笑起来,“闵兄,别开玩笑了。我会害怕唉~”
电光火石间,一道刺目的淡绿光华凌空划过,江少环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那道光芒便穿透胸口而出。
少年的笑僵在原处,冰冷的剧痛倏然从被贯穿的地方扩散,他震惊地看着握着剑的闵合,墨色的瞳仁里,有恐惧渐渐浮出水面。
闵合很满意这样的表情,他手上用力,少年惨叫一声,被他用剑钉在了地上。胸口血流如注,染红了浅色的衣服。无助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脆弱到可怜。
他睁大眼睛望向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恶魔。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温柔可靠的朋友,转瞬间就变了一个人。
他不明白胸口那疼到无以复加的是什么,那汩汩流出的又是什么。
他不明白这都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那么相信他……
闵合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少年,双手张开着,被血色浸染的衣衫铺张着,像只被束缚住的红蝶,支离破碎般的美丽。如此脆弱,如此易碎,任凭他摆布也无法反抗。
这个美丽的少年马上就要死了,而死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是他闵合独有的玩具了。
闵合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更为恶毒的邪念。
他蹲□来,看着流着泪呆呆望向他的江少环,将手伸向对方的衣带。
“为什么……?”
他听到少年微弱的发问,抬起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眸,回答,“因为你太傻了,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我。”
说着,缓缓拉开少年的衣襟,细瘦却骨节粗大的手抚上嫩滑的皮肤,蘸起一抹红艳,放到口里品尝。
少年身上一颤,睫毛一抖。不敢相信原来他还有更为悲惨的命运。他绝望地摇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着,“不……不要……求你……求你……”
嘤咛的声音,带着哭泣的凄惶,就算是石头听了也会动摇。
可惜,闵合不是石头,而是一头早已没有了同情这种感情的兽。
他剥开了少年全身的衣服,肆无忌惮地抚摸揉捏着,然后又低下头去噬咬着,尖锐的牙齿在柔嫩的肌肤上咬出无数血痕,那么多的血留下来,加上在地上淌开的血迹,就像是一对红色的翅膀。
闵合状似陶醉地抚摸着少年惊恐绝望的脸,轻声说,“真美啊……”
“不要……不要……啊!!!”
他抓着少年细瘦的脚踝,无情地贯穿了已经濒临毁灭的身体。
松林中,涛声凛凛,松针沙沙沙地从枝头落下,像是为林中发生的惨剧恸哭。月色下,苍白的身体被血液浸透,被粗鲁的折起,无助的哭叫却只有微小的一缕,很快便被风声吞灭了。
等到闵合在江少环的身体上发泄完了,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又看了眼地上已经被折磨至死的少年。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睛仍然张着,无法瞑目地望向松叶间碎成片段的夜空。支离破碎的身体上再找不到一块完好,□更是一片狼藉,令人不忍多看。
才十五岁的年纪,还有多少宏图壮志,多少天真绮梦,多少酸甜苦辣没有尝过,便随着簌簌的松叶雨飘然而逝了。
闵合心中却没有任何类似愧疚和惋惜的东西。再惨的景象,他也已经见过了,这少年不过是他的任务中轻描淡写的一笔,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
。
。
闵凌霄从梦中惊醒,全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梦见了一段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往。那个如红蝶般凋零在他手中的少年,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梦中。
是讽刺么?
