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舒渃明显心虚的样子,钟离傲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家伙骄傲得像只孔雀似的,竟然也会心虚?心情骤然又好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唇角的微笑,钟离傲心头诧异了一瞬,似乎遇到舒渃之后,他的情绪便一直这样起起伏伏,明明上一刻还恨不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下一瞬却又因为他而笑出来。
钟离傲微微皱了皱眉,想要伸手去碰碰舒渃的脸,却又收了回来,拧着眉出去了。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傲(勾唇):“还敢不敢把我关在外边了,嗯?”
舒渃(白眼):“离我远点!”
钟离傲(搂住):“不要,我要和阿渃一起睡。”
舒渃(蹭进被子里):“皇上九五之尊,草民不敢。”
钟离傲:“……”
第7章 左右间为难
舒渃一面心内后悔,一面又不愿先服软,钟离傲则是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安,连话都少了许多,到了渃水殿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和舒渃一起用膳,然后批折子,再回未央宫。
几日之间,二人之间的交流简直少的可怜。但钟离傲该吃的豆腐可是一点都没落下,总是不自觉的要去碰碰舒渃,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在他的脸上了。
每每舒渃对他怒目相视的时候,钟离傲就想欺负得更狠一点,就像他喝药的时候一样,眼角红红的,最好能够哭出来。
察觉到自己有这样心思的时候,钟离傲还是有些心虚的,仿佛自己背叛了林修远似的。那几日连渃水殿都没有去,但坐在未央宫里,却觉得有些无措的感觉,没有舒渃在旁边坐着,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钟离傲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又跑去了渃水殿,用着监督舒渃吃药的借口,厚颜地赖在渃水殿不肯走。
舒渃对他这种行为只报以了一枚白眼,脑子有毛病的人总是难以揣测的。
天气越来越热,阳光撒在院子里,有些刺目。
舒渃斜倚在窗边,捧着手上的书,一副沉浸在书中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幽长的小径。
心中还暗自盘算,按照往日的习惯,钟离傲应当已经在渃水殿里了,今天怎么还没到?
当他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时,很是将自己唾弃了一番,却仍是忍不住猜测钟离傲此时为何还是不来。
以他的性子,巴巴的向宫女询问这种事,自是做不出来的,也只能端着架子,在心里干着急。
直到似水来请他去用膳,他才反应过来,钟离傲应当是不来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有失望,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为自己心头巨大的失落感到震惊。
舒渃拿起筷子的时候仍有些恍惚,他是何时,竟对钟离傲的到来期待起来了?
钟离傲总是忽冷忽热的,偶尔发疯脸色难看,或几天不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时候,舒渃也只是冷笑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但心里还是没有表面上那么若无其事的。
已经习惯了钟离傲总是来分他一半桌子,忽然饭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总让人感到有几分失落。
舒渃放下筷子,好像才发现钟离傲不在一般,诧异地问旁边的似水:“皇上今天怎么没来?“
似水犹疑了一下,咬着唇道:“许是政务繁忙……”
舒渃挑了挑眉,看了似水一眼,这个小丫头真是不会说谎,衣袖都要绞破了。
舒渃低下头继续吃饭,心中了然,看似水那副模样,再加上小丫头一心想要他得宠的心思,钟离傲这是去了哪位娘娘的宫里吧。
掀了掀唇,舒渃在心头冷笑一声,钟离傲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夜里再来的钟离傲有些莫名,怎么又不理人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舒渃面无表情地捧着书坐在钟离傲时常批折子的桌案前,堂而皇之地占了他的位置。
抱着一摞折子的小太监苦着脸站在钟离傲身后,心里头直叫苦,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每次舒公子和皇上闹别扭的时候,未央宫的下人们就要受无妄之灾。这不,就这么站在皇上身后,就冷得他直打寒噤。
舒渃却似丝毫没有感觉到钟离傲身上的寒意,安然地坐在案前,还勾着唇翻了一页书,显然心情十分好。
