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有童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牧有童话-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方洛可笑笑,并未多言,只道了声,“谢谢爷爷。”便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离去。

顾老爷子叹息一口气,挨着顾以致坐下,整个人突然看起来落寞无比,那种本不该属于他的沧桑,此刻一一显示出来,那叹息似乎无奈,似乎孤独。

“当年我也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子,那不是你奶奶。”顾老爷子也不管顾以致听没听,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很亏欠你奶奶,我从未爱过她,可她,却和方洛可守着你一样,守了我一辈子。”

顾擎天的眼神缓缓变得幽深,退在门口的助理看到老爷子此刻的柔和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这精明铁腕的老家伙也会这般?顾以致终于回头,望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早已满头白发,却仍硬朗精干的爷爷,眼角不禁有些干涩,又听老爷子接着追忆,

“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她是我在当兵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她很胆大,和我见过的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她就像那个孟姜女,千里追夫,是啊,那时候我就知道,她爱的男人,早就注定了不是我。和我一起进部队的那家伙,就是她的未婚夫兼青梅竹马,唉,这辈子我从来没这么讨厌过青梅竹马这个词…她鲜明果敢,如男子一般豪气,又有女子的温婉可爱,那时我便时常在想,世上怎会有如此女子,静如处子,动如狡兔…”

“后来,她就和她的爱人…在一起了么?”顾以致的声音低沉沙哑,此刻竟也含了几分哽咽。

“不…”顾老头还沉浸在往事里,额头皱了几条沟,仿佛当初的感受重来一遍,“她有病…”

顾以致:“…”

“她有遗传变性型帕金森综合症。这种病最开始是没有任何病症的,直到后来,会慢慢的全身僵硬,失声,震颤…正因为如此,才不被人察觉。那时,我一直苦苦隐藏我的感情,就如她的病,没人知道。或许是上天怜悯,我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病,而她,亦知道了我对她的情。然后,她求我,让我和她演一场戏,好逼走那家伙…”

“他不会走的…”顾以致认真的听着,对此,深有体会一般。

顾擎天点头,极不想承认,不甘,“是,那家伙一点也不信,固执得像头牛,很难想象,那家伙儒雅风度竟也会这么偏执,哼,正因为这场戏,也让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而我,也永远只有祝福他们的份…哈,但我从不后悔,能和她曾在一起,哪怕就是做戏,我也不悔无怨…”

“那她,现在好吗?”顾以致望着自己一向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爷爷,竟也会有这么令人扼腕神伤的爱情往事,心底汨汨的泛着酸楚。

“她…”顾擎天突然闭上眼,像是不想抹掉有关她在这个世界的一些痕迹,沉寂半响,才响起喑哑低缓的声音,“她已经死了…遗传变性型帕金森综合症,无药可医。”


作者有话要说:唉,好郁闷喽。。。看会儿大本营去。。。




、第三十七章 离殇(中)

童话现在才知道,顾以致来这里并非是为了看婆婆,还有那位只匆匆看过几眼的爷爷,顾氏真正的主事人,顾擎天,正是为了阻止顾家即将萌芽的家门惨案才出来冒泡的。

顾爷爷走得无声无息,但童话隐隐感觉,这个老爷爷对自己并不友好。童话还没来得及和他再说上话,便被婆婆拦下。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顾以牧和他妈妈,所以厌乌及乌,连带着讨厌她。

而以致,童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顾爷爷在门外等以致,婆婆在楼上等她。

像是一次决绝,童话看到了。似乎过了这一次,她和顾以致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往。顾以致笑了,即使他们回不去了,不可能再回去了,起码他们还能站在一起,最后一次缅怀往昔。他的童童…

“童童…”顾以致叫了一声,这声里,却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愫:不舍、痴恋、自责、不甘、落寞、无奈、痛惜、绝望、释然,抑或更多…

童话不忍看他,却也自虐般盯着他,哑着嗓子应他,“以致…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安慰,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有很美好的过去,我们曾因为拥有彼此而自豪,因为拥有彼此而拥有全世界…在那个对世界的阴暗充满无助和绝望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对方,给予彼此力量,都获得了新生,都因彼此的光,而照亮整个人生,看清了未来的路,有了坚持,有了憧憬,有了目标…以致…我…”童话突然说不下去,她发现,她现在说什么,都是一个无耻的小人在做最后的辩护,她能说什么,能做什么,难道说,以致,我们真的不可能再回去了,这就是命运,它永远有本事,把人们的生活搞得和最开始预计的轨道偏离…还是说,以致,你要幸福…

虚伪,真特么虚伪!都特么是浑话,是狗屁!

