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阁楼瞬间全部打开,左边的一众怀春女子挥着手绢,欣喜若狂,齐声叫道:“卫凌卫凌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右边的不甘示弱,招手欢呼:“下面的公子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女孩很可爱。”
秦嫣顿时凌乱,望着卫凌不知所措。
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卫凌不慌不忙,摇头无奈地笑笑,揽了她的纤腰,提气凝力,足尖于旁侧的柱子上一点,凌空几个翻跃,自纷涌而来的人群中脱身,落于前方空地上。
人群尖叫一声,又转身纷纷追来。
卫凌眉毛耷拉下来,拉住她的手,一路飞奔逃离。
无数女性闻声赶来,围追堵截,大呼:“卫公子——我男神——”
秦嫣:“……”
逃了大半夜,终于甩掉所有狂热追赶的人群。卫凌带着她于一处房顶上停住,两人皆跑得气息不稳。
面面相觑片刻,秦嫣指着他乐不可支,笑得弯下腰去:“吾靠,原来这就是男神的待遇,被人追得累累若丧家之犬。”
卫凌举袖替她拭去额上汗水,笑叹道:“别笑得太厉害,小心脱……”“臼”字还未出口。只见秦嫣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僵住,嘴张着,下巴不动了,一双杏眼几乎喷出火,直直地瞪他。
卫凌:“……”
小心地替她复位下颌,卫凌笑道:“笨死了,笑都能笑出问题。”
她极其不忿,瞪眼看他道:“还不是因为你,乌鸦嘴。”
卫凌道:“哎,怎么怪起我了?你自己笑得太厉害嘛。”
她举拳示威:“要不是你被人追,我会笑得这么厉害?”
卫凌摆摆手:“我被人追过多次,因这事笑脱臼你是第一个。可见与我无关。”
她不依不饶:“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孰料光顾着争执,她身子一晃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往旁边倒去。
卫凌捉了她的手腕,忙扑倒她,将她虚压在身下,制住下滑之势。
两人靠得极近,四目相视,齐齐望进对方眼底。呼吸相缠,气氛骤然变得让人脸红心跳。
他瞳孔轻颤,俯首去吻那丹唇,轻声唤道:“夫人——”
秦嫣呼吸一窒,正欲偏头错开,不料关键时刻,这身子又半点不属于自己了。哀嚎一声,花怜夫人你别好色害我,吾靠——
她圆睁着美目,看那英俊面容一点点接近。眼巴巴看人非礼自己,却不得动弹,简直无法直视。她索性双目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没了视线的干扰,所有触感变得特别清晰。他的唇温热柔软,似乎亦带着阳光的味道,有种暖暖的清香。
他吻得很小心,沿着那丹唇的轮廓辗转轻压,尔后撬开她的贝齿一点点深入,喉中出声轻唤:“夫人——”
花怜夫人之前就垂涎卫凌美色,眼下有此良机,这具身体顿时意识苏醒大半。她玉臂轻抬,勾上他脖颈,嘤咛一声软在他身下。
他被她的迎合所鼓励,吻得愈发深入急切,手掌贴着她的腰际,缓缓移动,一点点探入她的衣衫之内。
指尖抚过之处犹如火种洒下,她浑身腾起无可抑制的灼热与空虚之感,勾着他的脖颈,微微仰头,让两人贴合得更近。
他意乱神迷,五指灵巧地褪开她的衣衫,炙热的吻滑下,落至她精致的锁骨处,于那柔美香肩之上温柔地吻着。
秦嫣则是叫苦不迭,要死要死要死。花怜夫人,你他喵的有点节操好不好?
花怜夫人,只要你今晚把持住,我回去给你烧一车纸钱,把你的灵位放在床头供奉。
花怜夫人,你若这般坑我失身,吾靠,我他喵的掘你三代祖坟!