全身像被用巨石碾过一样,动弹不得。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后面那里,一定流了很多血,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了。被折断的右手也在利用疼痛叫嚣着,这么多负面的感觉侵蚀着他,令他很想再次昏睡过去。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感觉到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
微微一转头,便看到闵瞳正坐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没有戴面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闵凌霄感觉全身一僵,挣扎着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现在已经不在刚才那间屋子里了,□他的人也已经不见了。就连身上的伤也被处理过了,右手腕被用夹板固定了起来,后面虽然疼,却并没有污秽的感觉,看来也被照顾过了。
而做这些事的人,难道是……
“宫主,你是不是中毒了?”闵瞳半晌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暗哑。
闵凌霄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但此时此刻,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心情再瞒着他什么了,所以只是沉默着,看向头顶帘帐中的一点。
“不然……你不会被一个嫖客如此欺侮……一定是在王府里出了什么事……”
说着,闵瞳走进几步,在闵凌霄床边蹲下来,浅褐色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暮般的心疼和悲伤,“既然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属下呢?属下要是知道宫主功力被封,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宫主的……”
闵凌霄还是什么也没说,眼睛却微微睁大了些。
这样温柔的语气,仿佛抚慰一般的语气,他一向是不屑于听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听着,却从心底某处涌起一股酸意,一直冲上额头。
堂堂一宫之主,被个嫖客强|暴了。
按往常来说,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杀掉闵瞳,杀掉一切可能泄露这个秘密的人,然后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此时此刻,他完全不像自己了,大约是中了毒,功力尽失后,连带着精神都变得脆弱了。
他竟然觉得,幸好还有闵瞳在身边,幸好还有一个可以抓住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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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闵凌霄受了奇耻大辱,可惜他现在没有时间自怨自怜。身处风暴中心,随时都会被外面的追兵撕碎。
闵瞳回报说外面满大街都贴着他的画像,悬赏万两黄金。而闵瞳的画像倒是没有,大约是逃跑时炎霜没来得及看清闵瞳的样貌。四面的城门已经完全被封锁了,除了官兵,还有乾坤楼的人,仔细检查着过往行人,甚至包括脉象气色。
而古董店方面,则完全没有动静。闵瞳回报说在店门附近看到了疑似乾坤楼弟子的人,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跟店里有关。
这样一来,想要混出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了,闵凌霄身上到底中了什么毒还不知道,但乾坤楼的人一定有办法辨识。而退一步回古董店也不可行,这种危机关头,虽然还不能真正确定古董店已经叛变,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闵凌霄阴沉地看着被褥上俗艳的扶桑花,过了很久才说,“暂时留在这里。”
闵瞳默默地点头,抬起手,又有些迟疑。
闵凌霄抬起眼睛盯着他,“你做什么?”
闵瞳踌躇着说,“宫主,能让属下探一下脉么?”
“你会医术?”
“谈不上会,在岛上修炼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些。”
闵凌霄斜眼瞟着他,过了一会儿,把手伸了出来。苍白的手腕上隐约有着淡青色的血管,脉搏在皮肤下微弱地颤动着。
闵瞳小心地托住那只手,仿佛无限珍惜似的,把右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到脉上。闵凌霄看着眼前的人,睫毛低垂,偶尔轻微的颤动,扑簌簌的似乎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样有人在身边的感觉很好,皮肤被接触的地方也很暖和,就连体内躁动的寒流,被侵犯后的痛楚,仿佛都稍稍消减了一些似的。
他向后靠在床柱上,不再全身绷紧一副防备姿态。
过了一会儿,闵瞳抬起头来,面上神色凝重,“宫主,您的脉搏里夹着一股浓重的冰寒之气,脉象虚迟,这毒该是寒性毒的一种。乾坤楼注重阴阳五行的研究,倒是没听说他们在用毒方面有什么专长……”
“炎霜这个人你有听说过么?”
“只知道他是新任乾坤楼楼主,炎彬先生的独子。但据说这个独子是数年前才寻回来的,身体很差,也不怎么出门。炎彬死后,他虽然当了楼主,但也没在江湖上走动过。”
闵凌霄脸沉了下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他一无所知。
闵瞳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笑了起来,仿佛是在安抚,“宫主放心,属下会尽快为宫主找到解药的。”
闵凌霄嗤笑,“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找?”
“宫主与他们共处一室,你中毒了,他们却没有,解药一定在他们身上。”
“就算如此,你单枪匹马,要怎么闯进去?”
“总会有办法的。”
浅褐色的眸子被窗外偷偷溜进的光照成了金澄澄的色彩,里面闪烁的坚定执着令人目眩神迷。
闵凌霄移开视线,合上眼睛,“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闵瞳听了点点头,站起身来,“宫主,我就在隔壁。”
“……”
轻轻的脚步声一直延伸向门口,门扉若有似无的吱呀声,随后是无限安静。
闵凌霄睁开眼睛,森冷的双眼里,第一次现出几分困惑和迷茫。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功力暂时被封的缘故,整个人都变得脆弱了。这么点小小的挫折和关怀,就让他心里产生如此大的起伏波动。
就好像,从五岁起被遗弃的正常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回来,把他一整颗冰冷坚硬的心脏噬咬出一条条的裂痕。
第二天闵凌霄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觉得一直缠绕在肌理中的疼痛减弱了些。闵瞳端了晚饭来伺候他吃下去,因为顾及到后面的裂伤,所有食物都是流质的。闵凌霄正在一勺勺喝粥时,门砰地一声被踢开了,老鸨叉着腰就走了进来,“小幺,你都在屋里躺了一天了!混吃等死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