钟离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头疼。好像他和舒渃之间,除了刚进宫那几天,便一直在闹脾气。先是舒渃闹着要回去,然后再是他恼怒舒渃总是阴阳怪气的,就一直没有平静的说过话,舒渃的话里总像夹着刀子一般。
不由又对那个不识相的惠婉昭仪多恼了几分,今天下午她就闹了一番,吵得他十分头疼。要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真想让人将她轰出去。
竟还联合着太傅来劝他立后,对于自己这位老师,钟离傲还是十分尊敬的,但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
他可记得当初舒渃执意要搬出来之前,那个惠婉昭仪就总是到未央宫去闹,那时他对舒渃的事情不上心,也便由着她闹。但现在舒渃明显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所不满了,哼,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也是时候敲打一下她了。
他是不管后宫的事情,但也不会容着她们爬到他的头顶上去。
钟离傲勾了勾唇,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折子搬回去。走到舒渃身后,亲昵的从身后松松地环住他,俯身去看他手上的书。
他离得十分的近,呼吸之间满是他的气息,温热的脸颊就靠在他的脸侧,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仿佛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铺出出一小片阴影。
舒渃被他恍得怔愣了一下,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被他抱了个满怀。
看舒渃的反应实在有趣,钟离傲得寸进尺,将下巴搭在了舒渃的肩膀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手中的书。
肩膀上被钟离傲下颌压到的地方一阵一阵的发麻,舒渃抖了抖手,差点将手中的书扔到地上去。
钟离傲挑着眉看了一会儿,语气戏谑:“想不到阿渃竟喜欢这样的故事啊……”
舒渃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只随意的抓了一本书,占了他的位置,哪里知道书上写的是什么?之前一直在心头暗爽钟离傲吃瘪的表情,更加没有注意手上的是书还是其他?此时垂下眼看了看,才不由得臊红了一张白玉般的脸。
握在手中的正是近日京中风头正劲的一个文人写的话本子,才子佳人的故事,满篇的温柔缱绻。舒渃闲暇之时翻到过,还跟似水欣赏了一下穷书生和贵族小姐相爱的情节,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他急忙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到桌上,道:“我要睡了,皇上请自便。”
钟离傲用下巴压着他不放,手臂收紧,将舒渃圈在怀里,轻笑了一声,道:“阿渃的腰真细,盈盈不堪一握。”
舒渃被他压在座上起不了身,现在又被他这般戏弄,脸上颜色十分精彩,又羞又怒,连脖子都泛起一阵红。
钟离傲看着他白玉般的耳珠染上绯色,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他差点就这么做了,如果舒渃没有给他一肘子。
舒渃恼羞成怒,也顾不得会不会惹怒他了,反正早就惹怒过了不是么?债多了不愁。抱着这样的心态,舒渃起身时还一不小心在皇帝陛下的脚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舒渃羞得满面通红,明丽的五官在橘红色的烛光下,艳丽的不可方物。
钟离傲觉得,前人皆言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美色当真可以覆国。舒渃离去之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实在是万种风情,不堪言说。
被他打了也罢,踩了也好,所有的怒火全都随着那一眼消弥了。
好不容易才逗得舒渃露出了其他表情,钟离傲自然不会就此放过。得意的笑了笑,钟离傲尾随着舒渃进到里间,如影随形般蹭在他的身后,甩都甩不脱。
舒渃猛的站住,蹙紧了眉头,“草民要休息了,皇上是否回避一下?”
钟离傲唇角含着笑,大剌剌往床沿上一坐,“未央宫漏水了,阿渃不若收留我一晚,”看着舒渃有发怒的征兆,他又可怜兮兮道:“床榻上全是积水,这样睡上一晚,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就没人监督阿渃吃药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吃药舒渃嘴里就开始泛苦,虽然近几日的药恢复了正常的味道,但舒渃每次看见药汤,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令人味觉都要失去的苦味。
舒渃何时见过他这样颠倒是非的人,一条灵舌仿佛能开出莲花一般,比起相府里最聒噪的丫鬟都要胜上三分。不由气的一张脸通红,没好气地驳道:“近日皆是艳阳高照,何时下过雨了?”