童话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心像猫抓一般血淋淋的痛,她死死的将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距离越来越深,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咬着牙关不肯松开,全身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得厉害,她恨,恨她自己,恨不得将这个身子千刀万剐,以减少内心那无以附加的凌迟之痛,她,该死!

顾以致望着门外的天,从没回过头,也没看到童话此刻痛不欲生的撕裂。他怕,他是那么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拥著她,舍不得放开她,放她自由。自由…原来一直以来,束缚她的人,不是顾以牧,而是他顾以致…哈哈,顾以致突然笑了,笑中伴着那声声散发出的苦涩和萧索,没由来的让人心惊,发颤。

“以致…我求你,求你不要…这么爱,这么…用力的…爱…”

“打心底爱一个人,会爱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哪还有功夫管爱到八分好,还是十分好;打心底爱一个人,希望她一切都好,希望她不会难过,更怕她因自己伤心或失望,甚至宁愿做错事的人是她,受伤的是自己。看见别人吵架、亲密,想到的一定是她,她一句喜欢,便可以拿着手机反复看一个晚上。

童童,还记得么,当初你发的短信,我一条都没删过,我一直留到现在。每个孤寂无你的深夜,一条条的翻出来读,会在扛不住累到趴下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表情,细细的看,回忆着往昔,想着你发这些短信时,该是怎样的表情,可爱,生气,傻里傻气,发呆,兴奋,伤心,杞人忧天,还是心不在焉呢?那时,满心欢喜,满心期待,是幸福…

后来,知道你和阿牧的事后,再回看这些短信,这些字眼,还是一样的想法,想你…却是满心苍凉,满目疮痍,几近自残,就像利剑一刀刀刮过心脏,一下,又一下…痛,但是还是快乐。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连折磨也是一种幸福。最初的恋爱是最好的,后来还是无法追溯…原来,爱真的是会耗尽…难道,是因为我们不够爱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童话转过身,将手塞到嘴里,用力的咬着,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童童,”顾以致转过身,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橘子,轻轻擦拭着,像是缅怀初见的美好,良久,他拿着那个橘子,走到童话身后,缓缓递上,“能不能,帮我…剥皮,我想尝尝…味道…”

童话颤着手去接,只觉得那橘子是团火球,灼人得很,而手像是装了千斤重的铁,怎么也举不上去。突然,猝不及防的,顾以致猛地抓住童话的手,橘子啪嗒啪嗒的再次掉在地上…

顾以致走了。

像是夏日炙热的太阳,给处在冰寒地冻的她给予温暖之后,还持续升温,让她在烈日下暴晒,痛不欲生,最终逃开…然而烈日过后,夕阳西下,那温热渐渐散去,把她本来的温度也掏空,重新剩她一个人在原地,苦熬着冬日冷冽的酷寒…

童话捡起地上的橘子,一点一点的剥开,然后掰起一瓣,放入口中,混合着泪水的辛咸,夹杂着泛起的酸楚,那味道,苦得让人不忍下咽,童话却一口咽了下去,然后又掰起一瓣,一瓣,不停地喂,不停地吃,泪不停的流…细细咀嚼那味道,如同细细回味当初,又如同拿一把刀,在心上,一刀,一刀,又一刀的砍,任鲜血横流,任心痛欲死,任世事流逝…

童话在地上滚在一团,手心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橘子。她蜷作一团,如婴儿在母体肚子里的胎盘,缩成一起,双手抱着肩膀,头深埋进膝盖里,全身紧绷又不停地震颤,发抖,而下一瞬,她全身又僵住,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能动,连呼吸也紧了紧…

这样怪异的现象,和上次拍卖华洛的拍卖会上出现的情况,何其相似,怎么回事?

“少夫人?少夫人你没事吧,快,快来人…”李叔发现了她,着急的唤人,一边把她手里紧攥着的橘子要拿掉。

不知是身体缘故,还是意念执着,她手心的橘子已经化成了橘子汁,捏成了橘子泥,她也不肯松手,攥得死紧,仿佛那是一颗心,一旦拿掉,便死了。

七手八脚飞快的将她抬到床上,她的泪湿了地毯一大圈,红色变成了浓墨…医生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身子才缓缓的放松,不那么紧绷,手上却依旧不肯松开,她慢慢的闭上眼,睡着了。

