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地垂着眉,想起下午遇到的事,便当笑话讲给秦歌听,“今天秦太太来找过我。”
“嗯?”音乐声有点儿高,秦歌听得不是很清楚,于是抬手关掉音乐,问:“你说什么?”
宋梓琦认为秦歌应该知晓情况,也不想瞒着他,重复道:“今天秦太太来找过我,嗯,她似乎误会了,但是我没有解释。我们发生了点冲突,闹得不大愉快。”
秦歌蹙起眉,仿佛是十分反感。宋梓琦不知他会怎么回答,只是歪着头望着往后倒退的街景,街上热闹如斯,偏偏让她横生出一些孤独来。想起今天的遭遇,宋梓琦也觉自己很阴险,明明没有那回事,偏不肯解释还要让人误会,误会也罢了,误会对象还是出手帮助自己的人。
“我和她,已经分居。”秦歌坦言。
“什么?”秦歌的话把她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她从未听说过,难免有些吃惊。今天秦太太来势汹汹,她自己行事虽磊落光明,但被人误会心情确实不爽,所以才有了那一幕,看着人家吃瘪也挺快意,不曾想,原来人家是把怨气发泄她身上而已。
“她爱上别人,曾有一段时间。”
秦歌这样坦白,宋梓琦又不知要说什么好了,只好笑笑。秦歌也是点到为止,相处久,对朋友这个小心肝到生出些兴致来,说出这隐秘的话也不觉难堪。似乎,宋梓琦本身携带一种让人安心的魅力,莫名的让他觉得安生。
吃好晚餐,秦歌建议去喝一杯,宋梓琦也无处可去,便随他了。在某休闲茶座,灯光暧昧里,竟然碰到同事田娅,她挽着位男子的胳膊笑吟吟地走进来。看到宋梓琦时,便朝他们走过来,眼尖的她一眼看到秦歌,见对方衣着装扮,便对宋梓琦挤眉弄眼,直言问:“男朋友啊。”
“不是,朋友。”
田娅岂会相信她的说辞,经过今天一出戏,对宋梓琦私生活好奇得要死,奈何对方不说,她也不好问太多。停留一分钟,眼睛不知往秦歌身上瞟了多少回,离开后,宋梓琦手机很快进来信息。田娅问:“就是他吧……好好把握,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宋梓琦则是快速回复:不要多想,我们只是朋友。
按发送键,抬眉时便看到秦歌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宋梓琦想起田娅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我们学校的同事,她不了解情况。”
“误会就误会,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声音很低,但宋梓琦听得甚是清楚,他说他不怕误会……
她张了张嘴,秦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抽了一口。他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宋梓琦是老朋友的小情人,再者,她完完全全不是自己想要的类型。
“对了,最近工作顺不顺?喜不喜欢这份工作?”他转移话题。
“挺好。”
周末很快就过去,周一一回到学校还没坐稳,老板电话过来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田娅吐吐舌头,“黄总最近更年期,你自己小心点。”
宋梓琦过去时,哪知老板黄俊对她非常客气。通常老板对自己员工客气不是要解雇他就是要从他身上得到相应的回馈。
黄俊让秘书给她泡了一杯咖啡,先是咨询她工作上习不习惯,在问她最近过得怎样,然后问她忙不忙得过来。宋梓琦也不相瞒,也不觉自己的工作压力大,不过回答时还是有所保留。在很久前,曾有人在她耳边咬话,不管对待谁都要有所保留……说这话的人早消失在人海里,这句话怕是要刻在记忆中了。
黄俊笑了笑,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宋梓琦只觉头皮都麻了,不知他是要辞退她还是另有其事,在她猜测时,黄俊不紧不慢地开口:“宋老师是这样,我们学校来了一位新学员,年纪较小,而且学员已经指定了你,所以,你若是有难处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宋梓琦非常惊讶,她来学校不过半年有余,也没有和学员过多接触。黄俊解释:“这小朋友很友爱,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若是忙不过来,课程上我再给你调整。”
“没问题,对方什么时候来报道?”
“下午。”
从黄俊办公室出来,田娅指着她落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你手机响了十几下,也不知有什么急事,所以我替你接了,是个男的。”
宋梓琦有些反感外人动她私人电话,但毕竟同事一场,人家也是好心便不好说什么,“谢了。”瞟了眼,电话是秦歌打来的,不知什么事,但眼看上课时间已到,便没回过去,调了静音。下课后,因为学员缠着她问问题,也就把回电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下午,黄俊带学员过来,宋梓琦有点懵,真的,当时的情景在很多年后再次想起来都觉得太不真实,有点儿狗血。黄俊作介绍:“这位就是新学员韩妮妮小朋友……”
“嗨,宋梓琦我们又见面了。”韩妮妮人小鬼大,睁着大眼,眨巴着望着她。
带她来的人,敲了敲她脑袋,“妮妮,不许无礼,要叫宋老师,不许没大没小。”
韩妮妮吐吐舌头,非常俏皮,“哎呀,我知道了。”
经过了解,宋梓琦得知韩妮妮出生海外,算是小海龟,上个月随父母回国,在国外一直有专门的舞蹈老师授课,带韩妮妮来的是韩家保姆,负责韩妮妮的日常生活。保姆姓也姓韩,听她谈话,隐约得知韩妮妮父母都忙于事业。
只是,当得知韩妮妮父母在欧洲呆过几年,心仿佛被什么扯动了下,“阿姨也姓韩?”