秦嫣威逼利诱全上,可惜花怜夫人的这身体却是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于他脊背之上按压轻抚,每一下都挑起人更多的欲望。
他额头渗出密密的汗水,一把揽起她,欲进行下一步动作。不料屋顶这个场所实在选的不是地方。
瓦片受力不住,“哗啦啦”滑落下去。卫凌足下一空,情迷之中反应不及,两人从上面直直跌落。即将落地之时,卫凌终于回过神,抱着她一个翻身,安全着陆。
屋内有人惊醒,咕哝着披衣,欲起身推门察看。
卫凌急中生智,忙学出猫叫声。
只听那人哼哼着骂道:“你这坏猫,不捉老鼠又来偷腥吃。”
闻言,两人顿时大囧。
有惊无险,清白终于保住了。秦嫣长舒一口气,抹去鼻尖冷汗。卫凌此刻亦从迷乱中清醒,忙帮她掩好衣衫,局促道:“对不起,我逾矩了。”
秦嫣亦尴尬:“哦哦,没事。”
卫凌红了脸,局促不敢看她:“我、我错以为你是她。花怜,以后我再犯浑,你就一巴掌抽开我。”
秦嫣哀嚎,我倒是想啊,重要的是身体不配合。无法解释,她只得扶额道:“哦哦。”
两人出了那院落,彼此尴尬地沉默着。
忽然,卫凌一拍脑袋,恍悟道:“哎呀,今晚准备带你去吃遍整条街的,竟然泡汤了。”不等秦嫣回答,他又道,“那明晚继续,这点小挫折可挫不了我们的兴致。”
秦嫣佯作不悦:“你以为我是饭桶呀,还吃遍整条街。”
卫凌笑道:“不止要带你吃遍整条街,我们要把方圆三十里的美食都吃遍。让一个纤腰美人,变成水桶大妈。”
秦秦嫣哼出一声,抬脚踹去。
卫凌装作被踹到,弯腰抚胸,表情痛苦:“能死在女侠的夺命飞天无影脚之下,咳咳,我这一辈子……值了。”
秦嫣再板不住脸,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其后日子,卫凌每天带她去逛各种地方,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总之真的把方圆三十里都转了个遍。
其间,唯一的阻碍就是卫凌卫公子的名头。他们每到一处,都免不了被一众狂热的人群围追堵截,以致秦嫣烦不胜烦,索性每次有人群追来时,她就一拳揍过去,打得他眼眶青黑,表情狰狞,来吓退众人。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计谋得逞,成功破坏掉卫公子的光辉形象,还洋洋得意了一番。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知,原来众人退去是因为不忍看男神被暴打,不得已退开。
秦嫣当场一口老血,笑容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卫公子,你又阳光了~~~
、擦肩而过
周围全都逛过,秦嫣留在云海山庄的日子已不短,心下思量着得寻个机会告别才是。不然,迟早要露出破绽,这就是所谓的夜长梦多。
中间她有两次说露嘴,幸好卫凌心粗没多想,于是她又糊弄过去。
这日,她下定决心向卫凌辞行,收拾好东西,想出说辞,途中一边默念,一边向卫凌房间行去。
不料,卫凌不在房中。她询问守卫一番得知云海山庄今日有贵客至,卫凌前去相陪。
此时不便,那就等等好了。秦嫣转身回房。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洒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她放缓脚步,眯起眼睛,惬意地晒着太阳,慢吞吞地往回走。
行至拐弯之处,她漫不经心地折弯,向前。眼前有人影晃过,她没来得及停下脚步,直直地撞上去。对方皮糙肉厚,她只觉犹如撞上一棵大树,震得直退两步,眼前发晕。
粗糙大掌及时托住她,这才避免她摔倒。秦嫣忙站稳,低头道歉:“对不起,我自己没看路,抱歉抱歉。”
一道醇厚的嗓音传入耳中,相当熟悉。对方道:“无妨。”
秦嫣下意识地抬眼,待看清来人相貌之时,这具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她两眼发直,再无法移开视线。
只见他一袭暗红近黑的锦袍,上绘展翅的飞鹰图案,衣襟与袖口之处用金线勾勒出回旋的花纹,玉带环腰,金冠束发,沉稳大气。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装束。
他的双目依旧透亮,但眼底却含了深沉之色。身姿笔挺,动作干净利索,气质刚硬霸气却不咄咄逼人,举止稳重指挥若定。
剑眉浓黑,凤目狭长,左边面庞仍覆着幽冷光芒的银色面具,遮住他自额头至颧骨的形容,整个人平添三分神秘邪魅之意。
秦嫣忽然感慨,几年不见,曹胄形容虽然没有太多变化,然而气质却是沉淀下来,先前的霸道之气掩起,愈发显得成熟沉稳,不动声色。
她现在已经习惯花怜夫人此种好色体质,所以并未太过惊慌,任这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胄。
曹胄没料到对方这般大胆,收回手,虽然微微皱眉,却依然有涵养地颔首致意,让开道路。
意识慢慢收回,身体重新受到控制。秦嫣正欲笑笑,佯作不识拾步向前,忽然记起卫凌说“只是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哦,你笑起来特别像她”。
她顿时僵住表情,不敢笑下去,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礼。
没料到她这样没有礼数,曹胄又皱了皱眉,但亦不深究。
没有任何认出她的迹象。秦嫣心下松一口气,垂了眼睛,准备低头迅速走过去。
这时,有小厮一路飞奔而来,喘着气道:“侯爷,终于找到您了。”
曹胄转眼,淡淡道:“何事?”