顾妈妈蓝魅有些不安,连连追问医生究竟怎么了。医生却也查不出是什么症状,只是模糊的称,怕是情绪过于激动,才引发了震颤僵硬等症。

草草的打发了医生,蓝魅坐在童话床边,望着她娇憨童真的媳妇的睡颜,日渐焦灼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惆怅和决断,“你是那女人的外孙女,难不成你也遗传了她的病?要真是那样的话,孩子,不要怪我,我不能让小牧冒险,你迟早,都是要走的,与其悲凉,倒不如和我,还有顾以致一起,我们有个伴…”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童话一直在这栋房子里住着,婆婆几乎不让她离开半步。而这一切隐隐都有些异象:李叔从来不让她接触婆婆的药,婆婆也不让她去医院去学校了,家里的佣人个个都面无表情如僵尸,而门口自从那日后,便出现了很多黑衣人,或在明或在暗。

她现在几乎隔绝了整个外在,生活在套子里,甚至,婆婆连电视报纸都不给她看。她不能有任何抱怨,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婆婆是病人,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而她的任务是照顾婆婆,而不是自己享乐…

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顾以致,而隐隐也觉得,婆婆和顾以牧之间越来越多的争执,但凡经过婆婆的门口,总能听到她和顾以牧在电话里说些什么,透过语气,他们在争执不休…

好几次打电话回家,妈妈都会以电话费昂贵为由,外公很好,童谣也没事了之类的推搪,而顾以牧也会时不时通过婆婆那边的电话对她“嘘寒问暖”,说些外公病情的起伏,让她没由来的心慌…

顾爷爷又来过几次,从来都是和婆婆密谈,而届时,婆婆总会让李叔带她去杂物间,似乎她是见不得人的…但几乎每次,密谈之后,顾爷爷气哄哄的走,婆婆妈则黑着脸坐在书房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谁劝也没用,即便是顾以牧…

婆婆妈的病情似乎愈见好转,又似乎愈加严重…

一切,似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童话望着天际远处,那黑压压的乌云漫天扑过来,而身在屋内的她,听着静的出奇的空气浮动的次声,眉心颦起,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兆的安宁么?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不知道有木有写出那种悲戚的赶脚啊。。。偶的男二,呜呜呜
紧张的气氛有木有呢?




、第三十八章 离殇(下)

童话不知道在她几乎禁闭的这段时间,外界发生的变化,实在是翻天覆地。

顾擎天这些年对顾以牧和顾以致的态度可谓泾渭分明。虽然顾以致是私生,但顾擎天早有打算在他归天之后,将顾氏资产留给顾以致,而对于顾以牧自己打下的一维,从未提供任何资助,反而随时打压,没人知道原因,老头子的心思无法揣摩。

但顾以致对财产一向不感兴趣,只是系于爷爷的苦心勉强应付。顾擎天恨铁不成钢,捶胸跺足多年。然而当这次两兄弟终于正面冲突,为了一个女人,顾以致要将顾以牧打压击败时,顾老爷子明着呢,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自然是欢欣鼓舞,给顾以致使劲…

童话的婆婆,顾以牧的亲娘本就恨极顾以致,对顾老爷子的态度也仇恨多年,无论真疯还是假疯,都不曾放弃为儿子寻最后一条生路:将顾以致从顾家彻底抹掉,让他无法继续威胁顾以牧。

这个想法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顾以牧。那孩子是个实心眼的,虽然一直表面很冷酷,但是他就跟他爸一样,有一颗比常人更柔软的心,若非如此,他爸就不会被顾以致他妈给诱惑去…

一场被顾妈妈精心策划多年的暗杀,大网已经撒下,只等鱼儿来上钩,而这饵,也没有幸存的道理。

而这一天,似乎来得太快。

这天,李叔很意外的带她去医院,说要帮婆婆拿药,而婆婆,则一大早出了门,连四周一直或明或暗的黑衣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医院后,李叔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去,童话满心诧异,李叔一直负责“照顾”她,怎么突然不肯监视了。

她找到婆婆的主治医师,那人就已迫不及待的拽住她嚷,“病人病情怎么样了?要是她再这么拖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不吃药,不接受治疗,这都整整三个月了,她当真不要命了?”

“三个月?”童话愣住,“您是说,从我到这里接她走,她一直没有到医院治疗过,也没吃过药?”

“对,以前在医院,也不配合我们做治疗,病人是你妈妈吧,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的病,可不是一般的失心疯,要比那严重得…诶,你去哪,记得让她回院治疗,否则性命堪忧…”

童话脑袋一团糟,她摸不清婆婆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命了吗?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向顾以牧交待,又怎么让自己心安?

“让我出去!出去!滚,都给我滚!”路过一间病房时,里面传出的声音让童话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往里一看,正是一向斯文有礼忽冷忽热的任留白。浅析和几个护士正阻挠他下床,而他则拼了命的要往外奔。

“你们…”童话站在门口,面有疑惑,“你要去哪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