“是啊,姓韩,算起来还是妮妮的舅母呢。”
“那……”
“宋梓琦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呀。”韩妮妮忽然抬起头,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眼神里有期待。
宋梓琦张了张嘴,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给问住。韩阿姨敲了敲韩妮妮,非常抱歉地对宋梓琦说:“宋老师你不要往心里去,妮妮这孩子没大没小,想起什么就问什么。”
宋梓琦笑笑:“妮妮很可爱。”
这一夸,韩阿姨便眉开目笑来。又说:“妮妮这丫头,好像和你特有缘,他爸爸秘书把资料给她看时,她只看一眼就指着资料上的名字说,我选这个老师……”
听话,一颗高悬着的心倏地直直地坠下来,韩妮妮初见时说认识她,她还以为是……
原来是这样,只不过是,她多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
捉虫!
、再见旧情人
午后时分,秦歌让司机过来接她,学校的人早已习惯她有专车接送。宋梓琦看了第二天的课表,拎着包和同事打招呼便走了。上车后,司机说:“宋小姐,秦总让我先载你去时代换套衣服,说是今晚要陪他出席酒会。”
和唐曜晖在一起时,宋梓琦没少陪出席,但是秦歌也只有两次,原因是需要女伴,而宋梓琦恰好有空。她并不想卷入别人的家庭生活纷争里,但秦歌告诉她,他们是朋友。只一句轻描淡写的朋友,宋梓琦便溃不成军。
先去时代,不想秦歌早已代她选定了,她不过是走过形式。再到指定娱乐城,秦歌在金碧辉煌的城外等候,见她来了,眉眼一动。宋梓琦装作不经意地说:“我这样一来,秦太太若是来找我麻烦,可怨不得我。”
秦歌懂她意思,笑笑:“无所谓。”
尔后,手很自然地揽过她,宋梓琦也不扭捏,让外人看来,特别亲密和暧昧。秦歌和唐曜晖本是老同学兼朋友,两人交际圈自然有交集,当初,唐曜晖无论出席什么性质饭局,宋梓琦必伴其左右,如今他离开,她出现在另一功成名就男人身畔,答案昭然若揭。
数人了然探究的眼神,宋梓琦不是不在意,但秦歌不是别人,他曾在自己最失意时给予帮助,于她,是不可代替的存在。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她宁可相信,他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尽管有时这想法很幼稚,可她不容许自己想太多,生活太累,她需要借一肩膀来靠一靠好看清未来的路。
在这里,曾有唐曜晖关系还算好的生意场上的朋友,他见宋梓琦挽着秦歌,不免嗤之以鼻,用鼻子哼了声。宋梓琦佯作不知情,也不同人打招呼,当初有唐曜晖替她解围,如今有秦歌。
可惜,偏偏有些人不懂看人眼色,见到宋梓琦时,用非常夸张地口吻说:“宋小姐好久不见了,啊,你现在和秦老板在一起了?”