钟离傲表情无辜,“今晚。”
舒渃快被他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气呼呼地瞪着他。
钟离傲微微一愣,眼前的舒渃好像渐渐和心内那个人重合起来。舒渃的眼睛长得十分好看,却是最不像林修远的地方,虽然形状相似,却和林修远给人的感觉迥然不同。
舒渃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便带了一丝勾人的意味,林修远却是个清冷的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让人不敢生出轻薄之心。
这也是他开始不太将舒渃放在心上的原因,虽然像,却在一眼之间就能辨出,他不是那个人。
但在这个瞬间,钟离傲却觉得,就算是这样,他也十分喜欢。
舒渃丝毫不想与他说话,但钟离傲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副今晚我就要睡在这里的模样。舒渃瞪了他许久,侧过头不想理他了。
一直听闻当朝皇帝行事狠辣果决,很有些手段,自继位以来,少有人不怕他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舒渃开始十分忌惮他,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私底下的钟离傲倒有几分市井无赖的特质,常常气的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钟离傲非常自觉地宽衣往床上一躺,“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还一边嘟囔着道:“阿渃你还害什么羞,又不是没与朕共枕过。”
舒渃看着躺在床上四肢舒展的钟离傲,恨恨地咬了咬牙,真是个冤家。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上后半段,忙成狗……
第8章 流言生嫌隙
自此,未央宫的房顶就一直没有修好过了。
虽然觉得钟离傲整天晃来晃去十分的烦人,但这样久了,舒渃便将他当做了渃水殿的盆栽。
一颗脾气不怎么好的盆栽。
习惯了就好,舒渃窝在软榻上想。
但习惯这个东西,实则是最可怕的。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么一个人,若某一天他不在了,就像失掉了大半的魂魄一般,整个人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习惯了京城的夏日,舒渃倒也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反正在相府的时候也不过是看看书,养养花,与在这深宫之中并无两样。只是有些想念父母,还有兄长。
也不知钟离傲是怎么跟母亲说的,这么久了,她竟没有再来见过自己。又或者是想来而又顾忌着大哥,或是被钟离傲阻拦了。
舒渃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倒真是想念与二哥在他师门的时候了。
逍遥自在。
自嘲的撇了撇唇,舒渃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起来,钟离傲态度暧昧不清,他的心中却是透亮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听说他与钟离傲心上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呢,若是可能,他倒真想见一见那个人。
真是神奇,就像是世界上有着另一个自己一般,过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或许很健康,与身边的玩伴快乐的长大;又或许很自由,如二哥那般闲散恣意。
拥有着他最渴望拥有的人生,不必日日缠绵病榻,不必苦苦猜测君王的心——钟离傲爱着他。
舒渃掀了掀唇,自嘲着想,钟离傲现在不就像是一个恩客一般么?夜里来,清晨离开,只贪一夕之欢。他却是贪心的,想要得到与自己的付出对等的东西,但那样东西却早已被与自己相似的人带走。
他真想见见那个人,那个拥有了他渴慕的一切的人。
又或者说他很嫉妒那个人。
对于钟离傲始终把自己看做别人,他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只是不愿将那种不甘表露出来。
舒渃摊开手脚,感受着阳光晒在身上的灼热感,在心里发出一声声的叹息。
钟离傲,钟离傲。
本想着就这样算了,就算永远触碰不到他。但心内的不甘如同潮涌一般,一阵阵的漾上来,满溢着非常难受。
他想要靠近他,想要亲近他,想要触碰他,仿佛在他那里有着另一半魂魄一般,想要将自己全部贴在他的身上,甚至想要不顾尊严的伏在他脚下。
但他是相府高傲的三公子,被家里的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疼爱,一身傲骨宁折不弯,哪怕是心里痛得哭,也不愿被他人看了一丝的笑话去——又怎么愿意去做别人的替身。
更何况,钟离傲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他看的始终是另一个人。
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人挡住了,舒渃睁开眼,似水撑着伞站在他旁边,满脸的责备,“太阳这样大,公子怎么还这样躺在院子里,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公子身子不好,要好好的注意着呀!”
舒渃无奈的对她笑笑,服软的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没办法,似水要是生气了,耳朵就要遭殃了。
这皇宫里的人或许都有一张厉害的嘴皮子,舒渃勾勾唇,似水是,钟离傲更是。
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近来郁结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呵,其实仔细想来,这原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不是么?
似水跟在他身后,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急忙拿出扇子来给他扇风,一边还不住地道:“公子怎么这般不小心自己的身子,本来就那么怕热,还偏偏跑到太阳底下去……”
舒渃轻笑,“因为要想一些事情呀。”
似水语气还是十分不满,“想什么事情需要跑到太阳底下去想?公子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皇上见了也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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