小厮道:“静王爷等您过去,说有事与您商议。”
曹胄扫了她一眼,眉目深沉,点点头,随小厮返回。
秦嫣也正要寻个机会溜走。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有人声行近。不多时,那繁花茂林间忽然转出一众人来。其中,有人恭敬道:“王爷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有用到云海山庄之处,王爷只需差人吩咐即可,这般亲自登临,可折煞本庄了。”
有人语声沉雅,温和地笑道:“庄主太客气了,云海山庄所制金丝软甲闻名诸国,这次能得庄主百件相易,实在北国军士的福分。”
趁众人未注意到她,眼下正是溜走的最佳时机。可是,她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挪动不开半点。当然,这并不是花怜夫人的残存意识作怪,而是她下意识不愿就此离开。
早已听出来者是宁微,她其实是想看他一眼的。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这些夫侍中,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宁微。
在她迟疑之间,那众人等已施施然行来,完全进入她的视野。秦嫣觑眼去看,只见他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牙白玉带,羊脂玉簪挽发,素淡雅致,他一向不是张扬之人。
衣袍整洁得几近完美,上面没有存留一丝褶皱,没有哪怕丁点污痕。行走间衣袂生风,举手投足合乎规矩,气质高雅,尽显不同寻常人的修养,他整个人亦如身上的衣袍般完美,毫无瑕疵。他一向让人无可挑剔。
眉眼含温润笑意,面庞略显清瘦,几年不见,他的形容亦没多少变化,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隐约了,浅淡了。不经意间睫毛微垂之际,那眼底落了似有如无的阴影。
眼见如此,秦嫣心中一阵酸涩。无数时光自脑海中飞掠而过,她眼角微微润湿。丹唇翕合,她无声念出他的名字,宁——微——
前段时间,卫凌带她出去玩乐,她有意无意地提及北国这位静王,于是自卫凌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当年漠北之战北国全军覆没,消息传来,北国朝堂风云变色,主战派受到倾轧。其中坚决主战的宁府被抄家,九族人员皆被下狱。其余三大家族控制朝野。
而在宁微即将问斩的前一夜。据传已经战死沙场的兵马大元帅曹胄忽然率军出现在北国皇城之外。那时,皇城已经被主和派占据。
曹胄城下歃血为誓,左袒,振臂高呼:漠北之战北国大获全胜,重创西戎,我北国军队不负使命。主和派苟且贪安,勾结西戎,矫诏撤军,几断送我北国百年基业,其罪可诛!有血性的北国儿郎们,护家卫国的时刻到了,随我清扫国之蠹虫!
曹胄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是以一呼百应,城头守军倒戈相助,局面瞬时天翻地覆。主和派惨败,以宁府为首的主战派最终胜出。
尘埃落定之际,北国新皇论功行赏,封宁微为静王,曹胄为平阳侯,对这两人非常器重,一时北国朝堂有“文事不决问宁微,武事不决询曹胄”之言。
宁微等人一路缓行而来,曹胄上前相见。既然他安好,她亦没什么牵挂。只是,吾靠,花怜夫人好色体质再次爆发,秦嫣转眼去瞧宁微,身子不受控制了。眼下只能期待他们无事返回,别再往前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足下一转,宁微、曹胄、卫凌以及卫凌他爹等人语笑晏晏向她所在的这条路行来。
秦嫣鼻尖渗出冷汗,眼珠乱转,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心中后悔,不瞧他那一眼就好了。然而有些事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些夫侍中,曹胄与卫凌属于一年回一次的类型,平时与她接触并不是太多。而宁微则不一样,宁微熟悉她的每一个动作与神态,可以说只要他见到她,只要她一动,他就极有可能认出来。
而且,连程浮都认出了她,更何况是宁微。
愈行愈近,而她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宁微,身子动弹不得。她束手无策,只能祈求上天庇佑,让宁微正好眼睛发花,或者心头有事,他千万别注意到她。或者让花怜夫人快点从美色中清醒,自己能拔腿逃之夭夭。
不知是花怜夫人的目光过于灼热,抑或是其他,宁微似有所察,慢慢转头,一点点向她这边看过来。
秦嫣暗暗惊呼:噢,灶王爷关二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女娲娘娘救我!
千钧一发之际,卫凌犹如被灶王爷关二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女娲娘娘附体,鬼使神差地错步向前,身形一转,挡在了她与宁微之间。
恰似磁铁失去吸附对像,视线倏地收回,身子又重新属于自己。秦嫣再顾不得其他,转身低头,拔腿就跑。
身后有声音传入耳中。
曹胄笑道:“卫凌,那个女子是谁?见我们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静王,却跟见到鬼似的拔腿就跑,她可是第一人。”
宁微温声道:“平阳侯,本王认为你换个比方,或许更恰当。”
曹胄笑:“静王不要在意细节嘛。”
卫凌道:“那个女子啊,我半路发善心捡回来的。你们不用管她,她有蛇精病,与常人有点不同。”
卫凌他爹:“咳咳咳咳。”
秦嫣一边飞速奔逃,一边恨得咬牙切齿:吾靠,你他喵的说谁有蛇精病?!
作者有话要说:听从妹纸们加戏份的召唤,宁微提前出场,露了个脸~~~~咳咳,露了个脸
、北国之行
当天下午,宁微和曹胄离开云海山庄,卫凌他爹和卫凌一直送至山脚下。
云海山庄为之一空,上五十岁厨娘下至五岁的小女娃纷纷赶去,明里暗里觑着两位北国权贵。尔后眼冒红心地咂着嘴感叹一番,这才是天之骄子啊,有长相有内在有背景有权势,让人瞧上一眼都觉得荣幸。
这件事的结果是云海山庄一众女性们精神头明显不如往日,做起事来无精打采,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