宋梓琦没有解释,秦歌微微皱眉。又听另一人说:“老秦,什么时候来C市,也不知会一声,太不够朋友了。”
这一打岔,才结束上一话题。
男人们的话题,她永远也不感兴趣,包房里烟雾缭绕,她蹙起娥眉,对秦歌说了声,起身离座。在外,宋梓琦走过长廊,来到露天广场。今晚夜场人少,露天广场几乎没什么人影,唯有悬挂于天际的圆月,和遥遥大地相映成。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一样,无由的孤独感油然而生。她独自站在月光下,有男声讲着电话由远而近,低沉、穿透力极强,震动她心脉。宋梓琦愣了愣,随即摇头暗笑自己敏感,怎么会这么巧,多少年了,人生怎会如初见。何况,地球另一端,这个时候,还是艳阳高照吧。
就在她神思翩翩时,一脚踏空,脚下两个台阶,她直直地扑下,脚跟一拐,疼得她嘶嘶抽气。
讲电话的声音,倏尔停下,本就安静的周围,更显安静,怕也是看到她的狼狈。在宋梓琦抬起头想要给对方一个微笑时,只是短短一秒种里,笑容僵在脸上。她看到一张,只是在无数个梦里出现的脸,无数个让她在梦中失声痛哭的眼神,无数次在梦中,触摸流连的唇畔,以及临别时那一句永不相见……
可很快,她收敛起一脸的惊愕意外,还有不能言说的沉默。韩时叙更不想会在这里再遇她,一时间思绪纷飞。再次回到这座城,他曾设想过很多种重逢方式,却没有一种和眼前境遇有关联。这些,在这里都已无关紧要,仅摄取他注意的便是宋梓琦的表情,抬眉那一刹那,有意外、有惊讶、还有一些他看不透的神色。可转眼,她便收起情绪,淡淡地笑浮现在脸庞,淡然的经过时间洗礼的笑容。韩时叙清楚的知道,这些笑与她内心想法是不一样的,她早已不复彼年哭笑都表现在脸上的小女孩,早已不是。
宋梓琦打破僵局,“韩师兄,好久不见。”
“还是这么不小心。”他皱眉,仿佛是见到了多年前那个精灵古怪的女生。也仿佛是,两人间不曾有多年的时间间隔,没有丁点沟壑。然而,就在他伸出手要去扶她时,宋梓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忍着痛站起来,对他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也不想会在这里碰到你。”
“走,去医院。”
“不用了,我没事,我给朋友电话就好,不用麻烦你。”
韩时叙只是冷静地看着她,也才想起,她早已不是不知韵事的小女生,更不是时时需要他呵护的天真女孩。
她下一句话,就把两人拉得远远的,她说:“你放心,我这就走。”
“宋梓琦,有必要吗。”韩时叙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因身高关系,他只是看到她眉睫,在月光下,轻轻地颤动。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脚尖,轻声说:“有必要,韩师兄,我想,我们不应该有过多的接触,对你对我都好。还有,还能再见你,我很高兴”
“你受伤了。”
“这不要紧,我也说过,我会给朋友打电话。”宋梓琦倔强地说。并且,拨打秦歌手机,很快他接起来,问:“怎么了?”
宋梓琦抿了抿唇,压住心跳,“我脚扭了,你来接我,在露天广场这里。”
韩时叙忽然感觉,一种淡淡的失落占据心尖,盘踞着他的思路。在月华初绽的夜下,他重逢了经久别离的女孩,她只道一声好久不见,只是好久不见而已,其实无论她说什么,怕都不是他想要的。
宋梓琦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是回不过神。记住的,别人未必在乎,忘记了好,早就散了,早该忘了。
秦歌很快就赶过来,看到她时也看到她身旁的韩时叙,两人该是相识的。因为在宋梓琦印象里,韩时叙比较冷淡,而秦歌,一直是精明的生意场人。
两人打过招呼,秦歌搀扶宋梓琦往回走,感觉到她手心的凉意,不免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外面有点儿凉,没事儿。”宋梓琦笑笑,自顾自地解说:“是不是打扰你了?唉,我真不是有意的,这一次真是不小心,估摸是这鞋子太高了。”
秦歌看她一眼,声音突然冷下来,“宋梓琦,你这人很奇怪,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
宋梓琦笑:“怎么会,你对我,我会记住一辈子。”
秦歌深深望向她,看得宋梓琦心急火焚,她突然问:“秦歌,他……有没有和你联系?”
“宋梓琦,你比我还清楚,他是不可能再和过去有联系。”
宋梓琦慢慢低下头,尔后,又抬起头来,勉强笑道:“我只是问问。”
秦歌担心她,载她去医院,送她回家时,宋梓琦又忍不住问:“喂,你认识刚才那位先生?”
“谁?”
“就是扶我一把的人。”
秦歌点了点头,刚才的不快才消散,为了减轻压抑,故意打趣笑问:“有些生意往来,怎么了,不会是对他起了心思吧,我可是告诉你,你准是没戏。”
“嗯?”宋梓琦当然清楚,她早没戏的,在很多年轻就清楚这个事实,只是,心一旦住进了人,要想驱赶离境,又谈何容易。再者,她并没有奢望过多,更不想还能再见。
“好了,梓琦……”秦歌拍了拍她,“你最近太辛苦,要不要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没事,最近课挺多,而且今天来了一位新学员。”想起韩妮妮,宋梓琦的心猛地往下坠,偏过头望向车外,状似轻松地说:“知道吧,这新学员指定我,这可是第一次。”
“你很喜欢小孩?”
“谈不上喜欢,只是这女孩特别机灵可爱。”宋梓琦一愣,讪笑,“你也知道,人嘛总是有虚荣心的,她是第一个指定我的学员,印象很深刻。”
秦歌将手搭在她手背上,“对了,我儿子你还记得吧。”
她当然记得,秦述小朋友怎么会忘得了,在唐曜晖离开那段时间,他每晚都打电话来吵她,讲他知道的故事给她听。其实,她清楚,秦述缠着她,只是因为有人担心她,怕她撑不下去。
“怎么了?”
“他下周生日,他奶奶说要举办生日聚会,秦述一直想要见见你,下周课程紧吗?”
“还好吧,有八节课。”宋梓琦估量。
“那好,能不能和黄俊说一声?小述他奶奶把时间安排在周五晚上,我跟她说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